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朱染稍微低落了一会儿, 可他很快就来不及想这些,因为红毯环节正式开始了。
朱染虽然摄影经验丰富,可还从来没有拍过这种活动照, 速度快得像赛跑, 还要跟别的摄影师抢机位,激烈程度简直堪比打仗。
拍照像打仗, 出图也要慎之又慎,视觉中国什么丑图都敢出,他们可不行,但凡明星或明星粉丝不满意,那他们就要倒大霉。
红毯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 朱染也精神高度紧绷地拍了两个小时,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拍照点。
红毯只是前菜, 晚宴入场才是活动出图的重点。
入场场景精心搭建, 充分运用了北方古建筑,还引入了一段山野风景做点缀, 充满了中式田园的诗意。
这里环境复杂,风景也美, 比起红毯更容易出漂亮的视频, 也因此, 朱染又被视频组要了过去。
朱染刚把红毯内存卡扒给网络编辑, 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又拎着云台急匆匆赶到了第二个场地。
晚宴嘉宾都是国内外叫得出名字的大明星,朱染虽然不追星,可能如此近距离看演员明星,还是难免兴奋。
这也是时尚行业吸引人的原因之一,因为确实很耀眼, 光鲜,奢侈品和大明星云集,充满了经济上行期的纸醉金迷。一个普通人借着工作平台,也能短暂地进入自己本不属于的阶级。
可当这层光线的外壳褪去,就也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短暂的兴奋之后,朱染很快就麻木了。
帅哥美女再多也顶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朱染手里的云台、相机、补光灯加起来有几公斤,相当于拍摄期间全程举铁。
朱染高强度转了几个小时,等这一趴工作结束,已经累得脑袋发晕。
他缓了十几秒钟,才爬起来去媒体间给剪辑师拷视频。视频内存很大,导出要不少时间,朱染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
十分钟后,他被自己设定的闹钟惊醒,抬起头时发现自己桌上放了瓶水和三明治。
朱染左看右看,发现大家桌上都有,以为是工作餐,拆开包装狼吞虎咽,不到一分钟就塞完了一整个三明治,继续工作。
和繁忙凌乱的工作间相比,宴会厅又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气质——典雅、精致、充满了艺术的宁静,完全符合大众对美好的所有希冀。
在这里,那些动辄六七位数的奢侈品都藏起了logo,要看不出品牌的东西才显得高级。
人们佩戴的首饰也不再局限于奢侈品,一些历史悠久的、带着传承的、有纪念价值的物品,反而显得更加珍贵。
晚宴还未开场,可现场已经非常热闹了,霍泊言这种大人物按理说最后才会到,可今天却一反常态早早入场,仿佛在刻意等谁。
霍泊言名声在外,可他此前并未进入A市社交,这还是他第一次在A市社交场合公开亮相。陆续有人上前打招呼,各路明星艺人,品牌合作伙伴,哪怕只是换一张名片,刷个脸熟都好。
霍泊言全程风度极佳,不管是谁来都给足了颜面,可也仅限于此了。一旦有人心思活络多琢磨点儿别的,就会发现霍泊言比传言中更加冷漠、高傲。
距离晚宴开场前5分钟开场,黄乐轩推门进来。霍泊言给了个眼神,黄乐轩朝他走来,周围社交的人自动离开。
霍泊言问:“吃了没有?”
“吃了。”黄乐轩把拍到的视频发给霍泊言。
霍泊言今晚心情一直不太好,看见朱染吃东西时终于高兴了一些,可当他发现朱染仅用一分钟就把东西吃完后,又霎时沉了脸。
霍泊言看完,又抬起头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黄乐轩:“看起来没有,还小睡了一会儿。”
霍泊言打发走了助理,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朱染吃饭的视频。
刚开始还觉得可爱,可看久了又觉得怪可怜的。朱染要是愿意依靠他一丁点儿,也用过得这么辛苦。
“真心疼就让朱染回去休息呀,”霍嘉慧看不下去,用粤语说,“泊言哥你又何苦在背后演深情,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你。”
霍泊言:“他不喜欢被我管。”
不被管,不就是没资源没好处?
霍嘉慧难以置信:“不是吧,你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人家的吗?”
她谈男明星也得给资源呢。
“你以为我不想给?他不要。礼物不收,也不让我安排工作,我给他点儿帮助都只能偷偷来,他发现了就要生气。”说到这里,霍泊言罕见地有些头疼,摇头说,“别看朱染看起来乖,其实脾气大着呢。”
霍嘉慧:“真的假的?我觉得朱染很好相处啊。”
“那是在你们面前,”霍泊言说,“在我面前他可不这样。”
霍嘉慧:“……”
她这才反应过来,霍泊言嘴上抱怨,其实就是在向她炫耀吧?
一种虽然很头疼,可又非常享受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然为什么朱染对别人都乖,偏偏只在霍泊言面前脾气大呢?
还不就是喜欢他。
酸死了。
霍嘉慧撸了把胳膊,掉下一地鸡皮疙瘩。
她又想起霍泊言这几天在港岛天天看手机,处理完事情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偏偏人到了后,又故意憋着不去找人家。结果现在憋不住了,一个人生闷气。
这完全就是被拿捏了,被狠狠拿捏了啊!
霍嘉慧简直大跌眼镜,谁能想到家族里万事都游刃有余的泊言大哥,也会有这种辗转反侧?真想让别人也看看霍泊言被拿捏的样子。
想到这里,霍嘉慧给朱染发了个大拇指。
[朱染]:怎么了?
[霍嘉慧]:没什么,夸夸你。
[朱染]:正好,我把照片和视频发你。图片×9视频×3
[霍嘉慧]:收到啦,宝贝儿你也太厉害了,爱你!
霍泊言幽灵一样凑了过来:“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
霍嘉慧保存视频,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一直有联系啊。”
霍泊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他和朱染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又刷新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
朱染不是很忙吗?为什么有空给霍嘉慧发消息?
都有空给霍嘉慧发消息,为什么不找他?
霍泊言收起毫无动静的手机,扫了眼和朱染聊得火热的霍嘉慧,语气冷淡地说:“和他聊天收着点,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词语。准确来说,他也算你长辈,要尊敬他。”
霍嘉慧:“……”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泊言哥,连你妹妹的醋都吃的吗?”
霍泊言:“我只是陈述事实。”
霍嘉慧:“……”
音乐声减弱,总编敲响酒杯吸引大家注意,服务员来到每位嘉宾身后,晚宴开始了。
杂志社的主编、总监都在现场,霍泊言在工作人员里找了一圈,甚至连商务部那个宋江衡都在,却唯独没有看见朱染。
为了保证嘉宾用餐交流体验,晚宴保持了一定的私密性,不用出官方图,只在结束时会拍一些合影。朱染不用拍照,被打发到媒体间剪短视频。
参加晚宴的有几十个明星,还有十几个赞助商,每个人都至少要出三个视频。
视频体量太大了,只靠公司这几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他们请了外部摄影团队,可哪怕如此,朱染还是忙得飞起。
嘉宾们在晚宴吃吃喝喝,他们在旁边当电子牛马,疯狂剪视频,惨得不行。
但这是他实习的最后一个项目了,朱染想尽量做到有始有终。
晚宴散场时,朱染又被叫出去给大家拍合照。
公司其实有比朱染更资深、技术更好的摄影师,可朱染的优势在于擅长捕捉情绪,不管是拍照还是拍视频,他拍出来的东西都很有氛围感,非常受社交平台青睐,现在公司拍照都爱叫他。
朱染过去时,总编才把人召集起来说要拍大合照。多人摄影本就很难调度,更别提还是要争咖位的娱乐圈,站位、谁前谁后、谁挨着谁都有讲究。
这不是朱染能插手的,朱染退到一边,等总编把人安排好。
留下拍照的只有艺人,品牌方和合作商都走了,朱染也没看见霍泊言。
大合照和私人合影拖拖拉拉拍了一个小时,朱染终于被放走,又要继续回去剪视频。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11点,朱染打了个哈欠,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昨晚就熬了个通宵,只在上午睡稍微睡了一会儿,又从中午一直工作到凌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别提他身体本来就没有那么好。
朱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在门口遇见宋江衡。
朱染点头打了个招呼,后者跟了上来,语气有些低沉:“朱染,听说你要走了?”
“嗯,”朱染点头,“做完这个项目就走。”
宋江衡:“以后不打算在时尚行业发展吗?”
“应该不了,”朱染说,“感觉这个行业不太适合我。”
宋江衡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要是宋江衡之前没有向他表白,朱染还会把这当成普通同事的交流,说当然可以。可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朱染选择了沉默。
宋江衡没有等到回答,又忽然笑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是我不好,把气氛搞得那么僵。酒店酒吧还开着,能不能请你喝一杯?也算同事一场。”
朱染:“我工作还没做完。”
宋江衡:“我这边也还有点事,你结束了跟我说,不会耽误你太久,也有别的同事一起。”
朱染刚拒绝了人一次,这次不好再拒绝,点头应下了。
等结束工作已经是凌晨,朱染问宋江衡还要不要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宋江衡要下来找他,朱染拒绝了,说要先把设备拿房间,直接在酒吧门口碰面就行。
说完,朱染收拾好设备,带着一堆相机和电子设备进了电梯。
宋江衡人品他还是信得过,认识他以来,也没有过过激的行为,还有别的同事一起,应该没有问题。
提示音响起,朱染出了电梯。
他脖子上挂着相机,肩上背着背包,双手还各提着一个设备,走到房间门口时都腾不出手。
“房卡在哪儿?”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轻微的命令。
“裤兜里。”朱染下意识回答,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等等,霍泊言怎么在这里?
朱染还没来得及问,霍泊言已经把手伸进他裤兜,掏出房卡开了门。
今年编辑部非常财大气粗,给每个员工都在五星级酒店单独开了房间。朱染是一间临湖的大床房,位置和风景都非常棒,不过他天天早出晚归,也没办法躺在酒店欣赏风景。
门开了,朱染把设备放在玄关,回头对霍泊言说了声谢谢。
霍泊言将卡插在取电槽,反手关上了门。
朱染放下东西,准备出门赴约。
霍泊言堵在门口,冷淡的眼神压了下来:“要去哪儿?”
朱染被霍泊言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再加上前几天他完全没有报备三餐,也天天熬夜,他自知理亏,小声说:“我要离职了,算是和同事们吃个散伙饭。”
霍泊言抬眉:“你要离职了?”
朱染:!!
等等,难道他没有和霍泊言说这件事?!
没有说过吗?好像确实没有……
他向领导提了离职,可似乎没跟霍泊言商量过。
“很好,”霍泊言说,“实习不和我商量,现在要离职了也不告诉我。朱染,你好样的。”
他暗中给朱染铺了这么多路,现在全都没用了。
朱染抿了抿唇,试着问:“霍泊言,你是生气了吗?”
霍泊言:“没有。”
朱染:“你明明就生气了。”
“我没有,”霍泊言说,“这份工作太忙了,你不做了也好。”
听霍泊言这么说,朱染没有那么紧绷了,点头说:“我就是觉得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
霍泊言语气平静:“那就不做了。”
他真的没有生气,朱染终于放下心来,要出去赴约。
“站住,谁让你走了?”霍泊言堵在门口,语气沉沉。
朱染身体一僵,才意识到霍泊言今晚是有备而来,打定主意不会放过他了。
“霍泊言,”他试图讲道理,“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霍泊言:“拒绝他。”
朱染觉得不太好,又说:“还有别的同事。”
霍泊言面不改色:“拒绝,或者我陪你去,你自己选一个。”
朱染:“……”
霍泊言太狠了,一下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几乎没有犹豫,朱染发消息告诉宋江衡自己不去了。
霍泊言神情稍缓,淡声吩咐:“去洗澡。”
朱染脖子一缩,下意识道:“可我困了,我好累,我想睡觉……”
霍泊言:“去洗澡。”
看来今晚高低得挨一顿打了,朱染抿了抿唇,转身进了浴室。
他磨磨蹭蹭地洗了好久,出来时,脸颊和关节都熏得红扑扑的,格外水嫩。
霍泊言坐在单人沙发上,掀起眼皮看了眼朱染,伸手拍了拍自己大腿。
他还穿着晚宴时那身很贵的定制西装,手腕露出一截白衬衫,配上冷淡的眼神,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感。
朱染看出了霍泊言的意思,过去坐在了他大腿上。
霍泊言没有反应,朱染犹豫了一会儿,又伸手圈住了他脖子。
距离太近了。
自从分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昵的时候了,这种自发性的,由他主动的。
炽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朱染甚至能感受到霍泊言僵硬的大腿肌肉。
霍泊言却什么表示也没有,他抬手拍了下朱染后腰,说:“趴过去。”
朱染后颈皮一紧,已经开始回忆起被打屁股的滋味儿了。
他不是没被霍泊言打过,但之前都只是情趣,闹着玩儿而已。可现在他能察觉到霍泊言的怒气,让这个行为多了一丝惩罚的意味。
朱染有些害怕,可这种害怕中又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期待。可他明天还要工作……
朱染不动,伸手抓住霍泊言大手,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下次啊……我明天还要工作,最后一天了,我想好好做完,不留遗憾。”
霍泊言反手握住朱染手腕,笑了:“朱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撒娇,我就一定会放过你?”
朱染移开视线:“我没有啊。”
他嘴上虽然说没有,可心里想的却是“本来就是这样吧”。霍泊言只是看起来很凶,但撒撒娇求一求就什么都答应了。
“撒娇的确有用,但今晚不行,”霍泊言捏住他下颌,语气平静地说,“自己趴下,别让我动手。”
朱染不动,他缩回双手,像只鹌鹑一样安静老实地坐在霍泊言腿上。等霍泊言抬起他的脸,才发现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哭什么,”霍泊言捏了捏他脸颊,没什么语气地说,“你以为我会欺负你吗?”
朱染本来只是演戏,故意装可怜骗霍泊言而已。可不知怎么的,现在被霍泊言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有些委屈。他刚才想哭哭不出来,现在不想哭反而鼻头泛起了酸涩。
朱染攥紧双手,一边害怕一边委屈,还要强忍哭意,霎时间身体抖个不停。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朱染,本来已经铁了心,却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朱染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凶了,像只湿漉漉的小鸡。
“别怕,今晚不罚你。”霍泊言低头咬住朱染嘴唇,声音低哑宠溺,“知道你工作累了,只让你舒服行不行?”
第72章
朱染头皮一麻, 心想还不如挨一顿打。他心跳得有些快,却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原因。
霍泊言手指轻拂过他膝盖、大腿,明明都还没碰到那里, 朱染就忍不住抖了起来。
“怎么敏感成这样, ”霍泊言笑了下,流氓似的问, “分开这么久,就没自己弄过?”
朱染整张脸都红了,伸手抓住霍泊言手腕,无声地摇了头。
“别怕,”霍泊言吻了吻他头顶, 语气很轻, “我今晚只让你舒服。”
朱染怕就怕在这点, 霍泊言手上嘴上花样都不少, 光用这两处也能把他搞得丢掉半条命。而且只用手和嘴,会让他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比亲热更羞耻。
恋爱时他就受不了这点,更别提现在分手了, 名不正言不顺的, 羞耻感觉只会被成倍放大, 光是想想都要命。
朱染怕得直摇头:“那你还不如打我一顿。”
“也可以, ”霍泊言淡淡道,“只要你不介意明天肿着屁股去工作。”
朱染:“……”
他还是低估了霍泊言的变态程度。
但朱染已经熟练掌握拿捏霍泊言的方法,撒娇道:“霍泊言,可我我不想这样……”
“朱染,”霍泊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 我还在生气,当初谁说好要给我报备三餐,早晚视频的,你都忘了?”
朱染可怜兮兮:“对不起嘛,我就是太忙了。”
霍泊言:“转过去。”
朱染抿了抿唇,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霍泊言,一定要这样吗……”
“怕什么,”霍泊言说,“我哪次让你不舒服了?”
可爽过头了也很可怕。
朱染至今依旧能回忆起那种头皮发麻,身体和灵魂都被霍泊言控制的感觉。
霍泊言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朱染自己趴过去。
“不想趴着,”朱染说,“我想被抱着。”
霍泊言:“为什么?”
趴着就是被罚,他不喜欢那种被惩罚的感觉。
朱染说:“因为我想和你接吻。”
这个回答出乎霍泊言意料之外,他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好,都听你的。”
霍泊言低头亲吻朱染嘴唇,将人带入自己怀里。
霍泊言还穿着西装,配上他的金边眼镜和手表戒指,十足的斯文败类。朱染身上的浴巾被霍泊言揉散,白嫩的皮肤牛奶似的淌出,和黑色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不冷?”
“还好。”
虽然朱染说不冷,但霍泊言还是用毛毯裹住了他。
朱染这时候其实不怎么爱说话,但霍泊言会反复询问他的体验、感受,朱染最细微的反应都不放过。有时候朱染被问烦了,就会炸毛变得很凶,可是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他又不是霍泊言,什么羞耻的话都敢往外说。
这个过程中朱染一直没有吭声,直到他察觉到霍泊言指间的冰凉,这才忍不住皱眉道:“戒指……”
霍泊言“嗯”了声,又问:“戒指怎么了?”
朱染低头一看,被吓了一大跳,满脸惊慌:“霍泊言,你怎么不取戒指?”
霍泊言:“你不喜欢吗?”
“谁会喜欢戒指?!”朱染抓着霍泊言手腕,不住地摇头,“不要,我不要戒指,霍泊言你快取下来。”
“娇气。”霍泊言说完,将那枚镶嵌了很多钻石的灵蛇戒指取下。
他中指还戴着素圈,打磨得很光滑,虽然触感依旧谈不上好,但勉强还在朱染能忍受的范围内。
不敢再刺激霍泊言,朱染咬牙忍住了。
可他没想到霍泊言又把灵蛇戒指戴到了左手食指,然后用左手捏住了前面的小朱染。细细密密的钻石压在上面,朱染几乎立刻就弹了起来,又被霍泊言按了回去。
前后双重刺激,朱染大脑阵阵发白,人立刻就没了。
霍泊言默了默,他几乎还没开始,朱染就已经擅自结束了,湿哒哒的淋了他一脸,一手心。
霍泊言:“朱染,你好快。”
朱染又羞又臊,缩在霍泊言怀里抖个不停,霍泊言低头和他接吻,动作很温柔。
就这样缓了一分多钟,朱染低声说:“霍泊言,我想睡觉了。”
霍泊言没有回答,他有点儿心疼朱染,又觉得朱染有点儿可怜。这得是有多想他,才被他一碰就没了。
他今晚其实是来找朱染算账的,朱染这几天犯了太多事,当初花言巧语地哄着他,结果不到一周,就不再给他报备一日三餐,又瞒着他通宵熬夜,不联系他,还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每一项拉出来都值得被他打一顿屁股,再狠狠操上一夜。
偏偏见到朱染后他的底线一退再退,现在更是彻底没有了。
霍泊言取下被朱染糊住的眼镜,正要说好。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一道讨厌的声音传来:“朱染,你睡了吗?我是宋江衡。”
他怎么过来了?
朱染一愣,双手撑着沙发扶手要起来。
霍泊言搁下眼镜,压低了眉眼:“要去哪儿?”
朱染:“有人敲门。”
之前放宋江衡鸽子他就很愧疚,现在再不理人就太不礼貌了。
朱染打算和他说清楚,人刚站起来,就霍泊言搂着腰按了回去。
朱染腿本来就软得发颤,被霍泊言一扯直接就坐下了,刚好坐到霍泊言手心,毫无间隔的,连戒指都进去了。
朱染皱眉倒抽一口气,忍不住骂出了声:“霍泊言,出去。”
霍泊言:“我现在出去,好让你和他幽会?”
朱染咬牙:“你手指,滚出去。”
霍泊言不仅不出去,反而钻得更深。
朱染有点儿受不了了,小声求饶:“霍泊言,你讲讲道理,我都已经拒绝他了。”
霍泊言抬了抬手心:“深更半夜,他来找你干什么?”
这深度太要命了,朱染喘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我怎么知道……”
“朱染,我给你带了宵夜,”宋江衡在门外说,“你吃完再睡吧。”
霍泊言:“还给你带宵夜,真是贴心。”
朱染咬牙,闷声不吭。
霍泊言腾出另一只手拿过朱染手机,屏幕对着朱染脸说:“转过来。”
手机屏幕解锁,朱染这才反应过来,霍泊言要检查他聊天记录。
朱染一怔,立刻挣扎起来。
霍泊言手指停在了屏幕上,垂眸问:“不给看?”
他神情很淡,这种平静中藏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感觉。
朱染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再次锁定。
霍泊言丢开手机,说:“算了,我不看了。”
“霍泊言!”朱染忽然开了口,他看起来害羞极了,还有些难堪,垂着眼眼睫说,“你想看就看,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霍泊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怕看到超出他预料的内容,更害怕自己会因此愤怒,对朱染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霍泊言说:“不用要,我相信你。”
朱染却着急了起来,他转身要去拿手机,被戒指剐蹭得倒吸一口凉气,腰也霎时软了下去。但最终他拿到了手机,又解锁交到霍泊言手里,解释:“霍泊言,你自己打开看,我没有和别人乱聊,我只是……只是……”
朱染越说越小声,脸颊浮现出红晕。
霍泊言点开朱染微信,猝不及防地,看见朱染置顶了他的消息。
朱染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他后背靠着霍泊言胸膛,又侧过上半身将脸埋进霍泊言颈窝,嘟嘟囔囔地抱怨:“你想看什么都行,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霍泊言满身戾气都消了,他点进聊天记录问:“你什么时候置顶的我?”
明明他已经从自己视角看过无数遍,可此时翻看朱染的聊天记录,又觉得格外有意思。
朱染不回答他。
霍泊言猜测:“我来A市后?”
朱染还是不回答。
霍泊言又道:“我们在一起后?”
霍泊言这人实在是讨厌,问一下就要扣他一下,朱染被弄得没办法了,脱口而出:“是我送你小猪玩偶后。”
霍泊言神情微怔:“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才没有!”朱染立刻反驳。
霍泊言胸腔震动,心情很好地说:“不管,我就当是了。”
朱染咬牙:“那你可以拿出去了吧?”
“不行,一码归一码。”霍泊言单手拿着手机,继续下滑,看见了朱染之前发给宋江衡的消息。
朱然:不好意思啊,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不去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霍泊言说,“小猪同学,你太礼貌了。”
朱染不服气:“我礼貌还有错?”
“我知道你素质高,但对男人可以不用太礼貌,”霍泊言说,“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朱染觉得霍泊言在冤枉他,他明明拒绝得很干脆了。
“而且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了?”霍泊言说,“你明明舒服得都快要晕过去。”
话音刚落,霍泊言就胡作非为起来,他这次一点儿也没有留情,朱染几乎快要翻起了白眼。
“霍泊言,停……停一下……”他双手死死抓着霍泊言手腕,想要从那种濒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霍泊言上下其手,一边玩弄朱染,一边在他耳边说:“朱染,你应该告诉他,‘我男朋友来找我了,他嫉妒我和你见面,我不想他伤心,所以不去了’。明白了吗?”
那枚很凶的灵蛇戒指再次加入战斗,朱染很快就坚持不住,委屈起来:“霍泊言,你说了今晚不欺负我的……”
霍泊言:“前提是没有追求者凌晨敲你房门。”
“当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谁让我们小猪宝宝这么受欢迎呢?被人喜欢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明知道你有恋人,还觉得自己有机可乘的男人。他们都是坏人,我全帮你拒绝了好不好?”
朱染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霍泊言,你要干什么?”
他抓住霍泊言胳膊,紧张得浑身都在抽搐:“你该不会想这样去开门吧?”
“他也配?”霍泊言眼中闪过冷厉,可很快又尽数敛去,俯身安慰朱染,“别怕,我不会让别人看见你这样。”
朱染心脏稍微回落,可还是非常不安。
自从他们分手后,霍泊言就变得越来越强势,有时候连朱染都有些怕了他的阴晴不定。
但朱染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和霍泊言对着来,要好好哄着才行。他抬头看着霍泊言,好声好气地说:“霍泊言,我们不理他就好了,别管他了。”
霍泊言眯起眼睛:“你在向他求情?”
“霍泊言,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撒娇没用,朱染板起了脸,“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还非要说这种话让我伤心?”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改口道:“好,我的错,我不说了,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朱染一声不吭。
霍泊言不悦:“为什么不说话?”
他语气有些凶,朱染不敢造次,配合地说:“我最喜欢你了。”
霍泊言:“是不是要和我在一起?”
朱染:“我们现在就待在一起啊。”
“朱染,”霍泊言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朱染不吭声了,只是黏黏糊糊地抬起头,要向霍泊言索吻。
这一次结束朱染几乎虚脱,低头平复时,他看见霍泊言西装湿了一大片,都是他弄的……
朱染臊得慌,又觉得这次应该稳了。霍泊言虽然有脾气,但还是好哄的,应该已经消气了。
[嗡嗡——]
可下一刻,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霍泊言垂眸看了眼,表情霎时就变了。
朱染低头一看,发现宋江衡那个大傻蛋竟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他这么锲而不舍!
眼看霍泊言就要被他哄好,因为这通电话又废了!
朱染实在受不了第三回 了,而且明天还有工作,他撑着软绵绵的身体站起来,好声好气地商量:“霍泊言,我真不知道他会来找我,我现在就去拒绝他。”
霍泊言目光扫过朱染湿淋淋的身体:“你就这副样子去?”
朱染连忙抓起睡衣披上:“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
可哪怕他穿上睡衣,那种香甜的感觉还是从他身上渗了出来,让人人一看就能明白他刚经历了什么。
“不行。”霍泊言再次将朱染拉回腿上。
第三次——
朱染要疯了。
而这次和前两次都不一样,他身体忽然产生了一股异样的酸月长感觉。
朱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非常陌生,以为自己是想要嘘嘘。他抓着霍泊言胳膊,忍不住哼了一声:“霍泊言,停下,我想去洗手间……”
霍泊言一言不发,手指动得越发快。
那种酸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朱染指甲嵌入霍泊言手腕,声音都变了调:“霍泊言,你放开我,我要尿尿……”
霍泊言:“就这样尿。”
“你疯了吗?”朱染睁大眼睛,强烈的冲击和震惊让他瞳孔快要失去焦距,“求求你了,放开我好不好?我又不是不让你继续,我只想去洗手间,你等我回来继续就好了。”
朱染故技重施,尽可能地装可怜,期望霍泊言会心软放过他。
霍泊言却感觉自己心被猫挠了一下,朱染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又甜又软,可怜得仿佛在求人欺负他。
霍泊言自制力在朱染的哀求下全线崩塌。
朱然浑然不觉,加大马力:“霍泊言,求求你了……”
霍泊言脖子暴起青筋,他猛地收回手,掐着朱染的腰,隔着裤子狠狠丁页了上去。
前后和后面同时被擦过,朱染霎时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懵了,可这一次他身体已经给不出更激烈的反应了,整个人破破烂烂地躺在椅子上,眼神因为太舒服变得空洞,身体很轻微地抽搐着,持续了很久很久。
霍泊言西装彻底报废,朱染的浴袍也遭了殃,毛毯深了一大片。
朱染人还是懵的,他软绵绵地躺在沙发里,眼神迷离,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把霍泊言西装打湿。
透明的液体……?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朱染大脑无声发出尖叫,天都塌了。
可怕的是现在都还没有停止,这完全不受他本人意志控制。朱染已经被吓懵了,他不敢动,因为害怕弄脏更多的东西。
又过了几十秒,他身体终于不再抽搐,彻底安静了下来。
朱染恢复了知觉,一同来临的,还有快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
朱染一边伤心欲绝,一边痛骂霍泊言:“霍泊言,你怎么敢——”
霍泊言低头堵住了他嘴唇。
这一吻吻得极缠绵,极深,包含了他全部浓烈的爱意。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室内的动静,宋江衡又喊了起来:“朱染,你睡觉了吗?还是生病了?回答我一下,我怕你出事。”
霍泊言沉默地将朱染抱起,走进浴室里清理。朱染气不过,张嘴狠狠咬住了霍泊言脖子。
霍泊言没有躲避,他将朱染放在浴缸,伸手很温柔地摸了他脑袋:“乖,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朱染彻底生气了,一个人生闷气不搭理霍泊言。
霍泊言脱掉自己湿透的衣裤,战斗过一次的哥斯拉依旧非常凶,但霍泊言没有再处理,就这样取下另一件睡衣披上,朝外走去。
在门外的这段时间里,宋江衡经历了复杂而曲折的心理斗争。之前朱染就晕过一次,他怕这次朱染也病倒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找酒店过来时,门终于开了。
“朱染,你没事吧……”
宋江衡一顿,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开门的不是朱染,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男人——霍泊言身上穿着浴袍,脖子上有一个新鲜的牙印儿,脸上还带着水痕,仿佛正在洗澡听见敲门声,临时裹了件浴袍出来开门。
宋江衡想问朱染怎么了,可看见眼前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江衡是吧?”对面的霍泊言开了口。
宋江衡点点头,声音艰涩地喊了声“霍总”。
“谢谢你对朱染的关心,”霍泊言把着门框,语气冷淡,“但我也希望你能有基本的社交礼仪,不要深夜骚扰别人的男朋友。”
第73章
朱染要被霍泊言气死了。
看着这一地狼藉, 朱染这辈子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时候!
他弯腰颤颤巍巍地捡起脏衣服,想要丢进浴缸里泡水清理。一弯腰才发现, 腰和腿软得像是不属于他自己的。
他艰难地扶着腰起身, 下一刻,霍泊言从身后搂着他的腰, 将朱染抱离地面,搂进了自己怀里。
霍泊言很依恋地蹭了蹭朱染后颈,语气低而沉:“都站不稳了,怎么还要洗衣服?放着吧,我来处理。”
朱染被霍泊言搞了三次, 浑身上下都敏感得不行, 一碰就应激, 张口骂道:“霍泊言, 这都要怪谁!”
“好,是我不对, ”霍泊言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宝宝别生气, 正常生理现象而已, 说明你天赋异禀……”
“啊啊闭嘴!不许说出来!”朱染连忙捂住霍泊言嘴唇, 狠狠警告, “霍泊言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
霍泊言闭了嘴,又打算叫客房服务收拾房间,被朱染一脚踹了小腿。
“霍泊言,你敢让别人洗?”
霍泊言只好自己亲自上阵,港岛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这辈子都没有手搓过衣服,在朱染的指挥下,霍泊言把脏衣服全部丢进浴缸,挤了一大坨沐浴露进去冲洗。
初步清洁后,朱染还是不让人经手,霍泊言只得大晚上亲自把湿衣服拿到洗衣房。高定西装和酒店浴袍搅在一起,彻底报废变成了一次性东西。
等霍泊言洗完衣服回来,朱染早已反锁房门,气得不搭理他了。
考虑到时间太晚,霍泊言就没再继续打扰朱染,打算明天再把人哄回来。
可是第二天朱染还是很生气,他昨晚生气地睡着,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霍泊言!
这种决心延续到了第二天早晨,朱染神清气爽地醒了。
他以为自己会气得睡不着,没想到竟出奇地睡了个好觉,运动手表记录他睡眠质量非常高。
但朱染还是很生气,白天完全不搭理霍泊言,消息不回,见面装不认识,工作结束后更是抛下霍泊言自行和同事聚餐。
吴彤做东请的他,还有部门的其他同事也在。
所有人都对朱染的离职显得非常震惊,包括吴彤也是。当初收到朱染的离职申请时,吴彤就反复询问真的要离职吗?又说他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一路做到高层。
朱染也反复地和大家解释,说他找到了更想做的事情,他是真的要走。
见朱染去意已决,大家也不再劝,最后就变成了简单的吃饭聊天。
朱染感到轻松,但也有点儿伤感。他在这里待了接近两个月,也干了不少事情,虽然谈不上感情深厚,但毕竟是做的第一份实习,真离开时还是有些不舍。
朱染情绪上头,吃饭时喝了不少酒,出来时已经有些头晕。
领导问他怎么回去,朱染说打车。最后一天了,他实在不想挤地铁。
不少同事都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朱染刚打开打车软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闪灵就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周围同事起初并未在意,看着这车挂绿牌,还以为是高端车来跑网约车。但一看车标劳斯莱斯又觉得不是网约车,开始琢磨是哪个冤大头愿意花六七百万买辆纯电车。
直到车窗降下,霍泊言对朱染说:“我送你回去。”
嚯!原来是霍泊言这个冤大头!
正主都离职了,他们终于吃到了这个瓜!
同事们车也不打了,人也不走了,纷纷装作等车的样子留下吃瓜。
一个是集团董事,一个是小小实习生,身份差距太大,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大学生傍大款的故事,还想看一看朱染是怎么把霍泊言哄到手的。
却没想到朱染压根儿不看霍泊言一眼,很冷淡地走到了一边。
霍泊言说话没用,干脆下车抓住朱染手腕留人,又被朱染直接甩开。
众人:!!!
这对吗?竟然是霍总倒贴?!
之前赵路遥仗着董事叔叔在公司横行霸道,不少人都看过他的脸色,吃过他的苦头。霍泊言为了维护朱染勃然一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大家对霍泊言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冲冠一怒,谁能想到,他们私下相处竟然是这种模式?绝对是公司的年度最大八卦!
大家简直好奇死了,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一张脸扭曲得快要抽筋。
可惜朱染打的网约车很快就到了,朱染拉开车门坐进去,热闹散了场。
朱染坐进网约车,闻到了一股热烘烘的臭气。
他打开车窗通风,从后视镜里看见霍泊言开车追了上来,朱染又把车窗关了。
司机很活泼地吐槽A市太堵,管他什么劳斯莱斯,不还是要和他的马自达一起堵在路上?
朱染没有接话,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司机也不觉得无聊,嘚吧嘚吧说了一路,最后一脚刹在了小区门口。
霍泊言没有跟上来,朱染下车进了小区,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打算。
实验肯定还是要继续,他总要写论文毕业。
但他不打算继续实习了,经过这次实习朱染想清了许多东西,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想进入公司体系,虽然大平台能带给他一些资源,但他还是想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实习后时间相对宽裕,朱染打算先接一点客片,再试着拍一些视频,或者Vlog也可以。
接下来怎么走他还没想清楚,但也没有太焦虑,大不了就做个自由摄影师。如果接单接得勤,收入比上班更高,只是不会那么稳定。
但这个时代,又有什么是稳定的呢?
班级群里,不少同学都在抱怨就业市场萎靡。药学专业也卷学历,本科毕业只能当个基层技术员,要成为研究员就要继续深造,可谁知道读研读博出来,学历会不会进一步贬值?考研的、考公的、准备工作的……每个人都不容易。
他还有摄影这条路可以走,已经是相对幸运了。
朱染走出电梯,摸钥匙开门。
老旧防盗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与此同时,走廊里出现一道身影,霍泊言捧着玫瑰花朝他走来。
朱染只当没看见,正欲推门进屋,手腕被大手抓住。
霍泊言力气很大,手心很烫,语气却有些可怜:“朱染,你还在生气吗?”
朱染冷冷道:“松手。”
霍泊言:“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我不这样了好不好?”
各种羞耻的回忆再次冒了出来,昨晚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光是被霍泊言这么抓着手腕,朱染身体就敏感得不行。
朱染绷着脸甩开霍泊言的手,语气很冷:“闭嘴,别让我骂你——”
“嗯,我知道了,辛苦王律师。”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竟是王如云爬楼梯上来了。
她们家在二楼,王如云被检查出冠心病后,基本都是爬楼梯锻炼身体。
朱染被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骂人了,推着霍泊言就往电梯口跑。
偏偏电梯不在这一楼,朱染几乎把按键按出了火星,可还是来不及,走廊一眼望到头,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霍泊言说:“我可以和阿姨解释。”
“闭嘴。”朱染拽着霍泊言打算往楼上跑,一推开安全通道,就看到王如云从楼下上来,直接和朱染打了个照面。
王如云有些意外:“怎么了?”
朱染:“……没什么!”
朱染立刻缩了回来,走投无路,直接把霍泊言推进了屋里。
霍泊言堵在玄关不肯走,很有礼貌地要求换鞋,被朱染连拖带拽拉进了自己卧室。
“不许出来!”朱染堵着门口冷冷警告,然后关上房门回到了客厅里。
王如云正在玄关换鞋,看见鞋柜上的玫瑰,好奇:“你买了花?”
朱染:“……”
霍泊言竟然把花落在外面了!绝对是故意的!
朱染在心里把人骂了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为了庆祝我离职。”
王如云当了真,又问:“实习这么快就结束了?”
朱染:“我提前走的,感觉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如云又问了一些朱染学业和职业上的发展,朱染自己主意很大,她也不怎么干涉孩子了。
王如云翻出两个花瓶,打算把这一大束玫瑰花插上。
朱染在旁边打下手,很殷勤地说:“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王如云:“没事,我正好活动一下。”
朱染没办法,只得陪她一起插花,又问离婚官司走到哪一步了,王如云一一回答。
眼看插花就要结束,“咚——”
卧室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朱染动作一滞。
王如云抬起头:“什么声音?”
朱染:“哪儿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
“砰——”
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下朱染想糊弄都没办法了。
王如云又说:“好像是你房间传出来的。”
“我忘了关窗,可能风吹倒了什么东西。”朱染放下剪刀说,“我进去看看。”
王如云点点头,没有怀疑。
朱染打开半个门缝挤进卧室,立刻反锁房门,播放音乐,转身发火:“霍泊言,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朱染,”霍泊言站在相片墙前,微笑着问,“你留着我的照片?”
朱染:“……”
霍泊言指的是上次他们一起拍的合照,离开港岛时,朱染带回来挂在了照片墙上,和朱染、宋星辰、小宝,以及朱染的一些摄影作品一起,共同组成了他生命中的珍贵记忆。
他有收集照片的习惯,本来只是当个纪念,谁知道会被本人发现,早知道他就直接把照片撕烂丢到垃圾桶!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朱染从霍泊言手里抢走照片塞进抽屉,还没来得转身,就被霍泊言从身后搂住了腰,抱得紧紧。
朱染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霍泊言就将脸埋进他侧颈,发出一声闷笑:“宝宝,这么喜欢我啊?喜欢到每天晚都要看着我的照片睡觉?”
朱染丢脸死了,下意识反驳:“我还看宋星辰和狗的照片呢!”
霍泊言笑得更开心了,胡搅蛮缠:“我不管,你就是喜欢我。”
朱染伸手推人:“才没有唔……”
霍泊言掰过朱染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姿势本来就很有挑战,更别提他妈妈还在门外。朱染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挣扎道:“霍泊言,你松手……”
霍泊言微微松开嘴唇,但没有将人完全放开,他脸颊贴着朱染脸颊,垂着眼睫,气息很重地问:“是不是喜欢我?”
朱染不回答,霍泊言又吻了下来,仿佛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这次接吻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霍泊言抓着朱染的腰,将人抵在书桌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朱染身体后仰,被折出了一个可怕的弧度,霍泊言吻得太凶,他甚至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朱染浑身一怔,立刻伸手推开霍泊言,却被人抓着双手举到头顶,霍泊言高大的身躯落下,让朱染产生一种自己要被吃掉的错觉。
不行,妈妈还在外面……
朱染精神紧张,几乎被霍泊言逼出了眼泪。
没得到回应,王如云又敲了门:“花我插好了,放一瓶在你卧室。”
她拧了下门把手发现反锁了,室内音乐声又很大,只得转身说:“我放桌上了,你等会儿自己拿。”
卧室,霍泊言终于松开了朱染,他看着意识涣散的男生,很恶劣地捏着人后颈:“怎么不回答?”
朱染气不过,狠狠咬了霍泊言脖子一口,像小兽般地喘着粗气。
霍泊言一时吃痛,反而笑了起来,作势又要吻他。
朱染连忙把脸别到一边,朝门外喊:“知道了,我等会儿来拿!”
话音刚落,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来。
霍泊言这次没有吻那么激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缱绻柔情,像温水一样包裹了朱染的身体。
朱染宁愿霍泊言凶他,也不要显得这么深情,仿佛很爱他的样子。
尤其还是在他家,这间最私密的房间里。
朱染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小时候因为被冷落躲在被子里蒙头大哭,青春期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后反复纠结,出柜后家人强烈反对从窗户跳下离家出走……
这间十来平的小卧室,承载了他所有成长和经历。此刻和霍泊言在这里接吻,就仿佛被进入了最隐秘的内心,他有一种自己被完全打开,然后进入的感觉。
这样的直白让朱染感到惶恐,仿佛失掉了自己生命的某一部分。
他怕得浑身发抖,用力推开霍泊言:“霍泊言,不要……不要在这里……”
霍泊言停下了动作。
他轻轻抱着朱染,低声说:“抱歉,我没想继续下去,我只是太高兴了情难自禁,吓到你了吗?”
朱染不想被霍泊言看出自己的惶恐,绷着脸硬邦邦地说:“没有。”
不等霍泊言回答,他又说:“只是留照片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
霍泊言笑了起来,抱着朱染胡搅蛮缠:“我不信,你都留我照片了,你就是喜欢我。”
朱染一噎,又觉得霍泊言实在是厚脸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他要是也能像霍泊言这么不内耗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音乐换成了一首浪漫的情歌,缱绻的音符撒落在房间,霍泊言抱着朱染,缓缓摇摆起来。
朱染身体和情绪都很敏感,被搞得有点儿躁,开口说:“霍泊言,你别蹭了。”
霍泊言轻笑出声,抓着朱染手说:“我是邀请你跳舞。”
“你疯啦,好端端的跳什么舞!放手啊——!”朱染话还没说完,霍泊言已经带着他转起了圈圈。
朱染卧室不过十来平,窄得走路都要小心,更别提容纳两个大男人在里面跳舞。
朱染全程心惊胆颤,生怕撞到什么家具引来王如云注意。偏偏霍泊言力气大得要命,兴致更是高昂,朱染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被抛来抛去。
他被甩得晕头转向,正要骂人,却忽然对上霍泊言的脸,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霍泊言笑得好开心啊……
自从分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霍泊言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朱染莫名有点儿心软,心脏酸酸涩涩的,他没再抵抗,而是不太熟练地将双手搭在霍泊言肩上,陪霍泊言跳完了这只舞。
霍泊言抱着朱染倒在床上,他胸膛因为兴奋而起伏,眼神却很纯情地说:“朱染,我今天好开心,谢谢你。”
第74章
朱染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这句谢谢, 他闭上眼睛,感觉心脏都跟着塌了一角。
霍泊言的开心也来得太简单了,只是发现自己留着他照片就这么高兴。
他想, 他本来可以让霍泊言更高兴的, 可那些顾虑、迟疑、不安、内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拽着他不断地往下沉, 让他不敢给出任何确切的保证。
朱染安静地趴在霍泊言身上,闭上眼,忽然仰起头咬住男人喉结说:“霍泊言,这样做你会更高兴吗?”
男人硕大的喉结在他口腔中滚动,仿佛活了过来。
霍泊言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又舍不得挣脱朱染, 他浑身肌肉紧绷, 垂下眼睫低声道:“朱染, 你……”
朱染将他整个喉结都含了进去。
霍泊言闭上眼,胸膛急促起伏起来。
“那这样呢?”朱染低下头, 手指探入霍泊言西裤,“你会不会更高兴?”
霍泊言侧颈爆出大股的青筋, 因为隐忍, 甚至显得有几分可怖的狰狞。
朱染并不常对霍泊言主动, 尤其是分手后, 每次亲热都是霍泊言强制发起,朱染嘴硬得令人伤心,他只得通过朱染的身体反应反复确认,朱染的确还爱着自己。
可这一次,朱染主动向他靠近了。
霍泊言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开始颤栗,恨不得把朱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几乎花费了全部自制力, 才没有将朱染翻身压下,掠夺一切。
他舍不得打破这样珍贵的时刻。
霍泊言拨开朱染额前的碎发,眼神滚烫,气息又粗又沉:“宝贝,做得很好。”他用赞赏的语气说,“我很喜欢,继续。”
朱染不擅长做这种手工活儿,他自己需求不高,平日里霍泊言也用不着他手动,导致他技巧非常差。
再加上他拿了一天的相机,手腕酸痛,都快得腱鞘炎了。
朱染没弄一会儿就收了手,让霍泊言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霍泊言静了几秒,认命般地坐了起来,他早该知道朱染的外强中干。
他没打算继续下去,他进朱染家已经是意外了,以霍泊言的修养和对这段感情的重视,都让他做不出初次到访,就躲进朱染卧室亲热。
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大光明地拜访朱染母亲,展示自己的诚意,请求对方允许他和朱染在一起,或者结婚之类。
真诚、体面、尊重,这才是他的办事风格。
他重新扣上扣子,下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上,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霍泊言怔了怔:“朱染,你……”
朱染半跪在他面前,嘴唇绯红,眼睛湿润,他手指隔着布料划过霍泊言的尴尬,语气蛊惑:“霍泊言,你不想继续吗?”
霍泊言定定看着朱染的眼,脑海中那根弦啪一下断了。
什么体面、尊重全部不翼而飞,霍泊言将朱染按在床上,只剩下最原始的rou欲。
隔壁就是王如云,他们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弄出稍微大一点的动静。
这是一场无声的欢爱。
因为过分克制,让这场亲热格外漫长,磨人。
又因为保持静默,让他们能更加感受彼此的身体触动。
朱染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可他并不后悔。
他和霍泊言本就是强求,在港岛时阴差阳错在一起,所以因为外界原因轻易了分手。霍泊言不甘心,又追到A市成为他实习单位股东,可朱染也离职了。离职后,最后一丝联系也断了……
他犹豫了这么久,不该再藕断丝连了。
这一次任性之后,他就会干脆地结束,他不会再耽误霍泊言了。
朱染闭上眼,感受到了久违的疼。
“疼吗?”霍泊言低声问。
“嗯,”朱染点头,有些可怜地说,“霍泊言,我难受。”
霍泊言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停下轻声安抚:“深呼吸,放松身体。”
朱染试图照做,可他还是很痛。
不只是身体的疼,他心脏痛得更厉害,哪怕霍泊言进来也无法填补。
可当霍泊言问他还痛不痛时,朱染又仰起头说自己不疼了,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又笑得很乖巧,非常招人疼。
霍泊言始终保持理智,他不想让朱染在自己母亲面前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克制地呼吸,浅浅的动,又在一切都结束后,抱着朱染去了浴室清理。
老式小区浴室面积非常大,虽然老旧,但被打理得很干净。霍泊言给朱染淋浴,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
热水淅沥沥淋下来,朱染忽然说:“霍泊言,我想吃香蕉。”
“香蕉?”霍泊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有听过吗?”朱染说,“网上有一种说法,在浴室里吃香蕉,有一种当原始人的感觉。”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泊言生活习惯从不包括在沐浴时进食,可听朱染这么说,他还是去外面拿了一根香蕉进来,剥开皮,喂进了朱染嘴里。
两人一边淋浴,一边分完了整根香蕉。
霍泊言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朱染却很喜欢,黏糊糊地说自己没吃饱。霍泊言还要出去拿,朱染却抓住他肩膀,坐了下去。
朱染疼得直皱眉,又忍不住得意地说:“霍泊言,我吃到了。”
霍泊言无奈地扶着他后腰,笑骂了声“淘气。”
浴室湿滑,霍泊言不敢有大动作,只让朱染舒服了一次。
洗完澡,他们蹑手蹑脚回到卧室,又亲热了一次。这次霍泊言稍微凶了一些,朱染在接近类似窒息和钝痛的感觉中,产生了些微濒死的错觉。
他更加用力地抱住霍泊言,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在霍泊言没有察觉的时候,朱染曾一度对他交付出了一切。
属于朱染本人最隐秘的、最珍贵的、也可能是最不值钱的一切。
……
“嗡嗡嗡——”
手机一直响,霍泊言抬手按掉,又抱紧了朱染的身体。
“嗡嗡嗡——”
恼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霍泊言摸过电话接通:“朱染还在睡觉,他醒了会联系你。”
“哦。”电话那头的人仿佛被吓到了,好一半响都没出声。
霍泊言正准备挂断,那人终于回神叫了起来:“等等,你是谁?朱染手机怎么在你这儿?他、他没事吧?”
霍泊言低下头,朱染光溜溜地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朱染实习这两月来,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肉眼可见地疲惫。加之昨晚又被霍泊言折腾到大半夜,现在睡得又深又沉,电话都吵不醒。
霍泊言说:“没事,他只是太累了,在睡觉。”
“你们睡一起?”宋星辰倒抽一口冷气,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你就是前男友?”
霍泊言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宋星辰不回答,又说:“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复合了?”
霍泊言:“嗯。”
宋星辰沉默半晌,憋出一句:“牛逼。”
霍泊言:“谢谢祝福。”
宋星辰:“……”
这是祝福吗你就谢谢。
但这种情况聊天挺奇怪的,宋星辰又说:“不打扰你们了,但我和朱染约了中午吃饭,你问问他还来不来,要是没时间也可以改期。”
时间还不到早上10点,霍泊言没有替朱染做决定,只是说等他醒了会转达。
宋星辰点头,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怎么觉得朱染男朋友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朱染一觉睡到十一点半,终于醒了过来。
和他们以前相比,昨晚其实没有很激烈,可他太累了,来上几回也差不多丢了半条命。
霍泊言还没走,像只大熊似的搂住他,身体各方面都非常精神。
朱染动了动身体,霍泊言立刻就察觉了,低头问:“醒了吗?还要不要睡会儿?”
朱染“唔”了一声,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他明显还没有睡饱,可已经习惯了睡眠不足的感觉,半梦半醒地去衣柜找衣服穿。
朱染比以前更瘦了,肉感几乎消失,体脂率进一步下降,露出些许薄薄的肌肉线条,腰细得霍泊言一只手就能掐住,只有屁股和大腿上还有一点残存的肉感。
霍泊言有些心疼,从身后抱着朱染,吻了吻他突出的后颈骨。
“真的不考虑搬来和我住吗?你瘦了好多。”霍泊言说,“你如果担心伯母,我们可以请护工或者安装健康追踪装置,不会出问题。”
朱染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摇头说:“霍泊言,让我穿衣服,我和宋星辰约了午饭,快要迟到了。”
霍泊言拿过衣服帮朱染穿上,随口问:“你们吃饭?”
既然有人伺候,朱染也懒得动了,眯着眼睛说:“宋星辰研究生面试过了,请我吃饭。”
霍泊言:“的确值得庆祝。”
朱染又眯了一会儿,然后被霍泊言摇醒。
睁眼一看,霍泊言竟然给他穿了套西装。
朱染伸手扯领带,不太满意:“我见宋星辰,你给我穿这么隆重干什么?”
朱染穿西装格外好看,显得腰细腿长,屁股特别翘,但并不显得色情,更多是一种乖巧精致的感觉,显得气质特别纯净。
时尚盛宴时朱染穿了三天西装,霍泊言就盯了人三天,还用目光吓退无数图谋不轨的人。那段时间他都在想用领带绑住朱染双手,撩起西装下摆,从后面操他。
虽然想法很下流,可霍泊言态度却很绅士,问朱染:“你们只约了午饭吧?”
朱染:“目前是。”
霍泊言笑了下,又说:“那我约你晚饭。”
朱染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可能还要去遛狗,不一定有时间。”
霍泊言说可以等他,又询问朱染和宋星辰见面的餐厅,说可以送他过去。
朱染换好衣服,出门迅速检查完每一个房间,发现妈妈不在家里,这才立刻和霍泊言分头洗漱,收拾出了门。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餐厅在学校附近,他们生日、得奖都在这里庆祝,朱染熟门熟路地摸到老位置。宋星辰已经到了,见朱染进来,又往他身后看了眼。
朱染纳闷:“怎么了?”
宋星辰:“你自己来的?”
朱染:“你还约了别人?”
“没啊,”宋星辰说,“我还以为你男朋友会一起,其实我不介意的。”
服务员过来上茶水,朱染拉开椅子坐下忍住了,等人走了后立刻说:“我什么男朋友?我哪里来的男朋友?”
宋星辰被他整迷糊了,说:“我上午打电话过去,就是你男朋友接的啊。”
朱染难以置信:“霍泊言接了你电话?!”
宋星辰比他更震惊:“你男朋友是霍泊言?!”
朱染:“……”
宋星辰:“……”
四目相对,两人都非常无语。
宋星辰最先反应过来,他靠着椅背,双手环胸,语气严肃:“你自己说还是我拷问。”
朱染默了默,开口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港岛时和谈过,后来我提了分手,他不愿意,想找我复合。”
“等等,”宋星辰愣住,“你说他为了求你复合,从港岛追到了A市?”
朱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夸张,他甚至还莫名其妙成了我实习单位的董事,你知道我第一次在公司看见他是什么心情吗?”
“笑死,你这也太惨了。”宋星辰笑完,又毫无同理心地说,“但这也不能怪他吧,谁让你什么都不说,留了一封信就单方面分手?是个人都忍不了。”
“别提了,”朱染悔不当初,“早知道他是我上司,我当初一定好好分手再走。”
服务员过来上菜,话题暂时中断,开吃时又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朱染准备了礼物恭喜宋星辰通过研究生面试,又聊了一些毕业的话题。
吃完饭离开餐厅,宋星辰本想邀请朱染去家里和小宝一起玩,一抬头,就看见停在餐厅对面的劳斯莱斯。
看见朱染出来,霍泊言掉头把车开过来。
宋星辰见状,又问:“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复合了?”
朱染安静了很久,然后垂下眼睫说了声没有,不知是不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又强调:“我们没可能了。”
宋星辰没有说话,朱染的表情可不像是没可能的样子,霍泊言就更不用说了。
霍泊言已经很有朱染男朋友的自觉了,他让朱染上车,又很友好地提出要送宋星辰回家。
宋星辰可不想加入他们的修罗场,说自己有事要回学校,借口溜了。
霍泊言看了眼副驾驶的朱染,问:“不遛狗?”
朱染:“不。”
霍泊言把车开出胡同,又说:“下午还有安排么?”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说:“没有。”
霍泊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却很淡定,过了一个路口后说:“我家在附近,想去看看吗?”
朱染这次沉默更久了,可最终他闭上眼睛,点头说了好。
作者有话说:顶锅盖跑,最后一个虐点了……
第75章
轿车停在奢华明亮的地下停车场, 霍泊言熄火解锁,对朱染说:“到了。”
朱染呆呆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没有反应。
霍泊言又看了眼旁边的空车位, 告诉朱染:“这个车位是给你留的,你小区那辆奔驰入了物业系统, 下次过来直接进就行。”
朱染还是没有反应,霍泊言还要开口,朱染忽然说:“霍泊言,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霍泊言安静了两秒钟,仅仅只过了两秒, 他就立刻反应过来, 说:“车库人来人往, 说话不方便, 这里也住了不少明星,可能还有狗仔偷拍, 先上楼再说。”
朱染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倒是没想到这方面, 一时间有些犹豫。
霍泊言又说:“房子都是按你喜好布置的, 不想上去看看吗?”
朱染犹豫片刻, 还是和霍泊言一起上了楼, 又懊恼自己的意志不坚。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继续纠缠,可只要霍泊言稍微一劝,他又忍不住答应,底线一退再退。
但无论如何,他不打算继续了。
进入客厅,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A市市中心限高,建筑都矮矮的,窗景也比不上港岛奢华,近处是大片公园绿地,远处能看见一些城市街景。
室内布置还是霍泊言一贯的品味,纯净,大面积留白,追求有设计感的单品,富有艺术气息。
客厅中间摆着他们在港岛选的沙发,周围的家具装饰物朱染也非常熟悉,仿佛他已经来过这里了。
“坐,我去炖个汤。”霍泊言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衣袖,转身朝厨房走去。
朱染想让他别忙活,跟进厨房一看,霍泊言已经开始准备食材了。他又说自己学做了几个本地菜,让朱染帮他试试地不地道。
不等朱染回答,霍泊言又开始检查冰箱,说家里食材不够,又打电话让管家送来。他似乎有许多事情要忙碌,挂断电话又要给朱染介绍房间布局。
转身时,朱染冷静打断了他的话:“霍泊言,我想和你谈谈。”
霍泊言一怔,霎时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十几秒,他终于抬起头,有点儿可怜地说:“一定要现在吗?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朱染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搭建起的决心又垮塌了。
“好。”朱染艰涩点了头,这是最后一次了。
霍泊言继续给朱染介绍房间布局,客厅,书房,游戏室,健身房,甚至还有专门给朱染准备的摄影室和家庭暗房。
最后霍泊言带他穿过了一条长廊,停在一扇门前,回头对朱染说:“这是我卧室。”
朱染后退了一步:“卧室就算了吧。”
霍泊言动作一滞,但没有强迫朱染,安静地点了头。
卧室对面还有一扇门,霍泊言没有介绍,朱染以为是另一间卧室,没有过问。
等他们参观完房间,管家送来了食材,霍泊言开始做晚饭。朱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搭把手。
霍泊言不让他碰,说:“我来就好,你别弄脏了衣服。”
朱染坚持,霍泊言就找了张围裙给他系上,全程没有越矩。
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吃上了晚饭,坐在他们一起挑选的餐桌上,看着夕阳洒满落地窗。
食物很丰盛,味道也一如既往地好,可朱染实在是毫无食欲,仰头灌了半杯红酒,安静地等着霍泊言吃完饭。
很快,霍泊言也放下了筷子。
他们沉默地收拾餐具,再次回到了客厅。
此时天已经黑了,近处公园一片昏暗,远处天际线亮着点点灯光。
朱染准备的那些话在嘴里来回倒腾了好几次,却始终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霍泊言却将他按在沙发上,低头吻了下来。
他们在夜色中无声地接吻,直到朱染发出了一声抽噎。
霍泊言捧起朱染脸颊,才发现他眼中有了水痕。
他哭得很安静,可看起来却可怜极了,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抽噎声。
“哭什么?”霍泊言语气温和,低头吻掉他脸上的眼泪。
朱染没有回答,他忽然翻身跨坐在霍泊言身上,解开衣裤,毫无预兆地坐了下去。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霍泊言有些不好受,朱染更是疼得脸都白了,腰一软,人趴在了霍泊言心口。
霍泊言缓缓吐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安抚:“朱染,你不必这样……”
朱染不吭声,撑着霍泊言胸膛坐了起来。
以前都是霍泊言伺候他,朱染偶尔主动也半途而废,心安理得地等着霍泊言收拾残局,哪儿知道会这么要命。
他动得极辛苦,笨拙地折腾着自己的身体,却始终不得要领。
霍泊言实在看不下去,双手扶着朱染的腰,细细传授经验。
没过多久,黑色真皮沙发染上了朱染的液体,他用力抱住霍泊言,然后霍泊言也和他一起。
结束之后,他们静静地依偎在沙发上,霍泊言手掌轻抚朱染后腰,忽然说:“我们养条狗怎么样?”
朱染却沉默着从他身上起了身,沉默地穿上衣服,袜子,用西装遮住自己满身的欢爱痕迹。
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时,朱染低头说:“霍泊言,我们分手吧。”
此话一出,周围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霍泊言从沙发上坐起,眼神又深又沉。
“朱染,”他抓住朱染手腕,沉声追问,“我们不是已经复合了吗?”
朱染呼吸又抽搐了一下,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站在沙发边看向霍泊言眼睛,语气轻缓、平静:“霍泊言,如果是以前留的那封信让你误会了,我可以向你道歉。我当时处理得确实不够好,没有和你好好分手……”
话还未说完,他身体猛地被拽倒——
霍泊言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掐着朱染后腰,久违动怒:“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好好分手?”
朱染张嘴要解释,霍泊言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死死咬住了他的嘴唇。
朱染刚穿上的衣服又被扒了,他身体还没缓过来,不一会儿就被弄得意识不清,胡言乱语:“……那我现在好好分?”
霍泊言被气笑了。
“朱染,我不同意。”他左手用力抓住朱染肩膀,右手掐着朱染侧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和我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霍泊言越来越凶,朱染身体紧绷再紧绷,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直到一次结束,霍泊言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可看起来依旧很凶。
朱染闭上眼,扯过衣服遮住自己狼狈的身体,继续说:“霍泊言,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还没有腻,我们可以维持炮友关系。”
“炮友?”霍泊言浑身肌肉紧绷,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朱染有着一张极其富有欺骗性的面孔,尤其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当他认真地看着人时,能轻易就给人一种深爱的感觉。不仅是眼神,他的身体也那么软,那么热,每一个部位都在热情地挽留他。可偏偏这张嘴又冷又硬,可以气死人。
霍泊言不想再听一个字,他凶狠地咬住朱染嘴唇,想狠下心来又舍不得,只得把人吻得神志不清,彻底失神。
只有这时,他才可以确定,朱染是爱着自己的。
霍泊言用力撕咬朱染嘴唇,直到身下的人濒临窒息,这才松开嘴唇,抵着他脸颊说:“朱染,我真想把你心掏出来看看,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朱染张嘴要答,却被霍泊言用虎口堵住嘴唇,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霍泊言单手将朱染按在沙发上,垂眸继续:“有时候我觉得你爱我爱得要死了,可下一刻你又总是会推开我。我试图和你谈心,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你什么都不说。朱染,作为恋人,我可以推测你的想法,关注你的需求,但我不是神,我不能百分百进入你的内心。”
朱染还是不说话,霍泊言脸色冷了一些:“有时候我都想,不如直接把你关在家里,这样我们就都不用那么难受了。你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吗?”
朱染倏然睁大眼睛,剧烈地挣扎起来。
“嘘……别怕,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霍泊言依恋地蹭了蹭朱染脸颊,语气深情,“朱染,我喜欢你,不止是喜欢你的身体,从来都不是这样。我早已经把我最隐秘的一面都给了你,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灵魂伴侣。你说要和我当炮友,我真的好伤心。”
灵魂伴侣……
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老派得甚至带着些许羞耻感的词,就像大家也不会再用“爱人”称呼自己的另一半。
可霍泊言偏偏毫无芥蒂,他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感情,不怕嘲笑,不怕在关系中付出更多,哪怕受伤受挫。
他永远知道怎么打动朱染,也永远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朱染难过。
朱染闭上眼睛,无助地颤抖起来,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霍泊言手心。
霍泊言松开了手,朱染咽下口中的唾液,说:“霍泊言,我不喜欢……”
霍泊言又把他嘴巴捂住了。
朱染伸手拍打他手腕,霍泊言却反手将朱染抱进怀里,缓缓进去。
“别说你不喜欢我这种鬼话,我一个字也不信。”霍泊言搂着朱染走到落地镜前,“你自己看看你的表情,眼神,身体的反应,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情意?”
落地镜完整地照出了他们的身体,朱染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惊恐地移开了目光。
他无法接受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更害怕大脑记住了这一幕,这辈子就再也无法忘记霍泊言。
霍泊言却强势捏住他下颌,强迫朱染抬起头,仿佛要将这一幕凿进他脑海中。
朱染反抗不能,甚至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抽噎。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霍泊言又忽然温柔了下来,如初识那般绅士地说:“朱染,我们本来可以幸福的,不是吗?为什么非要分手?你根本没有恰当的理由说服我。”
朱染闭上眼睛,本能地回过头去寻霍泊言的身体。
可他刚碰到霍泊言鼻尖,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一边生理性哭泣,一边把镜子弄得湿淋淋。
霍泊言从身后拥着他,很深情地喊他宝宝,又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们静静地依偎,等待心跳和身体平息。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朱染终于从那种濒死的状态中回了神,他盯着半空中某一点,终于下定决心,坦白道:“霍泊言,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很大。”
霍泊言愣了下,低头细细问:“哪些方面的压力?你告诉我,我们可以磨合。”
朱染又忽然不说话了。
霍泊言捧着他脸颊,眼神很认真:“朱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过去可曾对你有过失信?”
朱染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发现朱严青给他下药时,那种天崩地塌、手足无措的境地里。当时是霍泊言给了他支持,引导他更好地处理问题。
他也在霍泊言的帮助下走了出来,曾一度以为自己百毒不侵。
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过往的阴影依旧在影响着他,以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
他当初确实是因为不想破坏他们兄弟感情,所以才选择离开霍泊言。
可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以前在港岛时,还可以单纯只谈恋爱,可当他半只脚踏入社会,当他开始考虑他们的余生,才发现他们差异竟然如此之大。
让他打从心眼里就不相信,霍泊言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霍泊言,我只是觉得……”朱染捂住眼睛,声音低哑至极,“我没有办法过你期望的那种生活。”
霍泊言:“是不是我勉强你了?”
可朱染又沉默了下来,霍泊言没有再催促,他给朱染披了张毛毯,又让他坐到椅子上,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谈话空间,安静地等待朱染继续。
朱染感到了一些安全感,他抓紧毛毯,喝了口霍泊言递来的热水,这才继续说道:“不是你勉强我,只是我们差距太大了。我自己虽然也小有积蓄,但也只够在大城市生活而已。如果想要维持那种相对富足体面的生活,例如偶尔去高档餐厅,不时外出旅游,购买少量奢侈品,住环境好的小区,就要一直不停地工作。”
霍泊言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朱染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继续道:“可就算我天天工作,也不可能像你那样时间自由,天天吃高档餐厅,想去哪里直接私人飞机就行。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和你在一起,我就像是强行进入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种生活当然很美好,可每当我和你在一起,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设想,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你有一天离开我了怎么办?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乌托邦,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等我们结束后,我最终还是得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霍泊言安静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朱染的眼睛说:“你的顾虑我明白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差距,我之前也确实考虑不周,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生活,不该那样高高在上的安排你,强行把你拉进我的生活里。”
“但我认为,我们的身份差距不会大到足以阻碍我们在一起。”霍泊言继续说,“从浪漫爱情过渡到日常生活很难,但这并不是不可调和的。生活习惯、消费观念都可以磨合,只要我们还互相喜欢。”
霍泊言拿起一根领带放在表柜上,说:“就像是站在这条线的两端,你往前走一点,我也往前走一点,然后找到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中间点,以这样的模式相处。朱染,这样的说法说你认可吗?”
朱染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点了头。
霍泊言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有些愧疚地说:“很抱歉以前都是你适应我,接下我也会试着适应你的生活。”
朱染愣了愣:“什么?”
霍泊言:“我会配合你的生活和消费习惯,简单来说,我会尝试和你一起加班熬夜吃外卖挤地铁。”
霍泊言吃外卖挤地铁?
朱染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他摇头:“霍泊言,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霍泊言食指抵住了他嘴唇,眼神很认真:“还记得刚才那根绳子吗?朱染,我是真的,想更了解你。”
朱染闭上眼睛,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根本不忍心拒绝霍泊言。
“但我也有个要求,以后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好不好?”霍泊言看着他的眼睛,“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真实上,喜欢、讨厌都要说出来,我想了解真实的你,想听你真正的原因。”
朱染睁大眼睛,眼里噙着眼泪。
“只有看见问题,才能解决问题。”霍泊言伸手擦掉他眼泪,声音很沉、很低,“朱染,就算你坦白我也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惩罚你,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我虽然说会把你关起来,可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对不对?”
朱染“嗯”了一声。
霍泊言:“我有过限制你的行为吗?”
朱染摇了摇头。
霍泊言:“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对不对?”
不对,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霍泊言选择了他弟弟……
可朱染又忍不住想,万一霍泊言会选择他呢?又或者是霍泊言能同时处理好他们的关系呢?
朱染呼吸急促了一瞬,颤抖着声音:“霍泊言,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霍泊言没有回答,继续看着他。
朱染有些着急了,又立刻解释:“真的,我这次不是逃避,我想组织好语言再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这次都不会再逃避了。”
霍泊言终于有了反应,他俯身抱住朱染,很温柔地说:“好,我等你。”
朱染闭上眼睛,被庞大的潮水淹没。
霍泊言送他回了小区,朱染不肯收的那辆奔驰轿跑还停在楼下,珍珠白的车身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霍泊言说:“我明天让人把车开走。”
“不用。”朱染脱口而出。
霍泊言神情微怔:“朱染,你……”
朱染兀地红了脸,他不敢再看霍泊言,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一口气开门、换鞋、回到卧室,将身体扑进床里,朱染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霍泊言身上熟悉的气息。
霍泊言在他卧室过夜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朱染闭上眼睛,又想起之前霍泊言和他说话的神情,语气坚定、有力、充满安全感和责任心,哪怕被他推开无数遍也没有放弃,依旧在积极地处理问题。
是他一直在逃避。
朱染都有些替霍泊言不值了,一个好老师倾尽一切,连自己都搭了进去,却教出来了一个这么差劲的学生。
如果有一天霍泊言发现他是这样的人,会不会对他失望,后悔曾经和他在一起?
朱染忽然感到一阵恐惧,他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明明下定决心不会和自己父母一样,可他自己做的事情,和父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害怕被霍泊言放弃,可他却一直在推开霍泊言。
霍泊言被他推开那么多次,应该也会难受吧?他好像从来没有安慰过他,好好和他说过自己的想法……
朱染再也睡不着了,掀开被子爬起来,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不行,哪有人大半夜冲过去表白的。
朱染一咬牙,又闭眼躺了回去。
辗转反侧一整夜,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早上,朱染再也等不及了,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
他不想再犹豫了,他要去见霍泊言,亲口告诉霍泊言:他喜欢他!
第76章
深秋清晨, 微凉的空气刺激着朱染兴奋的大脑。
朱染一口气跑到楼下,第一次坐上霍泊言送他的那辆奔驰轿跑。双手握住方向盘,发动机传来阵阵低鸣, 朱染犹豫了两秒, 又忽然下车跑了。
他这个状态开车有风险,还是打车去好了。
五分钟后, 朱染坐在网约车后座,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兴奋得身体都在发抖。
现在时间还很早,还没有赶上早高峰拥堵,朱染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霍泊言小区门口。
糟糕, 路上兴奋过头, 都忘记告诉霍泊言他要过来了。
来得这么早, 万一霍泊言还在睡觉呢?
朱染徘徊在小区门口, 不确定要不要立刻进去。见他鬼鬼祟祟,门卫估计把他当成了什么可疑分子, 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
朱染脑子里把霍泊言的名字滚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却发现没带证件。正犹豫要不要联系霍泊言, 门卫已经走到他面前, 盘靓条顺, 微笑着说:“朱先生, 您在这边稍等一下,我让管家来接您。”
朱染愣了愣:“你认识我?”
门卫点头:“当然,这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认得所有业主。”
所有业主?可他又不是这里业主。
朱染心中好奇,忽然想起来这个楼盘是某五星级酒店开发,一大卖点就是给业主提供五星级的优质服务, 这个门卫估计是记得自己昨天和霍泊言一起来过。
很快,一位管家出来,客客气气地带着朱染进了小区,还帮他刷了对应楼层的电梯。
逐渐靠近霍泊言,朱染心跳再次急促起来。超高速电梯安静无声,衬得朱染心跳声越发剧烈。
[叮——]
电梯门打开,朱染按住自己胸口,却无法控制心跳的频率。
他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不多时,室内传来脚步声。朱染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有些走神地想,他过来时忘记买花了。
而且他一夜没睡,估计脸色也特别差,朱染犹豫不决,还在想要不要收拾干净再过来。
下一刻门已经打开,露出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朱染心头一沉,皱眉道:“怎么是你?霍泊言呢?”
霍俊霖:“我哥出去了。”
朱染:“去哪儿了?”
霍俊霖:“好像是去了游泳池。”
游泳池?朱染正要去泳池找霍泊言,忽然听见室内传来“砰”的一声响。
“哎小心点儿,”霍俊霖立刻回头说,“别磕着了,那么大个人,摔坏了怎么办。”
那么大个人?摔坏了怎么办?
霍俊霖在干什么?!
朱染目光陡然锐利,连忙推门进去,看见客厅里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带着防尘手套,旁边放着一个拆开的长方体木头箱子,外面用木箱封得严严实实,里面装了许多防撞泡沫,塞个人进去都绰绰有余。
朱染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儿难看,他围着箱子找了一圈,没看见霍泊言。
霍俊霖:“你找什么?”
朱染:“霍泊言呢?”
霍俊霖:“出去游泳了啊,你不信打个电话给他就行。”
朱染给霍泊言打了个电话,得到确定回复后,终于松了口气,但对霍俊霖依旧没有好脸色,神情戒备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霍俊霖:“秘密。”
朱染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了几分:“霍俊霖,我们谈谈吧。”
霍俊霖表情有点儿不自在,僵硬地点了点头。
朱染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霍俊霖,我知道你不满意我和霍泊言在一起。但不是他要故意和你对着来,是我先喜欢霍泊言的,是我引诱他,让他和我在一起。这不是霍泊言的错,我希望你不要因此仇恨他。”
“啊?”霍俊霖脑子有点儿短路,“我仇恨我哥?”
“你不用装了,”朱染深吸一口气,直白道,“林子朗婚礼上,我看见你和霍泊言吵架,后来又上了霍志骁的车。”
“不是,我那是……”霍俊霖急了,磕磕绊绊道,“我、我确实和我哥吵架,我也上了霍志骁的车,但我……”
“霍俊霖,你听我把话说完,”朱染说,“我不想破坏你们兄弟的感情,当初也试着离开霍泊言。可我回到A市后,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他,对不起,我真的……霍俊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擅自喜欢霍泊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和霍泊言没关系。”
霍俊霖仿佛被这番话吓到了,他睁大眼睛,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然后他目光看向朱染身后,张嘴喊了声“哥”。
朱染回头,看见霍泊言游泳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微湿,一双眼睛又黑又沉,像是染上了秋天的晨雾。
朱染忽然有点儿尴尬,他脸颊发烫,想要解释:“霍泊言,我……”
霍泊言没有说话。
霍俊霖先一步叫出了声,难以置信道:“不是,你当初和我哥分手,竟然是因为我?”
“谁让你自己当时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朱染也来了脾气,冷冷道,“霍俊霖,你自己说了什么你忘记了吗?”
霍俊霖也很冤枉,霍志骁都落网了,谁知道还有后续在这儿等着他?
“我那只是演戏啊,”霍俊霖也顾不得面子了,直接道,“我当时以为我哥很辛苦,想找个理由叛变当间谍,就像无间道里演的那样,结果我哥当天下午就把我戳破了。”
朱染:“……”
感情只有他一个人被骗了?
霍泊言终于开了口,他拍了拍霍俊霖肩膀,说:“这一路辛苦了,我给你定了酒店套房,管家会带你过去休息,离开时把你的人也一起带走。”
霍俊霖招呼那几个工人离开,霍泊言又说:“另外,这几天你自己玩,我没空招待你。”
“好吧……”霍俊霖无意间闯了这么大的祸,自己也不敢多待,用不着霍泊言发话,就自己灰溜溜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朱染后知后觉有点儿尴尬,还隐隐有一种头皮发麻的不妙感。
“霍泊言,我……”
下一刻他脸颊被人温柔捧起,霍泊言面孔在他眼里放大,朱染得到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霍泊言吻得很轻,让这个吻没有太多的情欲,更像是单纯的感情传递。
结束后,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像是两只依偎的野兽。
朱染以为自己要挨顿打,或者至少被霍泊言教训,可没想到最后他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温柔的吻。
朱染抓着霍泊言衣服,鼻头有些发酸:“霍泊言,对不起,我……我太鲁莽了,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问:“除了我们之前谈到的那些,还有别的原因吗?”
朱染摇头:“没有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霍泊言:“那你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朱染红着脸颊“嗯”了一声,又伸手抱住霍泊言的腰,很确定地说:“霍泊言,我们在一起吧。”
终于……
霍泊言抱住朱染,闭眼长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捧起朱染脸颊,注视着朱染的眼睛:“宝贝儿,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朱染有点儿不好意思,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穿过他们身体间隙,两张脸越来越近,鼻尖碰到一起……
“叮咚——”
就在他们即将接吻前一刻,门铃声忽然响起。
霍俊霖:“哥,开门!让我进来一下,我很快的!”
朱染有点儿尴尬,退开了半步距离。
霍泊言冷着脸开门:“霍俊霖,你最好有事。”
“哥,我手机忘拿了,”霍俊霖也很尴尬,立刻道,“真的,我这次真的是忘记了,就在客厅里,我不打扰你们,你帮我拿出来就行。”
霍泊言收回视线,沉着脸进去,随后拿着手机出来,拍上了门。
气氛有点儿尴尬,被这么一打扰,朱染也没心思干别的了,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霍泊言问。
“我就没睡着,”朱染很诚实地说,“我回去后兴奋了一晚上,本来想半夜过来,又怕打扰你,一直熬到了早上才出发。”
“我也没睡着,”霍泊言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联系我,不敢睡觉。”
简直就是两个笨蛋。
朱染笑了起来,又有点儿心酸,从后面抱住了霍泊言。
霍泊言还穿着运动紧身衣,朱染不客气地摸了一把胸肌,手感非常好。
“别乱摸,除非你想现在就被我上,”霍泊言拍掉朱染的手,说,“我叫个早饭,你吃完先去睡一觉。”
昨晚的可怕记忆还记忆犹新,朱染不敢造次,乖乖收回了手。
霍泊言打电话叫了餐,朱染闲着无聊,随口道:“霍俊霖怎么忽然回国了?还叫了一堆人,拿了这么大一个箱子。”
“我让他给我拍了个东西,”霍泊言收起手机说,“本来转运就好,他非要自己亲自运回来。”
朱染好奇:“什么东西?”
“你想看吗?在屋里。”霍泊言说完,带着朱染穿过走廊,来到了卧室对面的那扇门。
“在里面?”朱染回头看了眼。
霍泊言点头,朱染拧开门把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几乎是一个纯白的空间,墙壁、地面都用了一种类似微水泥的材质,几乎都是乳白色,光滑无缝隙。窗户位置嵌着一块透光的磨砂玻璃,打不开,也看不见窗外的风景。高处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有一些银色钩钉,光秃秃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整个房间空无一物,只在正中央放着一座雕塑,是曾经出现在霍泊言美术馆里的《吻》。
保罗和弗朗西斯卡亲密依偎,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在这对情侣身上洒下模糊的光晕,竟透着一股神性的感觉。
朱染有些意外:“你把美术馆那尊雕塑运过来了?”
霍泊言摇头:“这是另一座复刻版本。”
“你究竟是有多喜欢这件作品,”朱染笑了笑,“甚至专门打造了一个房间安置。”
霍泊言搂着朱染肩膀,没有纠正他。
“你知道吗?”霍泊言看着雕塑说,“这座雕塑本来是存在于《地狱之门》的组合雕塑里。可后来作者发现,这座雕塑传递出的温情快乐氛围,和《地狱之门》的可怕风格不符,于是将作品从那一系列里拿出来,独立展出。”
朱染想了想,说:“这么说,是爱将保罗和弗朗西斯卡从地狱里拯救了出来。”
“很好的解读。”霍泊言很喜欢这个解读,低头亲吻朱染的额头。
保罗和弗朗西斯卡是这样,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参观完雕塑,管家也送来了早餐,是朱染很喜欢的生滚粥和广式早茶。
朱染和霍泊言吃完早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霍泊言拍了拍他肩膀,提醒:“去卧室睡。”
朱染确实很困,可他更不想离开霍泊言,又抬头问:“霍泊言,你要工作吗?”
霍泊言摇头,说:“我和你一起睡。”
这个回答取悦了他,朱染放下心来,转身走向卧室。
霍泊言落后他几步距离,不知为何,朱染感觉霍泊言脚步有些犹豫。
朱染又说:“你如果要工作,也不用特意陪我睡觉。”
“不是陪你,”霍泊言说,“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朱染有点儿脸热,又觉得很开心,抬脚走进霍泊言卧室,霎时目瞪口呆。
霍泊言卧室里挂着无数他的大幅银盐冲印照片,超大尺寸,满满一面墙,甚至地上也有许多,简直就像是在摄影展厅里放了一张床。很难想象,每天晚上霍泊言就是看着这些照片睡觉的。
朱染整个人都呆住了,感觉自己在走迷宫:“霍泊言你……”
霍泊言安静地站在他身边,问:“吓到你了吗?”
朱染定了定神,说:“还好,就是有点儿意外,太多了,瘆得慌。”
霍泊言:“那我收起来。”
“没事,先睡觉吧,你昨晚不也没休息。”朱染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等有时间我们一起收拾,留一张我们的合照就行。”
通常情况下,只有夫妻才会在床头放结婚照。
霍泊言对于这个提议很满意,点头说:“好,都听你的。”
朱染进卫生间洗漱,又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这才躺上了床。
卧室很陌生,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身侧传来霍泊言的体温,久违的安全感让朱染眼眶发烫,他转身钻进了霍泊言怀里。
霍泊言摸了摸他头顶,声音很温柔地说睡吧。
第77章
朱染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感觉。
意识回笼时,他察觉有东西在抚弄他后颈,触感轻柔, 类似羽毛或者手指。
朱染本来想赶走这个恼人的家伙, 可又实在懒得动弹,只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唧”。
他本意是抗拒, 可在他发出声音之后,触碰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从后颈蔓延到后背,后腰,继续往下……
朱染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霍泊言的亲吻。
朱染安心下来, 又合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和霍泊言逛商场, 买了两个冰激凌球。
冰激凌球非常大, 因为一直没人舔有些融化,表面出现了浅浅的褶皱, 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霍泊言舔过,刮掉大片融化的奶油, 抬头看向朱染。
太甜了。
气温逐渐升高, 融化的冰激凌湿哒哒淋了霍泊言脸, 带着奶油和牛奶的颜色。
霍泊言低笑起来, 将脸上和手上的冰激凌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仰起头和朱染接了一个味道不太美妙的吻。
朱染皱眉要推开,霍泊言却将脸埋进了他侧颈,仿佛恶作剧得逞,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闷笑声。
朱染又有点儿舍不得动了,他想让霍泊言更开心。
在刚才的动作里, 他隐约能感觉到霍泊言不安的情绪,他想,霍泊言本不用经受这一切的。
都怪他自己。
“对不起……”朱染心头忽然一阵酸涩,愧疚地说,“霍泊言,我应该更勇敢一些,是我让你伤心了……”
朱染在心疼他。
他不是一厢情愿,朱染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爱他。
霍泊言闭上眼,用力抱紧朱染的身体。
漫长的时间后,霍泊言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他轻抚朱染额头湿润的碎发,低声说道:“不要太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朱染,我没有怪你,你当时提分手,本来是想保护我对不对?”
朱染眼眶一热,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所以我不怪你,但我确实有些生气,”霍泊言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温和地说,“朱染,我生气你竟如此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认为我会在冲突中选择别人,而不是选择你。这让我很伤心。”
朱染知道自己犯了错,有些可怜地抬起头:“霍泊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可以赔罪。”
霍泊言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很恶劣地问:“你想怎么赔?”
朱染抿了抿唇,强忍着强烈的羞耻心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听你的。”
霍泊言很轻地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抚摸朱染耳廓:“真的假的?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啊……”
“嗯,什么都行,”朱染耳朵和脸颊爆红,依旧很坚持地说,“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霍泊言抬起朱染下颌,眯起了眼睛:“朱染,你是不是拿定主意我不敢欺负你?”
虽然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可朱染也不敢明目张胆,糊弄地说:“没有啊啊——”
声音忽然变了调,霍泊言扇了他屁股一掌。
朱染难以置信地回过头,霍泊言半跪在他身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说:“朱染,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
……
朱染又睡着了,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霍泊言了,期望睡着后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睡着时霍泊言没停,醒来时霍泊言还在继续。
朱染要崩溃了,也不知道时间持续了多久。
就在这时,他嘴巴被人掰开,霍泊言往他嘴里挤了一坨冰凉的凝胶。
什么东西……
朱染喉咙吞咽,尝到了一股又甜又腻的味道。
呕,能量胶……!
黏糊糊的一大坨凝胶糊住他嗓子眼,还是山楂糖葫芦味儿的,朱染别过脸不想再吃。
“吃完,”霍泊言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坚持不下去。”
朱染:“……”
为什么宁愿中途补充能量胶,也不让他休息!
朱染被哄着吃完了整条能量胶,实在不想继续,开口宣布:“霍泊言,我要睡觉了。”
“你睡你的,”霍泊言说,“我继续。”
朱染不信他睡着后霍泊言真能继续,心一横真睡了。
没想到半夜又被搞醒,小腹被人揉了一把,又被喂了一些食物保持体力。
这次霍泊言换了个口味儿,没之前那么甜腻了,但还是不怎么好吃。朱染勉为其难地咽下能量胶,嘴里的勉强吃下了,后面却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了。
多的部分溢了出来,打湿了床单和身体。霍泊言不想浪费,又塞进去堵住,这才抱着朱染一起睡了.
“嗡嗡——”
不知过了多久,朱染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他还没有完全醒,闭着眼睛摸索手机,没想到一动就疼得倒抽一口气。
霍泊言也醒了过来,拿过手机塞进他手里。朱染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低头一看,被师姐名字吓得立刻坐了起来。
他两天没去实验室了!
说好昨天过去结果和霍泊言搞了一天一夜,师姐帮他多守了一天不耐烦,都打电话来催他了!!
“谁?怎么了?”霍泊言抬起头。
朱染把机屏幕给霍泊言看,然后疯狂清嗓子,确定听不出异样后才接通电话,一通赔礼道歉,又说自己会立刻滚去实验室。
对方有些怨气,但见朱染态度真诚,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尽早过去。
朱染一口应下,挂断电话起了床。
下床前,他又回头亲了亲霍泊言额头,低声道:“霍泊言,我要去实验室了。”
霍泊言:“我送你。”
朱染很体贴地摇头:“不用,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再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自以为帅气地起身,却不料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朱染:“……?”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声。
朱染恼羞成怒:“霍泊言,你还敢笑!”
霍泊言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体力差就别逞能,我送你,乖。”
朱染一脸屈辱地爬起来,想不通为什么霍泊言明明动得比他多,睡得比他少,还能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披着浴袍去洗漱,出来后又翻出之前的西装换上。
衣服没有脏,只是有些褶皱,朱染没那么讲究,直接穿上衬衣西裤。
裤子提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裤子有点儿紧,可他也没长胖啊,腰围还是有些松,紧的部位是臀围……?
他扒开裤子一看,发现自己屁股现在都是红的。
朱染:“……”
霍泊言这人,嘴上说得好听,结果把他屁股都打肿了。
朱染勉强把西裤穿上,可翘得特别明显,一点儿也不正式了。他又穿上西装,意图用衣摆遮盖,没想到西装下摆直接散开,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朱染怎么弄都搞不好,彻底炸毛,冲进衣帽间背对霍泊言控诉:“霍泊言!看你干的好事!你、你下手这么重,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霍泊言低头打领带,垂眸道:“怎么了?”
朱染又羞又恼:“你把我屁股都打肿了!”
“是吗?我看看。”霍泊言说完,伸手就要摸,朱染一个箭步蹦了出去,坚决不让霍泊言碰他一根手指头。
霍泊言拉开衣柜,说:“挑一套宽松的穿上。”
朱染这才发现,霍泊言这个衣帽间里,一半都是他的衣服……
朱染屁股被打肿本来还有些生气,可看见这一幕又有点儿心酸。明明都不确定他们还能在一起,霍泊言却早就已经在家里给他留位置了。
比起霍泊言对他的种种,他对霍泊言未免也太差了。
他真是个大坏蛋。
朱染忽然转身抱住霍泊言,抓着霍泊言双手搭在自己被打肿的屁股上,很笃定地说:“霍泊言,我以后不会推开你了。”
想了想,他觉得这句话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我要是再跑,你就把我绑起来。”
霍泊言笑了下:“怎么忽然说这个?”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仰头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对你太差了,我想对你更好一些。”
霍泊言忽然安静了下来,几秒后摸了摸朱染脑袋,很欣慰地说:“别有压力,这样相处就很好。”
朱染又抱了一会儿,这才松开霍泊言,换了套宽松的运动服,转头问霍泊言还看不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了,”霍泊言轻轻拍了朱染后腰一下,很温柔地问,“还疼不疼?”
“只有一点点了,”朱染抬头和他接了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霍泊言,我爱你。”
霍泊言心情很好地说:“我也爱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朱染才急匆匆去了实验室。他给师姐买了咖啡和蛋糕赔罪,又承诺这次帮师姐照看两天,这才终于哄得人消了气。
朱染在实验室的情况不算太好。朱严青是A大教授,目前已经被停职调查,现在手下项目和研究生课题双双停摆。朱染虽然不在朱严青实验室,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父子,难免会受到牵连。虽然没人找茬,但总少不了冷眼和闲话。
也有人同情他,毕竟王如云和朱严青的离婚官司打得人尽皆知,朱染之前也算书香门第,现在反而成了罪犯之子,连考公都不能考了。
这种情况下,师姐愿意帮他已经是很讲情义了。
朱染和人换了班,老老实实地待在实验室。晚上他没去霍泊言那儿,他不敢过去,以他和霍泊言的状态,一过去晚上就废了,说不定还要影响第二天早起。
朱染在家睡了一晚,早早去了实验室。
地铁站依旧很多人,但朱染通勤只有三站路,两端步行路程也短,从出门到进实验室不超过半小时。虽然霍泊言觉得他可怜,可朱染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下了地铁,朱染在校门口买了份早餐,坐在学校湖边刷手机边吃。
[霍泊言]:[图片]好多人。
[朱染]:你在坐地铁?
[霍泊言]:嗯,坐地铁去公司。
[朱染]:……你回来吧,你洁癖又不喜欢和人接触,肯定会受不了的。
[霍泊言]:车来了,我先……
字没打完就断了,1分钟后,霍泊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霍泊言]:有工作人员推我上车,推着我后背,像货物一样把我装进了地铁里。
[朱染]:笑死,让你别去,现在知道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了吧?
霍泊言握紧手机,他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中,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地铁里布满了汗臭味儿,油头味儿,狐臭味儿……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和油腻的早餐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令人心酸的臭气。
霍泊言难以想象,朱染竟然这种通勤环境。
更可怕的还不是气味,而是陌生人紧挨着他的身体。
放在以前,在霍泊言疑心最重的时候,没有陌生人能进他身体两米范围内。
可现在他和一堆身份不明的人挤在同一车厢,有人踩着他皮鞋,有人背包顶着他后背,有人甚至把他手臂当成扶手,偷偷抓着保持平衡。
霍泊言:“……”
隐私被剥夺,安全得不到保证,随时可能有人冒犯他,当然他也有可能冒犯别人。
霍泊言度日如年地数着站点,终于看见了自己公司地址,正松了口气,没想到人多得差点儿没挤下车,还是身后的人推着他下了车。
上车被人推上去,下车被人推下来,除了进医院,霍泊言再也没有这么被动过。
他千辛万苦地下了车,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十几万的高定西装皱了,皮鞋被人踩了好几脚,身上也臭烘烘的,再也体面不起来了。
朱染吃完早饭,再次收到了霍泊言的消息。
[霍泊言]:朱染,我为自己以前的自大向你道歉。
[朱染]:大少爷挤过早高峰地铁了?
[霍泊言]: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光是看着这行字,朱染就已经想象出霍泊言的窘迫了。
朱染笑着发了条语音:笨蛋霍泊言。
霍泊言:我以前对你的生活了解还不够全面,自以为对你好,规定了一些没有实际操作意义的东西。以后我不会再限制你了,你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我都不干涉。但我会尽量配合你,以你能接受的方式来照顾你。
朱染看完,脸上的戏谑散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实验室不能带手机,他只得蹲在实验楼门外,发完消息再进去。
[朱染]:霍泊言,我其实没有那么介意,你不用太自责。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脆弱,需要你时时刻刻捧在手心。我感觉你对我有点儿太呵护了,其实你不用太迁就我,不是说好了一人走一半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霍泊言说起理论是一套又一套,可他并没有自己展现出来的那般风光霁月。
霍泊言是一个习惯掌控的人,控制对他来说意味着安全感。他保持强大的姿态,不断反思,保持进步,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掌控更加牢固。
他支持朱染的自主性,可如果朱染的自主性超出他预期,他又会感到失控,进而不安。
这种放手对他来说并不好受。
在他们分开的每一天,每一小时,甚至是每一分钟,每一秒,他都克制不住地想介入朱染的生活。
他想知道朱染在做什么,和哪些人说话,有没有被人告白,是不是还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或者正在策划逃跑。
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不然在朱染身上装个定位器好了。
但是不行,这会吓到朱染的。
霍泊言下了地铁,走了几百米的路,终于到了公司大门口。
在前台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回了朱染一个“好”。
第78章
朱染在实验室呆了一整天,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手机里有霍泊言发来的消息。
[霍泊言]:我到你学校了。
[朱染]:好,我马上过来。
朱染收起手机, 走出实验室大楼。
正准备扫个共享单车骑过去, 却看见霍泊言穿着深灰色长风衣站在大门口,男人身材高大挺拔, 气质文雅,像是一名年轻的大学教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朱染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去,仰起脸问:“霍泊言, 你怎么进来了?”
霍泊言递来一串糖葫芦, 说:“上次你说路太远, 我进来陪你走。”
朱染咬了一口山楂球, 心里也甜滋滋的。
他们结伴朝东门走去,朱染下意识想和霍泊言分享糖葫芦, 又想起自己在学校出柜了,骤然和另一个男人这么亲密, 有些不太适合。
大学生都可怕得很, 好奇心旺盛, 又口无遮拦, 会吓到霍泊言的。
朱染正要缩回来,霍泊言已经握着他手腕,就着他的手含走了一颗山楂球。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看着他们了。
朱染有点儿脸热,缩回手说:“霍泊言,我在学校出柜了。”
他本来是想提醒霍泊言,要是不想被别人盯着, 动作就要稍微收敛一些。
可没想到霍泊言忽然问:“你们学校能接收到什么程度?”
朱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霍泊言说:“我们表现得太亲密,会影响你毕业吗?”
朱染犹豫了一下,摇头说:“应该不会吧,没听说有这条校规。”
而且学校有一些同性情侣,表现得比他还要出格得多。他们学校甚至还有一对儿网红男同,因为贴着A大高学历标签,在网上吸引了许多关注度。对此,学校也没有多说什么。
霍泊言说:“手给我。”
朱染:“干嘛?”
他虽然嘴上问着,身体已经听话地伸出了手。
霍泊言和他十指紧扣,将朱染的手揣进了自己风衣口袋中。
朱染:“……!!”
他和霍泊言在公共场合牵手!!这不就等于全校通报霍泊言是他男朋友了!!!
朱染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一时间,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
可哪怕再害羞,朱染全程都没有收回手。他和霍泊言手牵着手,红着脸颊,一直从实验楼穿过学校,走到了东门门口。
直到上车时,朱染脸颊的热度都还没有散尽。霍泊言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朱染还没有回神,心跳快得厉害。
直到嘴唇被人咬住,霍泊言贴着他脸颊,低笑着说:“小猪,回神了。”
朱染这边“哦”了一声,随口说了家餐厅。
晚上不知道吃了顿什么东西,反正只要和霍泊言一起吃饭,喝豆汁儿他也愿意。
饭后,霍泊言送他回家。
车停在楼下,霍泊言熄灭发动机,但谁也没有说要走。
朱染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钟。
时间还早,朱染舍不得离开,又坐了一会儿才解开安全带,转头和霍泊言说了声“再见”。
霍泊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嘴唇上,意思很明显。
在一起久了,他们沟通逐渐都不需要说出来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朱染抿了抿唇,探过身准备给霍泊言一个告别吻。
脸颊越来越近,呼吸互相缠绕着……就在这时,单元门忽然被打开,有人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朱染又缩了回来。他和霍泊言规规矩矩地坐在车中,可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得安宁,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上班晚归的,遛狗的,遛弯儿的,遛孩子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栋楼有这么多人!
朱染看了霍泊言一眼,小声道:“想上去坐坐吗?”
霍泊言点头,跟着朱染上了楼。
电梯人多,他们楼层矮,直接走了楼梯。
朱染刚爬到二楼,没想到又遇到隔壁阿姨出来丢垃圾,乐呵呵地对他打招呼。
朱染连忙把霍泊言藏在身后,笑着把阿姨送走,这才领着招呼霍泊言进屋。
今晚真是事事不顺,开门时,朱染已经有点儿焦躁了。
霍泊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副清心寡欲的淡定模样,仿佛刚才向朱染索吻的不是他似的。
凭什么只有他自己急躁,朱染心头有点儿不爽,伸手推门进屋。
玄关窄小,朱染弯腰给霍泊言拿拖鞋换,还没来得及打开鞋柜,他就被霍泊言推在墙上,堵住了嘴唇。
霍泊言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他很绅士地亲吻朱染,他的嘴唇很热,气息很沉很深,因为太过温柔缱绻,反而显得更加色气。
朱染很快就顶不住了,弓着腰不让霍泊言再碰。
霍泊言低头看了眼,笑着说:“小色猪。”
朱染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离谱,明明只是被霍泊言亲了一下而已……
他羞红了脸,额头抵在霍泊言肩头,自暴自弃地说:“那又怎么样,你要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吗?”
霍泊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朱染:“喂!”
霍泊言将朱染双手拧在身后,双手模仿手铐拷住他手腕,一本正经地说:“就像这样把你抓起来,锁在在我家里。”
朱染挣扎弱了一些,耳根却红了起来。
霍泊言往前顶了下胯,很流氓的问:“让锁吗?”
朱染小声骂了句“变态”。
霍泊言不松手,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弄朱染:“宝贝儿乖,让不让我弄?”
朱染忍无可忍,妥协道:“让让让,霍泊言,你能不能先别耍流氓了!我们先进屋!”
霍泊言这才满意,又将朱染翻过来,很深地亲吻。
一吻结束,二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朱染看了霍泊言一眼,把人拉进了自己卧室。
门还没有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霍泊言压在墙上,垫脚吻了上去。
霍泊言反手关了门,配合朱染动作低下了头。
朱染主动接吻的经验不多,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磕到了嘴唇,痛得表情都变了。
霍泊言低笑一声,按着朱染后颈拉开距离,说:“就这么想亲我?”
朱染直白地说:“想。”
霍泊言捧着他脸颊,声音很轻:“先闭眼。”
朱染闭上眼睛,又意识到自己看不见,稍微眯开了一条缝。没想到刚一睁眼就发现霍泊言在笑他,朱染感觉自己被戏弄,一口咬了上去。
“不要太急躁,”霍泊言抵着朱染嘴唇,微微张开牙关说,“我们是接吻,不是要把用嘴巴把对方置于死地。”
朱染又咬了霍泊言一口,这才从咬改为舔,吸。
“对,再温柔一些,”霍泊言用赞赏的语气说,“舌头伸进来唔……”
我才不用你教。
朱染酷酷地想着,撬开霍泊言牙齿吻了进去。
他模仿着霍泊言以前吻他的动作,可霍泊言这人恶劣至极,逗猫似的遛着他,非不让他碰。
朱染找不到霍泊言舌头,有些生气了,抬起头说:“霍泊言,你究竟还让不让亲……”
下一刻,霍泊言搂着他后腰,狠狠吻了下来。
接下来,就不再由朱染说了算了。
他们在朱染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厮混了好一阵,直到门外传来开门声,王如云回来了。
朱染如梦初醒地回神,身体紧绷。
霍泊言仰头问:“要我停下吗?”
朱染整张脸都红透了,他沉默半响,忽然问:“霍泊言,你有没有锁门?”
霍泊言说锁了。
朱染闭上眼睛,咬牙道:“那继续……”
客厅里传来王如云的脚步声,朱染双手抓住霍泊言脑袋,感觉天花板都在转。
到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推开霍泊言脑袋想要停止,却被霍泊言牢牢按住了胯骨——
朱染死死咬住下唇,身体猛地紧绷,然后颤抖起来。又在数秒之后,泄力一般瘫软了。
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朱染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大脑阵阵眩晕。
霍泊言扯了几张纸叠在手心,把东西吐进去包好丢进垃圾桶,抬头时看着朱染水润的嘴唇,又低头吻了下去。
朱染嫌弃味道不让他亲,霍泊言说:“这是你自己的味道。”
朱染皱眉:“感觉更恶心了。”
霍泊言笑出了声,又亲了亲他额头,低声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朱染拉住霍泊言手腕,摇头:“我帮你。”
霍泊言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朱染脸颊,很温柔地说:“下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去睡觉。”
朱染不想让他吃亏,坚持说:“霍泊言,一次很快的。”
霍泊言低笑出声:“宝贝儿,快的是你,不是我。”
朱染才不信,他特意翻出那条短得能走光的裙子换上,他不信霍泊言忍得住。
霍泊言目光一沉,眯起眼睛:“你把这条裙子带回来了?”
朱然毕竟还是害臊,蚊子似的嗯了一声,然后翻身背对霍泊言,紧张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霍泊言喜欢这个角度。可他太久没有和霍泊言这样的,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男生双手抱着枕头趴在床上,裙子短得只到大腿根,露出来的一双腿又细又长,只在腿根处保留了些许肉感。皮肤又白又嫩,一捏就红了。
霍泊言呼吸沉了沉,小臂将人捞起,抬手一掌就落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朱染跟着抖了一下,皮肤浮现出不太明显的红晕。
霍泊言还在再来,朱染双手抓着枕头,很紧张地说:“霍泊言,别打了,我妈会听见的。”
霍泊言这才停下了手,又改为抓,他手掌宽大,手指也长,一下就把朱染包住了,松开手,在一边留下一道道深红的指印。
等霍泊言结束时,朱染已经被他抓得粉白交错,上面撒着片片乳白,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因为朱染不让他弄脏床单,所以全程都用自己身体接着。
霍泊言隔着裙子弄了一次不过瘾,又扒开了朱染的nei裤。
客厅,王如云洗完澡出来,见朱染卧室里亮着灯,敲门问:“朱染,你回来了?吃完饭没有?要不要我准备点儿什么。”
朱染刚吞下,肚子撑得难受,咬牙道:“妈妈,不用了,我吃了……”
王如云没有听出来异常,点头说:“行,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朱染:“知道了妈妈。”
最后一声变了调,他再也不敢张开口了。
因为霍泊言已经从身后抱着他,又拉过朱染的手捂在了朱染腹部。
朱染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觉得自己掌心下里面鼓起一个小圆球,仿佛活过来似的。
“这是什么?”朱染低下头,看见鼓出来一小块儿,手掌按下去酸酸胀胀的……?
朱染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听见霍泊言在他耳边说:“宝宝,你肚子好薄,手掌能碰到我吗?”
这是霍泊言的……
朱染一怔,霎时整张脸都涨红了。
霍泊言似乎很喜欢这么玩,全程按着朱染手不让他松开。
怕被王如云发现,朱染连反抗都是小声的,最后彻底反抗不了,只能无神地睁大眼睛,任由霍泊言欺负。
时间比朱染预计中还要久,霍泊言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朱染趴在霍泊言胸膛平复呼吸,霍泊言吻了吻他额头:“宝宝,你该锻炼一下身体了。”
朱染也很郁闷,为什么霍泊言总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又缓了一会儿,朱染擦干净身体,换了一套保守的睡衣。
见朱染站起来,霍泊言说:“不用送。”
朱染摇头:“你不懂,我家这道门的封印只有我能解除。”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霍泊言笑着捏了下朱染脸颊,很配合地出了卧室。
朱染领着霍泊言蹑手蹑脚穿过客厅,催促霍泊言换鞋,然后自己走到防盗面前,以一种强盗开保险柜门的严谨表情,按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半条缝。
确认没有发出声音,他才继续打开另一半,很得意地做绅士弯腰动作,邀请霍泊言通过。
怎么能这么可爱。
霍泊言拉过朱染,又低头吻了下去。
朱染也舍不得,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搞得像是偷情似的。
他伸手环住霍泊言脖子,没想到动作太大,胳膊肘碰到防盗门,老式防盗门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朱染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亲了,推了霍泊言一掌催人快走。
霍泊言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朱染,最终也没把同居请求话说出口,只低头吻了吻朱染掌心,转身走了。
朱染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看见隔壁卧室亮起了灯。
朱染心头一惊,立刻道:“妈,对不起,我再也不偷偷点外卖了!”
不等王如云出来,朱染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
王如云没有说话,又把灯关了。
朱染回到卧室,发现房间里还残留着刚才欢爱的气息,先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出来。朱染面红耳赤,开窗透了一宿的气。
第79章 完结(上)
开了一晚上的窗, 卧室里那股怪异的味道终于没了。坏消息是他晚上吹了风,好像有点儿感冒了,还好不严重, 只是有些鼻塞。
朱染穿好衣服出门, 王如云买了早饭,让他吃过再走。
母子俩一边看早间新闻, 一边吃完了早餐。然后王如云收起餐盘,随口说:“哪天带霍泊言回家,正式吃个饭吧。”
朱染一愣,才知道他妈妈其实知道了。只是不想让他尴尬,昨晚装作不知道罢了。
朱染眼眶有些红, 点头说:“嗯, 我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王如云又说:“提前一天告诉我, 我亲手下厨。”
他妈妈亲手下厨……
朱染满腔感动, 在听见这句话后直接烟消云散了。
“妈,”朱染提议, “我们出去吃就行。”
王如云是个老派的人,不赞同地说:“见家长还是在家里, 得让人家看看咱家的情况。”
朱染推辞不过, 只得点头应下, 打算到时候直接叫酒店送餐。
出门前, 朱染打算把这件事同步给霍泊言,却没想到,他竟然先接到了霍俊霖的邀约。
霍俊霖在A市呆了几天,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离开前,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告诉他,问他有没有时间。
朱染对霍俊霖印象不佳, 本想拒绝,可霍俊霖又说此事和霍泊言有关。朱染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赴约。
他们没有特意约地点,就在霍俊霖住的酒店大堂吧碰头。
朱染现在白天泡在实验室,晚上要和霍泊言见面,只有中午能抽空出来。
时间紧迫,他单刀直入:“霍俊霖,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霍俊霖看起来比暑假时成熟了一些,他沉默半晌,这才说:“我以前确实不懂事,也做出过一些冲动的行为,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你和我哥在一起时,我确实有些不开心。但朱染,我不会因此背叛我哥,唯独这点,你可以放心。”
朱染愣了愣,没想到霍俊霖是和他说这件事。
当初他确实对霍俊霖有怨言,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误会也解除,再追究那些也没有意义了。
“我也有问题,”朱染摇头,说,“我当时太着急了,也不够理智,把网上消息当了真,后来又接到你爷爷的电话,进一步误会了你们。要是我早点问霍泊言就好了……”
说到这里,朱染是真有些难受了。
霍俊霖摇了摇头:“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朱染“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昨夜下了一场雨,酒店大堂玻璃被打得湿漉漉的。
霍俊霖看着玻璃上的水痕,忽然说:“我青春期时特别混账,那时候又受身边狐朋狗友的影响,飙车打架样样不落,甚至还学起了别人混黑道。”
朱染有些意外,霍俊霖这副憨憨富二代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混黑道的人。
果不其然,霍俊霖又说:“可我当时就是个找刺激的富二代,哪里有底层混出来的人狠?我那时候的想法也挺幼稚的,就觉得我哥太忙,他明明没有时间陪我却总管着我,我很不满意,就想干点儿大事让他震惊。没想到意外卷入了一场帮派冲突,甚至差点儿丢掉小命。”
“这么严重?”朱染好奇,“那你后来怎么……”
霍俊霖苦笑了一下,说:“我毕竟姓霍,有人认出我了,帮派老大就把我绑了,威胁我哥要赎金。”
霍泊言当时也才二十出头,内外树敌,刚在霍氏站稳脚跟,就发现霍俊霖被人绑了。
对方狮子大开口,顶着霍泊言上限要钱要地,摆明了就是欺负人。毕竟外人哪儿能知道霍泊言准确的家产?
霍俊霖这才知道自己入了套,气得眼眶发红,自责又愤怒,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面对如此庞大的狮子大开口,甚至是堪称羞辱的勒索,霍泊言却全都应下了。他散尽家产,捡回了霍俊霖的一条狗命。
那一夜,霍泊言领着弟弟在父母坟前跪了一宿,称自己没有教育好霍俊霖,让父母失望了,自愿领罚。
霍俊霖哭得眼泪鼻涕泡直冒,狠狠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拽着霍泊言衣袖不住地道歉。
霍泊言纹丝不动,硬生生在坟前跪了一整宿。
霍俊霖当时还未成年,闯下这么大的祸只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此就完蛋了。
他一宿没睡,精神都要崩了,红着眼睛说:“哥你根本不该救我,我反正也没什么用,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啪——”
霍泊言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霍俊霖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飙车打架没被揍,踩别人的陷阱让霍泊言损失惨重也没被揍,唯独说要去死,狠狠挨了霍泊言一耳光。
那是个下雨天,他们兄弟俩站在青灰色的坟墓前。
“霍俊霖,你给我记住,”霍泊言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尊严丢了也可以再捡起来,但生命只有一次,你出了事就回不来了。”
霍俊霖仰头看着霍泊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霍泊言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冷静:“爸爸妈妈过世,你是我最后一个家人,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霍俊霖膝盖跪了几步,抱着霍泊言大腿嚎啕大哭,决定这辈子都要对大哥死心塌地。
自那以后,霍俊霖就改头换面,和乱七八糟的人切断联系,成了一个只会花钱读书的普通富二代了。
幸运的是霍泊言没有白吃这个亏,后来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还狠狠摆了对方一道,不至于让霍俊霖太伤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玻璃还湿漉漉的。
霍俊霖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又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再加上我平时不靠谱,不少人都以为我和我哥关系一般,就连爷爷都以为是这样。所以我当时还想当间谍反水,没想到谁也没骗到,只把你坑了。”
朱染摇摇头,说:“你有一个很好的大哥。”
“是啊,”霍俊霖笑了下,“我的命都是我哥给的,我要是还背叛他,那我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而且我确实不如我哥,你选他也正常。”
朱染不好发表意见,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我哥也有问题,”霍俊霖又说,“他这人有大家长癖,我哥虽然排行不是最大的,但因为我爸妈早婚,年龄却是我们这一代里最长的。再加上我们从小父母双亡,他给我当爹又当妈,总喜欢管着人。”
“我就不说了,我就是他养大的,但除我以外霍家那些弟弟妹妹,基本也都收到过他的关照。甚至他和霍志骁闹成了那样,可也没有对霍希桐做些什么。”
朱染点头:“他很好,也照顾了我许多。”
霍俊霖摇了摇头:“他对别人都很好,可有时候,他对亲近的人也挺霸道的。管得特别严,但他虽然严厉,但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哎我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俊霖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反正我就是想说,如果有时候你觉得他总管着你,这只是他个人习惯了操心,他其实没有恶意。我也不是替他说情,反正就是……”
“我明白的,”朱染点头,“而且我也不反感被他管着。”
朱染小时候缺乏来自长辈的关爱,成长过程中难免有些缺失。
霍泊言的这种善意的管教,对他来说珍贵又新鲜。
这意味着在某些时候,他可以短暂地退回到幼年,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被罚、犯错。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一件事——就算自己犯了错,也依然被爱着。
“行,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霍俊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朱染:“嗯,谢谢你。”
霍俊霖多少还是有点儿难受,摆摆手转身走了。
朱染走出酒店,抬头发现雨停了。
他忽然好想霍泊言,想立刻就见到他。
·
同一时间,霍泊言正在看酒店大堂吧的监控。
他反复拉动进度条,看到第三遍时,握着鼠标的手背上透出了青筋。
监控画面停在朱染冲霍俊霖笑的时候,霍泊言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
僵持十几秒后,他又重新坐了回去,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不行。
这只是朱染的正常社交而已。
朱染只不过是和他曾经的追求者见一面而已,地点在公共场合,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去见霍俊霖??
霍泊言闭眼躺在单人扶椅上,深深地呼吸。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抓着扶手的手背爆出青筋。
不行,不能质问他,会吓到朱染的。
一分多钟后,霍泊言平复了心情。
“嗡嗡——”
手机振动,屏幕显示朱染的头像。
霍泊言接通电话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朱染微微喘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霍泊言,我在你公司楼下,现在可以见面吗?”
朱染在他公司楼下?要过来找他?
霍泊言立刻起身,亲自下楼将人接了上来。
他刚到A市布局,办公地点还是租的,虽然在CBD,可只有三层,算不算特别气派。办事处员工也不算太多,主要涉及投资以及新兴产业。
霍泊言办公室布置也很简单,五十来平的面积,风格简洁艺术,有一个可以睡觉沐浴的小卧室。
这还是朱染第一次来霍泊言的A市的办公室,周围都是员工,朱染全程不敢抬头,甚至走路都落后了霍泊言半步。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朱染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霍泊言,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霍泊言,我爱你。”
霍泊言神情微怔,又很快抱住朱染,微笑着说:“怎么忽然和我说这个?”
朱染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泊言忽然说:“中午去见了霍俊霖?”
朱染点头:“他明天就要走了。”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不是说今天要做实验,不怕耽误吗?”
朱染:“中午还行。”
霍泊言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你能在我这儿待多久?”
朱染看了眼时间,说:“2点前过去就行。”
还剩45分钟。
时间有点儿短,但对于朱染来说已经足够了。
朱染没什么想法,他只是听了霍泊言过去的事情有些感动,想多和霍泊言待一会儿。
又坐了一会儿,霍泊言问他要不要午休。
朱染的确有睡午觉的习惯,可他现在不想离开霍泊言,问:“我耽误你工作了吗?我也可以去旁边坐着,你不用管我。”
听见这话,霍泊言心脏软了一些,缓和了语气:“我陪你一起睡。”
朱染这才松了口,和霍泊言一起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面积不大,光线暗暗的,倒是很适合睡觉,朱染人一进来就犯困了。
他没和霍泊言客气,坐在床边脱掉了外套,犹豫了一会儿,又把袜子和外裤也一起脱了,这才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昨夜降了温,暖气又还没有来,气温不冷不热,正适合睡觉。
朱染闭上眼躺了会儿,霍泊言不知在捣鼓什么,还没有上床。
直到听见脚步声,朱染这才抬起头,看见霍泊言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刚清洗过手,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滴形物品。
朱染以为是什么摆件,又躺下睡了。
直到数秒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霍泊言竟然将那东西放进了他身体里。
朱染一愣,有些害羞地说:“大中午的,你干什么呀。”
他虽然嘴上抱怨,但并没有多么抗拒。
霍泊言面无表情地说:“你去见霍俊霖干什么?”
朱染后知后觉,难以置信:“霍泊言,你是在吃醋吗?”
霍泊言:“不行吗?他毕竟追求过你。”
朱染一怔,忽然笑了起来:“霍泊言,你怎么连这种醋都吃。”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霍泊言按下了开关。
轻微的震动不算太难受,就是感觉怪怪的。
朱染动了一下腰,撒娇道:“能不能……”
“不能。”霍泊言说。
朱染:“……”
看在霍泊言吃醋还蛮可爱的份上,朱染没有生气,开口道:“我中午的确去见了霍俊霖,不过是谈的你的事情。”
霍泊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朱染看了他一眼,说:“那这个能不能先……”
霍泊言:“不行。”
好吧,朱染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又继续说:“霍俊霖跟我说了你当年救他的事情,说你对他很好,他不会背叛你的,让我不要误会你们的关系。”
听到这里,霍泊言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朱染却有些不放心,又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当年过得这么危险?”
霍泊言:“没有,他当时年纪小,夸大其词了。”
朱染伸手抱住霍泊言,低声道:“可我有点儿害怕。”
“别怕,”霍泊言心头一软,摸了把朱染脑袋,“我当时年轻不懂事,但现在惜命了,而且也不会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朱染被这个解释说服了,又往霍泊言那边蹭了蹭:“现在可以取了吗?”
霍泊言盯着朱染看了十几秒,然后问:“不喜欢吗?”
朱染有点儿害羞,可他其实只是害羞而已,于是摇头说:“不算讨厌,可这样我睡不着。”
霍泊言不说话。
朱染又说:“我下去还要去做实验,中午不休息我没法儿继续了。”
听起来怪可怜的。
霍泊言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取出东西,擦干朱染身体,亲了下他额头说:“睡吧。”
朱染却不闭眼,一双桃花眼水灵灵地盯着他。
霍泊言只得亲自躺下,又将人抱在怀里说:“这样可以睡了?”
“还行吧。”朱染这才满意,合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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