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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大醋缸狗 吃吃吃吃醋


    什、什么?


    刚在一起三分钟就问如此深刻的问题了吗, 祁鹤身体后仰,轻轻移开眼睛,错开了季承淮灼灼的视线。


    “……你、救你。”


    “祁鹤你迟疑了!迟疑了两秒钟!werwerwer!”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秒表啊喂?!”


    愤怒的狗开始拆家,随后被祁鹤一把攥住嘴筒子拖进卧室进行哄睡服务。


    今天实在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 耗费相当多的心神, 祁鹤只是草草洗漱了一下, 脑袋一挨上枕头没几分钟就搂着哼哼唧唧的狗进入了深度睡眠。


    *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否则祁鹤能死在学校不可, 他早晨醒来差点没起得来床, 半个背都在酸疼, 估计是跳窗户留下的后遗症。


    季承淮倒是一直活蹦乱跳, 腺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似乎是因为太兴奋了一直没有什么睡意, 早上醒得很早, 侧过身子用被子蒙住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对又大又亮的小狗眼直勾勾盯着欣赏祁鹤的睡颜。


    直到祁鹤按着生物钟朦朦胧胧睁眼,他立马凑上来贴着祁鹤脸颊吧唧了一大口。


    “早上好祁老师,这个是早安吻, 作为伴侣你也该给我个早安吻。”


    刚睡醒的脑子还不太能转的动,祁鹤闻言抬眼看向了季承淮凑过来的脸颊, 脑子只处理了“早安吻”三个字便木愣愣地支过身体去回吻。


    瞅准时机, 季承淮立马抬高脑袋,反应不及的祁鹤直接吻上了唇。


    骗到了一个主动的啵嘴,季承淮见好就收,耳朵愉悦地抖了抖, 兴奋地一边哼着歌一边下床去了卫生间洗漱,留祁鹤摸着自己的唇在床上满脸茫然。


    刚刚是不是亲到什么了。


    又倒在床上来了几分钟床,直到季承淮洗漱完又跑过来讨亲亲时祁鹤才勉强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早啊宿主, 你终于醒了啊】


    久违地听见999的声音,尾调还带着难以掩藏的萎靡,祁鹤挑眉问道,“早,我总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前几天999就跟抽风了一样,不是发布强制任务就是不说话,也不说为什么,搞得祁鹤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听了祁鹤的话,999欲哭无泪,很想给自己辩解些什么,谁能想到它一只初出茅庐的小系统竟然还能招来主神上身,跟主神有关的强制任务也被下了禁制,开口就会被销毁。


    委委屈屈地背下黑锅,999悲伤地抹了两滴数据泪趴在祁鹤肩头。看着圆润的小系统,祁鹤习惯性地问了一嘴,“今天的黑化值和救赎值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真是很久都没有听见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了。


    闻言,999表情显示屏上投出了一个哀怨的颜文字,幽幽地道,【亲爱的宿主,你要不看一看系统栏呢】


    祁鹤依言瞅了两眼,没有看见什么,复又茫然抬头,“看见了,系统栏,没有什么东西啊?”


    【是啊宿主,系统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黑化值没了,救赎值也没了,都没了!TAT】


    【就在昨晚消失的,你和季承淮卿卿我我的时候】


    “哐当!”


    卧室里传来一声巨大声响,季承淮抓着锅铲匆匆忙忙从厨房出来,只见祁鹤跪坐在卧室地上捂住腿,似乎时磕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刚刚一不小心磕到床脚了,让我缓缓就行……”


    伸手揉揉祁鹤被磕到的地方,季承淮“唔”了一声,“好哦,那你缓缓就赶紧出来,我做了早餐!”


    “什么?”


    错愕地抬起头,祁鹤一时间连疼痛都忘记了,嘴巴微张盯着得意地拿着锅铲的季承淮,下意识转头看向拉开窗帘的窗户外面。


    季承淮,做早餐?奇怪,今天太阳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吗。


    不知道是该先惊讶黑化值消失还是先惊讶季承淮做了早餐,祁鹤呆愣着站起身来,跟着季承淮到了厨房,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仔细嗅嗅,也没有糊。


    “哼哼,我就知道祁鹤你会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开玩笑,区区做饭我直接拿捏好嘛!”


    锅上的东西还有一会儿时间才能关火上桌,祁鹤被赶去了洗漱,直到洗脸时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二十七,什么叫黑化值消失?只是指数值显示消失还是别的什么?”


    【是直接黑化值救赎值连同整个任务一起消失了,干干净净,宿主你也不用再费心费力完成任务了】


    “连同任务一起消失……?黑化值我记得还没有完全清除吧,再说,要是任务消失的话,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999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作为任务小系统,主神既然都把重要的穿越任务给取消了,为什么不连同自己给一起带走。


    关于黑化值和任务消失这件事不能说太多,999只能说不知道,跟着祁鹤一起茫然。


    任务消失,那自己是后续就留在这个世界了吗,还是也会逐渐消失?


    脑海里划过许多狗血电影小说情节,祁鹤甩甩脑袋,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不再过度思考,他拿过毛巾擦擦脸上的水后走出卫生间,正好季承淮端着锅从厨房出来。


    “锵锵!”


    脱掉隔温手套打开锅盖,尾巴得意地甩动,季承淮脸上写满了“快点夸我”。


    推了推脸上眼镜,祁鹤肚子里的一大堆夸夸都在看见锅里一堆棕色的不明粘稠液体之后堵死在了喉咙里。


    “哇!……等等,这一锅棕色的…嗯…是什么?”


    实在不怪祁鹤,主要是这一锅的颜色太诡异了。


    “当然是我做的爱心养生水果粥,里面包含了七七四十九重水果混合在一起,什么苹果、梨、菠萝之类的,冰箱里有的我都拿来煮了。”


    眼角跳了跳,祁鹤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锅粥的颜色那么奇怪了,感情里面加的苹果给煮氧化了,他在季承淮满怀期待的目光里接过了那一大碗热粥,吹了吹浅浅喝了一口。


    嗯,太烫了,根本没有尝着什么味道。


    本着不打击孩子自信心的原则,祁鹤用尽了自己的语文功底夸赞了这一锅粥,结果本来以为做了这锅粥季承淮就能玩儿尽兴了,直到中午的时候祁鹤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大碗奥利奥奶昔拌饭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是不是夸过头了。


    吃一碗直接减寿十年,祁鹤在季承淮的哼唧声中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一碗味道诡异的奶昔拌饭后倒在桌子上,头顶的血条直接见了底。


    心血来潮的热情短时间内消不下去,祁鹤感觉自己要是还想活下去就得暂时去外面避避风头,等到季承淮的三分钟做饭热情消散之后再回家吧。


    给自己手机定了个闹钟,等到闹钟响起来时祁鹤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嗯”了几声之后起身,拍拍季承淮脑袋道,“晚上我有事情可能不回来了,要不要我先给你做好晚上的饭?”


    对上季承淮灼灼的视线,祁鹤心虚目移,轻咳一声后收回手,转身换好鞋子逃也似的溜出了门。


    余光已经看见季承淮在灶台上准备的不知道要拿来干什么的菠菜汁和紫菜汁了。


    盯着狼狈出逃的祁鹤的背影,季承淮没有阻止,只是脸上神色很快沉了下来,想到方才祁鹤连手机都拿反的样子,脸颊鼓了鼓,打开了链接祁鹤手机里定位器的软件。


    *


    其实才走出小区的时候祁鹤就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做的不太对,有什么应该跟季承淮明说的,只是自己长时间下意识逃避和不会拒绝的习惯又做出了错误的决断。


    搓搓脑袋,现在回家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祁鹤在街上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正好手机振动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祁潋。


    【祁潋:哥,你转头!】


    看见短信后祁鹤疑惑转身,街边甜品店的玻璃窗后,有些眼熟的少年正踮脚冲他挥手,眉眼明亮,是大学开学之后就没有怎么见过的祁潋。


    祁潋的大学离这里片区不是很远,只是祁鹤没想到在街上随便逛逛竟然就能遇见小弟弟,看样子他这几个月的大学生活还挺适应。


    “真是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街上遇到了哥。”推开店门,祁潋冲着祁鹤招招手道,:“快进来呀哥,请你吃冰甜品。”


    如今夏末秋初,甜品店里的空调还在呜呜地吹,祁鹤挖了一勺芒果冰,凉意在舌尖化开,甜中带酸,不太能吃酸的他眉毛打了结。


    “大学怎么样?生活节奏那些什么的还好吧?”


    祁潋刚从柜台拿着自己的饮料落座在祁鹤对面,咬着吸管,杯底的柠檬片晃晃悠悠。


    “还行,大一还是挺轻松的,我参加了个小社团,不过食堂的菜有点太咸了,没有咱妈做的好吃。”祁潋撇撇嘴,忽地又低低地笑起来。


    看起来大学生活给祁潋的改变还挺大,原本一个害羞内敛的小孩儿也是逐渐变得越来越开朗起来,祁鹤安静听着,也跟着轻轻勾唇笑起来。


    “哥,就不说我了,学校最近忙不忙啊,上周周末我回家的时候还听见爸在念叨你呢。”


    眉心一抽,祁鹤心说念叨自己那还能是什么好事儿,他斟酌两下道,“嗯……还行,学生刚月考完,要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我就下周回去一趟吧。”


    “哦对,我谈恋爱了,下周也带他一起回去。”


    “噗——!”


    饮料呛进喉咙,祁潋显然是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祁鹤,一边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哥……咳咳咳!你…咳咳!居然!”


    给祁潋顺顺气,祁鹤无奈道,“好了好了,赶紧喝口水顺顺,至于这么惊讶嘛。”


    “为什么不能惊讶!”连喝好几口饮料才倒过来那口气,祁潋差点被呛死,还是以一种看着外星人的眼神看向祁鹤,显然不太相信祁鹤的话。


    “哥你根本不知道,爸他这几年都逐渐接受你和大哥注孤生的结局了,一个赛一个的无欲无求,你俩不开春,我就成爸嚯嚯的对象了。”


    “哥,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就是打算忽悠忽悠爸给他来个心机梗阻的。”


    祁鹤真不知道自己在祁家的形象到底扭曲成什么样了,“我看着像是那种那感情开这种玩笑的么?”


    祁潋摇头,“没有没有……那个什么,哥你给我八卦八卦嫂子是谁呗,听过拉倒绝不外传,我绝对谁都不说。”


    话题切换很快,热爱八卦的年轻人坐在对面双眼冒亮光盯着祁鹤,祁潋实在好奇是哪位天仙如此有实力,居然能把自家看起来如此性冷淡的二哥给攻略下来。


    “唔……你见过的,六年前那个春节,你记得当时刚刚才上初中。”


    闻言狠狠头脑风暴了一下,祁潋皱着眉思考了好半天,才终于从记忆深处把那个有些不太寻常的春节给挖了出来。


    “啊!不会就是那个你带回来的毛茸茸的兽人吧!”


    当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祁潋只能勉强记得自己特别想摸那个毛茸茸的尾巴,结果每次都快摸到尾巴尖的时候尾巴就被抽走了。


    “可是我记得当时那只兽人不是还在哥你的户口下面吗,嘶你们这是……”


    也不知祁潋脑补了些什么,撅起嘴托下巴用迷之眼神对着祁鹤“嘿嘿”一笑,把人笑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真是可惜,今天我是陪我室友出来的,否则一定要听一下哥嫂的伟大爱情故事,这种八卦还是听第一手最带劲。”


    遗憾地喝下被子里最后一口饮料,祁潋低下头回复了几条消息之后站起身来,冲着祁鹤挥了挥手。


    “哥,我室友来了,我就先走啦?你慢慢喝。”


    感受着芒果冰沙在嘴里化开的口感,祁鹤点点头,目送着祁潋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心里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祁鹤在甜品店又坐了一会儿,将酸酸甜甜的沙冰给解决完,擦擦手准备回家。


    晚饭还是直接跟季承淮说自己来做比较好。


    路过家附近的菜市场顺手买了些晚上想吃的菜,祁鹤买了一整条猪五花准备给季承淮炖一大锅红烧肉。


    “我回来了,事情……取消了,我顺路买了点五花肉,晚上咱们吃红烧肉……咦?”


    祁鹤打开家门,瞧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有些不解,现在还没有到太阳下山的时间,怎么季承淮把客厅的窗帘也给拉上了。


    摸上玄关处的开关,一小片的光晕从头顶投下来,祁鹤转头就看见了大大敞开的厨房里被翻倒的垃圾桶。


    果然还是生气了。


    弯下腰一边换鞋子,一边呼唤季承淮,祁鹤还未来得及直起身,突然被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紧紧抱住,季承淮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耳后。


    “季承淮?”祁鹤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却换来更用力的拥抱。他能感觉到季承淮的犬耳紧贴着他的后颈,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缠上他的小腿。


    “祁老师,你老实交代,出门去见了哪个小妖精?”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祁鹤把他给怎么了。


    “小……什么?小妖精?”


    祁鹤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嘶,今天回家的时候路上压根都没有遇见小猫啊,哪里来的小妖精?


    瞧见祁鹤这副样子,季承淮更委屈了,低wer了好几声,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祁鹤!你居然还装傻!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天你居然就背着我去找别的小妖精,难道是因为我现在身无分文吗?还是我不如那个小妖精年轻?!”


    “什么……?季承淮你到底在说什么?”


    祁鹤越听越迷茫,他还想张口问些什么,只听见“咔嚓”一声,他的手腕被猛地扣住,冰凉的金属手铐迅速锁紧。


    “等等,你哪里来的手铐……唔!”


    手里的菜掉在了地板上,手被拷住之后季承淮直接凑上来将人从里到外啃了个透,交缠的水声格外清晰,无法看清的黑暗提升了祁鹤的其他感官,被季承淮轻抚过的手臂冒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手铐在祁鹤下意识挣扎的动作下晃得哗哗响,声音带得季承淮愈加兴奋,甜酒味信息素溢出紧紧裹住祁鹤,噼里啪啦赶走他身上先前轻微沾染到的祁潋的信息素。


    惩罚性地咬上祁鹤后颈,季承淮又啃又嘬,烫烫的眼泪滴答滴答掉下来,祁鹤只觉得自己的后颈又湿又痛。


    两人连着拉拉扯扯,最后双双跌进沙发的怀抱,祁鹤一个翻身终于用手肘制住了一直蛄蛹的季承淮,艰难地用拷住的手拉开了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某只狗红红的委屈的小狗眼径直撞入视线。


    瞳孔因为突然亮起的光线缩了缩,季承淮哼唧着将脑袋侧过去埋在一旁的抱枕里,蹭了蹭脸上的眼泪。


    “祁鹤你不准喜欢别人。”


    “我喜欢别人干什么?”


    拷住的两只手抬起给季承淮擦擦泪,祁鹤总感觉现在的季承淮就像被雨淋湿的湿漉漉的小狗,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季承淮为什么要哭,直到一直匿线的999终于看不下去了,赶紧冒了个头出来道,【宿主宿主,下午,是祁潋!】


    祁潋?


    祁鹤在愣了两秒之后终于恍然大悟,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忘记自己手机里季承淮装的定位器和监听器了。


    哭笑不得,祁鹤弯下身晃了下手里的手铐,“先给我解开。”


    “我不,解开你就跑了怎办。”


    祁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准笑!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好吧。”祁鹤翻身也跌进柔软的沙发里,亲了亲季承淮耳尖道,“如果我说,下午我去见的你口中的那个‘小妖精’是我弟弟祁潋的话,你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就算是这样!……咦?”


    空气忽然安静,季承淮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也“唰”地竖了起来。


    “什、什么,弟弟吗。”


    “是啊,当年带你回家过春节的时候你还见过的,那个时候祁潋才十多岁左右,他就在本地市内上大学,刚刚出门的时候很巧就遇上了。”


    这么说的话,季承淮也是想了起来,当年祁家好像是有个小孩儿来着,一直想摸自己尾巴,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对祁家本身没有多大兴趣,后面早已不再关注除了祁鹤以外的其他人,加上小孩子长大长开,经历青春期变声,季承淮自然就不认得现在已经上了大学的祁潋。


    瞧着季承淮比变天还快的神色,祁鹤也学着狗的委屈声线,眨眨眼,试图眨出来点空气眼泪道,“唉,真是没想到,身为恋人,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好难受,好伤心。”


    “我我我,我没有…”季承淮见状慌慌张张地去扒拉祁鹤,犬耳也心虚的往后贴,嘤嘤两声试图与祁鹤贴一下。


    “不对!既然和祁潋是偶遇,那你出去说有事情是什么事情!”


    这回倒是轮到祁鹤心虚了,轻转脑袋错开视线,最终选择坦诚道,“好吧,恋人之间的确应该坦诚一点,我只是觉得……以后的饭还是由我来做好了。”


    “嗯……那个奶昔拌饭的确是有些……独特了。”


    难吃在嘴里辗转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直说出来,不过祁鹤觉得自己的眼神已经传达到位了。


    季承淮耳朵就跟雨刮器一样来回倒腾,不知道是该先道歉还是先生气,急得尾巴直抽沙发,werwer两声后他栽倒在祁鹤怀里,嘟囔道,“什么嘛,我觉得还挺好吃。”


    “是吗那我再给你复刻一遍,你把那一大碗全给吃下去。”


    狗不说话了。


    祁鹤失笑,撩拨了季承淮的头毛,“果然作为恋人我们都有好多要学习的地方,没关系,慢慢来吧,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


    “嗯唔。”


    瞧着蹭着自己膝头的毛绒脑袋,祁鹤计上心头,坏心眼问道,“既然作为恋人之间要有坦诚,昨晚你问了我问题,我现在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季承淮没有动,耳朵悄悄竖起来了。


    “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翻垃圾桶?^_^”


    怀里的人立马变回原型狗溜溜地逃走了。


    werwerwer,这个、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伤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走来走去)约的胸像贴贴出图了喵,特别特别萌的两只小蛋糕[星星眼]像布丁果冻一样□□弹弹,特意去打了个漂亮水印放在配角栏最前面了,请老大们吃一口w


    后面要开始走剧情端我的劲爆尾杀了[害羞]


    第52章 顾家继承人 一个一个马甲飞上了天……


    周末在家腻歪了两天, 周内祁鹤照常去上班,季承淮哼哼唧唧不让他出门。


    “乖,不上班哪里赚钱,再不出门我考勤就没有了。”


    脑瓜被拍了拍, 季承淮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嘴, 一直目送着祁鹤从单元楼下骑车出小区的身影渐行渐远。


    惆怅地在祁鹤枕头底下塞塞小金块, 季承淮抓着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似乎是终于做了个什么决定, 翻身坐起来, 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乌叔, 回归计划也提前, 尽快安排, 越快越好, 今天也行。”


    可恶,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季承淮生怕再装失业装穷下去祁鹤就要被隔壁钻石王老五给拐跑了。


    当然,以上都是季承淮的脑补, 祁鹤虽然每天晚上都在做梦自己能在黄金床上睡醒,什么都不干就有钱入账, 但以上也就只属于口嗨的范围, 社畜只有苦命打工的份。


    光是在学校处理学生联系家长就已经用尽全身心精力,别说钻石王老五了,祁鹤连走路都不怎么抬头,运气好还能在路上捡到一些钢镚, 洗吧洗吧丢存钱罐里攒攒给季承淮买玩具。


    电话那头的李乌在听见季承淮的命令之后愣了一下,试探道,“可是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小少爷你才破产没有多久呢……”


    本来原定计划是从宣告破产再到发布通告预计时间三个月到半年的,现在这下提前准备回归的话,即便季承淮之前把破产的时间往前提前了,也才堪堪一个半月多一点。


    中间间隔时间太短了,感觉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觉得季承淮破产了个寂寞,就是一时兴起破个产玩儿玩儿吧。


    “不早,要是按照原计划再晚一点儿,我那亲爱的好大哥可就要跟杨羽搭上线了。”


    肩膀夹着手机,季承淮歪着脑袋将祁鹤的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件掏出来垒在床上筑巢,语气平淡到如同在说中午的青椒鸡蛋有点咸,话语里的内容却是结结实实让李乌呆住了。


    “什、什么?顾大少爷……和杨家那边?”


    “不是杨家,是杨羽,最近这段时间杨家和杨羽也在暗中逐渐开始切割了,可能是杨老爷子觉得自己身体硬朗还能再撑几年,不想让杨羽这个私生子夺了权。”


    “杨羽当然就开始找合作的人了,不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找上了顾岭泉,像他那样的草包可能也就只剩下了好拿捏的优点了吧。”


    李乌听得愣神,他知道季承淮信不过他们顾家这边的人,自从被带去国外之后就一直在断断续续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团队,但是李乌没有想到季承淮找的人竟然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这些消息就连顾老爷子那边都还从未知晓。


    “如果顾大少爷真的和杨羽搭上线了的话,那回归宣告的确要提前开始准备了。好的,小少爷我稍等去和老爷子商量上联,看下周或者半个月内能不能行,毕竟资金流转也需要时间。”


    “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季承淮伸了个大懒腰栽倒在床上的衣服堆里,他筑巢的技术实在不怎么的,每次精心垒好了就塌,所以到后来他干脆都不叠了,全部衣服堆在一起,中间刨个坑就能睡。


    虽然每次这样都会被祁鹤揪揪耳朵。


    变回原形睡在衣服中间,季承淮将自己圈成一个圈,爪子搭在嘴筒子上面,哼哼唧唧地浅眠,脑袋里还在迷迷糊糊地盘算着,到时候回归宣告身份了,自己该怎么和祁鹤说。


    要是祁鹤被吓到了,那就用一张黑卡解决;要是祁鹤生气了,那就用一张黑卡解决;要是祁鹤惊讶了,那就用一张黑卡让他从惊讶变惊喜。


    哼哼,谁能比狗有钱。


    喜滋滋地窝在在睡了大半天后起床,季承淮非常具有自我管理意识地穿好胸背,叼起牵引绳下楼自己溜自己溜达了一圈,回家擦擦爪子变回人形,换好衣服出门准备去接祁鹤下班回家。


    出门前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等季承淮出门下到小区门口之后,已经有一辆拉风且吸睛的跑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子内的人在看见季承淮后快速地按了一下喇叭,摇下车窗。


    “季总。”


    冲着驾驶座上的助理点点头,季承淮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跑车随即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助理抬眼的余光不间断地瞄着后座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季承淮,内心好奇心逐渐膨胀了起来。一刻钟之前他在收到了自己总裁的信息后紧急飙车来到了这里等人,一向低调的季承淮竟然还让自己挑一辆最好看最显眼的车出来。


    之前工作的时候助理就一直听季承淮念叨他的心上人,但一直没机会见上,今天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总裁是去见谁的,助理心中暗喜,终于能一睹传说中的总裁夫人的真容了。


    按照季承淮的指示一路将车开到学校路段,没有进去,季承淮让助理将瞩目的闪亮跑车停在了离学校不远处的路口。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特意挑一辆显眼又拉风的跑车,结果临近目的地又下车要步行,助理实在不能理解总裁的心思,转头在听见手机提示音后含泪收下了巨额加班费的转账。


    没关系,总裁做什么都是对的,下属只要遵守就好,没有别的,季承淮实在给的多。


    临近五点半的校门口也没有多少人,高中生都要上晚自习晚上十点才会出来,只有不上晚自习的老师偶尔刷卡出来。


    没有青春小说里遇到老师谈恋爱学生在一旁起哄的热闹氛围,祁鹤拎着食堂打包好的饭菜推着自行车从学校里走出来,抬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前等自己的季承淮。


    “怎么站在石墩子上?”


    “怕你看不见我。”


    伸手牵住祁鹤,季承淮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对自己的身高毫无意识,欢快地甩着尾巴靠在祁鹤肩膀上撒娇。


    “没有车,是走路过来的吗?”


    季承淮闻言顺势打蛇上棍,“是呀是呀,脚都走疼了,回去我要你载我。”


    “以前高中的时候我都没有体验过祁老师的后座呢,像小说里的那样,我抱着你的腰,紧紧地贴在你的后背感受你的体温,凉爽的风拂过脸颊……”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看的青春伤痛语录,季承淮长腿一跨大马金刀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长条人就这样挤在小小的后座上,倒是显得过于可怜了。


    后座增加了重量,祁鹤万分吃力地推着自行车,心里盘算,转头问季承淮道。


    “你以后还来接我吗?”


    “嗯哼哼,祁老师你是不是也很享受这种爱人来接自己下班的感觉?不过我的行程很满的,这个需要考虑一下排一排时间w。”


    尾巴得意得差点翘到天上去。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每天要来的话,我就该考虑把自行车换成小电驴了,你有点沉,我骑自行车载不动你。”


    尾巴瞬间垮掉。


    “喂喂祁老师,这种时候你应该要说‘我的后座以后只属于你’,而不是我沉不沉这种话,好没情趣喔。”


    歪歪扭扭艰难地推着自行车,祁鹤回头,目光真挚而诚恳,“我的后座以后都属于你,但是不要为难老年人。”


    季承淮:撅嘴.jpg


    “不就是载人吗?我可以的!祁鹤你让我上!”撸起大衣袖子,季承淮气势汹汹接过了自行车,祁鹤则是缩到了后座上。


    用力蹬了蹬地面,季承淮一脚跨过车座开始吭哧吭哧蹬车,歪歪扭扭蹬了不到两百米后,狗沉默地停下了车,刹停下来,与后座的祁鹤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唯有汗两行。


    “祁鹤你说得对,现在就去买小电驴。”


    “噗,嗯。”


    于是两人就这样狼狈地推着自行车走回了家。


    *


    季承淮最近有些奇怪。


    半期过后开完家长会,日子没有那么忙了,祁鹤得了许多空闲,想着周末带季承淮出去玩玩,比如坐高铁当日往返去临近的森林自然里看看什么的。


    但一向朝着要出去玩要和自己增进感情的季承淮忽然开始躲着人了。


    祁鹤都已经挑好小电驴款式了,结果季承淮又像三分钟热情消散了似的,再没在下班的点出现在校门口,甚至自己回家之后家里的灯都暗着,不见狗影。


    也不知道在外头做些什么,季承淮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回来的时候爪子都尽量收起来,整只狗小心翼翼的,生怕祁鹤听见。


    还有就是家里各种角落里的小金块越来越多了。


    抖抖被子,掉出来一块,洗衣服掏衣服兜掏出来一大把,就连漱口杯里都能装上一小块。


    将这些小金块都存好放在小箱子里,祁鹤准备之后给季承淮做个大金链子。


    不仅是季承淮,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喂?祁鹤啊,咱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接起电话,那头是陈斯珏熟悉的嗓音。


    “喂,不接上门喂猫了,家里那位要闹。”


    “诶诶诶!我是这种张口就谈小包包的人吗?我就是想说,咱俩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来聚聚呗?比如下周末有个宴会,你来不来?”


    “不来,没空。”


    很无情地拒绝了陈斯珏,实在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坏事儿全是在各种宴会上遇见的,祁鹤现在听见“宴会”俩字儿就下意识偏头疼。


    这群有钱人真是有钱到闲得蛋疼,干什么都要开个宴会,吃的也很难吃,还吃不饱。


    不过很显然陈斯珏只是一位排头小兵,拒绝掉了之后就是祁家人的轮番轰炸。


    比如八百年没有见面的塑料爹祁父突然让自己周末回家吃个饭,美名其曰增进几乎不存在的父子感情,吃着吃着突然开始提及下周的宴会。


    再比如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的高冷大哥祁昭突然也以交流工作心得的理由,将自己叫到书房,话题扯着扯着就变成了问自己要不要去参加下周的宴会。


    更丧心病狂的是,一向不关心这些名流宴会事情忙于学业的祁潋居然也磨磨蹭蹭地蹭过来,扭扭捏捏地问祁鹤要不要和自己去参加下周的宴会。


    本来祁鹤还不怎么确定,实在是单纯的小弟弟撒谎技术太烂,他想装瞎都不行。


    这下周的宴会究竟是何方鸿门宴,怎么一个二个全都要哄着自己去。


    低头瞧着祁潋纠结到快要打成死结的手指,祁鹤眯起眼,缓缓答了个“好”。


    罢了,约摸是世界意识又准备开始走剧情了,那他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不如先主动探探宴会情况。


    “你们口中那个下周的宴会是谁家的?”


    “哦哦!是顾家的!据说是要宣布继承人的事宜,所以办得比较大,各家名流都被邀请了。”


    眼见祁鹤答应了,祁潋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十分殷勤地为他介绍起了宴会的主办方和来宾。


    顾家?


    在脑海里所剩不多还记得的剧情里扫视了一圈,祁鹤依稀记得顾家在书里有些剧情,但顾家没有主角,只是草草介绍了一番顾家的年轻掌家人能力不足,守不住财,后面很快就被心机比千年狐狸还深的主角给设计吞并了。


    可是顾家宣布继承人关自己这个毫不起眼的社畜什么事,难不成还要按人头收点份子钱?


    这次祁鹤做好了所有自己能做的准备,比如什么防狼喷雾、防身小刀、随身电击器等等,特意挑了口袋深的休闲裤装里面,全副武装地等待鸿门宴的到来。


    【祁潋:哥你到了吗?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宴会当天,祁潋有些焦急,眼见晚上七点宴会开始,六点四十多了祁鹤还没有出现在宴会,自家二哥应该也不是那种会随便食言的人。


    【祁鹤:……别急,那个什么,我又迷路了,刚刚莫名其妙摸到了应急出口】


    该死,为什么这些宴会厅都设置在这么里面的地方,简直太为难路痴了。


    等祁鹤勉强借着999的帮助到宴会厅时,里面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只留下了台上的灯光,他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虚眯着眼朝台上望了望,视线有些模糊。


    “眼睛度数好像又涨了点,看台子有点模糊,二十七帮我来个投屏直播。”


    999的超高清4k大投屏比直接看舒服多了,盯着屏幕,耳边是其他参与宴会的人的窃窃私语,因为座位在后排,那些人的声音也不小,祁鹤只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顾家今天宣布继承人?可是顾岭泉不是出了名的草包废物么,之前干了那么多项目全黄了。”


    “毕竟顾家就只有顾岭泉一个独苗子,不继承给他,难不成还要留给外人?”


    “今天搞这么隆重,这继承人的事儿估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周围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忽地停了,祁鹤打起精神盯着屏幕,只见一位银发如霜的老者坐着轮椅被推上了台,即便是坐着轮椅,腰背却挺得笔直,身上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装。


    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祁鹤推了推脸上眼镜,总觉得这个推轮椅的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感谢各位的莅临,”顾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因全场寂静而清晰可闻,“氏集团历经三代,能有今日成就,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


    999不经意间甩了个镜头给台下暗处一行行


    肃立的保镖,看得祁鹤咂舌,摇摇头,找999要了一份关于顾家的资料。


    “当年下海潮淘金热的年代从一家小小的银楼起家,嗯……中间的经历完全看不懂,如今顾家的业务遍及金融投资、地产等多个领域,资产深厚。”


    前后两辈子月均四位数工资的祁鹤看着资料里的一串零露出了属于普通人的茫然,除了“好有钱”以外他已经找不到其他能形容顾家有钱程度的词了。


    “相信各位大部分都明晰今天顾某举办这个宴会的原因了,那我也不过多赘述,直奔主题。”


    “今天,我很荣幸地向各位宣布,”顾老爷子拿着话筒,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顾氏集团的下一代掌舵人——我的次孙,季承淮。”


    “噗咳咳咳!”


    呼吸瞬间停滞,祁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脚也因为过于激动踹中了桌子腿,捂着嗓子弯下身剧烈咳嗽,不过好在全场的嘉宾都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掀起巨大波澜。


    全场哗然。


    999:【哦哦哦!是豪门打脸龙傲天爽文剧情!】


    “卧槽!顾家二十几年不是都只有顾岭泉一个嫡系孙子吗?!这个次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天哪,没想到这种豪门大瓜也是让我吃上了。”


    会场的人们激动到难掩讨论的低语,祁鹤则是眼睛紧盯着屏幕。


    随着老爷子的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上台,台上的灯光也随之聚焦在那人的身上。


    男人身上穿着合身的高定西装,剪裁完美的布料贴合于身,灯光下还能看见西装上流动的细闪暗纹,脑袋上的一双犬耳也高高竖着。季承淮稳步走到顾老爷子身后,步伐从容不迫,脊背挺直。


    相比于顾大少爷那出了名的吊儿郎当富三代,季承淮无论是从气质上还是外貌上都甩了他那个便宜大哥八条街。


    这是一张祁鹤再熟悉不过的脸,会在睡前与早上垂着眼来撒娇讨亲亲,会任性撒娇变狗翻垃圾桶,会吃醋哭哭掉眼泪……


    台上了季承淮与自己记忆中的形象重叠又分离,同样的眉眼,此时却被冷色的灯光镀上了一层冷淡的矜贵。


    “承淮自幼与母亲在国外生活学习,隐姓埋名自己打拼,靠着自己的能力开发出抑制剂新品,创立属于他的药业品牌,这样的能力想必我也不必多说。”


    顾老爷子缓慢有力的话语传入在场的来宾耳中,“承淮如今已经做好了接管承担家族责任的准备。”


    “接下来,作为顾氏继承人,承淮将原来的药业公司与集团合并,全面接管发展全新业务的推广。”


    后面涉及到的商业理论祁鹤就完全听不懂了,他抬眼看着季承淮上前两步接过顾老爷子的话筒,简单说了几句,专业知识的相关发言也是祁鹤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哇塞——身世凄惨爹不疼娘不爱的美强主角受竟然是龙头企业集团顾氏的次孙子,打脸一众看好戏的NPC路人,这简直是爽文中的爽文!】


    见祁鹤不看了,999收起屏幕兴奋地转圈圈,丝毫没觉得原本的狗血多角恋爱情小说变成龙傲天爽文有什么违和。


    摸黑从附近的桌子上掏到了一盘小蛋糕,祁鹤估计是现在唯一一个还有心情吃东西的人了,他捏着叉子,将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叉起送进嘴里。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以外,999竟然再也没在祁鹤脸上瞧见有别的表情。


    有点淡定过头了。


    【宿主宿主,你怎么不怎么惊讶啊,这种掉马甲的事情,难道不值得一个惊呼吗?!】


    “是吗,不过我四年前就已经惊呼过了,现在应该就不用了吧。”


    当年祁鹤在知道季承淮是人家家里落难的小凤凰后,差点惊吓到从楼上跳下去。


    “其实当年我脑补的是,季承淮是什么别的国家的落难皇室,家里岛屿私产土地无数,家住森林城堡,城堡里起码有百位女仆以及无数管家,出行只有直升飞机,厕所包括马桶洗手池都为纯黄金打造,卧室里的床都是按百米来计算单位的。”


    祁鹤是真考虑过这种情况,联想一下,再想想当年自己的小别墅和现在的小公寓,他当时还想不通季承淮到底为什么这么倔不乐意回去享受奢靡人生。


    好吧,好歹现在是知道了。


    相比于自己的夸张想象,季承淮现在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这件事,好像也就没那么离谱了。


    趁着季承淮发言的时候,祁鹤将盘子里的小蛋糕炫了个干净,想着自己的备课教案还没做,起身站在黑暗里远远地望了一眼后起身离开了会场。


    【宿主,你是生气了么?是因为季承淮隐瞒你?】停在祁鹤肩头,999很敏锐地感知到了某些不妙的低气压。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回去问季承淮的几个问题。”


    可是祁鹤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像要回家断季承淮半个月红烧肉,连笑容都看起来如此恐怖,999很识趣地没吭声。


    “砰!”


    “抱歉,太黑了没有注意到路。”


    与999对话着,有些分散了注意力,宴会外头的灯没有多亮,祁鹤分神之下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这一撞的力道不小,祁鹤捂着发疼的肩膀下意识道歉,被撞的男人穿着深黑色的卫衣,大兜帽盖着脑袋看不清脸,男人嗓音有些低,似乎是在故意压低声线。


    “没事。”


    说罢便拉低兜帽转身快步离开,没有生气的样子。


    “好奇怪的人……”


    【是呀是呀,这年头还有不愿意露脸怕见光死的人吗?!】


    “不是…”祁鹤揉揉鼻子,那男人身上混杂的奇怪味道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太奇怪了。”


    男人身上混杂着致死量的多种信息素,甜酸苦辣混在一起,简直比地铁上的信息素生化大炸弹还难闻,祁鹤忍了又忍才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怎么会有人的信息素这么奇怪的。


    甩甩脑袋,祁鹤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场,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那奇怪的男人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伸手摘下脑袋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居然真的会有能闻见信息素的beta,真是想问问他我身上到底有些什么味道呢……真可惜我自己闻不到。”


    “喂,杨羽,这个人不会是重生的,虽然荒谬,但他有很大概率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太有意思了。”


    *


    手机上跟祁潋发了消息说自己回家了,祁潋估计转头就把自己的信息卖给了某只狗,季承淮在宴会结束之后甚至都懒得应付那些试图上来盘谈生意结交的人,转头开车飞速回了家。


    糟糕,祁鹤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惴惴不安地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季承淮想着自己该变成原型是不是能少挨点打。


    宴会上光那一盘小蛋糕祁鹤还没怎么吃饱,他从冰箱里翻出之前的剩饭菜热了正坐在餐桌上吃,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头,只见门口一只毛毛的大黑狗老实在门口站着,不敢进来,嘴里还含着块什么。


    台上威风八面从容不迫的样子荡然无存,季承淮怂怂地“呜”了一声,讨好地甩甩尾巴,“哒哒哒”小碎步挪了进来。


    扒拉扒拉祁鹤裤腿,季承淮将嘴里的黑卡吐到他手上,斜眼瞅了瞅祁鹤,黑色的瞳仁向上露出一点眼白看起来可爱极了。


    人,别生气了,狗给你黑卡。


    “变原型做什么,我又没生气,你变回来,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


    搓搓老实巴交的毛毛狗,祁鹤算是发现了,季承淮这家伙每次觉得自己生气的时候就会变毛茸茸的原型来讨好自己,不过送上门的脑袋不搓白不搓,祁鹤抱着狗吸了两口,季承淮乖乖在祁鹤怀里变回了人。


    “我老实交代,其实整个过程很狗血啦,我的……亲生父亲当初年轻,为了寻求刺激跨过了人类与兽人的边界与她相识,我就是这段禁忌之恋的果实。”


    “当然后面就很经典了,父亲家里要让他和另一家的女儿相亲结婚,我母亲选择怀着身孕离开了,其实我的身份就类似半个私生子吧,虽然当年俩人是正常恋爱的。”


    “我的那位兽人父亲是知晓此事的,并对我母亲表示感情,只是很可惜,他的誓言在我出生第二年就被他自己吞进了肚子里,我母亲和我都成了他生活不如意的发泄口。”


    “再后来母亲因为生产后遗症早早离世,我在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段父母辈狗血爱情故事,我就找机会与顾家那边联系上了。”


    “原来是这样……”祁鹤听了季承淮的叙述后陷入深思,既然顾家今天就已经公开宣布季承淮继承人的身份,那么这些豪门辛密估计也早就叫人给处理干净了。


    能让顾老爷子放弃对血脉的追求,让季承淮这只兽人当下一代的继承人,足以见得他的能力与强大。


    然而此刻强大的继承人正窝在祁鹤怀里,手不太老实地往祁鹤衣服裤子里钻,摸摸索索好不满足。


    “祁鹤我超可怜的,你快亲亲我。”


    低头由着季承淮亲了好几口,瞧着怀里的人情绪转换极快,几分钟前还是没耳朵的怂怂狗,现在倒色心大起了,后颈的信息素也欢快地探了头。


    食指曲起刮了一下季承淮的鼻梁,祁鹤露出了相当和善的笑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其他的就没有要说的了吗?”


    季承淮茫然,歪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要交代的全都已经说完了,他摇摇头,脑袋上的耳朵随着动作像Q弹的果冻晃啊晃。


    很好。


    伸手勾着季承淮颈间的项圈,祁鹤挠了挠他的下巴,使了点力道迫使他抬起头来。


    哦哦哦!季承淮心中暗暗惊喜,来了来了,传说中的那个什么嗯嗯小游戏,祁鹤终于要觉醒了吗?!


    信息素甜甜蜜蜜地缠绕住两人,季承淮满心欢喜地等待祁鹤接下来的发话。


    “真的没有别的要补充了的吗,那我想问问,我亲爱的,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呢?”


    “砰叽!”


    怀里扭咕扭咕的人瞬间又变回了原型,一大坨狗浑身僵硬摔倒在地,难得在他的小狗脸上看见了震惊的表情。


    等等,这个问话有点过于刺激了,他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qwq——


    作者有话说:久违的虫师傅试吃剧场小摊营业:今天的菜单是西幻小童话故事请笑纳


    相传百余年前,这里的王国富饶安宁,人们的日子和平稳定,美满幸福。


    直到一只巨龙的出现,打破这样的和平宁静,巨龙从天而降,口含火焰,祂掳走了王国最美丽的公主,纵放熊熊火焰,士兵们束手无策,整个王国都笼罩在巨龙恐惧的阴影下。


    于是国王下令,让王国内最英勇的骑士出征,讨伐恶龙,救回公主,并许诺其珍宝无数与公主陪嫁。


    骑士骁勇善战,挺身而出讨伐恶龙,只可惜巨龙过于强大,骑士在杀死祂的同时与之一同葬身火海。


    国王重归宁静,英雄骑士的故事被人们歌颂传唱,轻快美好的歌声传遍国王的每一个角落,代代相传,永远铭记……


    个头


    祁鹤嘴角抽搐,看着羊皮卷纸上那些越写越邪门的故事扶额。算了,还是趁季承淮没回来之前赶紧把卷纸给烧了吧,那家伙上次已经被气到连烧俩山头了。


    其实事情的经过远没有那样夸张。


    祁鹤,一位在国王骑士团里混吃混喝摸鱼的透明骑士,因着骑士团待遇优秀,他早些年间进来,也不积极参与比拼战斗,常年将水平稳定在中下游又不至于被淘汰的水平。


    直到恶龙的到来,国王要求供养多年的骑士团选出一位最优秀的骑士,带兵讨伐恶龙,救回自己心爱的女儿。


    以比拼作为筛选条件,祁鹤本想着打架划划水差不多也就过去,结果那些骑士一个比一个菜,自己摸鱼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打得那些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祁鹤表示真没有用力。


    “年轻的后生哟,我们王国的命运就交给你了!请带着公主凯旋归来!”


    抱着国王塞过来的剑,祁鹤拒绝了带士兵。


    一个人是送死,一堆人也是送死,还是自己先送个死好了,让别人无辜送命也不太好。


    英勇的骑士翻山又涉水,一路砍杀过森林的魔物野兽,终于抵达了森林的深处,传说中恶龙的巢穴。


    “奇怪…这个鬼衣服到底是怎么穿的……”


    潜伏在一人高的草丛里,祁鹤听着巢穴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他侧耳仔细分辨,听起来好像是位少年,声音脆生轻灵。


    也不知自己怎么发出了细微的动静,少年自言自语的嘀咕声戛然而止,随着一声厉呵,祁鹤面前一大片的草地被烧成了灰。


    没了草丛的遮掩,森林中央的空地上,少年身形显露,他赤脚踩在断树的年轮上,脚踝上残留着未褪尽的赤红色鳞片,此刻正攥着丝绸裙子往身上套,蕾丝肩带挂在脑袋的龙角上打成死结,少年身后不安分的尾巴正将裙撑戳得窸窣作响。


    双手摊开高举在脑袋边,祁鹤缓缓后退一步道,“非常抱歉,我奉命前来讨伐恶龙解救公主,既然龙不在那我就先撤……”


    “啪叽”


    祁鹤转身就想开溜,被一只冰凉修长的尾巴卷上了脚腕,结结实实甩了个狗吃屎。


    少年显然不知道隐私俩字儿怎么写的,裙摆还卡在他的胯骨轴要掉不掉,双手抱臂姿势相当豪迈,有力的尾巴将祁鹤硬生生拖到了自己身边。


    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眉眼飞扬,用尾巴将祁鹤捆了个结结实实。


    “哦,这里就我一个公主,你要是回去就把我带回去交差吧。”


    “……啊?”


    祁鹤看着少年身上的那裙子都被撑成了性感露背裙,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啊什么啊,原来的公主一直困在城堡里,她用珠宝和你的消息作为交换,请求我带她离开,现在已经去追求她的真爱去咯。”


    “你们王国的人太太太讨厌了!那些珠宝都是我这么多年自己存下来准备给你的,他们竟然还想来抢!”


    龙摊了摊手,扬起下巴,尾巴卷起祁鹤,不容置喙地将人带进了自己满是珍珠珠宝的洞里。


    “既然你上门来了,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带你回我的窝了。”


    “等……等一下!剧本不能是这样演的吧!?”


    于是,就这样,王国的人们再也没见过恶龙出现,但英雄骑士也一去不复返,年纪轻轻就此为大义牺牲,无不令人叹惋。


    (以上内容被某只龙暴躁地拿爪子刮掉了)


    于是,公主(划掉)龙与骑士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随意脑的小故事,设定很简单,某位曾经超强但早已退休的勇者兼现任咸鱼骑士(祁鹤)x幼崽时期被祁鹤随手救下一直试图找到人报恩的龙仔(季承淮)


    随便想到的短短小故事,这几天小剧场就写这个了(点头),好了试吃结束,今天虫师傅的小摊就营业到这里,加上小剧场的字数,咱这章四舍五入也算是个万字肥章了不是嘛(溜走)


    第53章 找上门 季承淮直接被吓得炸成了没……


    季承淮直接被吓得炸成了没脖子的毛毛狗, 可怜巴巴地瞅着祁鹤。


    焉坏的祁老师淡定地从兜里摸出一块秒表按下计时,随后冲着季承淮微微一笑——


    “犹豫一秒就少吃一天红烧肉。”


    “哭也算时间哟。”


    季承淮:Q口Q??!!


    什么?!好恶毒的人类,竟然用红烧肉来要挟狗!


    很显然祁鹤久经沙场早就知道怎样拿捏季承淮了,面前的狗一听哪还有心思装可怜撒娇蒙混过关, 赶紧变成人形扑进祁鹤怀里, 泪眼汪汪地凑过去, 一边将眼泪鼻涕糊祁鹤一脸,一边伸手悄咪咪关掉了计时器。


    “我交代!我什么都说!红烧肉……不可以!”


    连着发出烧水壶般超高音的哼唧声, 季承淮身后尾巴不爽地抽着祁鹤小腿小声问道, “奇怪……祁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来说, 他伪装得这么好, 祁鹤再怎么也不能知道的, 除非有别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难不成是……杨羽?


    “你都能知道我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是重生的?”


    此时的祁鹤还带着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生气的样子,语气也很缓和, 季承淮原本怂得耷拉下来的耳朵也一点点竖了起来。


    “好吧……其实我重生的时候就是在当时拍卖场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和上辈子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感情一开始就掉马了, 亏得祁鹤想着季承淮没见过自己,他就放飞自我也懒得演戏了,这下倒好马甲早掉了。


    “上辈子我一直到很后面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顾家的血脉,时间已经太晚了, 杨羽那边早就和顾岭泉搭上线做好了完全准备。”


    “所以这辈子我提前了很长时间跟顾家顾老爷子那边联系上,提前回归,在很多事情的安排上打了杨羽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简明扼要地说完了自己上辈子的大概事情经过, 季承淮抬眼小心翼翼地瞄了祁鹤一眼,拿耳朵尖尖扫了扫祁鹤下巴。


    老实交代完了,这下不能克扣他的红烧肉了吧。


    回过神来,祁鹤揪住季承淮不安分的耳朵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上辈子是因为什么才重生的?或者说,是怎么重生的?”


    嘴里的“说了再加一盘红烧肉”还未说出口,怀里的人忽地蠕动着挣扎了出来,将自己变成原型跳到沙发上圈成一坨毛狗饼不说话。


    这是宁愿舍弃红烧肉也不愿意说了。


    rua了rua狗屁股,祁鹤也没有过多追问,“生气了?吓到了?”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红烧肉在冰箱里面,今天白天我就炖好了,要是你宴会没有吃饱的话我就给你放锅上热一下。”


    “一开始不是你说的恋人之间要坦诚嘛。”


    一听有肉吃,季承淮哼哼唧唧着,从耶耶不耶变成了耶耶很耶,粉色舌头舔舔鼻尖,尾巴欢快地摇晃着候在桌边等待心爱的红烧肉。


    “没有……没有下一次了,不可以这样吓我。”


    虽然在季承淮心里祁鹤排第一红烧肉排第二,但看见祁鹤那个表情和危险的语气,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和红烧肉say goodbye了。


    “好好,拉钩,亲亲你。”


    拍拍季承淮脑袋,祁鹤失笑,低下头去亲了亲季承淮眼角道,“好啦,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想说的,你今天站在台上面很好看,闪闪发光的。”


    “至于什么顾家杨家我都没什么兴趣,豪门那些恩恩怨怨我也不清楚,事实上,我也不太关心地位和权力,想要天降横财那些话也就是口嗨说着玩儿玩儿的,现在我的收入能支撑我们的生活,能让我们在一起,有这些就够了。”


    “我想要的只有这些,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别太累啦。”


    *


    在季承淮宣布成为顾家未来继承人后,他和祁鹤的日子也没有过多的变化,还是住在小公寓里,不过虽然季承淮最近忙起来了没有来接人的时间,祁鹤还是买了一辆小电驴换下了二八大杠。


    工作使人萎靡,季承淮自从现在开始逐渐接手了顾家的大部分产业之后,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工作电话多到他特意买了另外一个手机当工作机。


    “祁老师,我不想去上班——”


    拉长嗓音,季承淮暴躁地从被窝里伸手扣掉了嗡嗡作响的手机闹铃,转头卷着被子卷成大狗卷栽倒进祁鹤怀里不爽地嘟囔。


    他错了,他之前就不该嘲笑祁鹤上班时候的精神状态的,人无法在工作面前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狗不行,霸总也不行。


    再加之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到底谁能早起。


    “加油啊,季总裁,就靠你养家糊口了。”


    眯着眼,祁鹤挼了一把季承淮睡乱的头毛,迷迷糊糊转眼间就又要睡过去,真可怜,不过他还能再眯十分钟。


    等祁鹤眯了十分钟回笼觉后醒来,身边的半张床只剩下了凌乱的被子,季承淮已经出门了。


    早饭是提前一天的晚上准备好的,叼着就能出门,祁鹤收拾好拿着包,打开衣柜,正想抽出挂在横杆上的外套,一枚蓝色的小晶体随着祁鹤抽衣服的动作摔落在地,发出清亮的声响。


    “这是什么?蓝水晶?”


    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待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祁鹤愣了愣。


    自己兜里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水晶的?他不记得自己和季承淮有这种买水晶小首饰的习惯。


    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蓝水晶,祁鹤眯眼,总感觉这晶体看起来非常眼熟,脑海里的记忆在盯着晶体时几乎快要呼之欲出。


    盯得有些久,祁鹤看出了这蓝水晶不似正常水晶,晶体周围的蓝色更像是本身发出的光,总之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到底……”


    正当祁鹤看得出神时,手机定好的闹钟却在此时响起,提醒着祁鹤要是再不出门就要赶不上今天早七的第一节课了。


    暂时没有时间多想,祁鹤穿上外套,将蓝水晶揣进兜里,匆忙出了门,踩着上课铃声赶到了教室。


    揉揉眉心,看着教室里睡得东倒西歪一片的学生,祁鹤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这节早课让给学生们睡觉拉倒。


    下课铃声打响,剩余清醒着的学生们终于也撑不住了,一个个栽倒下去,迅速陷入深度睡眠,祁鹤收好教科书拔掉U盘,打了哈欠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早七使人折寿,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


    “祁老师,有人说找你。”


    刚跨进办公室,靠近门边的老师拽住祁鹤,示意他有人找他。


    又有学生家长来找了?祁鹤疑惑,夹着小蜜蜂和书抬头看过去,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位穿着西装打扮相当严肃整洁的男人站在自己桌边,脑袋里转了几圈,好像他没约见哪位家长吧。


    “您好……?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祁鹤走过去道,男人在听见祁鹤的声音后转头,样貌相当年轻,五官大方,整个人的气质倒不像是家长。


    见到祁鹤后,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十分矜持地正正胸口领带,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祁先生,久闻大名,我是顾岭泉,顾家大少爷,认识一下。”


    祁鹤:……


    学校的保安到底在干什么,一天天只会吃干饭吗,怎么什么闲杂人等全都给放进来了。


    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顾岭泉,祁鹤不太信这个与季承淮站在对立面的人来找自己绝对是别有用心,跟杨羽一样没有什么好事。


    “祁先生你不用对我这样警惕,我来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来找你询问一些情况……”


    “如果你们是想问关于季承淮的事情的话,那就不用来找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岭泉的话还未说完,祁鹤直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全面回绝。


    “哦?是吗,祁先生我觉得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再回答我的问题。”


    眼眸暗了暗,划过一丝不满的神色,顾岭泉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一张闪瞎人的黑卡,食指与中指夹着卡递给了祁鹤。


    “……我说你们有钱人除了掏黑卡还会做什么啊喂,再说了这种卡季承淮都给我塞了好几张了。”


    结果当然是一张也用不上,祁鹤平时就买菜买生活用品花花钱,总不可能当着人家卖菜大姨的面掏出一张黑卡邪魅一笑说随便刷吧。


    眼见祁鹤有眼不进,顾岭泉不满地哼了一声,高高再上瞄了祁鹤一眼,也懒得装礼貌了,大少爷的脾气转眼流露出来,“祁鹤,我劝你最好再考虑考虑,你也不想丢了工作吧。”


    祁鹤:?


    瞧见祁鹤茫然的神色,顾岭泉轻蔑一笑,大手一挥拍在祁鹤桌子上——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学校买下来,把你给裁了。”


    “…………”


    祁鹤: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好无力——


    作者有话说:【关于去医院那些事儿】


    祁鹤:(翻看日历)嗯,最近又到了该带季承淮去做年度检查的时候了


    祁鹤:(转头)(拿起牵引绳)嘬嘬嘬,走走走,我们今天出去玩儿,去周围的小森林绿地野餐。


    季承淮:(丢掉嘴里的小玩具)(欢快摇尾巴)好耶好耶!野餐!我要红烧肉!-


    十几分钟后-


    季承淮:wer!!祁鹤大骗子!什么小森林野餐,这明明是医院!!


    狗嚎啕大哭


    祁鹤:没有骗你啦,我们检查完就去小森林野餐,我还带了你最喜欢的球球(搓搓狗)


    季承淮:(抽抽搭搭)那、那要打针吗?


    祁鹤:唔,我问问?……哦,放心,没有打针,就是会抽点血。


    季承淮:什么???抽血?!(狗昏迷)


    祁鹤:好啦好啦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乖——最勇敢的狗了对不对?


    季承淮:……(沉默两秒)喵喵,人家是小猫。


    祁鹤:装猫也没有用(撸起袖子抱起大棉花狗)进去检查去吧。


    季承淮:QMQ谋杀亲夫!


    第54章 被绑架 祁鹤终于知道之前在宴会厅……


    祁鹤终于知道之前在宴会厅里听见别人为什么会吐槽顾岭泉是草包少爷了。


    终于有人给祁鹤感觉他自己还身处于狗血小说世界里了, 顾岭泉就是那种俯瞰A市芸芸众生然后大手一挥表示自己买下目之所及所有高楼的小说霸总吧。


    扶住额头“噗嗤”一声笑出声,祁鹤笑着栽倒在自己椅子上,在顾岭泉恼羞成怒的视线中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真挚诚恳地握住顾岭泉的手道。


    “那真是太好了, 请务必快一点买下我们学校然后把我炒了, 算我求你。”


    “对了, 把学校买下来之后能不能再雇几个挖机师傅来,把学校铲平以绝后患, 哦不, 不用全部铲完, 看到窗户外边的那栋建筑了吗, 那是行政楼, 把那栋楼铲平就行。”


    里面全是傻呗领导。


    顾岭泉原本嚣张的眼神在祁鹤吐出来的一串话里逐渐变得迷茫, 不是, 这人有病吧,为什么丢工作会这么开心?!


    该死,难道不应该惊慌、恐惧、然后痛哭流涕低下头求饶吗。


    后颈的alpha信息素放出来几缕, 顾岭泉想着祁鹤这个beta的资料,自己这个s级alpha的信息素绝对能压制住祁鹤。


    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海盐味, 祁鹤挑眉, 丝毫没有感知到alpha信息素里的压制,还顺便给了顾岭泉一脚。


    “你要干什么,这里全是学生,学校里禁止出现大规模诱导性的信息素, 这种关于未成年的事情是要被刑拘的,顾大少爷你真是有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


    对这个世界的ABO刑法了解竟然还没自己这个半吊子的穿书人知道的多。


    顾岭泉被踹了一脚,闻言也赶紧趁信息素还没扩散之前收了回来,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实在绷不住凶狠的模样,最后撂下一句恶狠狠的“你给我等着”转身愤恨离去。


    “慢走不送。”祁鹤托腮看着顾岭泉匆忙离开的背影,一边打开桌上的练习册作业,一边给大门保安递了个投诉电话。


    开玩笑,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放进来,要是放进来别的危险份子学生们怎么办。


    没有和季承淮说今天的事情,想着他近段时间接手公司各大小事情都忙得不行,祁鹤最近买菜的菜种都丰富的许多,连着被楼下熟悉的卖菜大姨打趣。


    带高一没有上半年高三忙,祁鹤现在除了守晚自习的日子回家都很早,早早将买好的菜拿出来上锅炖,季承淮加班回家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嗯哼,祁老师,最近吃的怎么这么好。”


    季承淮今天难得没有加班,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了家,推开门换好鞋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新鲜出炉的菜,祁鹤则还在厨房里收拾汤,砂锅咕嘟咕嘟,因为蒸汽的原因祁鹤暂时将脸上的眼镜推到了额头上,蒸汽模糊了他好看的眉眼。


    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凑上来,季承淮趿拉着棉拖走到祁鹤身后来了个熊抱,脸贴着祁鹤后颈蹭蹭啃啃,头顶萎靡的耳朵逐渐竖了起来。


    现在换成是狗吸人了。


    一只手拿着汤勺在锅里搅,祁鹤另一只手放下手里的调料拍了拍季承淮脑袋道,“乖,在餐桌等我一下,我放个盐调出味道就能端上桌开吃了,你先舀饭。”


    嘀咕着又吻了几下祁鹤后颈,平和的甜酒味信息素在室内铺展开来,季承淮走到卧室变回原型,一个炮弹冲击摔在床上,仰躺着来回翻滚了好几圈,将床单蹭得凌乱后才满足地变了回去,穿上睡衣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打滚,爽。


    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三菜一汤,祁鹤打好了两碗饭,见季承淮出来将筷子递给了他。


    “喏,快坐下来趁热吃吧。”


    风水轮流转,社畜饶过谁,季承淮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好想窝在祁鹤怀里werwer大哭。


    “wer——!祁鹤不想努力了,什么继承人,什么霸总,这份工作真的不是人做的wer!”


    “好多、好多、文件,好多、好多要开的会,顾家那边的员工好难用!”


    顾家这边因为顾老爷子身体不好,顾父和顾岭泉一个比一个没有能力,准确来说是顾家年轻一辈全都青黄不接,一个能撑场面的都没有,长期无人看管的公司整体氛围从上到下懒懒散散,办事效率比自己原来的公司低了好几个档次,季承淮光是整顿顾家公司员工就花了小半个月。


    得亏之前就悄咪咪往这边塞了点自己的员工,否则境况还要更困难点。


    处理的事情文件一大堆,外头还有一堆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就等着季承淮出点什么事故上来分肉。


    内忧外患,兽人体力比正常人类好也不是这么用的,季承淮好想辞职。


    嘤嘤呜呜吐槽了一堆公司的事情,朝祁鹤讨了几个亲亲后,季承淮也就没有再多说,将话头转到了祁鹤那边。


    “对了祁老师,你这几天还好吧,杨羽有没有来骚扰你?”


    “为什么会这么问?”


    “哦,因为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不应该这么安静的,但是我这边毫无他的动静,就来问问你。”


    别说杨羽了,就连顾岭泉这个被夺权的大少爷也没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连那种狗血的公司闹事都没有发生。


    “今天白天有个二货说要把我们学校买下来威胁我炒鱿鱼”这句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祁鹤摇摇头道,“没有,最近都没有看见杨羽。”


    杨羽是的确没有看见。


    吃过晚饭,季承淮刷完碗后就跟着祁鹤一起到书房里,一个写教案PPT,一个继续处理手头上公司的项目,岁月一片和平静好。


    “唉,怎么又过去一天,明天还要上班,头好疼。”


    晚上躺在床上,季承淮抓着被子和祁鹤脑袋靠脑袋说点睡前悄悄话,祁鹤迷糊间正想开口安慰季承淮两句,还未张嘴,只听见身旁的狗又嘚啵嘚啵开始碎碎念。


    “真讨厌,本来我前段时间还买了一些□□和电动□□还有□□□的,可是现在每天这么累根本没法玩嘛!”


    听了一串违禁词的祁鹤瞬间清醒,不可置信地半坐起来转头盯着季承淮道,“什、什么时候买的?你放哪儿的?我打扫卫生怎么没看见?”


    “诶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发现,我就提前放小别墅那边了,怎么样,要不我周末拿回来玩儿玩儿,我已经准备好了!祁鹤?主人?yu……”


    叭叭的嘴被祁鹤一把捏住,季承淮脑袋挨了一下削,老老实实闭了嘴。


    “睡觉!”


    “嘤。”


    社畜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床上生活。好累,但是好想要。


    *


    亏了两人忙碌的工作,现在祁鹤和季承淮回家的日常直接跳过了热恋期提前步入老夫老妻生活,吃完饭下楼散步,散步时季承淮和楼下试图来找祁鹤讨摸摸的野猫吵架,祁鹤劝架,两人回家继续完成工作,最后洗漱睡觉。


    至于那天顾岭泉来找自己的事情早就被祁鹤忘到了九霄云外,先前发现的那枚蓝水晶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甚至连999都检测不出来水晶的材质,祁鹤只得放弃,找了个盒子随身揣在了兜里。


    不过很快,顾岭泉就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狗血文霸总,以及那句“你给我等着”的字面含义。


    …


    “二十七,我确认一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吧。”


    【是呢宿主,你被绑架了耶!】


    “可以不要用这种欢快的语气说这样恐怖的话吗?!”


    眼睛被蒙住,感觉不到什么颠簸,祁鹤到现在都有些无法反应过来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很正常地下班回家,出门买菜取快递,不过今天因为学生来问自己作文的问题他稍微留得晚了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大黑,菜市场的大姨大爷几乎都陆陆续续收摊回去了。


    拎着小包,祁鹤还试图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半价收摊菜捡漏,结果人走在半道上好好的,法治社会青天白日,结果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直接开过来一车面包人,不是,一面包车的人,一个人捂脸、手脚一人一只压制住,相当简单粗暴又快速。


    天杀的,绑架情节虽迟但到,这个ABO世界的法律到底是被谁吃了,强取豪夺的alpha吗。


    【没关系的宿主,你想想你手机里被季承淮装了十八个监听器和十八个定位器呢!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回家季承淮肯定会发现异常然后带一票人来救你!】


    “哇塞我真是好欣慰啊。”


    面无表情地棒读,祁鹤眼角湿润,真没想到季承淮装的这一堆定位器居然真的能正儿八经派上用场。


    999还以为宿主是因为第一次经历绑架心绪慌张,继续努力安慰祁鹤道,【没关系的宿主,放轻松,一般狗血小说的结尾都会出现这种绑架的狗血情节,主角攻受历经磨难最后成功从坏人手里逃脱,两人浑身是伤牵着彼此的手在警笛声声中许下山盟海誓,白首不分离,最后故事happy ending】


    【宿主你撑一下,说不定这本狗血小说世界马上就要迎来大结局了呢!】


    低着脑袋,昏昏沉沉间耳边都是999的碎碎念,因为吸入了些许麻药,祁鹤现在意识逐渐走向了混沌,在意识即将消失之际,耳边除了999的声音外,蓦地还出现了另一道陌生的系统提示音。


    【叮咚——】


    【系统权限回归加载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承淮最近一直在深入研究关于小妖精为什么这么会going人的事情。


    季承淮:(翻看萌宠短视频)(嘀嘀咕咕)到底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这些小猫的。


    季承淮:(刷到一只在玩毛线球的小猫)喔——真可爱…布兑!


    翻箱倒柜从电视柜的角落里掏出来了一只落灰多年的红色毛线球,季承淮掌心托着那颗毛线球陷入沉思。


    季承淮:玩毛线球就能萌度翻倍?这个要怎么玩儿?


    变回原型,球球落在地上,季承淮撅起毛屁股对着毛球做了个邀玩的动作,随机大wer一声,客厅一阵叮呤咣啷的拆家声。


    …


    祁鹤排了半天的队,终于买到了两人份的炸鸡,准备带回去作为今晚的放纵餐晚饭,偶尔吃一顿垃圾食品有助于身心健康。


    等他提着香气四溢的炸鸡回家打开门后,目之所及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地板散落一地碎片,落地灯也倒在地上,脑袋上冒出问号,祁鹤将炸鸡放在餐桌上,绕过茶几,看见了躺在狼藉碎片上的狗。


    准确来说,是一只躺在地上被红色毛线五花大绑成螃蟹四脚朝天的狗,季承淮在看见祁鹤回来之后,咧开嘴讨好地笑了笑,粉色舌头因为重力倒贴在了嘴皮子上。


    季承淮:为森莫悲伤它缠绕着窝


    祁鹤:……


    在季承淮无辜且茫然的目光注视下,祁鹤面无表情地拿过桌子上的炸鸡,打开盖子,掏出热乎乎的香香炸鸡在季承淮鼻子前过了一圈。


    季承淮:是香香炸鸡!


    然后祁鹤当着被捆结实的季承淮的面将炸鸡全都吃完了。


    祁鹤:这是作为你拆家的惩罚。


    季承淮:什么?!不要啊!


    不要乱学网上歪门邪道的卖萌法子,有风险,需谨慎,季承淮亲测!


    *(爬来)上一章作话的小剧场也补上了哟(爬走)


    第55章 想不出标题了 谁来帮我码字


    祁鹤没想到就短暂的捂脸的那一会儿功夫, 吸入的呼吸式麻醉药竟然能让他昏昏沉沉睡那么久,到后面他已经完全听不清999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耳边有只很吵的蚊子在嗡嗡叫。


    “咚!”


    晕眩之际,祁鹤勉强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给架了起来, 走了很远的路, 最后被重重摔在了硬质地面上。


    这一摔倒是结实, 身体里残留的那一点麻药几乎都被呼吸代谢掉,祁鹤闷哼一声, 疼痛让脑袋逐渐清醒了过来。


    【宿主!快醒醒宿主!】


    缩在祁鹤肩膀处, 999看着周围围着的一圈西装暴徒壮汉, 开始思考全须全尾将宿主带出去的可能性。


    见祁鹤有了些动静, 但还没有彻底转醒, 999只得分了一丝小电流在宿主身体里游走了一圈, 彻底将人电了清醒。


    “嘶——好了我醒了, 二十七你别电了。”


    即便是小电流也够祁鹤受的了,他疼得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赶紧出声制止999。


    在一人一统说话的空档,绑架祁鹤的人似乎也是商量好对策了, 因为眼睛被蒙住, 祁鹤其他感官大幅度提升,他蜷在地上,轻轻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脚,听着几道有些熟悉的人声由远及近, 直到靠近自己身边。


    “蠢货!我让你想办法撬开祁鹤的嘴知道点别的信息,你就是这么想法子的?!”


    “把人绑过来,你也不怕季承淮那疯狗咬死你?”


    “我……我为什么要怕他?!”


    两道声音越听越耳熟, 直达靠近自己身边后止住,祁鹤还在竖着耳朵仔细听,忽地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被猛地揭开,刺目的白光扎进眼底,祁鹤眯起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几个晃动的黑影。


    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巴就被人捏住抬起,杨羽瞧着迷蒙的祁鹤,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让一旁的顾岭泉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祁老师,你还好吧?”


    使劲眨眨眼,祁鹤的眼镜在先前被绑架的时候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即便是勉强恢复视觉,他的视线都还是模糊的,三米开外雌雄难辨五米开外人畜不分。


    缓缓转动眼珠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祁鹤觉得这句问话简直有些扯淡,谁家好人绑架了人还问被绑架的感觉好不好。


    “……你谁?”


    “好吧,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了。”


    嘴角抽搐,杨羽已经习惯祁鹤的脸盲了,抬手示意手下给他松开捆绑的手脚。


    被两指粗的麻绳捆了一路,终于能重获自由,祁鹤试着活动麻掉的手脚,关节噼里啪啦作响,他踉跄着站起身,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杨羽。


    “敢问杨总如此兴师动众邀请我来是想要干什么?”


    没有眼镜看不清周围的环境,999掏出摄像头飞了一圈给祁鹤转播。


    【宿主宿主,这里的环境有些眼熟,你好像在一个类似会议室的位置,这里的信号屏蔽有些严重,宿主你等我加强一下信号看能不能给你定位】


    “好。”


    后退着远离了杨羽那堆人,祁鹤静静地等着999给自己传定位过来。


    【宿主,我在角落里勉强用高级系统权能收到了一点信号,定位的位置居然在我的记录有保存,是……六年前你刚穿来的时候在拍卖场的定位】


    忽略掉了999自称的高级系统,祁鹤有一瞬间的恍然,“果然……之前我猜的没错。”


    原本当年季承淮离开时,祁鹤用杨羽给自己的那一管抑制剂和李乌背后的顾家做交易,换出杨家实验室的地点下落。只是虽然祁鹤在999的帮助下费尽心思解开了定位,那里也确有实验室,但他在到达那个地点时脑袋里的系统并没有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那么那里的实验室就绝对不是真的。


    那里是杨家对外掩人耳目的假地址,只有这地下拍卖场连着的实验室里才是真正的出产抑制剂的地方。


    但一路被蒙着黑布过来,祁鹤也不清楚这里的实验室到底是在拍卖场的哪个位置。


    低头看着999传导过来的影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祁鹤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杨羽。


    “怎么?杨先生用这样独特的方式邀请我过来,是想让我成为你们的实验品的?”


    其实以上那句话都是祁鹤瞎说的,虽然顾岭泉没有脑子,但起码杨羽多少都还能保留着一点微薄的法律知识吧。


    本来杨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平复祁鹤的,结果那句“成为实验品”愣是让他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宿主!杨羽怎么是这个反应!?他不会真的要拿你当实验品了吧?!】


    旁边听着的999率先发出一声惨叫,也不知道小系统一天天脑补了些什么。


    “好啦祁老师,逗你的,别用那种警惕的表情看着我嘛,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说到这里,杨羽想了想继续道,“至少我是。”


    听着杨羽的鬼话,祁鹤真是觉得这种狗血文反派是不是智商都有些堪忧。


    “杨羽,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管怎样还是不陌生了,你不用这样抹弯拐角,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我人在这里也跑不了。”


    “不过你要是想问关于季承淮的事情,那我真的完全不了解顾家那一档子事儿,我就是个普通的语文老师罢了。”


    活了上下两辈子还是人生头一次遇到绑架,祁鹤也只能暂时想办法拖时间等到季承淮发现异常来找自己。


    闻言,杨羽也没有太多情绪起伏,语气里似乎还有些无奈,“你误会了,这次绑架真不是我的意思,是顾大少爷那个家伙,还有……还有另一个特别想见你的人。”


    顾岭泉这个家伙向来怂,没有魄力也没有胆子,能想出来绑架这么低级的主意,也只有背后那个人出的馊主意了。


    “特别想……见我的人?”祁鹤神情微妙重复了最后一句话,听着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杨羽似乎也想不到该如何具体描述,他长叹一声,为自己有两个智商堪忧的盟友而感到绝望,揉揉太阳穴,杨羽抬手,一旁候着的几位西装肌肉壮汉立马围了上来,跟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架起了祁鹤。


    “真是抱歉啊祁老师,带你去见见那个人,顺便带你去参观参观我们实验室,想来你之前来过这里那么多次,也都没机会参观。”


    “不过毕竟你是外来人员,所以也只有用这样的法子了,暂时忍一下。”


    祁鹤生无可恋,心说是他自己想要外来的么。


    被两个壮汉架着,踉跄地穿过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走出会议室,外边的景象一下子豁然开朗,祁鹤一下子被眼前从未见过的实验室光景晃了神。


    原本的拍卖场占地面积本就不小,修建在下的实验室更是规模庞大,宽阔的空间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其间摆放着无数台精密的仪器,有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在仪器间来回走动,即便杨羽一行人如此大的阵仗也没能让那些专心致志的实验员回一下头。


    【哇塞,宿主,这里感觉就像那种电影里的黑心加工厂一样,你现在直接被带到boss关了吧】


    999小嘴抹了蜜,对着祁鹤左右开弓,【宿主宿主,到了boss关要加油活下来呀,我们现在制定一下决策,要是到时候杨羽对你起了杀心,我就使劲电他们,你就赶紧跑,只要撑到季承淮来就是我们的胜……#¥%&】


    忍无可忍的祁鹤一把将999塞进了兜里。


    这个地下实验室的新风排气系统看来做的不错,即便是如此大规模的信息素试验也并没有逸散出太多杂乱的信息素,祁鹤鼻尖耸动,将999丢出去拍照片收集信息。


    “怎么样祁老师,我们这里的实验室比季承淮他们那边的实验室好多了吧?”


    拾阶而上,从楼梯高处俯视最下面,杨羽似乎对这片大规模流水线试验场非常满意,然而祁鹤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季承淮?他那边也有实验室?


    这倒是祁鹤第一次听说,不过转念一想,顾家要是背后没有庞大的信息素药剂供给来源怎么有跟杨家对对碰的实力。


    一路向上,自己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的时候也没感觉到有这么多楼梯,多亏了有俩大汉架着,否则以祁鹤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体格爬到一半估计就得累趴过去。


    【报告宿主,刚刚我飞着看了一圈,好消息是暂时还没有看见什么黑深残血腥的人体实验场所,坏消息是这里没有额外的出口,估计出口和上面的拍卖场合并只用一个】


    “只有一个出口……那还真是难办了,有点没法想到时候季承淮该怎么进来,最好的方法还是我自己自救跑出去。”


    早知道当年一开始穿过来带季承淮走的时候就该顺手打个举报电话的,违规扩建、没有安全通道额外出口,消防不过关,让市场监管局来查一查就老实了。


    越往上的装饰建筑越眼熟,和脑海里的拍卖场构筑逐渐重合,祁鹤被杨羽带着在迷宫似的走廊里穿来穿去,直到最后停在了一扇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门前。


    “好了,想见你的人在里面呢,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进去吧。”


    “能不能别用这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眼神看我。”


    重重拍了三下门,杨羽“嘁”了一声道,“不好意思,跟里面的人八字有些不合,不过他应该跟你挺合的。”


    【宿主,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妙,这个剧情有点老套了,就是和那什么发情期的alpha或者omega锁在一起共处一室引人犯罪的狗血情节】


    “……那我只会被熏死。”


    门被打开了一条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祁鹤被推了进去,他手里紧紧捏着999,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拥有的防身手段了。


    被绑架时天色已接近黄昏,祁鹤也忘记问999现在几点,房间内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灯支撑着微弱的光线,他抬头眯起眼,试图看清楚房间内那位坐着的黑色身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好祁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黑色身影站起身来,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祁鹤后退两步紧贴冰凉的墙面,“你等我?我和你认识吗?”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抬步从黑暗里走出来,微弱的光映出瘦削的轮廓,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且难闻的信息素大杂烩味道。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我想祁先生应该不会忘记吧。”


    嗅觉比视觉更能触发人的记忆,祁鹤神情有些松动,脑海中的某段记忆似乎要呼之欲出。


    “好难闻而且熟悉的信息素…你——”


    “是谁啊?”


    终究还是脸盲胜过了一切的装逼,紧张氛围荡然无存,原本被捏在祁鹤手上的999此时悄悄冒出来了一只淡淡的白色身影,趴在小铁球上晃晃悠悠。


    “哎呀,小七啊小七,你这脸盲问题真是治不好呀,等回去之后再给你修修吧。”——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我被红眼病做局了,隔壁小触手那本预收被举报掉了,举报理由居然是全文sq,就一百多点收藏的预收都能被举报这是要干啥呀,我承认我封面就是尺度大了那么一丢丢(咳),但是我不也是想着造福大家吗!(使劲拍桌)(嚎啕大哭)到底是谁呀这么坏,举报我这个小透明,没办法封面只能先下了躲一段时间红眼病再说[爆哭]


    【小剧场】


    大馋猪的日常:


    季承淮:祁鹤!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相互信任的美好时光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去不复返了吗?!原来爱真的会一点点地流逝!(werwer大哭)(肝肠寸断)


    祁鹤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狗哭得直抽抽,好一个真情实感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他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哄狗,看了看季承淮再扶着冰箱门看看冰箱里面。


    祁鹤:……所以,你的意思是,冰箱里的红烧肉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一不小心脚滑摔进了你的嘴里?


    季承淮:(点头)是呀是呀,你说这个红烧肉(嚼嚼嚼)它咋这么坏(嚼嚼嚼),故意破坏你我之间的信任(嚼嚼嚼),祁鹤你要信任我!爱人之间要相互信任!


    祁鹤:……算了,这周我不会再做红烧肉了,跟我去重新漱口(攥住狗嘴筒子)


    季承淮:wer?!QAQ(被拖走)


    *


    陈斯珏:祁鹤祁鹤,你最近有玩那个拍冻干挑战吗?好有意思,我试过我家包包了,结果它压根不带理地上的冻干的!


    祁鹤:……试过了(艰难),别说了,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第56章 boss战 小七,梦该醒了


    那黑影被祁鹤气了个仰倒, 祁鹤双手一摊道,“抱歉,这屋子太黑了,你长时间待在这种屋子里真的不会近视吗, 年轻人还是要好好保护眼睛的, 近视眼生活真的很不方便, 我现在没有眼镜看你就跟行走的马赛克一样糊。”


    【宿主,嘴遁拖延时间这招真的能有效嘛, 我怎么感觉你会在季承淮来之前被暴怒的反派干掉】


    祁鹤嘴角抽搐道,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社恐已经很努力在找话题转移话题了。”


    至于是什么话题就别管了, 能唠起来就行。


    黑影提起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被祁鹤给气笑, 转头在墙上摸索两下打开了室内的吊灯开光。


    骤然从黑暗进入光明, 祁鹤被光线刺得一时睁不开眼,999身为系统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扫描仪上下扫描了一通黑影后“咦”出声。


    【奇怪, 宿主也不认识这人呀,为什么他要说好久不见?】


    使劲眨眨眼, 祁鹤先是勉强看清了室内的装潢, 装修倒是相当简洁,颇有实验室的作风,一张长长的实木桌摆在房间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厚厚几沓资料, 桌面侧边则是放着一堆堆大大小小的试管玻璃瓶,隐隐有甜腻的信息素从实验试管里逸散出。


    祁鹤皱眉,转头看向随意靠在桌前的男人, 男人身形瘦小,手里抓着几张白纸,见祁鹤看了过来后扔下手里的资料,难闻的信息素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如你所愿开了灯,这下我们来进入正题吧祁老师,我对你好奇很久了。”


    “祁鹤,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不受控制地失态了一瞬,祁鹤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男人不说话,男人见祁鹤的这种反应似乎很是满意,手指摩挲下巴轻轻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想要问我什么,问我是谁,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对不对?”


    “祁老师你的确不认识我,不过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么,之前的杨家新品发布会会场的外面,我们碰到过,换句话说,是我故意去接触你的。”


    随着男人的话,祁鹤这才逐渐回忆起来,与记忆里那个浑身难闻信息素的生化炸弹陌生人对上了号。


    味道比面容还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祁鹤现在仍记得当时,不小心和那个男人撞了下肩膀差点被熏晕了过去。


    鼻子下意识皱了皱,祁鹤屏气敛声问道,“故意接触我?你究竟是谁?”


    他不记得原书的反派一二三号里还有这么号人物,反派不接触季承淮来接触自己这个小角色干什么。


    “也对,该做个自我介绍了,我姓苗,苗薛成,他们都叫我苗博士,是和杨羽合作研发信息素药剂的,按照身份来说我应该是你那个小相好的直接对头。”


    【宿主,我没有在原书剧情查到有这号人,压根就没有姓苗的】


    999的话在祁鹤预料之中,原书那种狗血感情流文章就应该围绕各种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像苗薛成这种背后提供剧情走向的小喽啰一跃成为大boss,小说没教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


    “这个所谓的苗博士是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的身份的?难不成这家伙也是重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里的重生者加穿越者真能凑成麻将桌了。


    “祁老师,虽然你这种眼神让人很愉悦,但不用对我太警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不搞黑暗的人体实验那一套。”


    祁鹤:“……你们真是怪幽默的,刚刚杨羽把我绑来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苗薛成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几个问题,我活这么大,见过了各种奇怪的信息素变异案例,像季承淮那种不受alpha信息素压制的变异个体即便稀少,但我也见过几个。”


    “但你,祁鹤,像你这种完完全全不受信息素影响、还能闻到别的个体信息素的beta,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个!”


    谈及信息素的话题,苗薛成兴奋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从手边繁杂的资料堆里抽出几页纸凑到祁鹤面前,眼神闪闪发光。


    退无可退,祁鹤脑袋往后缩得都快挤出双下巴了,转头瞅着那几页多看几眼就能昏睡过去的复杂实验数据,脑袋上冒出了一串问号。


    【完蛋了!宿主,听苗薛成说这话和语气,感觉马上就要把你抓去解剖做人体实验了!】


    被逼近的苗薛成逼得步步后退,祁鹤手里紧紧捏着999,但凡苗薛成有点什么过激动静他就把999当一次性皮卡丘给丢出去。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吧?”


    差点被苗薛成身上混杂的信息素给熏翻过去,祁鹤心说怪不得这人变成现在这个神经质的模样,估计八成是身上信息素太难闻变成万人嫌,然后黑化变成了黑心反社会科学家。


    “不用自我怀疑!我确定!我问过杨羽了,他前后两辈子也没有遇见像你这样的beta,加上你本身的变化,既然世界上都能存在重生,那为什么不能存在穿越呢不是吗?我相信你祁鹤一定是异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不得不说,苗薛成竟也算是小说反派里拔尖的那一派了,前后一结合就能猜出来祁鹤穿越的身份,要是换别的小说反派到死之前估计都不知道那些穿越主角是怎么知道自己弱点的。


    不是谁都能共情这种博士延毕多年一朝发现新种的兴奋,苗薛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后退两步长吐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瞧着祁鹤恨不得爬到房顶上躲着自己的样子失笑。


    “祁老师,不用太害怕,都说了咱们是正规实验场所,不会有那些电影情节的,我一般都是拿自己做实验。”


    祁鹤:这句话听着更吓人了好吗?!


    在祁鹤惊恐的注视下,苗薛成转过身,缓缓拉下衣领,露出自己被扎得一片青紫看起来相当可怖的后颈。


    “你看!我数年间研究了成百上千种信息素,只为了让beta也能够获得信息素,只是信息素植入成功了,但还是无法攻克beta无法闻到信息素的问题,直到你的出现!”


    “等一下……你是不是研究歪方向了?!”这个abo世界好歹进化演变这么多年出来,三种人类的特点都已经定格了,就一定要挑战大自然基因的进化吗?!


    再加之祁鹤他只是普通人穿进这个世界里顶包了原身的beta人设,其实根本不是正经beta,但瞧着现在苗薛成癫狂的模样,祁鹤怕自己说出真相后,无法接受的苗薛成一个激动把自己剁成臊子。


    “我才没有研究错方向!这就是我一直追寻的!我要研究出beta也能获得信息素的药剂,我要让那些瞧不起beta的alpha都看好了!”


    很显然苗薛成已经堕入科研邪修无法自拔,话说到后面咬字模糊祁鹤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挪动着小碎步拉开与苗薛成之间的距离,祁鹤心中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我知道了,这个苗薛成大概就是那种小说里被羞辱过然后黑化的反派,他以前八成是被哪个缺心眼的alpha给羞辱过信息素的问题,再加上各种因素最后心理偏执变态了。”


    【那怎么办宿主,到时候苗薛成拉你去做实验怎么办?!】


    999忧心忡忡地看向转身在一旁叮叮咣咣不知在捣鼓什么药剂的苗薛成,开始疯狂研究起主神空间的系统守则,试图在里面翻到一些危急时刻能保护宿主的条款。


    小系统快把几千条大大小小的条款给翻烂了都没有找到眼下能让祁鹤脱离险境的方法,不过好消息是苗薛成似乎也没有找到他需要的药剂,在接连摔了几只试管后烦躁地拍下呼叫器,叫来了门外候着的保镖,将祁鹤请了出去。


    “祁鹤先生稍安勿躁,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算了吧,最好能一辈子不见。”


    当然这句话没有当着苗薛成的面说,祁鹤松了口气,老实跟着保镖们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个空房间,房间装饰简陋,只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室。


    那些保镖也没有为难人,将祁鹤送进房间后便关上了门。


    让999飞着环绕了一圈房间,没有检测出苗薛成他们有安装的监视器,也没有什么能出去的出口,按着墙壁敲敲打打一圈,祁鹤只能放弃,转身坐在休息室的床上闭目养神。


    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电费不要钱似的二十四小时轮转着开,在这里没有时间观念,祁鹤也不知道自己从被绑架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对了999,我记得你不是有个系统商城么?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脑子飞速转着想破局方案,祁鹤忽地想起来许久之前小系统跟自己提过一嘴有系统商城,当时999还跟自己吹里面什么都能换到,连季承淮长牙的药都能换出来。


    【这个…这个…】


    999这啊那啊地好几句,自从先前杨家新品发布会那会儿主神莅临短暂占线了一段时间离开后,系统商城和能与主神空间沟通的渠道就彻底关闭了,999就彻底变成了只能提供情绪价值外加地图导航的随身小精灵。


    【实不相瞒,宿主,之前出了点……小小的意外,系统商城已经彻底关闭了qwq】


    祁鹤人麻了,伸手一把捏住999道,“那二十七你现在能干什么?”


    【当……当一只能随时放大招的皮卡丘?】


    “锵锵”


    就在一人一统还在对峙时,原本安静的房间里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那声响非常细微,祁鹤和999同时停下了对话,仔细侧耳分辨着。


    又是两串连续的金属敲击声,这下祁鹤听清了,那声响分明是从自己头顶上传来的,他眯起眼抬头,戳了戳999问道,“二十七,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你看看天花板上有什么?”


    【报告宿主,头顶除了灯就是一个排风口了】


    地下信息素实验室,几乎密不透风的环境,所以这里的排风系统做得异常优秀庞大。


    借着999的投屏,祁鹤看见排风口处有模糊的黑影在不断蠕动,随着那黑影的动作,断断续续的金属敲击声再次响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祁鹤脖子都仰酸了,狗狗祟祟的黑影终于停下了动作,直到最后的一声“锵”,掏了许久的金属排风口终于落了下来。


    脸色一变,祁鹤想到外边的保镖大概率还守在外边没走,他赶紧扑过去接住了那掉落下来的通风口栅栏,避免它落地发出太大声响。


    手臂被砸得生疼,祁鹤将那沉重的通风口放下,还未来得及揉揉发麻的手臂,那通风口的黑影大wer一声后也跟着落了下来。


    “等等……这是什么?!”


    “呜wer!”


    被一大团毛绒团子砸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有祁鹤在下面垫着,那毛团子倒是平稳落了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迅速爬起来,转头用湿漉漉的鼻头拱了拱祁鹤。


    在通风口里走了一圈,身上沾了一堆灰,原本的大黑狗都变成了灰狗,顺带将祁鹤也蹭了满身灰。


    “好疼……季承淮?”


    祁鹤只感觉自己的阳寿都快要在今天折腾完了,他晕头转向,刚坐起来,旁边兴奋的狗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


    见到祁鹤好好的,季承淮兴奋极了,压住情绪低低呜了几声,吐出嘴里叼着的纸后伸出舌头给祁鹤洗了把脸。


    “砰”地变回人形,季承淮扑进祁鹤怀里,哼唧着脸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逮着人又啃又咬,身后尾巴尚还炸着毛,粗粗一条落在祁鹤小腿来回扫。


    “祁鹤!你没事!我终于找到你了!”


    缓了过来,祁鹤瞧着怀里满头是灰的季承淮还有些恍惚,揪揪狗耳朵压低声音道,“你是从通风管道下来的?还有其他人跟着过来吗?”


    现在不是重逢互道喜悦的时候,季承淮顿了顿,闻言摇头道,“暂时没有,通风管道暂时只有我变成兽型趴着才能钻进来,我在进来前已经通知顾老爷子和乌叔他们了,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出去。”


    手指拂过季承淮脊背,祁鹤粗略检查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伤口后,赶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季承淮套上。


    “笨蛋,这个时候就不该一个人来送菜,苗薛成他们虽然是个科学疯子,但至少还没有疯到那种地步。”


    拿尾巴抽了抽祁鹤,季承淮溢出甜酒味的信息素噼里啪啦抽走祁鹤身上苗薛成遗留下来的那些难闻信息素,重新覆盖上了自己的。


    “当然是担心你呀,祁鹤,你不可以有事。”


    原本祁鹤被绑架时,手机虽然被搜查拿走,但始终没有距离太远,直到后面手机定位器检测到距离太远发出警报,季承淮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杨羽他们对祁鹤动手了。


    本以为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雷霆手段掌权改革能震慑住顾岭泉主支系,至少让这位草包大少爷别老是来找自己的麻烦,大家如若能一直相安无事,顾老爷子的遗产季承淮可以全部留给顾岭泉。


    早该想到的,杨羽最近太安静,顾岭泉蠢得太反常,以及杨家背后的那个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上辈子还差一点就能将那人揪出来,只可惜棋差一着,但这辈子有祁鹤在,季承淮也无法现在跳出去对峙。


    祁鹤瞧着季承淮将那叼来的纸抻开,皱巴巴的,纸张边缘还有犬牙撕过的痕迹。


    “这个是杨家地下实验室的平面图,背面是通风管道的简单地图,通风管道是先前临时用雷达扫描测量画出来的,有些潦草简约。”


    季承淮爬了好多个死胡同,最后靠着疯狂嗅嗅捕捉到了祁鹤身上留有的最后一丝甜酒味信息素,终于找到了这个房间。


    “现在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季承淮点点地图上的某个小黑点,然后移动手指指到地图中间的小红点,“要出去的话,必须要走中间的直升电梯才能上去。”


    通风口季承淮化为原型倒还能畅通无阻,但祁鹤不行,两人想要出去的话必须要走地面的,这里房间与实验室错综复杂,别说头顶密密麻麻的监控设备了,就门口那群西装肌肉保镖就不是他俩能对付得了的。


    “中间的电梯需要刷虹膜打开外加刷员工卡按对应楼层。”


    “刷……虹膜?”


    祁鹤沉默,如此高科技的防备手段,真还是插翅也难飞。


    “没关系,先别灰心,我在进来之前就想好应对的法子了,实验室不仅需要通风,还依赖中央温控制冷运作降温,让室内温度常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低温状态以保证实验结果的准确。”


    “到时候我们想办法破坏掉中央空调控制一段时间,制造点动静将人引开,然后顺着地图跑到电梯那里去,至于剩下的权限问题就交给我。”


    听着季承淮的分析,祁鹤不自觉地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待机中的999。


    破坏中央制冷,制造动静引开门口保镖,二十七不就是干这些事最合适的统选么?


    999自知终于能有自己发光发热的地方了,挺挺胸冲着祁鹤坚定道,【你放心吧宿主,这些就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已经与主神空间断开大半联系,但身为高级小系统,入侵中央控制对它而言还是小菜一碟的。


    得到小系统的肯定后,祁鹤转头捏捏季承淮的耳朵,“那破坏中央空调和制造动静引开人就交给我吧。”


    没有问祁鹤是如何有办法的,季承淮很干脆地点点头,再次指着地图跟祁鹤确认了一下逃跑的路线后“呜”地一下重新变回兽型。


    “祁老师,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了,一会儿我在前面撒丫子跑,你在后面死命追,用全身力气跑,只要跑到电梯我们基本就赢了。”


    跑路的事情不能犹豫,否则等苗薛成调好药来找自己那就一切完蛋,确认好方案后,999便飞过去贴在房间墙壁上的中央空调调控面板前,淡蓝色的数据悉数侵入。


    从中央温控出现问题到这里的人发现需要时间,在这期间祁鹤与季承淮所做的也只有等待,他抱着毛茸茸软呼呼的狗,鼓动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到底是谁家好人的爱情狗血文最后boss战是热血战斗系的。


    【报告宿主,中央温控已经被破坏了,我顺便在其他地方也做了点小手脚,在离开的时候杨羽已经赶过去了,苗薛成应该也会过去】


    “好,辛苦你了,希望能多拖住他们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回来报告的999,祁鹤带着季承淮蹲在门边,神情凝重,“中央温控那里已经破坏掉了,杨羽去检查,苗薛成则是去了最下层的实验室,现在只要能把门口的保镖们引开……”


    999飞出去,它在去中央控制室时就仔细打量了,在距离祁鹤待的房间反方向十几米拐角有处火警检测器。贴着那火警报警器,999放出一串干扰电磁,那警报器立马闪烁急促的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启动喷淋系统,走廊一时间水雾弥漫,这样大的动静瞬间就吸引了原本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留下一个人继续守着祁鹤,其余人前去查看情况。


    当然,剩下的那个人被祁鹤与季承淮拖进房间暴揍了一顿,季承淮的信息素压制力直接压趴了那壮硕的保镖,将晕倒的人丢进房间里关好门,不能浪费999争取到的时机,祁鹤闷头跟着季承淮一路狂奔,不敢耽搁。


    地图上看着路程不长,但在这实际路况弯弯绕绕,加上情况危急,祁鹤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路,喉咙渐渐溢出铁锈味,他大口喘着气,和前面狂奔的季承淮距离逐渐拉大,体能逐渐下降,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


    “报告队长!B区有异常警报,正前去查看!”


    转交忽然传来另外的保镖汇报的声音,祁鹤面色一变,没想到能撞上一队正在巡逻的保镖们,他和季承淮赶紧朝反方向的拐角跑去,此时也顾不得路线是否正确了,不能再被那些人抓住。


    这些房间如同迷宫,一人一狗在走偏路之后绕了好久才终于绕回主道上,期间差点与好几批保卫队撞上,多亏季承淮鼻子灵提前嗅到了气味。


    绕出这一片错综复杂的房间,单向空旷的走道向前延伸,立于视野正中央的正是季承淮口中的那个直升电梯。


    扶着走道铁质栏杆扶手向下看去,下方最底层的实验制药链乱成了一锅粥,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和工作人员在机器间匆忙穿梭。


    “奇怪……不就是破坏了一小下空调系统么,怎么能乱成这样?”


    嘀咕了一句,不过眼下的情况正是祁鹤他们想要的,场面越混乱,他们顺利逃出去的几率就更大,只要能坐上面前的电梯上去,两人几乎就能安全了。


    季承淮低吠一声,示意祁鹤往后退些,他半立起来,用锋利的爪子“咔嚓”破开墙壁上的虹膜扫描器,祁鹤在后边站的远,不知道季承淮用的什么法子,一通破坏加捣鼓后,那电梯竟还真就开了门。


    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总算是能松口气了,祁鹤抬脚跟着季承淮进了电梯。


    拿爪子挠挠祁鹤裤脚,季承淮转头从毛毛里叼出一张卡递给他,应该是季承淮在来之前仿的卡或是偷的卡。


    接过卡刷了下感应器,祁鹤按下最上层出口楼层的按钮,在一人一狗的注视下,电梯按键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会按不了?是感应不好吗?”


    祁鹤皱着眉刷了好几次,但电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季承淮黢黑的小狗脸上也狠狠皱起眉,歪歪脑袋,很是疑惑。


    杨家的这个地下实验室李乌他们很早之前就在开始秘密调查了,里面线人都能用这张卡自由进出,按理来说是不会有问题的。


    “咳咳……祁鹤,我还真有些低估你了啊。”


    安静的电梯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声,带着电流的嘈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祁鹤瞳孔骤缩,抬头看向了右上角的电梯监控,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苗薛成?”


    监控的那头,苗薛成看着手边的屏幕和上边的数据,几个关键样本舱的压力指数飙红,系统弹出了刺目警告:


    【警告!警告!信息素稳定剂失效,B-143试剂样本分解加速,建立立即销毁!】


    “我真是好奇,祁鹤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这短短几分钟里破坏掉了实验室所有的电力系统,居然连备用电力都无法运转启动。”


    “之前研究出来的最新一批的药剂已经因为温度骤变毁掉了,不过没关系,在你的到来之前,一切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只要有祁鹤你在,继续研制出新的也不是问题……”


    苗薛成此时似乎是因为药剂被毁的问题,原本就不太健康的精神状态更加雪上加霜,他直接锁了中枢系统室的大门,无论外边的人如何拍门大喊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重启系统拯救实验室里的其他药剂。


    中央控制室自然也能控制中间那一台直升电梯,苗薛成按下按钮,打开监控对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间的祁鹤,全然将一个小时前的那句“二十一世纪不搞黑暗人体实验”给抛之脑后。


    精神受刺激的苗薛成说话颠三倒四,来回重复,祁鹤听了好几遍才勉强理解,转头戳了戳肩膀上的999问道,“二十七,你除了破坏温控系统还干了什么?怎么好像把苗薛成他们实验室里的药剂给全毁了?”


    【唔…我怕只破坏温控系统他们很快就会修好,所以顺带还断了几条线路,电线线路和数据线路都有】


    断的时候没仔细看那些线路对接的是哪个模块,999也没想到自己断了个大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二十七,你看看你能抢过这台电梯的控制权吗?”


    【在这里恐怕不行,中枢控制大于一切,我必须也要去中央控制室才能争夺到权限】


    那就是来不及了,祁鹤闭目,999去中央控制室的时间足以让杨羽带人来瓮中捉鳖,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祁鹤拍了拍不断低吼的季承淮,转头盯着监控摄像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苗薛成,你这么想研究我,是把我当成某种变异beta了是这样吧。”


    手指悬于控制台上,苗薛成眼神狂热:“当然,你的存在就是证明我苦苦研究多年的理论是存在的!”


    “但你想错了。”祁鹤拉下衣领,手指点了点后颈,“你只是从杨羽那里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其实根本不属于abo的任何一种性别?”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alpha、omega和beta,只有男女两种性别,我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你所要找的什么腺体变异beta,我根本不存在腺体。”


    比苗薛成反应更快的是季承淮,他扬起脑袋看向祁鹤,盯着祁鹤后颈瞧了又瞧,最后抬起爪子用力踩在了祁鹤脚上。


    伸手轻搓狗头,祁鹤安抚了下季承淮,总之,有什么要算的账等后面回去再算吧。


    中央控制室里,苗薛成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扑倒监控屏幕面前,“不…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能闻到信息素!”


    “是啊,正是因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所以才能闻见信息素。”


    在说完这句话后,电梯重回安静,监控那头情绪失控的苗薛成突然没了动静,祁鹤不知道苗薛成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道。


    “我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普通人,你在我身上也无法研究出你说的那个药剂,我于你而言完全没有用,与其在这里相互僵持,不如让我们回去商讨一下你们实验室赔偿的事情。”


    祁鹤在尽力斟酌措辞安抚苗薛成,试图动之以理,在先前与苗薛成谈话的那十几分钟里,祁鹤能感觉到这人不是普通小说的无脑反派。


    现在只有说服苗薛成放弃控制电梯放他们出去这条路可以走了。


    然而祁鹤完全不了解科研,以及这种好好的毕业实验材料从手里溜走前功尽弃,要一辈子延毕的绝望。监控那头的苗薛成如同被抽离走了情绪似的,歪头看着屏幕里的祁鹤与季承淮,在短暂的沉默后像是恢复了理智,他轻笑一声,抬手按下了控制台边缘某个红色的按钮。


    “放你们回去?好啊。”


    “先让我完成最后一段实验记录吧!”


    收回前言,恢复了个鬼的理智。


    密闭空间的电梯就是完美的实验皿,盛着祁鹤与季承淮两只小白鼠。在苗薛成按下红色按钮后,原本电梯天花板的通风口处淡绿色的毒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嗅到丝丝缕缕甜腻的铁锈味,喉咙像是被灌进滚烫的热油般,这毒气的挥发效果实在是太快,尽管祁鹤反应及时,还是吸入了几口气体。


    “闭气!别吸入这些毒气!”


    蹲下身子扯出衣服下摆,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季承淮立马懂了祁鹤的意思,呲出牙撕下衣服布条,祁鹤赶紧给季承淮和自己勒住口鼻充当临时过滤面罩。


    【宿主!快、快逃!这毒雾混杂了多种毒气,每一种都是针对这世界里的人的!】


    在毒气开始挥洒时999就飞到通风口那里去检测药物了,它拼尽了全身能耗,迅速在短时间内解析出这毒雾的成分,显然结果并不是很好。


    【准确来说,这毒气完全是针对季承淮的,里面含有很多种的信息素分解酶,以及针对腺体的神经麻痹剂,宿主作为普通人,虽有影响,但远远不如季承淮受到的影响大】


    祁鹤能在这毒雾里撑一段时间,但季承淮就没那么好说了,这信息素分解酶直接作用于腺体,丝丝缕缕的气体顺着季承淮的腺体渗透进他的身体里,原本萦绕在季承淮周身的甜酒味信息素瞬间溃散。季承淮咬牙撑了一段时间,犬耳完全炸毛树立,最终还是在祁鹤惊恐的目光里倒在了地上。


    药物作用来势汹汹,季承淮的信息素溃散又暴走,这却更加触发了腺体保护机制加速药物吸收,他无力地倒在祁鹤怀里,尾巴无力地缠住祁鹤脚踝。


    将一大只狗紧紧抱在怀里,祁鹤有些绝望,“怎么办?!季承淮…别睡过去!”


    瞧着怀中季承淮瞳孔扩散撑漆黑一片,祁鹤无力地用外套将整只狗都拢在怀里,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减少他和毒气的接触。


    “季承淮!你再撑一下,别睡过去,肯定还有办法的!等……等我们都出去了,我给你做好多好多的红烧肉吃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以后都不摸别的小妖精了,你醒醒……”


    怀里的季承淮意识逐渐模糊,闻言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挣扎变成人形,但最后还是重新倒回了祁鹤怀里。


    【宿主……小狗的生命体征…】


    “开什么玩笑……”


    打断999,祁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深深陷入季承淮蓬松的毛毛里,掌心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


    不只是季承淮,祁鹤现在吸入过量毒气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抚着季承淮的毛毛,他蓦地浅笑了一下。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是么,一起死在这里。”


    “老实说,我以前也设想过自己会怎么死,比如上班猝死什么的,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死法。”


    “但是,但是我舍不得季承淮……”


    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祁鹤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眼泪一滴又一滴,他从来不知道人的眼泪能这么烫。


    “啪嗒——”


    又是一滴眼泪落下,水珠却悬停在了半空中,电梯里的毒雾也不再流动,淡绿色的颗粒静止在空气里。


    怀中的季承淮毛发不再起伏,呼吸停滞,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心跳也在此刻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强行截断了去,整个电梯空间都在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


    “啪!”


    将自己从999里抽了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数据流中剥离而出,主神金色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电梯里的景象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充斥了整个电梯厢的淡绿色毒雾就这样瞬间消失。


    “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察觉到男人朝自己投过来的视线,祁鹤搂着季承淮试图后退,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般失去了控制,动弹不得。


    虽然重度脸盲,但不知为何他脑海里一直记得这个白发男人,如今再次见面,祁鹤一下就想起了他是曾经在送季承淮离开时机场见过的那个人。


    扫了两眼奄奄一息的季承淮,主神在祁鹤面前蹲下,指尖轻点着季承淮的眉心笑眯眯地道。


    “哎呀,这个小家伙又要死了。”


    “祁鹤,即便再来一次,你也还是救不了他呢。”


    “……什么?什么再来一次?”


    意识愈发混沌,指尖狠狠掐住手心也无法清醒,在祁鹤最后昏过去前,模糊视线里唯余主神那一双金色眼瞳。


    拂过祁鹤的眼睛,主神起身,抬手将一团灿烂的光团送入了他的身体里。


    “小七,这场再世为人的美梦,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跪倒)我承认,关于boss战这条线真的是无纲乱飞的,真的真的在这里卡了好久[心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编些什么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苗薛成不重要,杨羽也不重要,从下章开始进入完结尾杀倒计时,结尾不讲abo平权,也不讲什么兽人人类反抗,这些主题太复杂了我是弱 智只会建设小情侣,高潮全是围绕小祁和小季的


    第57章 欢迎回来,系统七号 祁鹤,七号……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闹铃声在耳边响起, 将祁鹤沉睡的意识拉回现世。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来回重复了好几遍五分钟再响一次,终于有一只手伸去划掉了闹钟。


    清晨尚还温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角落里,祁鹤凭着肌肉记忆在床上翻了个身关掉闹钟, 室内重归寂静, 一秒、两秒, 直到床上的人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后“唰”地一下睁开双眼。


    “季承淮!”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被踹落在地, 脑海里还残存着昏迷前季承淮奄奄一息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 祁鹤惊魂未定, 胸膛起伏, 后背全是冷汗。


    然而等他再次醒来后, 面前不是狭小封闭的电梯厢, 怀里也没有了季承淮,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柔软的床,祁鹤在床头摸索两下, 只摸到了一只枕头。


    “……这是在哪儿?我们被救了吗?”


    “二十七?我们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满腹疑惑,在脑海里叫了几声999也没有任何回应, 皱着眉探身下床, 祁鹤前去一把拉开了遮光相当好的窗帘,外头的阳光便争先恐后涌进室内,映亮了祁鹤的眼。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是一个美好的艳阳天。


    “我们……出来了?”


    是李乌他们来救的人么?劫后余生了?


    捏着窗帘转身,祁鹤在看清室内的结构和布局后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地抬头又低下去, 不可置信地环顾了房间一圈又一圈。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回到自己的家?!”


    不是祁鹤和季承淮住的公寓的家,也不是那栋小别墅,而是他还未穿越时,上辈子住的家里。这里的床、书桌都是记忆里的样子,桌子上还摆着摊开的教案和忘记合上笔盖的红笔。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日常生活的那样,这里的主人祁鹤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很长的梦,现在他醒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就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手机好好的放在床头柜上,祁鹤扑过去解锁手机打开,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是看完书后睡觉,第二天再一睁眼就被999带着穿越了。


    “书呢?软件阅读记录里怎么会没有那本书?”


    手指飞速滑动,祁鹤将那阅读软件的阅读记录翻了个底朝天,就连两年前看过的书都翻了出来,但季承淮的那本狗血小说就像彻底消失了似的,即便是用浏览器全网搜索名字也没有搜到。


    用遍了所有浏览器,搜索了所有能想到的关键词,搜索结果空空如也,有关于季承淮的那本小说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二十七!二十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关季承淮的那本小说的所有痕迹全都消失了?我为什么还会回原来的世界?在我们昏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的疑问有如井喷般涌现,但没有人能回应,那熟悉的机械音没有再出现。


    999也消失了。


    “笃笃”


    就在祁鹤整个人陷入无助的混乱中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两下,他迅速站起身,扑到房间门口,想着在自己开门后会有某只焦黑毛绒团子扑进自己怀里werwer,顺便再痛骂好久苗薛成。


    门开了,门外没有季承淮,而是一位挽着头发的女人,女人看样貌上了年纪,她在看见祁鹤开门后微笑道,“你醒啦小鹤,我看你超过闹钟时间了还没出来就来看看,你起来了就好,早餐已经做好在餐桌上了,你记得吃。”


    末了女人还补充了一句,“今天是学校新学期开学,你可得快点去小心迟到哦。”


    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用力得连指尖都泛了白,祁鹤死死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脑子像被一团浆糊彻底糊住,胸腔里情绪翻涌。


    “……母亲?”


    “你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假的梦境?


    *


    木着脑子换好衣服洗漱,祁鹤捻着被水打湿的发尖走到客厅餐桌前,一只瓷白的碟子里摆着煎好的煎蛋和抹好果酱的吐司,旁边还有一碗温热的牛奶,祁鹤盯着吐司沉默半晌,最后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甜的蓝莓味果酱,是他喜欢的。


    “二十七,我果然是在做什么临死前的梦吧,我母亲不会对我这么好的。”


    还没适应999的离开,祁鹤下意识地说话后又刹住车,自嘲地笑了笑,低头解决完早餐后快速地出了门,没有与厨房里的那个“母亲”道别。


    单元楼是熟悉的单元楼,小区也是熟悉的小区,自己任教的学校也是上辈子的那所小学,从出门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祁鹤都还没有实感。


    还是这个普通的世界,没有奇怪的alpha、omega性别,也没有漫天飘的信息素,地铁里男男女女人潮来往,没有信息素匹配度的撕心裂肺爱情,大家都是忙碌的社畜。


    “哟,祁老师,难得看你差点迟到啊。”


    盯着自己桌上的小学语文教材发呆,面前忽然被放了一颗糖,重新凝聚视线,祁鹤抬头,发现是自己没穿书前算是来往比较近的朋友兼同事王立,隔壁班的班主任。


    “唉这假期过的可真快啊,不过家长们估计也受不了,一会儿就去突击检查收我们班的寒假作业,吓吓那些小孩儿,你说是吧祁老师。”


    “啊,嗯…对,谢谢你的糖。”


    “嗐,咋过了个暑假回来变这么客气?行了啊,我去收拾一下开学第一课的东西。”


    王立哥俩好似的“啪啪”拍了拍祁鹤后背,正想转身去自己工位上收拾教材,祁鹤眨眨眼,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快速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


    “王老师,问你个问题,你看过小说么?就是像那种穿越小说。”


    “穿越小说?当然啊,我有时候会看点那种什么穿越修真玄幻小说,主角开挂金手指看得很爽。”


    一看王老师就是男频玄幻小说忠实拥护者,祁鹤挠挠头,再度解释了一下,“不是那种题材,就……你听过abo世界观吗?”


    “ab什么?abc?这是什么世界观?我还真没看过。”


    “好吧,没事,当我什么都没问,王老师你去忙吧。”


    泄气地撒手,祁鹤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手臂忽然被人戳了戳。


    睁眼侧头,是隔壁工位的万老师蹬着转椅笑眯眯地靠了过来,在祁鹤模糊到快要消失的记忆里,这位小姑娘应该是实习转正式还未多久。


    “祁老师,我刚刚听见你和王老师的聊天了,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看abo这种小说呢!”


    祁鹤闻言眼睛亮了亮,“你也看过?那你觉得如果abo世界真的存在的话呢?”


    那小姑娘瞬间坐笔直,抬手指了指窗户外边儿,脸上仍带着笑,“这种世界观也就小说里看着爽一爽,要是真存在,我现在就从窗户这里跳下去,本来上班就烦人,还要加个这种恐怖的信息素设定的话,那人生真是太灰暗了。”


    祁鹤:“好、好吧,还是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吧。”


    一整天时间,祁鹤只要一有空就会悄摸向同事们问关于abo的问题,几乎大部分的老师都不会看这种类型的小说,被问后莫名其妙地看着祁鹤,仅有的少数几个知道的老师也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abo世界是否真的存在。


    新学期第一开学忙得够呛,在连续接到好几位家长来学校咨询自家孩子暑假没有弯道超车未来渺茫后,祁鹤暂时抛掉了那些杂念,专心处理学校学生的事情。


    又是开会又是学习,抽空还要处理一下学生矛盾,撑过了前一周后总算是没有那么忙了,祁鹤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又要开始习惯原本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床睁眼祁鹤都期待自己能重新回到季承淮那边去,或者是在某个时刻再听见999的电子音。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小时候把鸡蛋放进被窝里满心期望能孵出可爱的小鸡,早上醒来却只有一地蛋液,和一颗摔碎的蛋。


    没有小鸡,也没有奇迹,祁鹤回不去,他找不到季承淮。


    全世界都在向他否定那个世界和季承淮的存在。


    日子如同流水般平淡而缓慢地淌过,在调休了两周周末后,学校迎来了国庆假期,从老师到学生都洋溢着解放的快乐,只有祁鹤盯着工位上挂的日历茫然。


    回到原来的世界已经快要一个月了,他想尽办法想要证明一些季承淮,又或者是那本书存在的痕迹,但无论再怎么样努力都是徒然,甚至还让别的老师频频朝自己投来关怀的目光,以为自己是做班主任压力太大了。


    “嗨祁老师,马上就要放假了,今天放学之后去老地方搓一顿?”


    祁鹤就和王立比较熟识,两人一起吃过几顿饭,是一家离自己家不算远的烧烤摊,老板手艺好,烧烤摊每天人来人往生意很好。


    面上刚浮现一丝犹豫就被王立给打断,“走吧走吧,忙了这么久了,吃顿好的犒劳下自己,我看你最近压力挺大,正好放松一下。”


    “好吧。”


    放假这天下午放学很早,两人赶在下班高峰期到了烧烤店,点好烤串,王立顺手拿了罐啤酒,扯着祁鹤唠了会家常。烧烤摊边支起来的大风扇吹得人睁不开眼,祁鹤捏着自己的果汁,半阖眼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王立。


    咬下一口热乎的烤串,这家店开了十几年,味道口感也没有变。这里实在是太真实了,如果没有家里那个举止奇怪的母亲,祁鹤几乎真要信从穿书到最后全是他自己的大梦一场了。


    “老王,我问你,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儿吗?”


    闻言,王立手里的烤串“啪嗒”一下掉在了盘子上,仔细凑近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祁鹤,发现他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王立这才意识到祁鹤脑袋好像真出了点毛病。


    “喂,老祁你认真的?是发烧了吗?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王立印象里的祁鹤应该是半永久面瘫,除了活着以外其他事情基本不会关心的社畜老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神神叨叨劳什子abo小说世界。


    “我不是在开玩笑,说真的,我快要疯了。”祁鹤犹豫两下,最终还是简明扼要和王立说出了在那个abo世界的经历经过。


    听到后面,王立脸烤串都忘了吃,不过倒是没有笑话祁鹤,他在祁鹤说完后低头思考了两秒后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道。


    “老祁,说真的,你是不是最近被家里面催婚催太紧压力太大了?”


    “噗!咳咳咳!”


    差点被果汁呛死,果然还是没法指望王立这家伙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好话,祁鹤狼狈地拿纸擦了擦嘴,“你为什么思维会跳到催婚这上面来?”


    “老实说,我觉得你不像是会看这种小说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祁你最近被你家里人催婚催太紧了,加上最近压力比较大,你这个梦做得有些长,其实从看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再往后的穿书种种也都是梦,所以醒来才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王立绞尽脑汁嘚啵了几句,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安慰祁鹤的唯一说法了,虽然听着像是瞎编的,但祁鹤咬着肉串沉思几秒,竟然还真品出几分道理。


    从看见那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


    “哎哟,所以我说老祁啊,你要不就和你家里人好好说说,本来当班主任就够够忙了,现在哪有那个闲工夫谈情说爱啊。”


    “等一下……可是没人给我催婚啊?”


    祁鹤这才意识到盲点,然而王立不在意地挥挥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中饱含同情,“阿姨那么和蔼的一人,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妈之前也是老师嘛,你和她好好沟通,阿姨肯定会理解你的。”


    话题越拐越弯,祁鹤无奈放弃了继续找王立沟通,闷头吃完一顿烧烤,趁王立喝酒喝到微醺时找老板结了账。


    “你自己回去没有问题吧?那我也回去了。”


    “放心吧,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就那几罐啤酒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也快回去吧,正好趁国庆假期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与王立作别后慢悠悠散步回家,如今秋初,还没有到大降温的时候,夜晚饭后还是有许多人外出散步,耳边小孩子们忽远忽近的吵闹声和大爷大妈们的唠嗑声都在提醒着祁鹤世界的真实。


    这个世界普通而真实。


    无心去享受这份和谐宁静,祁鹤一直在回想着王立先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母亲……是个和蔼的人?”


    自己的记忆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母亲不应该在前几年就去世了么?


    “去世…?但是我好像也忘记她因为什么去世了,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有问题?”


    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祁鹤却迟迟没有进去,思绪复杂无法理清,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没有感知到声音后逐渐暗淡,他听着自己的心跳站在黑暗里,直到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条缝。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开门的吱呀声重新点亮头顶的感应灯,是祁母打开了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女人身上,令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祁母如同普通寻常的母亲,退休了待在家,养鱼养花,做菜研究菜,会跟孩子打趣开玩笑,随和又温柔。


    祁鹤应该高兴的,过去的痛苦都是自己的梦,那个严厉高压的母亲只是幻想,其实自己的母亲很好很好,即便没有父亲,两个人生活也会很幸福。


    但是看着女人脸上的笑,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内心深处总有说不清的情绪。


    垂眸,祁鹤不再看母亲,张张嘴,低下头小声问道,“母亲,我想问你个问题……”


    霎时间,祁鹤脑袋里闪过很多个问题,什么abo世界是否存在、穿越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梦,他应该按照王立说的话,把这些与家人沟通。


    心绪翻飞,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那些想说的话被祁鹤一一刨除,祁母站在门口,没有催促祁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叮——」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10%」


    耳畔一声来自系统的清脆提示音,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入祁鹤的身体里,他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这个世界也不是真实的,对不对?”


    “母亲,你早就死掉了。”


    整个世界在祁鹤说出口的这句话后按下了暂停键,就像是之前他和季承淮在实验室那样,仿佛连空气都在此刻凝结,女人闻言终于哼笑出声,先前的温柔荡然无存。


    “祁鹤,我给你创造的这个世界里面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哦?平静的生活,可以倾诉的朋友,温柔的母亲,没有伤痛的过去,你可以在这里长久地快乐幸福。”


    “以前的你最渴望的不就是这些吗?”


    母亲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毛主神站在原地歪头看着祁鹤笑。


    “你……”


    听着那一句句问话,心头仿佛有一颗大石头沉沉压着喘不上气,祁鹤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耳边不断有杂乱的电流音炸响。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30%」


    【滋滋…嗡嗡,宿……滋滋,宿主!】


    熟悉的电子音穿过嘈杂的电流音重回祁鹤脑海,是被关了许久终于解放的999,【宿主!宿主我终于被放出来了!先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道力量把我给屏蔽了…宿主?】


    刚被放出来的999尚还搞不清状况,茫然地看着自家宿主捂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啪啪”


    主神瞧着祁鹤,合掌拍了两下,整个房子的装横内饰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原本干净的地板家具瞬间落上了厚厚的灰尘,头顶的吊灯光线变得惨白,在客厅角落,有一片早已干涸的恐怖血迹,褐色的血迹中间静静地躺着个女人。


    那就是祁鹤的母亲。


    抬眼便是女人脖颈中间深可见骨的划痕,血液浸染了她全身,祁鹤痛苦地再次闭上眼,脑海深处被尘封的记忆逐渐松动,他抖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主神已经瞬移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露天阳台外头。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50%」


    【主神大人?宿主?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999依然还在状况外,不明白为什么许久联系不上的主神出现在了这里,它迷茫地注视着祁鹤蹒跚走向阳台的背影,正想跟上去,一张泛着黄的纸张突然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整个蒙住了小系统,999哎呀两声闪躲开,那张纸飘飘悠悠掉在了地上。


    【咦?这是什么?死亡…死亡证明?】


    顺着纸张标题的几个大字继续向下看去,999整只系统却有如被电过了全身一般,呆愣在原地,它第一次有了人类那样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边缘都变皱卷了起来,但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


    【死者姓名:祁鹤】


    【性别:男】


    【实足年龄:十八岁】


    【死亡原因:跳楼自杀】


    这是一张死亡证明,一张属于祁鹤的死亡证明。


    *


    一脚踏进阳台,祁鹤耳边响起了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


    【本源系统权限加载进度100%,欢迎您的回归。】


    随着机械音的尾音落下,无数淡蓝色的数据链如星河倒灌般涌入祁鹤身体,那些数据流像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指尖,就连眼瞳也染上了与主神如出一辙的金。


    先前主神拍进祁鹤身体里的那光团此刻也蹦了出来,光团扩散开来,带着祁鹤被收走的记忆物归原主。


    还在客厅呆愣的999顿时感受到一股带着威压的能量,萦绕在祁鹤周身,这股能量熟悉而强大,身为小系统的999再熟悉不过。


    【怎么会?!怎么会是本源系统大人的能量?!】


    作为主神空间诞生的小系统,999统生有最为崇拜的两位大人,一位主神,一位本源系统,主神空间的小系统万万千,每一只都会经由本源系统大人的手,由本源系统亲自教导确认无误后再把小系统们下放到各个小世界里。


    可是现在999的机械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本源系统大人的能量怎么会出现在自家宿主身上?!


    逐渐将那些能量收回体内,权能回收完毕,祁鹤缓缓睁开眼,原本温润柔和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温度,淡蓝色的数据如水般在眼眸里流淌。


    眼珠转动,祁鹤打量一番自己身处的地方,最后抬头与蹲在栏杆上的主神对视上,他冷声道。


    “你很无聊。”


    “嘿,祁鹤你这样说可真是让我伤心,我为你俩做了那么多,还花费能量辛辛苦苦捏造假世界…”


    矫揉造作地抱着双臂,主神啧啧感慨几句,在对上祁鹤冷冷的视线后收敛,“好吧好吧,不逗你了,真没意思,你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欢迎回来,本源系统七号。”——


    作者有话说:*祁鹤同音七号,之前生怕你们念出来发现那个007七号系统[害羞]


    *感觉我码这章像是在说梦话(闭目)后面砍了很多转折铺垫,实在不想拖了想完结,节奏有点快,不过没关系,可以从这章开始屯,不出意外还有四章完结,时间线开始倒叙,伏笔要后面两章回收,放心吧我会把前后时间线串好,坑全部填好,一口气看完就会明白这章在说什么了。


    而且从现在屯的话,看到后面只用一次给我一刀,一章一章看每一章给我一刀,我将会被细细地切做臊子(bushi)


    个人非常喜欢在细节处埋点伏笔最后凑一起拽出来,比如我之前穿插过描写小祁眼睛里冒蓝光,这个就是他的系统数据权能,还有二十八章提过一句本源系统缺失,后面还有其他伏笔也挺多的,到时候会指出来


    第58章 祁鹤,十八岁 死于跳楼自杀


    祁鹤小时候时记事不多, 少数清晰的记忆里,只有母亲与父亲的争执声,打碎锅碗瓢盆的噪音,他只有悄悄躲在房间里, 顺着小小的一条门缝看着父母的身影。


    那时候的祁鹤太过年幼了, 不明白什么是吵架, 也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争吵,他只知道自己贸然出去会挨打, 父亲下手很重, 他很怕疼。


    再到后来, 父亲几乎从家里消失了, 就连“父亲”这个词在家里也成为了禁忌。


    在祁鹤刚升上小学一年出头时, 祁母正是处于事业上升的黄金期, 她忙着争职称, 忙着喝酒应酬,常常到后半夜才能回家,留祁鹤一人待在家里。那时的祁鹤实在很小, 需要踩个小板凳才能够到灶台,两只手才能挥动菜刀, 在尝试好几次差点剁掉自己指头后, 他只能放弃自己做饭转头去啃冰箱里放着的馒头。


    上学时学校还能管顿午饭,但放暑假后祁鹤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压根没人照顾,一天三顿啃馒头,于是在小学一年级的某个暑假, 祁母拎着个小书包站在祁鹤面前问他。


    “小鹤,想不想你爸爸?”


    “我……”


    没想到母亲会主动提起父亲,祁鹤揪紧衣角不敢说话, 但祁母很快就把行李箱推到了他手上,淡淡开口道。


    “去吧,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回他们老家那边过一个暑假再回来。”


    祁母口中的老家是在临近他们所在城市的乡下,祁鹤坐了好长好长的长途大巴才晕头转向到达了目的地,许久不见的祁父早就在车站等候,他手里夹着不知抽的第多少根烟,在终于见到祁鹤后嘴里狠狠骂了句,扔掉烟抬脚使劲捻了捻,将祁鹤连拖带拽带上了自己的车。


    去村里的路很颠簸,但车窗外全是祁鹤没见过的光景,他眼睛亮晶晶地贴在车窗玻璃上,瞧着一栋栋砖瓦平房从自己面前略过。


    祁父老家只是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不过对于祁鹤这种几岁的小孩儿来说已经够他高兴的了,下车后祁鹤乖乖跟在父亲后边儿进了小院。水泥灌的小院没有很大,侧面零零散散堆了很多杂物,还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拿着扫帚扫地上的谷子,老人耳朵背,直到祁父凑在她跟前大声喊了一声妈后才抬起头。


    与祁父背后的小孩儿对视了一眼,老太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祁鹤倒是很识趣地低头鞠躬,乖巧跟着喊了一声“奶奶好。”


    “嗯……回来就好。”


    老太太看着祁鹤,浑浊的眼珠看不清有什么复杂情绪,只是在回应了一声后又低下头自顾自扫着地上的谷子,祁父也不想多看一眼祁鹤,嘴里重新叼起一根烟趿拉着人字拖晃悠悠离开了小院。


    站在院子里无措了几分钟,祁鹤抱着自己的书包,轻轻挪动步子又将这农家小院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注意到了院子角落里一团正在蠕动的黄毛团子。


    “这是什么?”


    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大理石台阶沿那颗毛土豆,指尖才碰到点屁股毛土豆就开始尖着嗓子嘤嘤呜呜,支撑起小短腿转过来,对着祁鹤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奶声奶气叫起来。


    看样子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一身软乎乎的胎毛,甚至还没有掌握自己四只脚的操控,迈着歪七八扭的步子凑到祁鹤脚边嗅了嗅。


    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这只毛土豆,这是祁鹤长这么大第一次摸到毛茸茸的小动物,他眼睛像是坠了一串亮晶晶的星星,连呼吸都屏住了,小心将这只小狗抱了起来。


    软软的,暖暖的,好可爱,好舒服。


    不敢贸然进屋,祁鹤坐在台阶沿边逗弄了好一会儿小狗,老太太才终于把院子里那一大摊谷子摊好,背着手瞥了眼逗小狗的祁鹤,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冲他招招手。


    “来吧,你的房间在里面。”


    房子倒是比祁鹤自己想象的要很多,农村自建房而不是什么小土屋,房间里的陈设也是很简单的木头床木头家具。


    “谢谢奶奶。”


    这句老太太没有应,指好房间后兀自拿着客厅里的小竹板凳出了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孩子对乡下环境适应倒是很快,没有一丁点水土不服,老太太除了做饭也不管他,祁鹤做完作业就会去田埂上玩,跟着他的还有一只晃着螺旋桨尾巴的小土豆。


    小狗也很快适应了家里新多出来的这个人类,奶奶说这是村里老狗生的崽子,本来打算卖掉的,现在倒成了祁鹤的玩伴。


    那天之后,小狗就成了祁鹤的影子,它没有名字,祁鹤叫它"小黄",它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心,祁鹤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会把自己的饭菜扒拉出来给小黄吃,小土狗都很好养活。


    祁父很少回家,老太太整天忙着晒谷子、喂鸡鸭。祁鹤就带着小黄在田埂上疯跑,小狗还太小,短腿追不上人就急得汪汪直叫唤,示意人类等一下狗。


    “喜欢夏天,喜欢小狗。”


    晚间饭后,祁鹤坐在屋外台阶上乘凉,歪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小狗有些犯愁,他腿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蓝色日记本,正借着屋内客厅的灯光写着日记。


    “可是等暑假结束之后怎么办呢小黄,妈妈肯定不会允许我带你回家的。”


    小狗当然没法回答,只是欢快地绕着祁鹤的脚踝打转,伸出粉色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小黄不知道什么叫离别,祁鹤也不知道,他们都太小了,直到某个清晨,一切快乐都在起床后看见院子躺着的僵住的小狗后烟消云散。


    八月的清晨,知了还有力气叫唤,老太太趁着太阳还没爬坡时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晒了新收的稻谷,顺手撒了拌老鼠药的丸子防老鼠。


    惊醒祁鹤的是院子里铁皮水桶倒地发出的怪异声响,他的房间窗户朝外,院子里有稍微大点的动静就会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下楼,推开大门后祁鹤就看见了睡在院子正中间的小黄。


    “奇怪,怎么今天没在狗屋里睡?”


    打了个打哈欠,祁鹤伸手戳了戳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狗,示意他回红砖垒的狗屋里睡,先前小黄这样躺院子已经被眼神不好的老太太踩了好几脚了。


    手刚摸上小狗的身体祁鹤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来,平常睡着了的小黄身体都是软乎乎暖烘烘的,还有一股闷熟的大米饭的味道,但现在,小狗闭眼倒在水泥地上,四肢还在细微地抽搐着,嘴边挂着快要干掉的白沫,身体已经有些僵了。


    脑袋空了一瞬,祁鹤跪在水泥地面上,慌慌张张地推着小黄,他不明白为什么昨晚睡前还好好的小狗起床就变成了这样,昨天晚饭祁鹤还悄悄给它了点炖汤里的肉加了顿好餐。


    厨房里的老太太听见动静后手里端着冒热气的不锈钢盆走出来,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在祁鹤那边,她将饭盆放在门口支好的小桌板上后准备转身,祁鹤急急忙忙喊她。


    “奶奶……奶奶!小黄它、它好像要死掉了!”


    早上拌好的肉丸子如今只剩了半颗掉在一边,老太太皱眉,只是很淡漠地“嗯”了一声,“吃了老鼠药吧,不聪明的畜生,死了就死了。”


    “它要死了!”祁鹤声音里带着哭腔,“奶奶,可不可以救救它?求求你。”


    “畜生而已,值当什么?粥好了,晾凉了就来喝吧。”


    勺子撞在铁盆上发出叮咣声,老太太低头搅动热腾腾的粥,在农村里猫狗畜生的死亡于她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咬咬牙,祁鹤也顾不得早饭了,抱着还有一丝意识的小狗飞奔出院子,湿漉漉的毛下面,小狗心跳快得吓人。他记得之前杂货店的老板说过,镇上有个兽医站,在五公里外的集市旁。


    五公里,祁鹤脚上还穿着家里的凉拖鞋,在崎岖的碎石子路上跑丢了好几次鞋,脚底被划出细密的口子,但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怀里小狗的呼吸越来越弱,舌头耷拉在嘴外面,变成不正常的紫红色。


    幸好有同村骑车的大爷路过,见祁鹤狼狈的样子,停下车将小孩儿载到了镇上。


    兽医站比想象中要小很多,大门口贴着的红字招牌已经褪色穿着便服的医生接过祁鹤怀里的小狗看了看情况,翻翻眼皮看看舌头,听听心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朋友,你家小狗吃的这个农药太毒了,药效发挥太快已经烧穿了胃,现在催吐也来不及了,它现在很痛苦。”


    医生的话在耳朵里流进又流出,祁鹤脑袋嗡嗡响个不停,眼泪掉下来砸在小黄渐渐僵硬的爪子上,他茫然无助地看向医生。


    “那、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安乐死,要不你先跟你家长打个电话?”


    这是祁鹤年幼的人生里第一次接触到死亡,他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欢蹦乱跳的小狗如今就躺在冰冷的桌板上等着安乐死。


    “……不用了,我做主。”


    沉默半晌,祁鹤冷静下来,低头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几张纸币,凑了凑递给了医生,这是他在离开家之前母亲塞给自己的一点零花钱,祁鹤一直没怎么用过,如今全当小狗安乐死的费用。


    针推进去的时候小黄几乎已经不会动了,祁鹤把脸贴在它渐渐冷却的皮毛上,小狗身上的阳光味和小草味也逐渐消散了。医生问要不要把死去的小狗带走,祁鹤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小狗的尸体包起来。


    从进兽医站到出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回去的路上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祁鹤走得比来时慢多了,没有再遇到路过的好心人,他就这样抱着怀里的小包裹慢慢往家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等祁鹤重新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雨越下越大,祁父站在屋檐下抽烟,看到祁鹤浑身湿透地走进来,怀里还抱着那团东西,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院子里晒的谷子都湿了,”祁父说,“你死哪儿去了?”


    祁鹤没说话,头低低地垂下来,雨顺着他的刘海滴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洼。


    “问你话呢!”父亲一巴掌扇过来,祁鹤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包裹掉在地上,外套散开,露出小狗的尸体。


    祁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低低骂了声“晦气”后接着又踹了祁鹤一脚。


    “死了的东西还往家里带?晦气死了。”


    “我看你也是在这里待够了,反正都白吃白喝了快两个月了,我一会儿就联系你妈,明天就给你带回去。”


    “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累赘,其实你妈也不想要你,看着你就烦。”


    祁父今天输了牌,内心一肚子的火气,劈头盖脸朝着祁鹤发泄了一通后便捏着烟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屋内。


    脸颊和身上火辣辣的疼,祁鹤也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抹了把脸上的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狗重新包好。


    到晚上,雨已经停了,泥土又湿又重,祁鹤艰难地用木棍在家院子旁边的树下面刨了一个坑,把小狗连同外套一同放进了坑里。


    “对不起,”祁鹤填完最后一抔土,小声说道,“我应该看着你的。”


    道别的时间没有给祁鹤留太久,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时,祁鹤就被祁父拽着上了那辆来时坐的面包车,颠簸了一路重回城里后被丢下了车。


    “你妈说就把你扔这里就好,你等着你妈来接吧。”


    祁鹤没有来过这里,周遭环境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抱着自己的书包乖乖坐在街边树坛边注视着祁父的车逐渐远去,依言等着母亲来接自己。


    太阳升起再落下,祁鹤在路边上一直坐到月亮高悬,母亲还是没有来,他脑子里回放着昨天父亲说的话,搓搓有些湿润的眼睛。街道旁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祁鹤数过了第不知道多少只爬过自己脚边的蚂蚁。


    晚间的风有点凉,祁鹤把脸埋进膝盖间,他依稀还能嗅到自己身上带着的一点稀薄的小狗味儿,这让他想起埋小黄时的样子,泥土盖上去的味道也是这样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祁鹤?”


    熟悉的香水味盖过了鼻尖的味道,是母亲常喷的香水,终于等到了祁母来接自己,祁鹤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应了一声,乖乖跟着母亲上了车。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祁鹤把冰凉的手指夹在膝盖中间捂着,在前面开车的母亲一直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带着许多听不懂的词汇,某个安静的瞬间,气候忽然开了口。


    “妈妈,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母亲的手指僵在方向盘上,她稍微将脸侧过来,“这话是谁给你说的,你爸?”


    祁鹤小声地“嗯”了一声,母亲终于挂掉了电话,她在红灯前刹住了车,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里很暗,祁鹤看不清母亲的神色,只有依稀一点路边的路灯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明白了。”


    引擎重新启动,祁鹤是聪明小孩,他在母亲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是累赘,是父亲的累赘,也是母亲的累赘,没有人想要他。


    再后来的日子,祁鹤就再也没有被母亲送到父亲那边了,除了上学以外也没有远离过家,他的前十八年人生几乎是被装裱在成绩单和奖状里,母亲希望他优秀,祁鹤就拼尽全力证明自己成为别人家的小孩。


    他想……他想证明自己至少不是累赘。


    毫无喘息地熬过了初中高中,期间父亲来上门闹过几次,祁鹤待在房间里,不清楚他们吵架的由头,只依稀听见父亲想要钱,也不知道母亲最后是如何解决的,男人没有讨到什么好处,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房子。


    直到高考之前祁鹤都没有再见过父亲,那张颓丧的中年男人面孔几乎快要遗失在记忆里了,高考后母亲倒是比先前温和了许多,祁鹤获得了难得的自由时间,他没有朋友,只有待在家里天天研究各种菜谱食谱。


    悠闲时间持续到了高考成绩公布,那是祁鹤人生第一次看见母亲对自己流露出温和的属于妈妈的笑,他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和摸头。


    “好孩子,接下就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走下去吧,你是妈妈的骄傲。”


    祁鹤久违地抽出了书架上有些泛黄的蓝色日记本,他上一次写日记好像已经是几年前了。


    学校的报考全程都是按照母亲的指示,报考了一所离家不远的重点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早早地寄到了手上,许多之前没见过的亲戚拥到家里,七嘴八舌地递着红包说着升学宴。


    原来结束了高中之后的生活这样美好,就像网上那些帖子说的,鸟儿终于迎来了展翅的自由,祁鹤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迟到的春天。


    那一年的暑假格外燥热,无数破土的蝉挂在树上哇哇大叫,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生日,不过祁鹤前十几年就没有过过生日,十八岁这一天与往常的日子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他还是难得出门,趁着早上凉爽的好天气买了趟菜,再顺手买了妈妈喜欢吃的糖炒栗子。


    一只手拎着菜,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母亲十分钟前的消息,“妈妈给你买了个小蛋糕,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店主给我推荐的提拉米苏,十八岁成年快乐。”后面还跟着听他从未见过的爱心小表情。


    回到家时,祁鹤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他低下头换鞋,蓦地注意到了玄关地砖上蜿蜒的血迹,红色的血从客厅方向漫延而来,浸透了母亲前段时间才换新的米色地毯。


    歪了歪脑袋,祁鹤抬脚无意识地避开了脚下的血泊,他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蛋糕,冰镇好的蛋糕外壳还挂着一串串雾化的水珠。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母亲。


    她就俯卧在餐桌边,长长的黑发散开,其中混着粘稠的红色,母亲倒在血泊里,胸口破了个大洞,早已没有了声息。


    祁鹤的视线缓缓移动,他看见久违的父亲站在不远处的茶几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拿到件还在滴着血,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一声细小的“嗒”。


    手里的袋子掉落在地,糖炒栗子从袋子里滚出来,一颗颗棕亮的栗子跌进血里,祁鹤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他忽然觉得鼻腔有些痒,他闻到了蛋糕的香味、糖炒栗子的焦糖味,还有铁锈般的血腥味。


    嗅觉在此刻不断地放大,这些气味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好似一罐打翻的颜料,将他重新变得美好的人生涂抹得面目全非。


    这是祁鹤人生中第二次面对死亡,母亲死掉了,被父亲拿刀捅穿了心脏。


    茶几边的男人杀红了眼,嘴里喃喃念叨着“钱”之类的字眼,在看见祁鹤回来后举着手里还在滴血的刀就冲了过来。脑子里嗡鸣一片,祁鹤盯着母亲的尸体,思绪像断了线,父亲扭曲的脸在他的视野里放大,刀尖直直地朝着自己的心脏而来。


    身体比意识先动,当祁父踉跄着冲过来时,祁鹤只是侧身让过刀锋,刀柄撞进掌心,另一只手擒腕。


    男人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这个小时候挨揍只会缩在角落的男孩,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祁鹤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男人的手腕,轻轻一拧,有骨骼错位的声响,祁父痛呼出声,尖锐的刀掉在祁鹤手上,他垂眸掂量了手上的刀,漆黑的眸子抬起又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父亲。


    这还是祁鹤头一次与父亲凑得这样近,男人因常年的赌|博输钱催债摧残得面容憔悴,两颊异常凹陷,眼睛下面也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没有了儿时记忆中的高大。


    刀光闪过,没有犹豫。


    第一下捅进腹部时,祁鹤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祁父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不认识这个眼神空洞的儿子。第二下扎进胸膛,刀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随着刀拔出来,血喷溅在祁鹤脸上,温热黏腻,和母亲的血是一样的温度,祁父瘫软下去的时候手指还抓着祁鹤的衣角。低头看着这个给予他一半基因的男人,祁鹤没有再继续动手,蹲在祁父旁边伸手钳住男人的脖子,手指尖缩紧,他又问出了那个许多年前的问题。


    “父亲,我现在是累赘么?”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显然,男人现在已经无法回答他,不过祁鹤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了,没有给祁父最后的致命一击,将刀丢在地上,他踩着一串血液走向了厨房,将自己手上的血液洗掉。


    桌上的提拉米苏尚还完好,祁鹤拿起袋子里的小叉子,小心地舀下蛋糕的尖角送进了自己嘴里。


    甜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甜。


    小口小口将那提拉米苏吃了个干净,祁鹤舔舔唇站起来,转身跪伏在了餐桌旁母亲的尸体边。


    他就这样躺在没有凝固的血泊里,带着点温度,祁鹤好像重回了母亲羊水的怀抱,心里异常地平静,轻轻阖上眼,糖炒栗子的香味还在房间里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边上还没有完全死掉的祁父挣扎的声响弄醒了祁鹤。


    没有一刀毙命,男人死得很痛苦,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失,心脏的振幅逐渐减弱,祁鹤站在边上漠然地看着男人挣扎着死去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又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蓝色日记本,那是很早很早的时候,刚上小学时祁母买给他的礼物,也是祁鹤人生里收到的为数不多的礼物,薄薄的一本,祁鹤只有在遇到很开心的事情才会写上本子。


    所以时至今日,那本子上有字迹的纸页也不过寥寥几张。


    「8月24日天气晴」


    「今天天气很好,我成年了,妈妈说十八岁是要好好庆祝的,我买了妈妈喜欢吃的糖炒栗子,妈妈也给我买了小蛋糕,是提拉米苏」


    「小蛋糕很好吃,口感细腻,甜甜的,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小蛋糕真是太好了,我感到很幸福」


    「希望后面还能吃到这个蛋糕」


    刺眼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祁鹤放下笔,推开窗户,带着夏日燥热的风从大开的窗口灌进来,将他睫毛上那点湿意吹得干干净净。


    *


    窗外阳光炙热,书桌前的少年却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本蓝色的日记本依旧摊开放在桌上,纸页被穿堂而过的风掀得哗啦作响,最终颤颤悠悠地停在了扉页。


    「祁鹤想要 快乐幸福」


    铅笔字歪歪扭扭,是小孩子的字迹。


    正如祁鹤所言,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风势渐起,大风将白透的纱窗帘吹得飘起来,扑扇着像一双张开的鸟的翅膀。


    祁鹤,十八岁,死于跳楼自杀。


    今天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这章重写了很多次,本来想在七夕发的结果还是没赶上,一开始在想大纲想到这段的时候也掉了很多眼泪,但直到真正写到这里了反而情绪变得非常平静,想要按照往常代入情绪式写作,但悲伤的情感一直酝酿不到位,删删改改,最后还是决定用冷静的上帝视角叙述完了小祁的过去。


    笔下的人物到底要经历怎样的遗憾创伤他的人物弧光才会完整,变得有血有肉,我每次码字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把很多难受的事情回想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作者真的不能吃太撑(刀子差点给我写鼠掉啊啊)


    虽然我觉得我写得还是不够刀差点意思,烂文笔就在这里了,不过身为创作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笔下的角色能获得幸福,祁鹤小苦瓜,季承淮小苦瓜,两个笨笨小苦瓜


    第59章 小狗宿主 初遇,宿主您好


    【我是本源系统七号, 司掌轮回与重生】


    祁鹤死后,自杀的地缚灵灵魂被困在原地混沌地游荡,直到某一天被主神找到,主神笑眯眯地看着他, 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哈喽, 灵魂很纯粹的小朋友, 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有兴趣跟我回主神空间吗, 我现在特别缺助手呢。”


    祁鹤不知道什么是主神空间, 也不知道助手要干些什么, 他的灵魂在世间游走多年, 已没有多少神志, 只是垂着脑袋盯着主神伸出来的手, 双眼放空, 最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契约达成,主神将祁鹤带入了空间里,自此之后没有祁鹤, 只有属于主神空间管理者系统七号。


    他变成了系统。


    作为主神空间最早的系统,祁鹤几乎见证了主神空间从无到有的发展, 一开始没有具体的情感能量部门规划, 主神仅仅只是需要能量而已,所以祁鹤就领了任务去各个小世界收集能量。


    人的执念是最强大的能量,里面包含着大量的爱与恨喜与悲,祁鹤在很多年的尝试里, 发现人们总是在死亡与重生的那一刻执念最为强烈,于是他挂上重生系统的名头,在茫茫的小世界里抓取那些过往悲惨渴望重生意念强烈的人作为任务对象。


    祁鹤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然后量身定制重生任务,让任务对象完成,解了执念,获得能量。


    【这是什么世界?abo?以前从来没接过呢】


    某天,刚带完上一任宿主的祁鹤补充完自己的能量,准备筛选抓取小世界衔接下一个宿主,小世界的光团落在自己面前,祁鹤读完小世界的介绍之后愣了愣。


    好奇怪的小世界,怎么还有这么多字母性别。


    本想抛掉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观,但祁鹤在下划看见宿主的信息后短暂地愣住了。


    【兽人……小狗?】


    调出来宿主的原型图片,祁鹤瞬间就将什么“陌生世界”“不熟悉”等念头抛之脑后。


    这么可爱的焦黑大面包,接!必须接!这就改变小狗原本的悲剧!


    这个abo小世界剧情太过复杂,虽说主线剧情是常见的狗血龙傲天升级流,但其中人类与兽人、alpha、beta与omega之间的矛盾冲突也是导致宿主季承淮原本时间线死亡的原因。


    完整地观看了世界线后,祁鹤做好了详细的规划变带着宿主季承淮的灵魂进入了小世界,回溯时间到命运悲剧的起点——那场拍卖会。


    作为小世界的主角,季承淮人生是那种很标准的前期被折磨的小炮灰,后期积累资本揭露身世翻身成为龙傲天。不过龙傲天归龙傲天,但是季承淮尚未翻身逆袭时经历的剧情实在是悲催了点。尤其是最开始还未成年就被便宜爹送到拍卖场拍卖还钱,拍下小狗的人还是个大变态。


    【经系统计算检测,回溯到这个节点将会最有效改变宿主最后死亡的命运】


    密密麻麻的数据与能量在祁鹤周身流转,待他从数据流中挣脱出来恢复视野,入目便是装修繁杂的休息室,一位黑发兽耳少年被关在房间正中央金色的大笼子里。


    【宿主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重生系统007,我带您重生改写原来的人生世界线,改变死亡结局,您只需要按照我发布的任务……】


    飞到自家宿主面前,祁鹤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少年张嘴咬了一口,被磨掉的犬牙并不尖利,祁鹤的外壳连个凹槽都没有,他默默地记录了季承淮的咬合数据。


    嗯,自家宿主咬合数据也不错,就是牙齿怎么不尖了。


    所幸祁鹤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就算被含在嘴里也淡定地给季承淮介绍完了系统任务要求。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房门就传来了用钥匙开锁的“咔哒”声,季承淮面色一变,也不思考重生和嘴里的小圆球了,眼睛死死盯住那被轻轻按下的房门把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


    季承淮知道将要进来的人是谁,祁鹤自然也知道,那将季承淮拍下带回家的人。那人心情好时,季承淮就是个赏心悦目的漂亮小摆设,那人心情不好时,季承淮身上基本就没一块好肉。


    这人几乎占据了季承淮前半生不幸的一半,如若想要彻底改变季承淮的命运,那就需要从这个节点下手。


    主神空间有规定,身为高纬度系统,它们不得随意参与小世界,只能作为辅助帮助宿主,否则小世界的世界意识感应到了会有惩罚。


    但——


    那仅仅是对普通小系统的规定束缚,他是主神空间权限仅此于主神的本源系统,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在祁鹤眼里不痛不痒,根本奈何不了他。


    圆溜溜的小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据流中走出一道淡色的身影,季承淮怔怔地盯着那身影,一时间都忘记了wer。


    世界意识的警告与威胁在眼前疯狂弹出,层层叠叠堆在眼前,又被祁鹤轻飘飘地悉数抹去,他弹走吵闹的世界意识,走到房间门前,抬手按在了门板上,数据洪流朝着门外灌去。


    “咔哒”


    短短几秒后,房间门打开,门外空无一人。


    【感觉现在需要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呢,宿主你好,我抹掉了原本拍下你的人的数据,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暂定的监护人了,我会一直保护您,直到任务结束】


    瞧着彻底呆住的少年,祁鹤重新回到季承淮身边,大笼子的锁于他而言形同虚设,把锁捏扁打开门,祁鹤伸手为季承淮解下了锁住四肢和脖颈的锁链。


    摘下锁链的下一秒,季承淮就变回了原型,抱起黑不溜秋的毛绒小狗,祁鹤面色不显,但手已经不老实地放在小狗软乎乎的肚皮上面来回游走了。


    好舒服,真可爱,果然多花点能量变回人撸狗是对的。


    *


    代替了原本那人,祁鹤替换了自己的名字信息上去,带着季承淮回了原身的家。一回家季承淮就找了个角落蹲好,估计应该是在消化信息外加思考狗生。祁鹤则是开始着手查看从零养兽人小狗的攻略。


    “饮食攻略……嗯,看来看去还是做幼崽奶昔会比较靠谱。”


    关于吃的这方面祁鹤实在是有心理阴影,非常慎重地查看了几十个帖子后,最后还是决定做幼崽奶昔不会出错。


    听着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动静,窝在角落的狗团子狗狗祟祟地晃着尾巴来到了厨房门前,将推拉门扒拉开一条缝,看着里面那道由数据构成的虚虚的身影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光是重生这件事就够震碎季承淮上辈子几十年的唯物主义观了。


    盯着盯着又开始发呆陷入沉思,直到脑袋上笼了一片阴影季承淮才回过神来,脑袋上耷拉的耳朵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歪倒,露出粉粉的耳廓,端着盘子的祁鹤看见这一幕扛起自己的内置高清摄像头就是一顿猛拍。


    很好,每一张都要存十份。


    “宿主,幼崽奶昔做好了,要不要来尝尝?”祁鹤蹲下来,将盘子放在季承淮鼻子前。


    幼崽奶昔?


    季承淮将嘴筒子伸过去嗅了嗅,有股很淡很甜的奶香,食材都被打成了糊糊,看不出加了些什么。


    皱着鼻子左右闻了两下,季承淮后退两步打了个响鼻,整只狗肉眼可见地嫌弃。


    可笑,他多大了!上辈子活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会吃幼崽奶昔这种东西?!


    “不想吃吗?还是不饿?好吧,我把盘子放餐桌上了,宿主你要是想吃就吃。”


    知道无论是重生还是系统都需要留给季承淮足够的消化时间,祁鹤在放好奶昔后没有与季承淮做过多交流,转身上了二楼去收拾了房间,面不改色地将原身那人留下来的奇怪东西通通销毁扔进了主神空间。


    收拾了一番衣柜,终于找到了应季的被套,等祁鹤抱着被褥下楼时,某只狗还是不见踪影,但放在餐桌上的幼崽已经被舔干净了,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盘子干净到能反光。


    暗自笑了笑,收走桌上的盘子,祁鹤给季承淮收拾出了一楼的房间,顺手将之前录入宿主信息获取到的指纹录入了房子大门。


    一切收拾妥当,这个任务开头非常完美,半夜祁鹤窝在自己的房间理顺思路规划接下来几年的养崽事宜,只要季承淮顺利成年联系到顾家,那这个重生任务几乎就能完成一半了。


    这么想来,这个世界相比于之前的世界的难度简直低了好几个档次,上个世界祁鹤硬是陪着宿主熬到几千年飞升才终于回到主神空间。


    系统只要能量充足是不需要睡眠的,对着床头柜边上的插座插了根充电线,祁鹤正准备做计划奋战到天亮,关好的房门门把手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按了下去,一只毛爪子插在门缝里掏了掏,卧室门就这样被推了开。


    季承淮正还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潜伏满意呢,抬头就和靠在床头的祁鹤看了个对眼,某只狗懵了一瞬。


    “werwer?!”


    现在不是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吗,这人怎么还没有睡觉?!


    欢喜地起身将狗捞到床上,祁鹤搓了搓狗头道,“报告宿主,虽然我替代原身成了人类,但整个身体还是由数据构成的,只要中枢核心有能量在,我就不用睡觉。”


    季承淮抬头看着祁鹤,面前的小系统化成的人形在暖黄色的灯光和昏暗的环境下倒是显得清晰了点,但脸上雾蒙蒙的一片,季承淮看不清面前人究竟是什么长相。


    化为人形,季承淮赶紧抓起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看向祁鹤的眼神还带着浓浓的警惕。


    “你……真是那什么重生系统?”


    “是的宿主,您可以完全将信任交付于我。”


    合上计划本,祁鹤轻轻打了个响指,床头的头顶灯随着响指声应声而开,他在下午进屋的时候就掌握了全屋的家电,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智能家具管家。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提前打压杨羽他们,改变上辈子死亡的人生轨迹,就这样就可以了?你让我重生究竟有什么目的?”


    祁鹤歪头想了想道,“抱歉宿主,具体情况受制于主神规则无法详细描述,您只需要记得绑定了后系统便是于宿主一体的,我不会做出任何违背您的事情。”


    叽里呱啦问了半天没有问到什么想要的,季承淮揪着被单还想再问些什么,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光线全部消失,脑袋覆上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将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抖开又迅速盖好。


    “宿主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后续再问,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谁是小孩子了?!”季承淮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还想反驳,却不知道祁鹤对自己干了些什么,脑袋被按在柔软的枕头上瞬间有了困意,明明旁边还睡着一个陌生的存在,眼皮子不自觉的合了上,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晚安宿主,祝您好梦。”


    *


    和小狗不远不近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祁鹤靠着自己超一流的香香小狗饭终于彻底打消了季承淮的警惕,拉进了一人一统的关系,天天撸狗不是梦。


    季承淮也在这段时间里通过祁鹤的只言片语获取了系统的目的,重生七号系统为了获取自己的情绪能量而来,能量是主神空间的需求,而祁鹤就是被无良主神诓骗签订了牛马合同来打工的。


    “小七,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当时情绪能量最强烈的那个,所以就被你捕捉到了。”


    吃过午饭后舒适的下午,季承淮变成人形枕在祁鹤腿上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毛耳朵,舒服得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地提问。


    倒是没想到季承淮会问这个问题,给狗做按摩的手顿了一下,祁鹤没有给出完全肯定的答案,“唔,这个吗,倒也不全是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宿主最可爱了。”


    季承淮顿时得意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毛毛尾轻快地晃动起来,继续道,“那小七你之前有带过的别的像我这样可爱的宿主吗?”


    “没有,从前的宿主都是人类,不过很早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这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着实有点大,季承淮尾巴瞬间不晃了,脑袋支棱起来盯着祁鹤,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震惊祁鹤曾经居然是人类,还是该震惊怎么祁鹤还有白月光。


    一眼看穿了季承淮的情绪和疑问,祁鹤轻轻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小狗脑袋道:“没关系的,宿主不用太关心那些,小狗早就已经死了。”


    居然还是早死的白月光!


    季承淮垂下眼眸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尾巴,小声嘟囔道,“那你呢,小七,你不是系统吗?为什么要说‘很早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


    数不清的岁月过去,那些尘封的过往再次提起时祁鹤情绪甚至没有过多的波动,嗓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平静。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宿主,在很早之前我是人类,后来死掉了,变成了灵魂,被主神带回去,就变成了系统。”


    他也是主神空间的第一个系统,后面无数的小系统自能量里诞生,都是由祁鹤亲手一一带出来,那些小系统尊敬他,于是尊称他为最最厉害的本源系统老大。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季承淮在听见祁鹤的回答后呆呆地支棱着脑袋盯着祁鹤,吞吞吐吐有些不知所措,时至今日他还是看不清祁鹤的脸,被一团雾蒙蒙的数据挡住,怎么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那些的。”


    “宿主,不必在意,那些已经非常久远的过去了,我们只要把任务好好完成就是最棒的。”


    祁鹤还在惦记自己的任务,左手按着小狗揉揉搓搓,右手又掏出计划本开始规划,丝毫没有注意一旁季承淮起承转合的情绪。


    虽自称为收集情绪能量经验丰富的本源系统,但祁鹤竟始终没有察觉出季承淮是何时对自己的感情发生的转变,仍旧兢兢业业投身于自己的养崽事业中,送崽上学失败后便自己亲自拿起课本开始学习教导,致力于季承淮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想要在这个世界为季承淮打出完美的happy ending,除了主线剧情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还要给崽筛选出一个完美的伴侣。


    在祁鹤估计下,季承淮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进度快的话六七年就能完成任务收工,他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给小狗筛选出一个合格靠谱的伴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缺陷,omega与alpha必须要对方的信息素安定,否则发情期一来场面会非常灾难。


    更让人头疼的是omega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期间腺体会彻底成熟迎来发情期,在这之前,还未成熟的腺体在成长中会引起无数次的假性发情,时间不定次数不定,许多omega在分化后就会找好alpha伴侣。但季承淮不一样,别说什么alpha、beta了,他现在看见人就wer,重生一次对活人的信任彻底消失,也就祁鹤靠着绑定小系统的身份才获取到了小狗的信任。


    真是坏了,这就是养狗教程里的社会化训练缺失的下场吗,祁鹤愁得挠挠金属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季承淮的发情期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abo世界观,世界里的抑制剂什么的都还在摸索对接中,不能像修真界那样宿主有难就掏九转大还丹补血。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祁鹤就和季承淮相处了小半年多,在祁鹤坚持不懈好吃好喝的投喂下,原本初遇时瘦瘦小小的芝麻团子如今已经变得膨胀炸毛了起来,远远看起来就像一只行走的煤球精灵。


    有祁鹤的小金库在,季承淮凭借着上辈子的知识和手腕,拿着钱开始在市场上投资,利滚利赚利润翻倍本金,小小年纪手上就攒够了上辈子二十几岁才有的资金量。


    自家孩子很有本事,祁鹤很欣慰,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任务进程死活没有动,还稳稳地停在百分之零,有时旁敲侧击询问,季承淮还会故意回避任务,分明按照小狗现在的本事,暗中联系顾家牵线已不是问题。


    “好祁鹤,马上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下周你陪我去游乐园玩玩怎么样?”


    自从知道某位七号系统原本身为人类时的名字真的就是“祁鹤”后,季承淮也不喊小七了,天天追着祁鹤屁股后面“祁鹤祁鹤”地叫。


    粘牙得紧。


    虽然冬天的游乐园相当有挑战性,不过祁鹤向来不会拒绝季承淮,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转头搜索起来该送给小狗什么成人礼比较好。


    这还是祁鹤第一次给别人送礼物,挑挑拣拣一直没有选到满意的,转眼到了约定的游乐园的时间。乐园的票是季承淮用自己的小金库的钱买的,祁鹤说为了省钱就以小系统的形态搭在季承淮肩头跟着进了去。


    “这个游乐园真大,上下两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进这游乐园。”


    稍微将下巴上的围巾往下扯了扯,这围巾还是祁鹤学着网上教程亲手织的,季承淮一直舍不得带,如今出来玩倒终于舍得带上了。他仰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站在地图缩略图前不知该先玩什么。


    好吧,他其实对游乐园没什么兴趣,心里打的算盘是能把祁鹤拐出来一起玩,季承淮得想法子把祁鹤人形给诓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见了自己的许愿,瞌睡来了就送了个大枕头,只是这枕头属实有些让狗狼狈了,季承淮再怎么也想不到发情期会在这个时候降临。


    冬日的寒风降低了一大截人的感知,等季承淮意识到自己后颈发烫身体不对劲时已经有些晚了,他踉跄着脚步跑到了距离最近的公共厕所里,反锁上了最里面的隔间。


    头顶的排风扇缓慢地转着圈,季承淮呼吸都在急促发颤,他心头暗骂这个破发情期真会挑时候来。


    “祁鹤,怎么办,我没带抑制剂,我还以为我的腺体彻底成熟还有段时间的。”


    没有抑制剂,逸散出去的信息素迟早会吸引来一些不明生物的。


    停在季承淮肩头,祁鹤沉默了一瞬后化出了人形,从后环抱住少年,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季承淮发烫的腺体上,狗耳朵瞬间支棱得笔直,尾巴也不停晃动着,像条小蛇般蜷缩又急切地蹭着祁鹤的腿。


    “别害怕宿主,我已经用能量将这个隔间隔绝了,信息素不会再扩散出去,我……想试试我的猜想与方法能不能实现。”


    抓着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耳边是祁鹤那一贯沉稳的嗓音,季承淮身体软了下来,几乎是靠着祁鹤在借力站着,小系统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他光是哼唧去了,压根没有听清祁鹤在说什么,直到一股电流从自己腺体涌入体内的瞬间,季承淮差点叫唤出声。


    祁鹤自进入这个世界后就开始研究所谓的发情期与信息素,在对着科研数据建设了无数猜想之后,基本得出了他可以借着自己系统的能力,向季承淮体内输送微弱的电流来模拟alpha信息素进入腺体,直接使用生物电平息发情期,比抑制剂还健康无污染。


    电流从祁鹤指尖渗入,如同春日溪水般带着温暖又不容拒绝的力道,顺着腺体向脊背向下,一点点安抚腺体的躁动,季承淮身体不受控制地往祁鹤怀里钻,哼哼唧唧软成一滩小狗液体。


    另一只手尚还空着,祁鹤揉揉近在咫尺的狗耳朵,轻轻掰开季承淮紧攥到有些发白的手,将他的手轻覆在自己手里,一边检测着季承淮下降的信息素数值,一边调整着电流的输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季承淮都有些虚脱到站不住了,祁鹤的手才终于从他的腺体上挪了下来。


    “好了宿主,目前信息素已恢复到正常值水平,但我不能保证后续还会不会反复爆发,我们最好还是回家修养比较好。”


    “真的假的……”


    长呼出一口气,季承淮不可置信地跳了跳,摸摸自己后颈恢复正常的腺体,完全不敢想象从前会折磨自己好久的发情期就这样被祁鹤云淡风轻地解决了,也没有吃满是副作用的抑制剂。


    眼睛都亮了一大截,精力旺盛的狗瞬间恢复活力,把祁鹤劝诫的话全当耳旁风放了飞,拽着祁鹤的手撒娇道,“好祁鹤,咱们进来都还没怎么玩呢,这个门票钱不就浪费了吗,再玩几个项目再走呗。”


    终于逮到祁鹤愿意在外头现出人形,季承淮今天就算是瘸了条腿都要拄拐拽住祁鹤,此狗已经从一开始的别扭怪进化成如今的撒娇怪,吃准了祁鹤不会拒绝自己,水润无辜的狗眼睛使劲眨啊眨。


    “……好吧,不过那些吹风的高空项目就不能坐了,你出了点汗,冷风一吹会感冒。”


    在季承淮的撒娇中瞬间败下阵来,祁鹤没有再变回圆溜溜的系统模样,继续维持着人形牵着季承淮的手走了出去,时不时护着自家宿主一下远离人群的碰撞。


    “这样子不会有问题吗?”季承淮歪歪脑袋瞅着身旁还是看不清脸的祁鹤,“这样子别人看见了会不会被吓到?”


    “没事的,小世界里的人看不见我现在的样子,监控摄像头也无法捕捉到,只有宿主你能看见感知到我。”


    这下季承淮彻底高兴了,牵着祁鹤的手在游乐园里逛了一大圈,能玩的项目没有几个,在乐园中心的大树那里买了块许愿木牌,背着祁鹤唰唰写下心愿后,季承淮神秘兮兮地让祁鹤帮自己把木牌挂在最中间最高的树杈上。


    “走走走,咱们去坐摩天轮,别的高空项目不能坐摩天轮总是可以的吧?”


    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祁鹤还是第一次见到季承淮在外面这样有活力,转念一想有自己在,季承淮的腺体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感受着之间牵着的手的温度,祁鹤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宿主。”


    冬天工作日的游乐园人并没有那么多,摩天轮排的队没有很久就轮到了两人,不过即便如此祁鹤还是用能量给季承淮周围挤开了一个半径一米的真空地带,将那些混杂的信息素全部赶了出去,避免有什么狗血的意外发生。


    顺带在上摩天轮厢时给工作人员施了个小催眠,让季承淮单独坐了一个包厢。


    高处的风景并没有小说中描绘的那样美丽惊人,托着腮朝玻璃窗外看了几眼季承淮便失去兴趣,他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祁鹤。


    “小七,你听说过吗,在摩天轮最顶端的时候许下的愿望是最灵验的,所以很多人都希望到摩天轮最顶端时停电。”


    这还是祁鹤头一次以人形的方式看高处的风景,在听见季承淮的话后侧过头来,一瞅某只狗的眼神就猜到这小子心里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


    “如果宿主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在摩天轮停在最顶端的时候帮你拉电闸。”


    思忖了几秒,祁鹤如此开口。别说摩天轮了,只要季承淮想,祁鹤可以给整个游乐园都拉闸三分钟。


    “什么嘛,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嘛。”季承淮撇嘴,有些不满地伸手扣了扣祁鹤的膝盖,“小七,如果我说想看你的样子你会答应吗?”


    祁鹤向摩天轮下方看了看,“宿主,这个属于主神空间设下的限制。”


    看来还是不行了,季承淮一向善于放弃,下一秒就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七,你有过无法完成任务的宿主吗?”


    刚举着自己的高清摄像头拍完摩天轮外的风景,祁鹤倒是没想到季承淮怎么跳到这个话题上来的,“没有,请放心吧宿主,在我的辅助之下,每一届宿主的任务完成率始终都是百分之百。”


    不必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就在祁鹤在内存里翻找往届优秀毕业宿主的毕业率证据时,坐在对面的乖狗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马上就要到顶端了祁鹤,如果我说,我不想完成那些任务了呢?”


    祁鹤差点被季承淮这句话给呛死,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季承淮,再看看外边的高度,的确是已经到了摩天轮最顶端的位置。


    季承淮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但祁鹤实在不能明白,他的任务全都围绕着宿主的复仇重生来的,简洁明了量身定制,为什么会有宿主不愿意报上辈子的血海深仇。


    抬手将自家宿主上辈子的数据调了出来,的确是杨羽设陷给季承淮下了套导致了他的死亡,是真真切切的血海深仇。


    如果季承淮要放弃完成任务的话,那就以为着他要放弃复仇,或者是转为更复杂曲折的方式。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就让季承淮才重生半年就愿意这样干脆地放弃复仇?


    原本还是人的时候祁鹤就不太会感知别的人类的复杂感情,更别提现在变成系统好多年,顶多能分析一下季承淮现在的面部表情是三分撒娇四分可爱五分很萌。


    一句话给祁鹤的机械大脑干得宕了机,等了好久,等到他们快要从摩天轮顶端下去了,季承淮还是没有等到祁鹤的回答,他鼓鼓脸颊,稍微低下脑袋朝祁鹤送了送自己软乎乎的狗耳朵。


    “好祁鹤,这就是我的成年心愿,这可是很珍贵的十八岁!你不会不答应我这个小心愿吧?”


    “或者你让我看看你的脸也行。”


    可怜兮兮地眨巴出两颗眼泪,某只坏狗就吃准了祁鹤会吃他这一套,威逼又利诱。低头看着自己搜索框里的“孩子到了青春反叛期该怎么办”的搜索词条,祁鹤捂住心口艰难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放在季承淮的毛绒脑袋上狠狠搓了两搓。


    他当然知道十八岁生日特别重要。


    “没关系,完不成任务就完不成吧,没关系的。”


    “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重生一次,你要是开心点就好了。”


    业绩不完美就不完美吧,大不了后面多干两次活把能量补上。


    臭小狗——


    作者有话说:小笨狗以为不完成任务祁鹤就不会走了


    季承淮: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p_q)


    请和这样的我恋爱吧///▽///


    我的刁蛮任性 恶名昭彰(;A;)


    我偷丘比特的箭朝你投标枪(*/W\*)


    我要把你名字刻在我的心上QAQ


    我要偷走你的心代替你的心脏_:(`□`」 ∠):_


    我要你要你只要(*u3u*)


    你离开我的话我会死掉(T^T)


    我对你的渴望不是有点有点^o^


    一万年也不够我要永远永远。·°(>△<)°·。


    晋江系统太辣鸡了,试了好久终于试出来这一串不会被口口的颜文字了,请和这样的我恋爱吧这首歌已经在我脑子里循环半个多月了,这段简直适配季小狗[星星眼]


    第60章 重生与穿越的真相 不知为什么,自……


    不知为什么, 自从季承淮从游乐园回来过完十八岁生日之后就变得格外奇怪。


    倒也不是奇怪,只是祁鹤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季承淮的状态,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比平常黏人了五六倍。


    来到这个小世界已经快要一年了, 祁鹤已经习惯了重新作为人类生活, 日常洗漱起居, 吃饭睡觉。他的房间在小别墅二楼,当初为了让戒备心强的季承淮安心, 特意将其安排在一楼。


    现在好了, 某只戒备心强的狗天天跑来撬自己房间门的门锁。


    月黑风高夜, 最适合杀人越货, 钻人被窝。季承淮熟门熟路地拿铁丝在门锁眼上一捅一拧, 毛爪子努力收缩指甲悄悄摸摸溜进房间祁鹤卧室, 掩好门后哒哒哒靠近床边, 扶着床沿打量了一下床上熟睡的人后变回了人形。


    兽型夜视能力稍微好点,人形轻盈,季承淮就这样两边分工摸上了祁鹤床, 他舔舔嘴巴,屏住呼吸凑近祁鹤的脸, 对着他脸上那团顽固的雾气小声嘀咕。


    “哎, 这团雾气怎么这么碍事,真讨厌,脸看不清就算了,连嘴都找不见在哪儿。”


    这让狗怎么下嘴?


    躺在一边装睡的祁鹤终于在季承淮试图翻身欺压在自己身上后睁开了眼睛, 抬手攥住坏狗的手腕无奈问道,“宿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九次你撬开我房间门爬上我的床了, 你想干什么?”


    “……诶嘿你醒啦,就是九次而已嘛这有什么的。”


    “今天是这个月的九号。”


    季承淮这下不吭声了,嘴里嘀咕几句小狗语后蛮横地一屁股挤在祁鹤身边,卷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毛乎乎的尾巴在祁鹤腿上扫扫,小声道,“我就是想看清你到底什么样子嘛,真小气。”


    看清脸之后再抱着往嘴上啃,狗会得寸进尺。


    祁鹤不解,他已经和季承淮说过很多次自己脸上的马赛克是主神的规则压制,除非回到主神空间,否则季承淮就算是拿显微镜来也没法看清自己的脸的,怎么小家伙就这么执着看清自己的脸。


    “我其实没有多好看的,晚安宿主。”


    每次这样一折腾祁鹤就会遗忘季承淮摸来卧室跟他同床共枕的这件事,拍了拍身旁的小狗被卷,轻声道晚安后陷入了深度睡眠。听着祁鹤均匀的呼吸声,季承淮这才小心地转过脑袋,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熟睡中的人。


    第九次爬床诱惑失败,还需要改进新的方法。


    然而在第九十次爬床失败后,季承淮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


    直到再一次的发情期来临,祁鹤再一次用先前在游乐园的方法,指尖轻轻过渡电流淌过季承淮的腺体,用生物电缓解释放那些逸散的信息素。


    季承淮不得不承认这种细小电流划过身体的感觉实属爽得有些让狗上瘾,抱着自己的毛尾巴,脑袋枕在祁鹤膝盖上。他浑身出了一层薄汗,双腿都在轻微颤抖,胸膛起伏,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一只手呼噜着怀里哼唧的狗,祁鹤另一只手正忙着在手机上滑动着看资料,被唏哩呼噜盲摸了好几次后,季承淮鼓着脸坐起来,扒拉着祁鹤的手要去看他手机里的内容。


    “看什么呢小七,给我看看呗。”摸狗居然都不专心,到底被什么给吸引了。


    祁鹤也没有藏,转过手机屏幕朝向季承淮,上面显示的是一排排的人物信息和证件照。


    “这是……?”


    季承淮不解地凑近扒拉了一下那串人物资料,清一色全是alpha,高矮胖瘦各式各样,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祁鹤,“怎么全是alpha?祁鹤你不会是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了吧?!”


    怪不得自己怎么凹姿势祁鹤都不上钩,该死,漏算了这一步,他现在就去把这个世界的alpha给全部绝育还来得及吗。


    “什么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祁鹤还是无法与季承淮跳跃的脑洞同频,“宿主,这些是给你看的,我在帮你挑选一些合适的伴侣候选人。”


    “我已经按照相性的合适程度帮您从上到下调整了顺序,稍等我整理好了可以发给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季承淮猛地抬头,眼睛瞪圆,眼中冒出的灼灼火光似乎要化为实质将祁鹤给点燃:“你给我挑alpha?”


    “是的宿主,未来我总归会回到主神空间,在此之前,希望能为你找到合适的……”


    后面“伴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就被暴起的季承淮按倒在了沙发上。


    “祁!鹤!”季承淮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要走?你还要给我找别人?!”


    祁鹤怔住,伸手想擦他眼角,“宿主,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季承淮抓住他手腕,眼泪在祁鹤错愕的注视下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才不需要alpha!我也不需要所谓的什么完美伴侣,我讨厌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我全都很讨厌!”


    祁鹤呆住,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两大类生物都讨厌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能让季承淮喜欢的碳基生物么?


    就在祁鹤的思绪转到季承淮到底能喜欢什么生物上时,忽然感觉到攥住自己的手用了力,身上的季承淮猛地凑近。


    “我喜欢的,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闭上眼睛,心一横,对着祁鹤的脸就重重地亲了下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磕到了祁鹤鼻子。


    两人双双痛嘶一声,季承淮原本的气势汹汹瞬间瓦解,气急败坏的狗瞧着祁鹤脸上那团顽固的雾,趁着人被磕懵的短暂时间里,伸手触摸到柔软嘴唇的位置,感受到之间的温度,他脑袋一低——


    今天就算是世界毁灭他也要亲到祁鹤!


    这次没有撞到骨头,也没有再磕疼,季承淮触碰到的,是意料之外的、真实的柔软。


    这个吻很轻,很短,一触即分,季承淮在强吻后微微退开,舌尖抵着口腔里撞破的位置,额头抵着祁鹤的额头,呼吸急促,小声地,固执地道。


    “祁鹤,我不完成任务是因为我想要留住你,想你留在这个世界陪我,我才不会喜欢别人,我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


    “但是祁鹤,因为你在这里,我喜欢你。”


    祁鹤彻底懵了。


    鼻梁被撞的酸涩感还没完全消退,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触感清晰地印在自己唇上。此情此景太过突然,身为系统的他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宿主强吻的一天。


    刚刚季承淮在说什么?他……喜欢自己?


    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有些紧张的季承淮,祁鹤半撑起来,将身体往后挪了挪,清清嗓子努力镇定道,“咳……非常感谢宿主的喜欢,我为此感到非常荣幸,我也非常喜欢宿主……”


    后半段话还没出口就被季承淮给截了下来,“不是的小七,这个喜欢不一样!我的喜欢,是想要全部占有你,唔、还有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随着季承淮戳破最后的窗户,祁鹤沉默下来。


    人类和系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寿命论就像一条横亘在两人中间湍流不息的河,向前一步即是淹死的结局。


    可是当祁鹤对上季承淮那张很洁白的脸,那双下垂的小狗眼睛,拒绝的话就像糖黏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眼泪心软,难道仅仅是因为季承淮是只很毛绒的狗吗。


    在听见季承淮表白的那一刻,祁鹤不想承认,其实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爱,可爱到……让他觉得自己兴许也是喜欢季承淮的。


    这个发现让祁鹤觉得害怕,他害怕被喜欢上的人,会变成母亲,会头也不回地抛弃自己。在祁鹤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喜欢,他也根本不会表达爱。


    爱这个字,于祁鹤而言实在是太高不可攀了。


    “……宿主你…喜欢我什么?”时隔半晌,他最终只低声问。


    紧张地揪住祁鹤衣服下摆,季承淮一项一项细细数来,“你、你很好呀,性格温柔有耐心,脾气好,还、还有,你笑起来很像院子里养的白梨花…”


    零零碎碎说了好多,说到最后季承淮自己先红了脸,尾巴无意识地扫着祁鹤脚踝。


    又是好一阵死寂的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季承淮尾巴再次挠了挠祁鹤脚底,小声道,“你说话呀小七,你……”


    还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季承淮忽地看见了一滴泪珠从祁鹤下巴滚落。


    “喂喂喂,不想跟我在一起也不至于哭吧,原来系统也是会流泪的吗?!”他手足无措地去擦,指尖却被祁鹤轻轻握住。


    祁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开口轻轻道,“宿主,我们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不值得你赌上一切。”


    “值不值得这件事难道不应是由我来决定的吗?!”季承淮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往下掉,脑袋上的耳朵没有力气似的垂了下来,尾巴将床上被子拍得劈啪作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


    他声音哽住,过了几秒后才用轻微的气音问,“小七,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哪怕试试看呢?”


    祁鹤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将自己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季承淮滚烫的掌心抽了出来。


    不该这样的,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季承淮还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少年人在依赖与信息素作用下的错觉。等时间过去,等他遇见真正合适的、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伴侣,就会明白今日的冲动是多么天真。


    作为系统,祁鹤仅仅只是一个完成任务便该离开的引导者。


    两人陷入僵局,看着愤愤变回原型,团成一坨窝进被子里不理人的季承淮,祁鹤最后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起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走到书房,祁鹤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系统能量,光芒流转,最终压缩成一枚温润的晶体,内部封存着他能留下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力量,只要季承淮随身携带,足以在这个世界护他一生安稳。


    他将晶体轻轻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很矫情的留言,也没有留下别的什么告别纸条。


    外边的天黑漆漆的,祁鹤一直守在季承淮卧室外边,直到天快亮时,他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身影化作无数淡蓝的数据光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晨光熹微里。


    “再见,宿主。”


    …


    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季承淮枕边,昨晚发情期外加生气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蜷在被子里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着了,他像往常一样清醒过来后唤了祁鹤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七?”


    房子里安静得似乎都能听见灰尘在空气里飘动,厨房没有了咕噜噜的煮粥响动,客厅也没有翻阅资料的窸窣。


    季承淮猛地惊醒,撩开被子扑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光脚走遍每一个房间,最后在书房的书桌上发现了祁鹤留下来的那枚淡蓝色的晶体。


    晶体触手微温,季承淮握紧它,直到棱角硌进掌心里。


    “好残忍啊祁鹤,居然连张纸条都不给我留。”


    *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主神空间的时间就像凝固的琥珀,祁鹤回归日常运营,没有再接宿主出任务,只是带一带小系统,偶尔从万千小世界的监控屏幕前经过时,会下意识瞥一眼编号741的窗口,那是季承淮在的世界。


    屏幕上的人变化很大。


    顾家的那些老家伙最终还是没有折腾过季承淮,反对的声音也逐渐被清洗至消失殆尽,他把公司做成了横跨三洲的巨擘,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一众人敬畏。只是每次采访的照片里,他的无名指上总带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旁人问起时,季承淮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祁鹤看着他从青涩变得沉稳,看他在庆功宴上礼貌地微笑,看着他在深夜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时间像无声的潮水,推着所有人向前,只有季承淮好像固执地留在了某个刻度。


    后来看季承淮的次数太频繁,弄得主神也八卦地跑来凑热闹。


    “哟呵,这就是你在小世界找的相好?长得怪不错嘛,盯了人家这么久了,怎么不带回来?”


    祁鹤不咸不淡地瞥了主神一眼道,“系统与宿主禁止发展超越宿主关系的感情,规矩是你当年亲手定的。”


    “是吗,我居然还定过这种规矩?不过咱俩谁跟谁,你多给我打几年工不就是了。”主神闻言咂咂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正愁当年和祁鹤签下的打工合约要到期了该怎么续约,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祁鹤啊祁鹤,我还以为你来主神空间这么多年,会比当初成长了一点,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还沉浸在你父母的阴影里无法走出来吗?”主神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却锋利,“可是你没有意识到你在走你母亲的的老路么?你一边说着为了他好,一边把当年你母亲用在你身上的那一套用在了他身上,更可悲的是,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残忍。”


    祁鹤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祁鹤,是你成为系统太久没有时间概念了吗,人类可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可以等哦,你要看着他逐渐随着时间流淌死掉吗?”


    瞅了瞅祁鹤的神色,再看看自己手心里的纸条,主神对自己提早准备好的感情大师引导台词非常满意。


    黑心老板试图用夫妻档工作诱惑员工签下牛马打工合约。


    “……好,不过…”


    终于用各种对季承淮有利的条件让祁鹤松了口,主神正要乘胜追击掏出合同,小世界741窗口却发出尖锐的蜂鸣,祁鹤留下的警报系统被激活,红光疯狂闪烁。


    那是小世界最高级别气运之子生命体征崩溃的警报,是季承淮那个世界的警报。


    祁鹤面色一变,立即从兜里掏出一块与季承淮那边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水晶,水晶并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地散发着蓝色光芒。


    季承淮有生命危险,可是为什么自己的保护能量没有被触发?


    “定位!”


    【741世界,北纬——】


    一旁依言过来汇报坐标的小系统还未说完坐标,祁鹤直接打断了汇报,“直接传送。”


    他周身数据能量开始暴走般涌动,淡蓝光痕撕开主神空间稳定的屏障,祁鹤硬是撕扯出来了一道通往小世界的空间裂缝,转身将主神那句“喂喂喂别乱用权限啊”给甩在了身后。


    最后回头时,祁鹤只说了一句,“准备好合同,我会回来签。”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空间裂缝里。主神看着逐渐闭合的裂缝,短暂几秒后忽地低笑出声:“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有自己留给季承淮的能量水晶做定位,祁鹤很快就来到了季承淮身边。暴雨如瀑,砸得人睁不开眼,周围一片混乱,扭曲的护栏,翻倒的车,还有……躺在血泊里的季承淮,雨水把他的血迹冲成了淡红色的溪流,蜿蜒进路边的排水口。


    “你终于来了,小七。”季承淮居然还清醒着,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直淌,他眨巴眨巴眼,在看清自己面前人的样子之后竟然还有力气笑出来。


    祁鹤因为过来的匆忙,没有给自己套上权限,所以他的样貌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了季承淮面前。


    “什么啊,这不挺好看的吗,看起来完全就是未成年帅小伙嘛,站在一起别人该说我老年吃嫩草了。”


    说着又把自己给说笑了,血沫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溢出嘴角,季承淮的衣服被削浸透了大半,左手却还紧紧攥着那枚蓝色晶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保护能量?明明可以完全保护好你的…”


    祁鹤焦急地碰了碰季承淮的伤口周围,指尖逸散出能量涌入伤口,却无法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也逐渐带走了季承淮体内的生机。


    “别费劲了,因为…我是故意的啊,其实我早就知道杨羽他们最近要对我下手了,但是我知道这也是我重新见你的机会。”季承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脑袋埋进祁鹤怀里,眷恋地蹭了蹭。


    “小七,你太残忍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赌你会来再见我一次,看起来,是我赌赢了呢。”


    “当年你走的时候说,我对你的表白是一时兴起与少年冲动,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已经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了。”


    “祁鹤,我还是好喜欢你啊…”


    怀中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手中的那枚晶体终于从季承淮手里滑落,摔在了地上。


    “啊哦,你的相好貌似有点死了呢。”


    主神的声音又突兀地在身后响起,相比狼狈的一狗一统,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里显得相当优雅。在他说话的间隙,车祸现场周围停下来了几辆车,车上下来一堆人,其中带头的赫然是熟悉的杨羽和苗薛成。


    “谁让你下手那么重的,我想要的是活着的实验体!”苗薛成急匆匆赶来,眼见季承淮生命垂危,情绪有些暴躁。


    瞧着乌泱泱一片的反派和炮灰,主神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世界在下一瞬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时间凝固的瞬间,雨滴悬停在半空,血泊不再蔓延,就连苗薛成狰狞的表情都冻结在了脸上。


    “我可以救他,不过这就不是刚才的价格了哟,祁鹤,这是你犹豫逃避的代价。”


    丝毫没有对员工死老婆的同情,主神赶紧趁人之危将手里的打工劳动合约时间改成了永久。


    “好,我签。”


    祁鹤的声音在静止的世界里格外清晰,他也没看那延展出来仿佛有无限长度的合约,一只手紧紧抱着季承淮,另一只手指指尖在纸页上重重划过,金色的符文烙进掌心。


    主神满意地收起契约,走近季承淮伸手轻点在他心口,那些致命的伤口开始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愈合,碎裂的骨骼重组,流失的血液倒流。与此同时,季承淮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他的灵魂正在被抽出这具濒死的躯壳。


    “救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换个玩法。”


    主神转向祁鹤,手里弹出两团金色光团分别埋入两人的体内,“我会抽取你作为系统的记忆与权限,让你变回纯粹的人类,也会模糊季承淮与你作为宿主系统关系的具体记忆与认知。”


    在光团进入身体的刹那,祁鹤感到某种庞大的存在正从意识中被剥离,那是跨掌控规则的权能,还有作为“祁鹤”的全部记忆,他本能地想要抵抗。


    “别挣扎,”主神声音难得认真,“这是给你们的唯一机会,我将小世界重置制造伪重生,你们以人类的身份,用对等的寿命,再从头开始认识、相爱。”


    胸口的光团逐渐扩大成一个茧的形状,将两人的灵魂温柔地纳入其中,主神最后看了一眼祁鹤:“他会记得要等一个人,会记得要变得足够强大,而你——”他笑了笑,“你会带着空白的新生,在某个时间点走进他的世界。”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这个小世界太脆弱,只能接受一次重置,这次要是再搞砸…可就真没下次了。”


    “祝你好运,系统七号。”——


    作者有话说:就是这章的感情冲突卡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地),说着走出舒适圈挑战自己结果这下好了给自己走死了,写完修了前面的伏笔,五十三章和五十四章的戒指修改为蓝水晶(不过应该没人记得了)十二点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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