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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真特么甜 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不仅是他, 其他人也看见了。


    逐流看见后,第一时间提醒林见渔:“小师妹,你的眼睛又变蓝了。”


    他以为林见渔这是要异变了,但仔细一看, 又不太像。


    之前她异变的时候, 身体肉眼可见发生变化, 像是随时会异变成另一种生物, 整个人看着扭曲又可怖。


    这次除了瞳孔变成蓝色外,她的身体并没有明显变化,只表情痛苦,仿佛正忍受着什么非人的折磨。


    出于担心和疑惑, 他下意识朝她靠近了几步,越是靠近, 他越觉得冷。


    不是错觉,因为此时的林见渔身上已经凝起一层寒霜。


    这副模样他并不陌生,早在闽越的时候, 他就见识过了。


    那些被陆骄的冰箭伤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这副模样。


    林见渔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那些人要好一点,因为她还能动……好吧, 已经不能动了。


    林见渔现在确实不能动了。


    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宛如一尊冰雕,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攥住陆骄的衣摆,像在无声求救,又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骄低垂着眸,事不关己一般, 冷眼旁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见渔始终一动不动,哪怕见过世面,逐流还是不免担心,小心翼翼地叫了陆骄一声:“大佬。”


    陆骄没理他,他不敢再叫,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淡。


    云淡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其他人同样。


    最终是千里先动的手。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下林见渔的身体,然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去。


    其他人先是看着他的动作,再看他的手指,只见他原本粉嫩的手指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且这层寒霜还在向周围蔓延。


    他下意识甩了甩手,手指上的寒霜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动作消失,最后是他动用了灵力,才慢慢褪去。


    随着指尖的寒意慢慢褪去,他看着地上的林见渔老气横秋地说了句:“没救了。”


    他都说没救了,那能救林见渔的就只剩陆骄了。


    “大佬。”这回叫的人是玄湛。


    玄湛也见过被陆骄用冰箭伤到的人,还搬过,搬的过程中触碰是难免的,但他的手并没有结冰,只是觉得冷。


    意识到林见渔的情况可能和那些人不一样后,他才真正紧张起来。


    嗯,一开始他以为陆骄只是在给林见渔一个教训,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救不了。”陆骄还是那句话。


    他的血蕴含的能量极其霸道,只能靠林见渔自己吸收,其他人,包括他在内,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而以林见渔的实力,想要吸收他的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想要活命就尽可能地吸收你体内那滴心头血。”


    是的,她想要自救,唯有异变。


    不一定要异变成功,只要她的身体能承受住他的血里所蕴含的能量就行。


    这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至少对于林见渔来说很难。


    她虽然已经能修炼了,但因为修炼的时间太短,身体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耐造一点,想要在异变的同时吸收他的血同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回没有除非了。


    林见渔听了他的话后,依旧匍匐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无,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事实上,这会儿的林见渔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悻悻然地后退一步,想要挣开她的手,结果退了两步,手还在,就……挺让人鱼无语的。


    无语过后,他没再后退,而是看着她的手,犹豫着要不要剁掉,不然,就她这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架势,他以后怕是要拖着她的尸体走。


    像是感觉到危险,他这个念头刚起,林见渔手上的血管就根根暴起。


    注意到这一幕的逐流,激动地喊了声:“看,小师妹开始异变了。”


    然后,没然后了。


    血管只暴起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速度快到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这就结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见渔手上的血管又暴起了一瞬,接着就是一瞬又一瞬。


    “什么情况?”逐流不解,看向陆骄。


    陆骄还在看着林见渔攥住他衣摆的那只手,看到那只手上的血管一瞬暴起,一瞬恢复,他暂时歇了剁掉的心思,想看看林见渔能否创造奇迹。


    林见渔自从不能动了后,大脑就处于混沌状态,直到听见陆骄对她说的那句,只有她自己能救她自己……她想要活命,但不知道该怎么吸收她体内那滴心头血。


    所幸她的身体似乎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吸收那滴心头血,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异变了。


    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她原本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先是轻微的疼,然后,越来越疼,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异变,下意识的,她朝着陆骄靠近。


    “动了。”虽然很缓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正在朝陆骄匍匐前行。


    两步的距离,她的胳膊从拉直到弯曲花了快十分钟,没人帮她,没人!


    这群没眼力见儿的畜牲。


    她在心里骂了句,同时抬起另外一只手攥住陆骄的衣摆。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没让她飞出去。


    后果就是得寸进尺的林见渔攥着他的衣摆一点点往上爬。


    嗯,拿他当借力工具使了。


    她开始爬的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她不只是手,脸和脖子的血管也暴起了。


    看着一如既往的可怖,倒是没有扭曲,因为一瞬一瞬的,还没到扭曲阶段,就从头开始。


    好不容易借着陆骄的力爬起来,又痛又累的林见渔只想躺尸。


    所以,她为什么要爬起来?


    哦,求救。


    “救……”


    刚说了一个字,陆骄就把头偏向一边,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模样。


    她:“……”


    她很想把他的头掰过来,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


    血。


    因为头偏向一边,陆骄嘴角的血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她的行动快过大脑,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凑上去把血舔掉了。


    真特么甜!


    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是,她死了。


    随着这个想法一同到来的是熟悉的失重感,然后,是“砰砰”两声,她的“尸体”先是撞在树上,再落在地上。


    来给她收尸的云淡,看着她的“尸体”呢喃:“你这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安息吧!”说着,他还手动帮她把眼睛合……不上。


    林见渔死不瞑目……呸,她觉得她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只是比救命先出口的是她的血。


    刚那一下直接给她摔出内伤。


    往常这种情况,云淡他们会给她续命,但眼下她的身体还在异变。


    看着她身上一鼓一鼓的血管,云淡实在无从下手,只能劝她安息。


    安息是不可能安息的,他们救不了她,她就去找陆骄,顺便跟他解释一下,她不是有意轻薄他的,刚才完全是受到蛊惑。


    嗯,他的血有毒,会使人心志迷乱。


    她本来就心志不坚定,他还蛊惑她,她能控制住自己才怪。


    陆骄离她有点远,她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让云淡他们几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把她送到陆骄面前。


    云淡他们不敢,把她送到陆骄三米开外的位置就放下了,还美其名曰,道歉要有诚意。


    她能不知道道歉要有诚意吗?


    问题是,她连命都快没了。


    最后当然不是她自己爬到陆骄面前,是千里看她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还哇哇吐血的样子实在可怜,其实是不忍直视……总之,他大发慈悲把她拖到陆骄面前。


    过程之狼狈,她不想回忆,抱紧陆骄的大腿,一边忏悔,一边求救。


    陆骄没有原谅她,也没有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我感应到你师父的位置了。”


    他这话成功让垂死病中的林见渔惊坐起,不忏悔了,也不求救了,抬头看着他急切地问道:“哪?”


    “不告诉你。”陆骄说。


    林见渔:“……”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我错了,真的,你看在我已经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告诉我吧!”言罢,她又吐了一口血,模样真真可怜。


    然,陆骄这鲛人一点同情心也无。


    看她这副模样,不仅没告诉她,还说:“等你死了自然会见到他。”


    林见渔听了,顿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她以为陆骄这是变相在告诉她,她师父死了。


    陆骄也没解释,抬脚……走不了,林见渔抱太紧了。


    “松手。”


    “你先告诉我,我师父怎么了?”林见渔说着,抱得更紧了。


    “他没事,要死的人是你。”陆骄凉凉道。


    “那就好。”林见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也松了,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等陆骄走了,她才反应过来他的后半句,想要求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死。


    等啊等,没死成。


    身体不再结霜,血管不再暴起,连高坠的内伤都好了,最重要的是,瞳孔还是蓝色的。


    她觉得自己这是异变成功了,高高兴兴地跑去找陆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陆骄说她这也算因祸得福,但离异变成功还远着呢!


    她听完后,倒也没多失望……好吧,是很失望,只是相比于异变,她更关心她师父的下落。


    “你之前说感应到我师父的位置,不会是怕我死了,故意说来吊着我吧?”


    第47章 他血有毒 你半夜偷偷摸大佬了?


    “不会。”陆骄确实感应到林尽水的位置, 在她攀着他的时候,他偏过头去并不是不想看见她,是感应到林尽水的位置,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想到自己因为这下意识的举动, 一时不设防被林见渔舔了一口, 他就忍不住送林见渔离开千里之外。


    好好说着话, 突然被击飞的林见渔:“???”


    她又哪里得罪这祖宗了?以及同样是撞树, 这回倒下的居然是树!


    “你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看见她飞出去,第一时间跑来给她收尸的云淡问。


    “母鸡啊!”林见渔也一脸懵逼,掸了掸身上的灰,从树干上起来, 打算去问陆骄。


    云淡看她居然还能起来,有些惊讶道:“你居然还能起来。”


    他看树都倒了, 还以为陆骄下了死手,这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我居然能起来。”林见渔后知后觉道,再看倒在地上的树, 她说,“难道是树兄替我承受了所有?”


    嗯,她除了能起来外, 还不觉得疼……好吧,疼还是有一点的,只是和以往的每一次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


    树兄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很明显没有替她承受所有的本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血条变厚了。”


    “怎么看出来的?”林见渔疑惑。


    “不够明显吗?”云淡摊手示意她自己看。


    林见渔看了眼地上树,觉得它倒得很冤,于是, 她把它扶起来重新种回去。


    种完后,拍拍手,抬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力气也变大了。


    “你说得对,我变强了。”


    “这就是你异变成功后的力量吗?”问这话的是逐流,他有点接受不了林见渔一下变得比他强这么多的事实。


    “当然不是。”林见渔摇头,“我离异变成功还远着呢!”


    “大佬说的?”


    “嗯。”


    “那等你异变成功岂不是更强?”


    “应该吧?”林见渔也不是很肯定,“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


    逐流不是很想知道,他打算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找个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


    不知道他“受伤”了的林见渔,见他突然转身走人,也没挽留他,自己跑去找陆骄。


    “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继续来聊我师父的事。”


    陆骄再次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林见渔:“……”


    她就多余问一嘴。


    掸了掸灰,从树干上起来,再次把树种回去,嗯,还是刚才那棵树,现在它有了一个名字,叫坚强。


    “你干嘛一直挑衅大佬?”云淡不理解。


    “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林见渔说。


    “你还没有那个胆,你都敢……”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见渔秒懂。


    “我说他干嘛这么大的火气,原来是还在生气。那我就先不往枪口上撞了,你给我做点吃的,我快饿死了。”说着,她的肚子还应景地叫了两声。


    “不是才刚吃过饭。”云淡有些无语。


    “哪里刚了?”


    距离他们上次吃饭都过去大半天了,期间他们甚至打了一场群架,还观摩了一场大战。


    她玄湛师兄少了一条胳膊,她先后异变了两次,虽然都没成功,但两次都是死去活来,尤其是后面那次,简直是死去死去死去……活来。


    这么算下来,他们这大半天经历的可真多,要再加上吃饭前的经历,那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云淡也算了下,确实过去大半天了,然后,他就任劳任怨做饭去了。


    林见渔跟着打下手。


    嗯,偷吃的时候被他打下手。


    吃饱喝足,林见渔估摸着陆骄的气也消了,就旧事重提,问起了她师父的事。


    怕直接问他,她师父在哪,他不告诉她,她还拐了个弯,问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只要他告诉她,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她就知道她师父在哪个方向,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才没迫切地想知道她师父在哪,想他总会带他们去的。


    她想得很美,但现实是,陆骄听了她的问话后,只说了句随便。


    “这怎么能随便!我们是来找我师父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我不急。”陆骄真不急,他也不是一定要找到林尽水。


    “我急。”林见渔本来不急,现在急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爽冲我来,别冲我师父,他是无辜的。”


    陆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后,她就飞了,把周围的树都撞倒了。


    周围的树:喂我花生!


    没人喂它们花生,但有人把它们种回去了,还给它们浇了水。


    给最后一棵树浇完水,林见渔拍拍它的树干说:“坚强啊,你一定要坚强。”


    起夜路过的逐流听了一耳,回说:“你现在已经强得可怕了。”


    连着撞了那么多树,没死不说,还有力气把树都种回去,再浇水,简直了。


    林见渔也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嗯,生命力顽强。


    “不知道是异变的原因,还是吸收了大佬的血,我发现我似乎拥有了自愈能力。”


    “嗯?”


    “嗯什么?”


    “第二声,表示疑问。”逐流说,“展示一下。”


    林见渔就近找了根木刺,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么小的伤口,至于吗?”撞那么多树都……好吧,没少听她惨叫。


    “不至于,扎你一下。”林见渔冲他亮出木刺。


    逐流虽然不怕被扎,但也不想平白被扎,转移话题道:“看你伤口。”


    林见渔依言把伤口上的血擦掉。


    逐流凑近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太小了,看不见。”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已经愈合了。”


    “这种小伤口,我也能快速愈合,来道大的。”


    林见渔傻了才来道大的。


    她虽然有治愈能力,但不代表她不疼。


    “我撞了那么多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逼逼,还不够证明吗?”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浪费我时间。”逐流说完就走。


    林见渔见他朝林子深处走去,随口问道:“大半夜的你去哪?”


    “尿尿。”急死了都。


    林见渔:“……”


    多余问。


    自己回到陆骄他们身边,找了个离陆骄最近的位置,躺好,盖被子。


    “这天越来越冷了。”


    “你都快躺大佬腿上了,不冷才怪。”不远处还未睡的云淡凉凉道。


    “胡说。”陆骄是站着的,她怎么躺他腿上,最多是躺他脚边。


    “也不怕大佬转身踩到你。”


    “他现在又不瞎。”林见渔完全没这种担心,相反,睡在陆骄身边让她很安心,“好了,我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言罢,她秒打起小呼噜。


    云淡:“……”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林见渔是被冷醒的。


    真的很冷,冷得她都抖起来了。


    “你帕金森啊?”逐流醒了,看见她在抖,边打哈欠边问。


    “冷。”林见渔说着,牙齿都打颤了。


    “三十来度的天,你确定?”逐流都睡出汗了。


    林见渔很确定地伸出自己哆哆嗦嗦的手。


    “干嘛?”逐流不解。


    “感受一下。”


    逐流还算配合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说呢?


    要不是她的手在颤抖,他会觉得自己握住的是一只死人的手。


    “你半夜偷偷摸大佬了?”


    林见渔:“???”


    她风评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血有毒。”


    “有毒你还舔。”


    “我……”林见渔被噎了下,一时语塞,默了片刻才道:“你别哪壶不糊糊哪壶。”


    “我哪里糊了,我就提了一嘴。”


    “你提,我就糊了。”陆骄可还生着气呢!


    “那不正好,给你驱驱寒。”


    “我给你驱驱寒。”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没有打起来,但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你俩干嘛呢?一大早就吵。”云淡问。


    “小师兄先动的口。”林见渔恶人先……呸,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就把他骂哭了?”


    “怎么可能。”她都还没开始骂。


    “你要不要看看他先。”一旁的逐津提醒。


    林见渔转头看了眼,好家伙,刚还跟她有来有回,现在哭得跟个泪人,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尿急就去上厕所,整个逆流恶心谁?”


    “你。”逐流言简意赅。


    林见渔:“……”


    林见渔确实被恶心到了,打算看一眼陆骄的盛世美颜洗洗眼。


    这一看,她才发现陆骄不在。


    “大佬呢?”


    “不知道。”


    “不是让你们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着他?”


    “现在。”


    “搁这亡羊补牢呢!”


    “晚了吗?”


    “晚了。”


    “那我自己去找。”林见渔说完,拿着鲸落就往林子里去了。


    云淡怕她有去无回,让逐津跟着她。


    千里闲来无事也跟着去了。


    三人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陆骄。


    林见渔还担心他丢下他们自己走了,回营地一看,人正吃早饭。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找你半天。”林见渔大喇喇往他身旁一坐,开口就是询问。


    “不想看见你。”陆骄面无表情道。


    林见渔:“……”


    早说,她都坐下了。


    “你红绸呢?我帮你把眼睛再蒙上。”


    “没了。”他蒙在眼睛上的其实是一道封印,封印破了,红绸自然也没了。


    “掉了吗?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找找,现在你先克服下。”她反正要先吃饭。


    陆骄没接她的话茬。


    她也没再问,权当他同意了,一边吃饭,一边回忆他和独行昨天那场打斗,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结果自然是没有。


    好在她也不是真的要帮他找到红绸,说那话,有一半是在敷衍,还有一半也是在敷衍。


    所以,还回忆什么!


    有功夫回忆这些,不如想想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昨晚为了让陆骄消气,再加上时间有点晚了……其实是经历太多,大家都累了,就在原地休息一晚,休息前也没决定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主要是陆骄不肯告诉她,她师父在哪,她自己又感应不到。


    她为什么感应不到?


    哦,因为菜。


    昨天吸收完陆骄的血后,她虽然没能成功异变,但成功把自己的瞳孔变成蓝色,还貌似拥有了自愈能力,以及她终于能自己拔一出鲸落了。


    但怎么利用血脉之力和鲸落沟通,她还是不会,更别提让它指引她找到她师父。


    也就是说,想知道她师父在哪,还是得指望陆骄。


    思及此,她转头看向陆骄,还没开口,先听见陆骄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恶心的。”


    林见渔:“……”


    林见渔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其实她更想捂住的是陆骄的眼睛,但是不敢,松手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从可怜巴巴变成趾高气昂。


    嗯,卖惨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她打算反其道而行。


    “快告诉我,我师父在哪,我没时间陪你闹了。”


    “来时的方向。”陆骄说。


    林见渔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还在趾高气昂:“说不说?”


    “说了。”云淡提醒她。


    林见渔经他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答案已经有了,脑子里迅速思考来时的方向是哪个方向。


    得出答案后,她马上问:“闽越?还是之江?”他们是从闽越一路到姑苏来的,途经了之江。


    “不知道。”陆骄说,“距离太远,我只能感应到方向。”


    “能感应到方向就行。”有千里在,知道方向和知道具体位置其实没差。


    一想到马上就能找到她师父,她顿时就坐不住了,麻利地起来收拾行李。


    第48章 抓她干嘛 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她最脆弱的……


    每个人的行李都不多, 收拾起来很快,就是刚吃完早饭,还得去洗碗。


    今天轮到逐津洗碗,林见渔他们收拾好行李, 在原地等他。


    逐流看着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 后知后觉地对林见渔道:“往回走的话, 我们岂不是去不了齐鲁了。”


    “去齐鲁干嘛?”林见渔不解。


    “看看你老家啊!”逐流说, “我还没去过齐鲁。”


    林见渔:“……”


    林见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冲他吼道:“三令五申,我们是来找我师父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有, 我的老家是南诏。”


    从她七岁那年独自踏上前往南越的火车开始,齐鲁就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逐流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镇定下来后,他倒是没有反驳,但小声逼逼了句:“有本事你冲大佬也这么大声。”


    “你怎么知道我这话不是借着你说给他听的。”林见渔也小声逼逼, 小声程度堪比唇语,但还是被陆骄那条爱听墙角的鱼听到了。


    然后,她就飞到了“坚强”的怀里。


    把“坚强”从地上扶起来后, 她一边熟练地给它填土,一边无声念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你没能坚强的活下去,要报仇,请认准陆骄,我也是受害者。”


    树种完,逐津也回来了, 刚好出发。


    林见渔让千里先去他们第一次遭勾曲山的修士埋伏的地方瞧瞧,她觉得她师父在那附近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鲸落就是那时候到她手中的。


    那地方同在姑苏境内,过去很快,尤其是林见渔变强,不再动不动就缺氧后。


    之前因为她太弱,千里带他们都不敢飞太快,生怕她窒息。


    到地方后,林见渔一脸期待地问陆骄:“我师父在不在这附近?”


    陆骄说:“不在,在更前方。”


    “那就是之江。”嗯,前方就是之江。


    “不可能在之江。”千里说,“在之江,我不可能不知道。”


    林见渔没听他的,继续看着陆骄,等待他的回答。


    陆骄说:“得到了地方才知道。”


    林见渔相信他……才怪。


    她突然有点怀疑陆骄在骗她,不然,怎么昨天死活不说,今天她一问,他就说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藏不住了,因为很快就会在她脸上生根发芽,而陆骄现在已经不是个瞎子了。


    几乎她刚怀疑,陆骄就问她,在怀疑什么。


    她也没瞒着,直接问他,是不是在骗她。


    他说是。


    就……


    怎么说呢?


    虽然他承认得很干脆,但她总觉得他这话才是在骗她。


    思量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


    因为除了相信他,她没有别的选择。


    “走吧,继续往前。”


    “不怕我骗你了?”陆骄看着她问。


    林见渔没说不怕,她说:“怕还是怕的,但我没得选,只能相信你。”谁让她自己菜呢!


    她但凡能靠自己找到她师父,决计不会指望他。


    哦,还是要指望他的,毕竟找到只是第一步,怎么救出她师父才是关键。


    “他就快死了。”陆骄说,“如果赶得及的话,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不早说,千里快走,用你最快的速度。”林见渔急了。


    但再急,千里也没用上他最快的速度,因为他最快的速度,只有陆骄承受得住。


    林见渔其实挺想让千里带着陆骄先去救人的,但陆骄太爱她了,一刻也离不开她。


    她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催千里,一边窒息。


    和她拥有同样窒息苦恼的,还有逐流和逐津。


    他们俩天赋一般,往日还没怎么修炼,修为和如今的她比差不了多少,逐流甚至比她差。


    所以,与其跟着遭罪,不如暂时留在之江境内,这里是千里的地盘,相比闽越和姑苏要安全许多,等他们救了林尽水,再来接他们。


    这是林见渔提议的,他们俩难得没有反对。


    林见渔其实更想他们四个都留下,尤其是少了一只胳膊的玄湛,但玄湛不听她的,云淡也是。


    她试着说服他们,但没成功,就放弃了。


    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决定留逐流和逐津在之江后,千里就带他们去了他老巢附近,林见渔趁机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刚准备脱裤子,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冰冷的手,虽然是大白天,但毫不夸张地说,她差点吓尿了。


    好不容易憋住尿,肩膀又是一疼,像被雷劈,身体一下就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定定地立在原地。


    救命!


    之江到底是什么不吉利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挟持她?


    千里就算了,好歹给了她求救的机会。


    这次劫持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呸,最好不是鬼,也不知道是什么山海族,上来就把她控住了,别说求救了,求饶的机会都不给她。


    “抓她干嘛?”


    嗯,谁问出了她的心声?


    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在哪呢?不等她想起来,先看到了陆骄。


    看到陆骄的那一刻,她的嗓子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灵魂已经发出了呐喊。


    没错,就是大佬。


    有心灵感应就是不一样,她前脚刚被劫持,他后脚就来救她了。


    事实上,陆骄会过来并不是因为和她有心灵感应,他们就没有这玩意儿,他会过来是因为感应到劫持她的人的存在。


    “来得挺快的。”一个陌生男声,带着笑意,“看来这个杂种对你挺重要的。”


    陆骄没有说话,直接手凝冰剑朝他们刺来。


    那一瞬间,林见渔想到在姑苏的时候,她被长空劫持的画面,不知道陆骄凝出来的冰剑能不能像鲸落一样弯,她真的不想被刺穿。


    陆骄的冰剑在距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了,拦住他的是凭空出现的几道紫色闪电,她刚才果然是被雷劈了。


    除了闪电外,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看长相都不认识。


    这几个陌生人看着都不弱,至少目前为止,还能跟陆骄打得有来有回。


    她身后的一男一女没有出手,不知道是不准备出手,还是在等出手的时机。


    “小师妹。”


    逐流他们是被打斗的声音吸引来的,陆骄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里。


    一来就看见林见渔被劫持,逐流下意识喊了一声,然后,没然后了。


    虽然她也没指望有然后,但是看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半点冲上来救她的意思都没有,她还是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一下。


    逐流他们不是不来救她,是知道来了也救不了她。


    因为他们都认识她身后那个女的。


    名字不知道,但知道她是蛟龙族的公主。


    在闽越的时候,她和陆骄交过手,那场面,他们至今难忘。


    至于另外两个男的……


    是的,两个。


    林见渔以为她身后只站了一男一女,但其实是两男一女。


    劫持她的那个男的身后还站在一个男的。


    后面那个男的看起来比劫持她的那个男的年长许多,但却是顺从的姿态,像下属,或者说,仆人。


    逐流他们从前虽和此二人并无交集,但大概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一个是在闽越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乌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陆骄没说,一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闲霆。


    这三个随便一个站在林见渔身后,他们冲上去都不是救人,是送死,更何况是三个一起站在林见渔身后,没看头铁如千里都只敢跟着陆骄打辅助,不敢冲着他们去。


    他们几个菜鸡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就跑已经很讲同门义气了。


    “他们不来救你吗?”劫持林见渔的人,也就是闲霆问林见渔。


    林见渔没有回答他,因为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闲霆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道:“既然如此,傲雪,杀了他们。”


    林见渔不知道“小雪”是谁,但蛟龙族的公主,她可太熟了。


    想当初,她不仅把她错认成闲霆,还怀疑过她是陆骄的旧情人。


    如今再见,她对她仍记忆犹新,同时也意识到劫持她的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闲霆。


    然,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劫持她的人是谁,是傲雪得了命令,已经朝云淡他们走过去,而云淡他们还像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眼看傲雪离他们越来越近,发不出声音的林见渔只能疯狂给他们使眼色,奈何他们几个一个有眼力见儿的都没有,还搁那站着。


    急得林见渔小宇宙都爆发了,与此同时,一声歇斯底里的“跑”从她口中传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和周围若隐若现的紫色闪电,那画面,只一眼,云淡他们几个就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跑。


    嗯,虽然没什么眼力见儿,但能听得懂人话……以及抛弃队友时从不拖泥带水,别说正在朝他们靠近的傲雪,连林见渔身后的闲霆都惊呆了。


    好吧,闲霆更多的是被她那一声“跑”惊到了。


    在他的威压笼罩下还能发出声音的山海族不是没有,但像林见渔这样的杂种还是第一个。


    倒不是杂种弱,是林见渔弱。


    一个还没完全异变的纯血人类,弱得就像随处可见的蚂蚁,只要轻轻一捻,就能捻死。


    但就是这样一只蚂蚁,轻而易举冲破了他的桎梏。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着说。


    和他相反,林见渔觉得没意思极了。


    因为她差点被雷劈死,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麻的时候,闲霆的话还在继续。


    “这就是骄骄把你带在身边的原因吗?”


    娇娇?她都没这么叫过陆骄。


    看来她一开始想的没错,闲霆和陆骄果然有奸情。


    八卦之魂开始燃烧,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只能盯着不远处的陆骄瞧,越瞧,她越急。


    嗯,憋尿憋的。


    本来就尿急,被雷劈过后更急了。


    再看陆骄,猫戏老鼠似的,可不就急了。


    最气人的是,急也没用,她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好在云淡他们跑得很及时,傲雪被千里拦着没去追他们,不然,她更急。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千里也跑了。


    当然,他自己不管这叫跑,叫战术性撤退,也叫发挥自身优势。


    总之一溜烟就没影了。


    林见渔还担心他跑了,傲雪会去追云淡他们,但比起去追云淡他们,傲雪显然更想杀了陆骄。


    几乎千里刚跑,她就调转方天画戟,直指陆骄的命门,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林见渔一点也不担心陆骄的安危,千里也跑了后,她现下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尿裤子。


    这个时候,她身后的闲霆又说话了。


    他说:“骄骄似乎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既然如此……”


    莫名的,林见渔一听他说“既然如此”四个字,就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杀了她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在她的祈祷中,闲霆缓缓吐出剩下的话。


    “那你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一杆判官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中,感觉到危险的林见渔瞬间汗毛倒竖,手中握着的鲸落更是抖个不停。


    尿更急了的林见渔很想说一句,别抖了,兄弟,直接干啊!


    本来她对上闲霆就没有胜算,还不搞偷袭。


    闲霆欲要行凶的手,因为她手中突然颤抖不止的剑顿了顿。


    他看着鲸落,鲸落抖得更厉害了。


    正当他准备从林见渔手中拿走鲸落的时候,鲸落出窍了,一路火花带闪电。


    真闪电。


    受到波及感觉自己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林见渔:“……”


    要不还是把她杀了吧!


    闲霆很想满足她的需求,但他的注意力被悬在半空中的鲸落吸引走了,暂时顾不上杀她。


    鲸落的剑尖此时正对着他,伴随着道道紫色的闪电,看似威胁,其实再难寸进。


    那一道道紫色闪电就像天然屏障一样,阻挡着它刺向闲霆。


    但哪怕如此,它也没有退怯。


    这可苦了林见渔了。


    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的闲霆,看着鲸落,口中呢喃。


    被劈得精神已经有些涣散的林见渔隐约好像听他说了两个字。


    “神器?”


    不等她惊讶鲸落居然是神器,鲸落就已经到了闲霆手中。


    还是抖个不停,还是火花带闪电,但不知道是位置原因,还是什么,环绕在它周身的闪电并没有再劈到林见渔。


    但这并不能改变林见渔已经和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别的事实。


    嗯,她人虽然还站着,但魂已经被劈飞了,魄也散了。


    闲霆握着鲸落,细细感受了下,像神器,又不像神器,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伪神器,有点想试试。


    想试就试,至于拿谁试……


    他的目光自动忽略掉身旁的林见渔,落在不远处的陆骄身上。


    下一秒,林见渔就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搭着的手消失了,与此同时,让她的身体失去掌控的束缚感也消失了。


    她的身体先是一松,然后,就是疼,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很快她的治愈能力就开始发挥作用,身体的疼痛一下就消失了……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慢慢到了一个她可以忍受的范围。


    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了,膀胱的疼痛就显得格外的突出,她刚想不管不顾转身找个地方释放,身后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


    敢情她身后还有人啊!


    但有人也不能阻止她动。


    只是一个转身她就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和这一下比起来,之前的火花带闪电都能被称作小打小闹。


    太疼了,以至于她明明已经能说话了,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学过物理的她知道,这是重度触电导致的发声障碍。


    所以,足足等了几十秒,她才发出滞后的惨叫。


    感谢陆骄的血给予的治愈能力,不然,她可能已经当场去世。


    正在战斗的陆骄,听到她的惨叫声,分神了一瞬,被闲霆钻了空当,一剑正中他的下腹,可惜毫发无伤。


    嗯,众所周知,鲸落是一把不争气的剑,也是一把软剑。


    剑尖还没碰到陆骄就软成面条。


    眼睁睁看着它软成面条的闲霆:“……”


    神不神器的不知道,但真贱。


    被贱到的他,都顾不上陆骄了,出手就要毁了鲸落。


    没毁掉,因为鲸落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它已经回到林见渔手中的剑鞘里。


    林见渔没有注意到它,她刚缓过来,正在和归程说话。


    归程见她被劈,叹气道:“不是让你最好不要动。”


    她说:“不动不行,我尿急。”


    归程:“……”


    归程哑然。


    她又说:“为什么要选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劫持人?”


    归程:“……”


    归程不是人,没有这种脆弱的时候,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当林见渔问他,能不能让她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的时候,他拒绝了。


    林见渔:“……”


    林见渔开始骂人,脏的,不带脏的一股脑往外冒。


    得亏站在她身旁的是归程,这要换作闲霆和傲雪任何一个,她都已经凉了。


    归程听她破口大骂,只是怔了下,连气都没气,还好声跟她解释道:“这禁制是我主人布下的,只有他能解。”


    林见渔听了他的解释后,没有再骂他,改冲着战斗中的陆骄喊道:“陆娇娇,给我杀了闲霆,现在,立刻,马上!”


    陆骄:“……”


    陆骄现在更想杀了她。


    下一秒,他剑尖一转朝着禁制内的林见渔而去。


    其他人都以为他这是要去救林见渔,只有林见渔知道,他这是要来杀她。


    想到他手中拿着的剑并不是鲸落,她顿时一激灵,嗯,吓的。


    好在闲霆及时出手拦住了他,也救了她。


    就冲这一点,她决定只在心里诅咒他,嘴上就先不骂了,万一连他也惹恼了,她就死翘翘了。


    憋尿的时间度秒如年,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决定一边看他们打斗,一边诅咒闲霆。


    在此之前,她先让归程帮她把身体正回去。


    嗯,她自己转怕被劈。


    归程:“……”


    归程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帮她把身体正回去。


    有他帮忙,林见渔果然没被雷劈。


    于是,她开始提别的要求。


    “既然你动没事,那你能不能先送我出去尿个尿再回来?”


    “不能。”归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她的得寸进尺。


    林见渔被拒绝挺恼的,但恼也用,只能说点其他的打发时间。


    “你主人和我大佬谁厉害?”


    “你大佬?”归程疑惑。


    林见渔以为这是他的答案,顿时一脸骄傲:“我就知道我大佬最厉害。”


    归程:“……我是问你大佬谁?”


    “娇娇啊!”林见渔说。


    第49章 杀了陆骄 鲸落,去,替我杀了陆骄。……


    “那确实是鱼巫大人比较厉害。”但凡闲霆比陆骄厉害一点,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陆骄了。


    所以说,鱼巫大人还是太善良了,归程在心里感慨。


    林见渔也觉得陆骄太善良了。


    前有独行,后有闲霆, 中间还有一些不配拥有姓名的甲乙丙, 陆骄明明可以杀死他们却都选择放过。


    呃, 独行应该也没有陆骄厉害吧?


    不是很确定, 问问。


    “你认识独行吗?”


    “认识。”


    “她厉害,还是我大佬厉害?”


    “鱼巫大人厉害。”归程不假思索道。


    林见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


    “她能伤到我大佬。”她始终记得独行一锏把陆骄蒙眼的红绸打飞的画面,实在太疼了。


    “她手上有神器, 能伤到也正常。”就是因为知道独行手上有神器,他主人才没在姑苏境内对他们出手。


    是的, 早在姑苏的时候,闲霆就找到他们了,只是碍于姑苏有独行在, 才没有对他们出手。


    倒不是怕了独行,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独行不像陆骄,她手中有神器, 身后还有一整个化蛇族,一旦对上,就是两个种族的你死我活。


    陆骄虽然是鲛人族的巫,但他向来独来独往,对上他并不会发展成种族战争。


    当然,前提是没有把他弄死。


    闲霆是弄不死陆骄的,这一点,归程很放心, 相反,他更担心闲霆把自己作死了。


    但他就是作,谁劝也没用。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听了他的话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神器。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第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来着?想起来了,被劈麻的时候。


    闲霆好像管鲸落叫神器。


    “神器是什么?”


    “上古神明的武器,统称神器。”归程说。


    鲸落是她师父的本命剑,这个本命剑并不是修仙小说里剑修通过性命相修的剑,而是一种伴生武器,伴随着他出生。


    也就是说,除非她师父是神明,不然,鲸落决计不可能是神器。


    那么,问题来了。


    她师父有可能是神明吗?


    答案不得而知,只能继续问。


    “你看我手里的剑像神器吗?”嗯,她终于注意到鲸落归鞘了。


    归程依言看向她手里的剑,说实话,看不出来。


    “我见过的神器不多,总共也就两把。一把是独行手中的四楞锏,一把是小殿下手中的方天画戟。”


    “四楞锏原属于战神寒起,其本身就威力强大,如今里面还附着着寒起的一缕残魂,威力不可估量。”


    “方天画戟是我主人从诸神之战的战场捡来的,原属于哪位神明不知道,但其本身的威力也很强大。”


    “你手里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威力却不容小觑。”毕竟不是谁的武器都能冲破他主人的桎梏,没看陆骄的冰剑都被短暂拦住了,“但是不是神器,我也说不准。”


    他说了这么多,林见渔听到后面,已经不关心鲸落是不是神器,满脑子都是他那句看起来平平无奇。


    “哪里平平无奇了?分明就很哇塞。”除了鲸起,她就没见过比鲸落更哇塞的武器。


    归程:“……”


    作为闽越本地的山海族,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哇塞并不是什么好词。


    说完鲸落,林见渔又问了归程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都一一答了。


    虽然答案不尽如人意,但他答了,且有问必答。


    这么优秀的品质,林见渔怎么能放过。


    于是,她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杂种吗?”


    “你不知道?”归程这话并不是反问,而是惊讶。


    “我知道我是杂种。”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但我不知道杂种是什么,或者说,禁术是什么。”


    “鱼巫大人没有告诉你?”


    “没有,我问了,他不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林见渔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以为他知道的会和长空差不离,没想到他开口就是机密。


    “禁术是鱼巫大人为了复活战神寒起所创,据说是个失败的术数,故,没有名字。”


    “后经族人流传出去被广泛使用,方才有了名字。”


    “名字并不统一,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永生术。”


    “永生术?”这个名字有点超出林见渔的认知,“为什么叫永生术?”


    “鱼巫大人曾经说过一句话,灵魂不死,方得永生。意思就是,只有灵魂不死,才能得到永生。”


    “而他所创造的这个术数,如果使用得当的话,是能做到灵魂不死的,故得名永生术。”


    “永生术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转移,把自身的资质、天赋、血脉转移到另外一副躯体上,再进行夺舍。”


    “夺舍?”林见渔有点懵。


    “对,从你的情况看,你应该是被夺舍方,虽然我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夺舍一个纯血人类的身体。”


    “对于我们山海族来说,纯血人类的身体过于孱弱了,基本没有异变成功的可能。”归程说这话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要看看她除了是纯血人类外,还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定要夺舍吗?不能只是救人?”林见渔试探道。


    “救人?你的意思是,有人用禁术救了你?”归程一点就通。


    “对。”林见渔忍住点头的冲动道。


    “谁?鱼巫大人吗?”


    “不是,我师父。”


    “你师父是?”归程难得起了好奇心。


    “一个意外得知禁术的海族。”林见渔这么说不是不想透露林尽水的身份,是觉得他大概率不认识林尽水。


    “节哀。”


    林见渔:“???”


    林见渔不节哀:“禁术救人还分谁用吗?”


    “当然,如果是鱼巫大人用禁术救你,那他就是在救你。如果是别人用禁术救你,那你和他就必须死一个。”所以,他才说节哀。


    “我还有得选?”她不是必死的那一个吗?


    “有的。”归程说,“异变的过程,不仅是对方转移资质、天赋、血脉的过程,也是你反过来掠夺对方的资质、天赋、血脉、乃至生命的过程。”


    “所以,除了永生术外,它还有两个广泛流传的名字,一个叫资质、天赋、血脉转移术,一个叫资质、天赋、血脉掠夺术。”


    “如果我异变成功……”林见渔的问题没有问完,但归程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直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对方就会死。”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就读懂了陆骄之前说的那句,只要她将来别后悔就行。


    她生,则她师父死,相当于她亲手杀了她师父,她怎么可能不后悔。


    难怪要瞒着她,就等着看她后悔是吧!


    这条贱鱼,她要杀了他。


    作为一个冲动派,刚这么想完,她就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差点把她送走。


    忘了自己还在闲霆的禁制里,随便一动都是火花带闪电。


    短暂失声恢复后,她并没有再发出惨叫,而是忍着疼,对鲸落道:“鲸落,去,替我杀了陆骄。”


    归程还没从她突然自虐中反应过来,就听她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那把疑似神器的剑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去。”林见渔又发出一声命令。


    她以为鲸落不会听她的,结果话音刚落,鲸落就出鞘朝着陆骄而去。


    这一路依旧火花带闪电,但比刺向闲霆的时候顺利,至少没有卡在半道上。


    出了闲霆的禁制后,它直直朝陆骄刺去,然后,弯了。


    林见渔:“……”


    白特么担心了。


    嗯,上头归上头,敌我,她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她并不觉得鲸落能伤到陆骄,但万一呢!


    陆骄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死的可不止是他,她多半也活不成。


    但,人固有一死,她反正死定了,拉着陆骄陪葬也不错。


    是的,想到她差点害死她师父,她就又上头了。


    上头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个漏洞。


    “你说异变既是转移,也是掠夺,转移成功,则异变失败,掠夺成功,则异变成功,但我异变失败是会爆体而亡的,这样对方要怎么夺舍?”


    “所以,正常的山海族不会把禁术用在纯血人类身上。”归程吐槽。


    林见渔:“……那如果我爆体而亡了,对方会怎样?”


    “会死。”归程说,“禁术一旦使用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成功则生,失败则死,你的身体毁灭不仅代表你异变失败,也代表他转移失败。”


    “那我师父要怎么活?”异变成功意味着掠夺成功,她师父会死,反之,她爆体而亡,她师父也会跟着一起死。


    “这个你要问鱼巫大人,我说了,我知道的不多。”归程爱莫能助道。


    林见渔:“……”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他知道的如果叫不多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陆骄敢说他知道的多。


    想到陆骄,她莫名有点心虚。


    刚才听归程说,她异变成功,她师父就会死,以为陆骄帮她异变是要她杀死她师父,一时上头,没想过她异变失败她师父会怎样就背后捅剑,虽然鲸落不出所料的弯了,但该心虚还是心虚。


    希望陆骄忙着打架什么都不知道。


    呃,好像有点悬。


    众所周知,陆骄是一条极其擅长一心二用的鱼,无论在干什么,都不忘听墙角。


    不像她,因为禁术的事,连尿急都忘了。


    现在又想起来了,真是造孽。


    正犹豫着要不要像鲸落一样忍着疼,一路火花带闪电跑出闲霆的禁制的时候,嗯,托陆骄和鲸落的福,她已经知道禁制的直线范围,也就四米不到,咬咬牙……咬碎了牙还是有机会活着出去的。


    好的,她放弃了。


    但放弃的理由不是舍不得牙齿,是犹豫的时候发现陆骄不知何时起竟然处于下风。


    一开始对上闲霆的手下,他哪怕以寡敌众,也能靠武力值碾压,后面千里离开,傲雪加入,他应付起来也还算游刃有余,直到闲霆下场。


    闲霆的战斗力不输手握神器的独行,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陆骄的对手,以众击寡就不好说了,反正在林见渔看来,此时的陆骄就是处于下风的。


    “你不是说我大佬比你主人厉害吗?为什么我看着不像?”


    “那是因为鱼巫大人还没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归程说着,还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木鱼。


    林见渔背对着他,没看见他掏木鱼的举动,还在想什么叫还没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敲击木鱼的声音。


    这声音她并不陌生,早在闽越的时候,她就听过了。


    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一声,但她可没忘了,在闽越的时候,就是这普通的一声,轻而易举化解了陆骄的杀招。


    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行动快过大脑,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没然后了。


    该死的闲霆,她一定要杀了他。


    在此之前,她先质问归程:“你干嘛?”


    “偷袭啊!”归程理不直气也壮。


    林见渔:“……”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你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有本事你正面刚,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也不知道陆骄有没有被偷袭到,想转过去看,又怕被雷劈。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归程说着,又敲了下木鱼。


    林见渔:“……把我的头转回去,不想看见你。”


    归程还算贴心地帮她把头转回去,之后,他边敲木鱼边说:“你还没见过巅峰时期的鱼巫大人吧!我也没见过。”


    “这个世界上见过他巅峰时期的人应该就只剩我主人了,诛神的力量,别说我主人想再见见,便是我,也想见上一见。”


    “不知道今天的我们有没有这个运气。”


    林见渔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偏又阻止不了,只能干着急。


    这个时候她眼角的余光还看到云淡他们。


    几个人不知道是没跑远,还是跑远了又跑回来,狗狗祟祟地躲在千里身后,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林见渔就笑了,气笑的。


    连她都能发现他们,其他人想不发现他们真的很难。


    不过,她也没有开口让他们走。


    一来是怕弄巧成拙,引起闲霆的注意,顺手把他们杀了,二来是有千里在,打架不行,逃跑应该没问题。


    归程加入后,陆骄更显劣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闲霆手持方天画戟,以雷霆之势一戟将陆骄手中的冰剑砍断。


    呃,方天画戟是什么时候从傲雪手中到闲霆手中的,林见渔没注意,总之,神器不愧是神器,到了厉害的人手中砍起陆骄的冰剑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这里倒不是说傲雪不厉害,主要是比起闲霆来,她确实逊色了不少。


    想到独行也是凭借神器伤到陆骄,林见渔一时着急,下意识喊了声鲸落。


    还在战场上游荡的鲸落,像是接收到什么命令一般,“咻”的一下朝闲霆刺去。


    没能刺中,被他轻易躲开了,但林见渔也着实体会了一把剑随意动。


    她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学会了运用血脉之力,只一味地让鲸落刺向闲霆。


    嗯,杀不杀得死无所谓,烦也要把他烦死。


    闲霆确实被烦到了,心念一动,给林见渔来了个五雷轰顶。


    险些没当场去世的林见渔:“……”


    人果然不能介入他人的因果,看她,差点就死了。


    解决完林见渔,闲霆加大攻势,一副要置陆骄于死地的架势。


    陆骄应付得越来越吃力,林见渔再看他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有了战损。


    远处的千里看见他不敌,飞过来想帮忙,一来就看见他的绿瞳正慢慢变得血红,吓得他一个急转快速飞远。


    林见渔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以为他自己跑了,结果他又回来了,不知道跟云淡他们说了什么,云淡他们都上了他的背。


    之后,他再展翅,却没有朝着刚才离开的方向离开,而是重新返回战场。


    林见渔还纳闷他帮忙干嘛要带上云淡他们,就见他越过战场,朝她的方向飞来。


    她刚要提醒他有禁制,他已经撞禁制上了,鲲鹏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千里其实是故意朝禁制上撞的,他飞过来就是想带她一起逃走,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闲霆。


    这一撞,不仅没能撞开禁制,还把自己劈得不轻。


    所幸他的羽毛是绝缘体,闲霆的禁制也没能一下把他从天上劈下来,不然,他背上的云淡他们也得遭殃。


    将将稳住身体后,她冲着林见渔道:“大魔王发疯了,我们得赶紧逃,你自求多福。”说完,不等林见渔反应,他已经绕开禁制,再次消失在天际。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来。


    “啥?”林见渔明显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要问些什么,张了张口发现他早不见鸟影,只能将目光落在他口中疯了的大魔王陆骄身上,自己探索。


    陆骄此时是背对着她的,手里握着鲸落……嗯?鲸落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算了,不重要,反正她暂时也不敢再用。


    有了鲸落,他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就她看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连着杀了两个人了。


    看见他一剑一个,她满脑子都是会反噬的。


    但和命比起来,反噬也没什么可怕的……才怪,这两个字光听着就很可怕。


    最重要的是,这反噬也不知道是反噬在她身上,还是反噬在她师父身上。


    反噬在她身上还好,有陆骄在,她轻易死不了,反噬在她师父身上还得了,他师父现在本来就是命悬一线的状态,再来个反噬,不得一命呜呼。


    但要陆骄停下来也不可能,他根本不会听她的。


    至于和他抢鲸落的控制权……


    且不说她能不能抢过,这种坑队友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怕陆骄真灭了她。


    “差不多得了,没发现我大佬被你们惹恼了吗?再不停下来,你们都得死。”嗯,劝不了陆骄,劝劝身旁的归程也好。


    “你的那把剑……”说这话的是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我的剑能略过身体直接斩杀灵魂,不想闲霆连灵魂都交代在这里,就赶紧叫上他离开。”林见渔恐吓道。


    话音刚落,她的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剑。


    林见渔:“……”


    这都还没一言不合,怎么就动上剑了。


    第50章 漏网之鱼 很好,犯罪不留痕。


    傲雪突然动剑是因为……


    “那把剑是你的本命剑, 只要你死了,剑就会跟着消失。”


    原来如此!


    林见渔恍然,但问题是……


    “那是我师父的本命剑,不是我的本命剑, 我一个纯血人类哪里来的本命剑。”


    她不说这话, 傲雪都忘了她在成为杂种前, 是个纯血人类的事了。


    这也不能怪她, 主要是林见渔这会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纯血人类。


    “不是你的本命剑又如何,我照样可以杀了你。”傲雪说着,持剑的手朝她逼近了些,锋利的剑刃划破她的颈部。


    疼痛袭来, 她下意识避开,然后, 五雷轰顶。


    该死的闲霆!


    “陆骄。”她想喊陆骄杀了闲霆,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她大佬应该是异瞳才对,怎么全红了?


    再看他手起剑落,又解决了一个, 他莫名联想到杀红眼。


    所以,她大佬这是杀红眼了吗?


    会不会到最后连她也杀了?


    这个念头一起,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不至于,不至于。”


    陆骄虽然没少对她动手,也没少想置她于死地……但他杀不了她,对,他杀不了她。


    好险,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忍住抬手擦擦不存在的冷汗的冲动, 林见渔长舒了一口气。


    只很快这口气就又提起来了。


    因为傲雪再次将剑刃抵上她的脖颈。


    真是遭罪!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逞威风,不如上去帮帮闲霆,没看他快输了嘛!”


    是的,此时前方的战局早已扭转,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闲霆快输了。


    傲雪也想上去帮忙,但闲霆不让,早在陆骄魔堕的时候,闲霆就让她退下。


    她本不想退下,但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诡异的死去,到底还是生了退意。


    回到归程身边后,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人之所以死得那么诡异是因为陆骄手里那把剑。


    她记得那把剑最开始是在林见渔手中,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她的本命剑,就想杀了她,没想那剑的主人居然另有其人。


    “你是在得意吗?”她问。


    “这么明显吗?”林见渔反问。


    傲雪:“……”


    傲雪突然就不想杀她了。


    倒不是慈悲心发作,主要是她太蠢了,她有点不屑。


    “知道什么是魔堕吗?”


    “你不会是想说我大佬魔堕了吧!”林见渔会联想到陆骄身上很正常,首先,傲雪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魔堕,其次,陆骄杀红眼的样子真的很像堕魔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魔。


    “看来也不是一无所知。”傲雪收了剑道。


    “看错了,是一无所知。”林见渔先反驳她的话,再问道,“什么是魔堕?”


    傲雪没有回答她,倒是一旁的归程答了。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神界流传着这样一个预言,渎神者魔堕之时,便是诸神陨落之日。”


    “难怪。”林见渔嘟囔。


    “难怪什么?”归程疑惑。


    “难怪神界会凋零。”林见渔说,“要是没有这个预言,渎神者就不会受到压迫,甚至不会有渎神者存在,更不会存在什么反抗,魔堕,诛神。”


    归程:“……”


    归程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预言是一把双刃剑,它能预知未来,也能造就未来,听取都需谨慎。”


    “最好是别有预言。”林见渔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就联想到他师祖给她师父算的那一卦。


    生于林,尽于水,生在林中,死在水里。


    卦象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是一种预言。


    如果卦象准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呃……


    他们现在好像就是在走回头路。


    而且,陆骄已经能感应到她师父的位置了。


    要不是半路被拦住,她这会儿可能已经见到她师父了。


    又想让陆骄杀闲霆了。


    哦,陆骄正追着闲霆杀呢!那算了,还是不刺激身后那位小殿下了,万一她一个不爽,又拿剑架她脖子上,她就危了。


    “说回魔堕吧!”


    “魔堕指的是渎神者进入狂化状态,这种状态下,他们的战力值会成倍增长,同时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直至杀死所有人,或者,被人杀死。”


    “当年的诛神之战,鱼巫大人就是这样屠尽所有神明。”归程说。


    林见渔:“……所以,你们整这一出是想毁灭世界吗?”


    “当然不是。”他们整这一出是因为他主人想整这一出,至于整这一出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们没想过,但毁灭世界,还不至于,“你放心,鱼巫大人魔堕和别人魔堕不一样,他是能恢复理智的。”


    就是不知道等他恢复理智的时候,她是否还活着。


    “走了。”傲雪提醒道。


    归程也没耽搁,收了木鱼,和林见渔说了句,有命再见,就和傲雪一起消失不见。


    林见渔无语,神特么有命再见。


    嗯,此时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闲霆和他剩余能跑的手下也跑了,只剩下些半死不活跑不了的留下断后,以及她本人。


    林见渔:“……”


    打不过就跑是很明智的行为,但不带着她一起,还把烂摊子留给她就过分了。


    看着解决完剩下的人,提着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陆骄,林见渔整个人慌得一批,偏偏还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闲霆的禁制。


    熟悉的电流在他身周缠绕,他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林见渔还以为有戏,结果他也就顿了这一顿,之后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径直朝她走来。


    “大佬,大佬,大佬……”林见渔连声呼唤他,试图用声音唤醒他的爱,唤完才想起他们之间没有爱。


    救命!


    无人救她,因为此时在场的除了陆骄,她是唯一还能站着的人。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躺下的时候,陆骄已经一剑刺上来了。


    不疼,才怪,疼麻了。


    该死的闲霆!


    是的,她又被劈了。


    陆骄刺过来的那一剑,因为鲸落弯了,并没有伤到她,但耐不住她手贱,学什么不好,偏学人空手接白刃。


    结果刃是接住了,人也麻了。


    这麻还不是一下结束,是噼里啪啦。


    因为她手里握着陆骄的手,而陆骄在动。


    陆骄那一剑是冲着贯穿她的身体去的,但鲸落不争气,一路弯到底就算了,他手还被抓住了。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不得动,他一动,林见渔就悲剧了。


    更悲剧的是,她都这么惨了,陆骄还想趁她病,要她命,真的是叔可忍,婶……婶也是可以忍的。


    嗯,发现剑刺不死后,陆骄准备掐死她。


    脖颈被掐住的时候,林见渔都顾不上雷劈,只想扒拉开他的手。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将她淹没,血液开始躁动,青筋鼓起,掉落在地上的鲸落疯狂抖动,远方被禁锢的身影蓦地睁开了眼。


    这一瞬间,陆骄似有所感,目光略过林见渔看向远方,一声剑鸣响起,裹挟着杀伐的利刃朝他刺来。


    他没有躲,那剑也没能刺穿他,悬在他的眼前,紫色的电光流转间,一人一剑像在对峙。


    最终是陆骄先松的手,刚得以呼吸,气还没喘匀的林见渔突然感觉肩上一重,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怀里就这样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嗯?


    白色?


    她大佬身上穿的不是红衣吗?怎么到她怀里变白了。


    仔细看了眼,是白衣没错。


    所以,她大佬在她怀里换了身衣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电没了,准确地说是闲霆留下的禁制没了。


    挺突然的,不知道是闲霆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已经死了,总之,从陆骄倒向她的那一瞬起,她就感觉不到电了。


    于是乎,下一秒她就丢掉怀里的陆骄,一溜烟跑没影了。


    嗯,膀胱要炸了。


    没有当场脱裤子蹲下,已经是她最后的体面了。


    等她解决完人生大事回来,陆骄还在地上趴着,是的,面朝下。


    光顾着自己体面,忘记给陆骄体面了。


    翻过来看一眼,眼睛是闭着的,脸依旧那么好看,谢天谢地没有摔破相。


    “大佬,醒醒。”


    一点反应也无,不会摔死了吧?


    探了下鼻息,好像还有鼻息?不是很确定,再探探……算了,还是摸脉搏吧,再探,她怕自己忍不住戳他鼻孔。


    脉搏怎么摸来着?


    好像是轻轻按压颈部的动脉位置,颈部她知道,动脉得找找。


    “先声明,我是在摸你的脉搏,不是在非礼你,你要是中途醒了下手记得轻一点。”林见渔一边在他脖颈上摸索一边道。


    回应没得到,但脉搏摸到了,还活着。


    活着就好。


    林见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继续尝试叫醒他。


    “大佬,娇娇?醒醒,不醒我非礼你了。我真非礼了?”


    还是一点反应也无。


    这不是逼着她非礼他嘛!


    林见渔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稍微用了点力再拍拍,还是没反应,加大力拍,“啪”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还好,还好,陆骄没醒,自己吓自己。


    这么大力都不醒,那就只能掐人中了。


    掐人中她会,他师父掐过她,还不止一次,那酸爽忍不住就想让陆骄也尝试下。


    克制住微微颤抖,伸出罪恶的手,用上吃奶的劲,掐,没反应,再掐,还是没反应。


    松开手看了眼他的人中,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防真厚,还是扇嘴巴子比较爽。


    两边各扇了五十下后,林见渔爽翻了,也累瘫了,再看陆骄的脸,还是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很好,犯罪不留痕。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开始研究陆骄的衣服。


    手感没变,很像原来那件,但颜色确实变了,应该不是同一件。


    所以,陆骄真的在她怀里换了身衣服?


    努力回忆了下当时的画面,太快了,什么也没看见,有点遗憾。


    要不要趁机弥补一下?


    林见渔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陆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伸出手的那瞬间,她身体被阴影笼罩,那是个高举着短刃的身影,来不及做出反应,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呃。”一声短促的闷哼声,是属于男人的。


    林见渔回头看去,是闲霆的某个手下,身上还有未化尽的寒霜,应该是一开始被陆骄的冰剑伤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林见渔看向他的时候,他人还站着,就是脚步有点晃,一晃一晃间,有鲜血滴落在地上,抬头往上看,能看到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贯穿伤,从后背贯穿胸膛。


    林见渔起初以为有人从他的身后出手救了她,等他倒下后才发现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而他背上插的那把剑,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鲸起。


    “师父。”她朝周围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也就是说,鲸起和鲸落一样,是感应到她有危险,自己来救她的。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被陆骄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鲸起就出现了,只是她当时赶着去解决人生大事没注意,后面回来了,注意力又全在陆骄身上。


    确定是鲸起自己过来后,林见渔就把它从那名修士身上拔一出来,剑插得有点深,拔一出来的时候废了点力,过程中,那名修士的身体还抽搐了下,然后,就一动不动。


    林见渔踢了踢他,确定他死了,这才拿着鲸起去周围巡视一圈,看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眼下陆骄还昏迷着,千里不知道带着云淡他们飞去哪里,就她一个菜鸡,不得不小心谨慎。


    所幸除了想偷袭她的那个,其他人都死得透透的,不需要她补刀。


    巡视完周围,她没有选择留在原地,而是拿上武器,扛着陆骄离开。


    嗯,刚才光顾着折腾陆骄了,忘了此地不宜久留。


    离开的脚步不算太快,因为陆骄太重了。


    得亏她是个美少女壮士,不然,根本扛不动。


    往前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后,又累又饿的她,决定停下来休息会儿,顺便折腾下陆骄。


    不折腾不行,她师父还等着他们去救命。


    常规的扇巴掌,掐人中,语言威胁都没能叫醒他后,她决定扒他的衣服。


    衣服扒得很顺利,很快她就看到白花花的胸膛,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但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所以,现在立刻马上,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裤子上移开。


    很好,命保住了。


    保住命后,她把自己到处乱瞟……呸,无处安放的目光落在陆骄的脖颈上,决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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