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两个小孩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陈阿姨，我们回来啦！”女孩踮起脚尖推门，脆生生道。


    男孩跟在妹妹身后，一边换鞋，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喊道：“陈阿姨我们回来啦。”


    转身就看到妹妹停下了。


    姜砚则不解，但还是乖乖站在女孩身后。


    直到，女孩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妈妈。”


    沙发上的女人眼含泪光，“盈盈。”


    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没有像之前一样扑过来。


    她转身看向顾淑梅，眼睛亮亮的，“外婆！妈妈过来啦！”


    顾淑梅含笑点头。


    女孩咬唇，似乎在纠结什么，手指不住地搅。


    顾淑梅有些疑惑。


    姜孟君也一愣，有些忐忑。


    她求助式地看向顾淑梅。


    早早回家的姜洪林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孩子这是不愿意认你了吧。”


    顾淑梅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揉着女孩细软的发顶，附耳小声道，“没事的宝贝，妈妈过来看你是可以的。”


    果然。


    女孩听到应允后，眼睛瞬间瞪大，亮得不可思议。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立刻冲进姜孟君怀里，一边蹭一边撒娇，“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顾淑梅有些欣慰。


    虽然嘴上和孩子说不能像之前一样和爸妈走，但她从来没想过姜盈真的会记住。


    姜洪林见状，也明白了什么，他面色缓和了几分，但嘴上说话还是不好听，“盈盈，外公是不是和你说不能再和爸妈回去了？”


    女孩蹭妈妈脖颈的动作停了下来，睫毛微颤，忐忑地看着外公。


    “还有你，”姜洪林冷哼一声，“不是说再也不进姜家了吗？”


    “你这老头子，”顾淑梅轻嗔，狠狠拧了他一下，“不中听的话就别说了。”


    她看向女儿，“孟君啊，今天住这边吗？”


    她看到女儿大包小包的。


    姜孟君一愣。


    怀中的姜盈也眨着眼睛，好奇又忐忑地望着她，“妈妈今天会住在这里吗？”


    “……对不起盈盈，”姜孟君抱歉地笑了笑，“妈妈只是来看看你。”


    看看我这样漂亮的女儿，有没有像梦里那样，被一场车祸无情地带走生命。


    她抚着女孩的脸侧，细细描绘她的轮廓，眼里还闪着泪光，“对不起宝贝……是妈妈来晚了。”


    说着，立刻紧紧搂着女孩，像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姜盈看不到女人的表情，但顾淑梅看得一清二楚。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皱眉。


    “奶奶，”男孩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用气音问：“这是妹妹的妈妈吗？她哭得好伤心。”


    姜孟君这时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孩子。


    她松开姜盈，借着起身掩饰地抹了抹眼泪，“这就是砚则吧？”


    她走近两分，摸了摸男孩的头，“你该叫我姑姑的。”


    姜砚则鼓着小脸看了眼顾淑梅，见她点头，才轻轻喊：“姑姑。”


    姜孟君还没应声，一道粗重的声音先冷哼，“你都和我们姜家断绝关系了，算什么姑姑！”


    “姜洪林！”顾淑梅狠狠瞪了一眼男人，怒斥，“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生怕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又和她爸倔起来，连忙哄道：“孟君，你知道你爸他就是嘴硬，别理他！”


    姜孟君眼睫轻眨，轻笑，“妈，没事，我应得的。”


    这下是姜洪林愣住了。


    他面色倏地冷下来，“姓方的打你了？”


    姜孟君的心霎时间软得稀巴烂。


    她想不通，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和父亲拗那么多年。


    就算是因为那件事，也不能连他临死前都不去见最后一面啊。


    她软下声线，“……爸，他不敢的。”


    姜洪林不信，瞪着眼，“你别又给他说话！”


    “盈盈都和我们说了，你那些衣服还有孩子的衣服，他是不是都不让你们穿？”


    他难掩失望：“就算再苦，我和你妈都没让你受过委屈！可你看他呢？！”


    “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姜洪林越说越气，“孩子那么小，你妈三天两头接过来给你们改善改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你们呢？”


    他摆摆手，失望道：“我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了，但我要管好盈盈，绝对不能让她跟你一样！”


    姜孟君听到这儿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道：“爸你放心，我不是来接盈盈的。”


    姜洪林还是狐疑地看着她。


    顾淑梅也下意识把姜盈护在身后，“孟君，孩子不能跟你走。”


    “爸，妈。”姜孟君无奈，“你们放心，我不会带走盈盈的。”


    说着，她把带来的大包小包翻出来，“你们看，这是我给盈盈带的礼物。”


    她拿出了最近百货商店很流行的玩偶，还有给女孩买的小裙子。


    顾淑梅平时也会给孩子买玩具和衣服，她对这些价格最为敏感，皱眉：“你哪里有钱买这些？”


    这话不是难听，是她了解方清逸的工资水平。方清逸现在的职位说不上富裕，但也不至于贫困。


    可他花销极大，工资一到手，三分之二都要给农村老母，剩下一点只够一家人温饱。


    姜孟君身体又不好，姜盈也还小，全家都是花钱的地方。


    姜孟君自然道：“这都是我工资买的。”


    “我最近找了份工作。”


    见顾淑梅目露心疼，她连忙补充：“很轻松，是超市的收银员。”


    “也不算浪费你们的教育。”


    顾淑梅眼底是掩不住的怜惜，“我们的教育就是让你平安健康，你做什么不算浪费。”


    姜孟君泪水差点就抑制不住了，她低头掩饰，“……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打算带走盈盈，她跟着你们才会得到更好的教育。”


    姜洪林冷硬的神色这才松快了几分，但语气还是很硬，“你就算想带走也没用。”


    “我们和孩子商量过了，”姜洪林自然坐在沙发另一端，端起一杯茶，“她以后都在大院。”


    姜孟君失笑，“盈盈才五岁，怎么会懂……”


    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姜洪林茶也不喝了。


    眼睛一瞪，横眉竖目道：“你什么意思？”


    “爸……”姜孟君无奈，老人这样草木皆兵的样子也有她的原因，她再次承诺，“我不会带走盈盈的，她在大院有老师有兴趣班，还有陪她玩的哥哥们，怎么都比在筒子楼强。”


    说到这里，她疑惑道，“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晏辞？我也给晏辞带了礼物。”


    姜盈小声道：“晏辞哥哥最近回家住了。”


    “怎么回家了？”姜孟君和顾淑梅对视一眼，见她摇了摇头，立刻就懂了，转移话题道：“那也没事，我给小庭和砚则也带了礼物。”


    她温柔地看向略黑一点的小男孩，语带抱歉：“姑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些常见的……”


    姜砚则摇了摇头，“谢谢姑姑。我不用礼物的。”


    他小声请求：“可以都给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