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嘎嘎 ……


    又是一年端午临近。


    礼盒的生意还在继续做, 只是销售重心基本都放在了市里，并逐步在往全省扩张。


    毕竟，外头的市场大, 交通一年年的好起来, 就连村里通向镇上的路都拓宽了不少。


    市面上也有其他礼盒产品出现，但这就各凭本事了。


    端午的粽子和盐蛋因为储存运输原因, 不论是纸盒子还是塑料篮子和网兜, 拎起来到底不如他们“山枝轩”的精美。


    白春枝和萧远山留心打听了下。


    南方仿着港岛那边, 已经有铁盒子的礼品盒了，不过这成本更大，价格上的话反而没自家的实惠。


    并且，还只局限在饼干糖果之类的，暂时没什么的威胁。


    “鸭子都准备好了，啥时候拉走啊？”


    白大嫂骑着自家的边三轮“轰隆隆”的进来，车子一停好, 就跳下来问道。


    这两年，白大嫂没在家里喂猪啊鸡呀兔子了, 实在是牲畜些下崽抱窝的速度, 特别养兔, 一窝一窝的, 猪圈都装不下了。


    加上萧远山又在后山圈了一片养鸡的启发。


    两口子投了点钱，在白大嫂娘家余家村和几个姊妹搞起了养殖场，养了几十头猪和几百只鸭子。


    白大嫂也是够厉害的，自行车都不会骑, 直接学会了边三轮的摩托车。


    每天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后，夫妻俩轮流去养殖场那边忙活。


    今天这趟是因为白春枝他们定了上百只鸭子。


    每年的端午活动是越办越大，赛龙舟他们组不上队, 但上游抢鸭子的戏码，还是有点搞头。


    萧远山去联系了一下，学小娘子她们也是搞上了赞助。


    为的就是把他们“山枝轩”的名头，打得更响。


    “这儿红绸子都弄好，等阿远和大哥联系好车就在一起拉。”


    白春枝领大嫂进屋，桌子上摆的看着多，装袋下来应该还好。


    “春枝，这儿要装起了哇？”


    李大娘走过来问道。


    她知道这些是端午节要用的，细条条的绸子专门拿来绑鸭子的，她都大致数过了。


    “对，李大娘喊人来装嘛，咔嚓！”


    说着，白春枝就对准印了“山枝轩”并裁剪好的绸子，拍了张照。


    这相机，是在前些日子刚买的。


    当时，姜淑云还说要用来拍衣裳，跟拍电影一样，把她们童装制作的“台前幕后”都记录下来了。


    画册什么的，是个“大工程”。


    白春枝好好研究了下相机，先拿来拍端午这段时间了。


    而且这赛龙舟、逮鸭子的阵仗可不小，加上他们的赞助，还要拉横幅了，到时候河两边肯定人山人海的。


    白春枝想的是先拍下来，后面不管做成传单还是图册，大家都要好拉单子些。


    “你们这，整得是好，都些是新花样了！”


    白大嫂被相机闪了下，还挺稀奇的，再次感慨，大妹儿两口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要不是我们养殖场就喂些臭烘烘的猪、鸭子也到处乱跑，不然，又可以学你们好好宣传下自家。”


    白大嫂他们的养殖场，虽然是和娘家人合办的，但光是管那牲畜些一天的吃喝拉撒就够累了。


    所以，不管是猪还是鸭子，养大了都直接往屠宰场卖或是二道贩子来收，自己不愁咋卖的。


    “咋不可以呢！”


    白春枝听到自家大嫂说的，回过头来就给她拍了一张。


    “咔嚓！”


    白大嫂现在这身打扮很像工装，两手的袖套都还没取，估计解了围腰就过来了。


    但她整个人面色红润、血气很足，看着就精神。


    看白大嫂还不自在的理了理耳旁的发丝，又拉她坐下来说话。


    “大嫂，这么多年你也是看到的，我们卖的那些东西，说穿了，还是农副产品，但这零售的价格绝对是比你发价高哦？”


    “那、那肯定的嘛！”


    白大嫂点点头。


    平时的不提，每年端午、中秋两盘，他们夫妻两个还是要回来帮忙的，跟着大妹儿妹夫赚大钱。


    自家的话，白大嫂对养殖场目前的规模，已经很满足了，再扩大，更忙不过来的。


    “我的大嫂哟！”


    白春枝一看白大嫂的神色就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觉得他们有点被那养殖场困住了，忍不住劝道。


    “喂猪不好天天杀猪卖肉么，但鸭子一个人就能逮嘛，你可以再考虑下板鸭啊，先前不是说已经会弄了的嘛，把屋头的人手拆分出来做这些。”


    “这、这就是不晓得好不好卖哦？”


    白大嫂被大姑子拉着手，还是有点犹豫。


    最开始，她娘家那边就是养鸭子的多。


    第一个人在弄板鸭了，大伙儿就一窝蜂都开始杀鸭子，整板鸭，还有酱鸭、风吹鸭的。


    但这事放前几年，那会儿什么水平，镇上才多少人？


    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魄力往县里、市里跑了。


    再算个账就是，一天才卖多少只鸭子了，每天的车费、还耽搁一整天的时间。


    最后大家又还是只养鸭子，本来也是放养，等有人买了，给了钱，再说要不要杀。


    “我们这儿基本上定期往市里拉货去，你还怕不好卖哦？”


    白春枝笑着拍拍大嫂的手，要放他们店里都行，就看他们想不想再做大了。


    “那我回去跟你大哥商量下。”


    白大嫂明显是心动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完也不多留了，又匆匆离开。


    “嗨呀，我们两个宝宝都醒啦？”


    白春枝拿着相机进屋，看到床上两个小家伙竟然都行了。


    弟弟在玩自己的手指头，姐姐在玩他的脚指头。


    “妈妈！”


    珠珠听到妈妈的声音，翻跟头就起来了，看到白春枝手上的相机，又躺下去和弟弟并排。


    “妈妈给我和弟弟拍一张。”


    “好，咔嚓！”


    白春枝举起相机对着姐弟俩又拍了照。


    近来，珠珠在试衣裳，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姜淑云有次来，看到还说小家伙挺会摆姿势的，确实有当小童星的潜质。


    珠珠不懂大人说法，只是看弟弟老在睡觉，也没人给他拍，怪可怜的。


    拍完，白春枝倒是把相机好好放了起来。


    珠珠如今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先前也缠着爸爸教她用相机。


    萧远山买的这种叫啥“傻瓜”相机的，只需要对准按下“快门”就拍好了。


    珠珠会了后，就拿着相机乱拍。


    给爸爸妈妈拍的“巨人”照片，给弟弟拍的更吓人，不是一个大脑袋，就是只有胳膊、腿或者脚丫子。


    夫妻俩去洗照片的时候才发现的，到底胶卷也不便宜，没让她当玩具了，等大点了再说。


    端午前夕，一阵忙碌，终于到了正日子。


    当天白春枝给两个小家伙穿戴一新，是她之前做的小褂子和小裙子。


    “这个香包也戴上，驱蚊的。”


    白春枝给珠珠别在裙子上，她就去栓了个在弟弟的小车上。


    这个小车还是老爷子当初找人给珠珠打的，现在也是传给弟弟用了，不然今天是有事，没多的手一直抱孩子。


    “姑姑、妹妹，你们收拾好没？”


    二毛在门外就在喊人了。


    黑小子一窜进来，白春枝拎了两个香包，看这俩兄弟，好像也不需要的。


    “你们这是，一会儿还想去游泳啊？”


    小车推出来，白春枝才看到大毛手上拎了一包好像是衣裳了，让他挂上来。


    “嗯，我爸说你们要去桥上放鸭子，我们走那儿下去。”


    “可以哦，看一会儿能不能逮一只鸭子回来。”


    白春枝瞧着又长了一头的大毛，摸摸他头。


    今年是没空像往年一样还闲逛了，一行人直奔桥头，连赛龙舟都没时间看，得先准备了。


    一百多只鸭子一大早上就拉过来了，脚上的红绸子刚绑完，没敢提前弄是怕才脏了，字看不清了可不行。


    “横幅呢，要挂起了哇？”


    “远山接船过来，得挂在河两边了。”


    白大哥和白大嫂正在给横幅下摆的绳子上栓石头了，等下就只用挂上面。


    “你们两个，要不趁这会儿人少，下去耍哈水就差不多了。”


    白大嫂抽空看了眼俩小子，知道他们那么积极是想干啥，但看两岸已经慢慢有人过来占位子，不由担心道。


    “要不龙舟过来，挤都挤不下去，人家要抢鸭子，争起来，哪还能看到你们两个小的哦？”


    “那——”


    二毛看向哥哥，拿不定主意。


    “我们在另一边。”


    大毛指着上游那头。


    鸭子从桥上扔下去后，顺水会往下，抢的人也主要集中在一边。


    “那你们等下就在底下看嘛，看好弟弟，不准他游过去了。”


    白大嫂看了下，也就放心，应该也没傻鸭子能逆流而上的。


    “咚！咚！咚！”


    鼓声渐近，是龙舟队伍要来了。


    他们这处比较好，是终点，能在岸上看到结果。


    当然，要不是赞助了那么多鸭子，一家子也不可能站上来了。


    河两岸这会儿已经挤满人，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倒是下游河还有人正踩在水里。


    这是准备捡漏的。


    “山枝轩”的横幅挂上前，其实就有不少人知道今年放的鸭子会翻倍。


    毕竟每天训练划龙舟那么多人，都会聊的，然后又回去告诉各村的人，总之，会水的都在摩拳擦掌了。


    “嘎嘎嘎！”


    雪白的鸭子，脚上绑着红绳，齐齐被赶到桥上，一亮相，引的两岸欢呼了起来。


    一时间，鼓声、哨声、掌声、尖叫，显得鸭子都没那么闹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哨令，伴着鼓点，抢鸭子“大战”正式开始！


    “哇！”


    珠珠骑在爸爸肩上，看着桥下有人划船、有人游泳，都朝一只只鸭子那儿去，看得紧张又刺激。


    “啊啊！”


    弟弟躺在车上，望着天空，根本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跟着瞎激动。


    大毛二毛在桥洞下更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162章 洋荤 ……


    热闹的端午过后,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


    前些日子，先是忙地里川芎的收成，又是包粽子、泡盐蛋, 准备礼盒、跑单子、送货。


    总算可以歇一下了。


    休息日这天, 一家人收拾妥当，白春枝将弟弟绑在自己身上, 等姜淑云一家汇合。


    “我们还难得这样, 两家一起出去哦？”


    姜淑云转头看自家男人和小豆丁并排, 萧远山牵着珠珠，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好笑，又开玩笑道。


    “今天就要爸爸们来照顾来个娃娃了。”


    “看他们一会儿自己去耍吧！”


    白春枝瞧着两个男人打过招呼，俩孩子也说上话了，感觉这样时不时出去一趟挺不错。


    但今天不止是出去玩一天那么简单了。


    两个女人挺有事业心的，“白云”的学习交流会和招待会已经办过好几回了，效果自然是没话说。


    入夏后, 她们的内衣基本不愁卖，会更忙点, 加上小洋楼还要拍电影。


    所以, 这天是近期最后一场。


    两个会一起办, 人不少的, 白春枝和姜淑云肯定不能缺席。


    再办起码要等下季度了。


    一行人在小洋楼分开。


    “妈妈再见！”


    “妈妈弟弟再见，我们一会儿来看你们哦！”


    珠珠学哥哥和妈妈挥手，小嘴巴说着不舍，小脚步已经很雀跃的要跟爸爸走了。


    “不晓得俩人要带两个娃娃去哪儿逛一圈了？”


    姜淑云知道自家小豆丁一向听话, 小珠珠也乖咪咪的，两个大男人应该能搞定。


    “掐着时间走的，估计已经定好了地方吧？”


    白春枝想起夫君好像还琢磨过要不要买票了, 想来是有目的地的。


    俩人目送两大两小离开，才转身进去。


    她们到的不算早，方嫂子和几个姑娘已经在里面准备了。


    “这摆盘是越来越精致了呀！”


    既是仿着国外的沙龙来的，白春枝她们也不吝啬经费。


    每回，除了喝茶，还有小吃了，但到底是自己这儿境地，中式糕点居多。


    不是白春枝想省钱让直接拎店里的土月饼了。


    是方嫂子习惯称些桃片、桃酥、葱油酥、绿豆糕、花生糖了，就是百货大楼、供销社常见的。


    姜淑云一看桌上的小蛋糕还挺惊讶了。


    “嗐，我看娃娃他们学校门口都在排队了，刚好今天星期天，我去的早人还不多，就买来尝哈鲜。”


    方嫂子说起那家店，就跟看了西洋镜一样，挨个给大家介绍起来。


    “最多人买的是这个奶油蛋糕，我原来就听我们老方说过，那外国人爱吃这奶油，甜的。”


    “对，我早就想带娃娃去吃哈了，可惜，嫂子你也晓得我们在镇上没地方卖这些了。”


    姜淑云是最懂行，奶油蛋糕自然认识。


    孩子爸爸一直在上班，他们一家难得来趟市里，她吃过奶油蛋糕还是在老家国营饭店的西餐部。


    可怜小豆丁至今都不晓得奶油是啥味儿了。


    “那你们今天是来对了，这儿离文庙街近的，一会儿就可以带娃娃去。”


    方嫂子如今是自己赚钱了，教育孩子也有自己的一套，只要学习跟得上，就不在嘴上亏待俩皮猴。


    “我们这儿都是姑娘些，我买的是带花的杯杯蛋糕，人家那还有娃娃头蛋糕、虎皮卷，适合小娃娃吃。”


    “好，这儿弄完我们就带娃娃去。”


    姜淑云听方嫂子说完，冲白春枝点了点头，打定主意要去买点回去。


    这么一点小变化，等人陆陆续续来了，也有眼尖地发现了。


    女人多起来，最不缺话聊的，从吃的说到身材，又回到穿着上。


    因着在小洋楼里，私密性比较好，又是“白云”内衣的主场，大家没一点放不开了。


    畅所欲言的聊着女性话题。


    有人看白春枝抱着孩子，知道她是老板，内衣设计也是经她手的，又拉着她就开始大倒哺乳期上班的苦水。


    “这产假也不可能让我休一年了，娃娃又不吃奶粉，我每天不是来回跑，就是让我妈孩子抱来。”


    “诶哟，娃娃几个月哦，工作不能丢，是恼火哟！”


    “才三个月，是嘛，我这儿也舍不得就让娃娃戒奶了。”


    “你娃娃不吃奶粉也恼火哦！”


    “……”


    这一圈都是生了孩子的，喜欢“白云”也是因为她们的内衣有支撑、挺阔，厚点的还不漏.奶。


    要不等大夏天、秋老虎的时候，那才真的痛苦了。


    这些，白春枝自己当然是深有体会。


    出新款时，就慢慢有考虑到女性各个阶段的需求，分类也是越做越细致的。


    只是跟大家伙儿多摆一下龙门阵，才发现这生了娃的妇女讲话，确实直白又大胆。


    白春枝瞪大眼愣怔地盯着另一个拉住她，问能不能设计个方便随时解开喂.奶的内衣。


    这东西倒是不难，但真要做出来，确定能“随时随地”喂.奶吗？


    又不是在村里。


    是有妇女带着孩子下地，孩子饿了就喂点，但那个各家的田隔得远，要不也得找个树荫处吧？


    “哈哈哈姐妹们有想法有意见都可以提哈！”


    姜淑云一来立即找回主人家的主场，又贴心的指着桌上，她们还备有便签和笔。


    “要是有不好意思说的，还可以给我们留言哦！”


    这是之前一位比较感性还在上学的小姑娘，给她们写了感谢信的启发。


    年纪小点的姑娘们，总是会含蓄些，这会儿也是坐在沙发的另一角小声的聊着天。


    那些从前喜欢含胸驼背，因胸部的发育而自卑过的小姑娘，能从正确的内衣穿法上找回自信。


    也是她们“白云”的一大成功。


    白春枝和姜淑云看着在场的女性，毫无拘束、惬意轻松的聚在这里，也是格外骄傲了。


    总的聚会时间不长，把老顾客们送走了，内部又开了个会。


    今天算是“白云”人最齐的一次，大多数人也都是参加过“学习交流会”的。


    姜淑云和方嫂子上去没多讲什么，再多的经验，还是得靠实践，而刚刚那么多人就是最好的课堂。


    最关键的是表彰奖励了，这才是最实际的。


    白春枝上去发完，说了几句接下来的夏季销售，鼓舞下大家的士气，就结束了。


    “你们这都赶上开大会了，人真不少。”


    两个爸爸带着孩子们回来，正好听了个尾巴。


    珠珠拉着小豆丁一溜烟跑到前排，激动的给妈妈鼓掌。


    “我们一会儿上哪儿吃饭？”


    “……”


    男士们还想说让女士们决定。


    一听姜淑云在逗俩孩子要带他们去吃奶油蛋糕，萧远山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西餐厅？”


    姜淑云惊叫了一声，她感觉自己真是好些日子没来市里了，外头都发展到这个程度。


    “对，其实就是原来的，先前不是改国营了么，现在又拆分出来了，听说味道不错。”


    萧远山点点头，他也是听老方说的。


    “诶哟，对对，你们难得带娃娃出来一趟，是可以去开开洋荤。”


    方嫂子收拾完过来，听到他们说的也点点头，那西餐厅里的奶油蛋糕更好吃。


    “嫂子等下跟我们一起哇，把两个娃娃喊到。”


    “我就算了，兄弟俩在家写作业了，这儿要期末考了，等考好了再带他们出去。”


    方嫂子摇摇头。


    其实老方那个活儿，时不时还是要出点血请那些华侨吃饭。


    方嫂子跟两个孩子是去吃过那洋餐的，俩皮猴更是一回就记住了。


    她只能把西餐当吊在俩孩子学习前面的胡萝卜了，啥家庭也不能天天上西餐厅吃的。


    两对夫妻带着孩子往市中心去，那边才有对外营业的“老牌西餐厅”。


    白春枝和萧远山两个土老帽算是彻底长见识了。


    就跟孩子一样，从哪只手用刀叉开始学起。


    “还好是跟着你们来了，不然我们都不晓得咋吃，肯定要出洋相。”


    白春枝给珠珠领口塞了张雪白雪白的餐巾。


    “嘻嘻！”


    珠珠扭了扭小身子，虽然不如弟弟的口水巾舒服，但看着哥哥也一样的，笑得很开心。


    还让妈妈给她一个叉子。


    “这算比较‘中式’了，听说那个宾馆里头才正宗哇，是老外在吃的。”


    姜淑云点完菜摇了摇头，好在他们也只是吃个新鲜。


    “是，那里头不好进，有钱都吃不到。”


    白春枝也是看着老方做了那么久的洋生意，真没进去过两回，还是人带进去的。


    “哈哈哈哈我们就吃个稀奇。”


    先上的是叫什么餐前菜。


    白春枝看到是盘没熟的菜叶子，忍着疑惑没敢发问。


    好在，后面又上了个热乎乎的汤，不过黏糊糊的没看出来里面有什么。


    “这个啊，老外就爱吃半生不熟的，你们也别被里面红红的吓到了，吃起来还比较嫩。”


    主食牛排来了，姜淑云先切开，给两人打预防针。


    “那我还是等面条。”


    白春枝点的是意大利面条，听起来就很大，一个国家的国面了，应该不难吃的。


    事实也确实没错，连珠珠都喜欢吃这意面了。


    “人家这个肉酱做的是不错，酸酸甜甜的，孩子们就爱吃。”


    不过等甜品端上来，孩子最爱的就是冰淇淋球了。


    等奶油蛋糕好了，已经没肚子吃了，只好打包。


    最后结账，一顿下可不便宜，轻轻松松一个月工资吃没了。


    “果然是奢侈啊！”


    白春枝和姜淑云对视一看，笑了下。


    刚两个男人倒是吃了不少免费的小面包，不知道有没有回本。


    “还是得多赚钱呀！”


    “……”


    两个正在给孩子们在西餐厅门口照相的男人听了，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63章 拍戏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伴着外头的蝉鸣, 珠珠趴在床上，数完弟弟的手指头，又去数脚丫子。


    “哈哈哈哈弟弟你别动！”


    小脚丫和手不同, 小狼的每个脚指头都很小, 似乎也格外怕痒，姐姐数数时还要一点一点的, 他每下都往后躲。


    夏日炎炎, 白春枝也是拘着珠珠, 不让她往外跑了，中暑了可不好。


    刚好，珠珠今年九月要上幼儿园了。


    白春枝听说老师会教点简单的字和数，她就先让小家伙练习着，也给她找点事做。


    家里时不时要盘账，珠珠看多了，对数数还是挺感兴趣的。


    现在搬回镇上, 珠珠早上最爱和太公守店，看阿婆们买东西, 她都会认钱了呢！


    “妈妈, 我要吃果果！”


    玩累了, 珠珠翻跟头一起来, 张嘴就要吃东西。


    夏天，白春枝都比较少让珠珠吃些易上火的小零嘴，好在珠珠也喜欢吃水果。


    白春枝把珠珠跑去洗了下手，顺便擦了下小脸蛋, 才把灶房里的一篮子葡萄端出来。


    “啊~”


    珠珠抓了一小串葡萄，就在弟弟面前晃，逗得人家眼睛跟着她转了, 她又一口吃掉。


    “啊~~”


    “小心一会儿弟弟急眼了。”


    白春枝看姐姐翘着她的小短腿，弟弟却是已经开双腿在使劲地蹬了，不由提醒道。


    “妈妈，弟弟什么才能吃东西呀？”


    珠珠对自家人不算护食，挺大方的，不过不是她不给弟弟吃，是这个小不点还不能吃呢！


    “还早呢！”


    白春枝瞧着身量还差着姐姐一大截的弟弟，摇了摇头。


    “好吧！”


    珠珠小肚子也装不了多少吃的，一小串葡萄吃完，就差不多了。


    “妈妈——”


    忽然想起什么，珠珠又去看墙上挂的日历。


    “妈妈，我还有多少天去拍戏？”


    “你不是打圈圈了吗，你自己数数呢？”


    电影已经开机了，珠珠的通告也出来了，排在了八月底，正好不用耽搁幼儿园开学。


    不过具体几号，白春枝忘了，见小家伙踮着脚在那儿翻日历，没急着过去，让她自己先数数。


    “一二三……”


    珠珠一口气数到二十，卡住了，因为弟弟的手指头脚趾头加起来也就二十，白春枝提醒了下，她又继续。


    “哎，还有好多天呐！”


    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珠珠转过来想给妈妈比划下有多少天，发现手指头根本不够，于是，像画大西瓜似的，两手抱了大圈。


    “等叔叔阿姨他们转场了，妈妈带你去看看，瞧瞧人家都是怎么演的。”


    小洋楼只是其中一个场景，开机会先在别的地方拍，白春枝知道大概时间，摸摸珠珠的小脑袋，说着打算。


    珠珠掰着手指头等啊、盼啊，终于到了她拍摄的日子。


    一家人提前一天到市里。


    “怎、怎么来这里了？”


    因为要住上几天，又带了弟弟，萧远山自然是要跟来才行。


    只是白春枝见夫君把娘仨往宾馆门口带，都有点不太敢下车了。


    “老方安排的，我们先去入住。”


    萧远山把两个小家伙抱下来，又单手去拎行李，东西都拿下来了，才朝小娘子笑着解释道。


    “……”


    他们今天是坐拉货的车子，白春枝知道这会儿不是讲话的地方，只好先下车。


    踏进旋转玻璃门，真觉得和招待所哪儿哪儿都不一样的。


    “怎么回事啊？”


    从电梯上了楼，一家人只敢四处看了，都没吭声的，到了房间，白春枝可算喘了一口气。


    “我们山上不是又挖了点好东西么，还说拿给老方帮忙卖。”


    这是前两天的事，萧远山先联系了老方，改主意也是在今天，想起来，他又冲小娘子摇头笑了笑。


    “结果啊，他最近也收了个好货，联系了几天老买主，不是不在、就是没谈好，老方让我在这儿来一起蹲蹲新买主。”


    “他这、这是准备打入人家内部啊？”


    老方卖货的方式，白春枝是知道的。


    有了铺面后，老方多时候还是在守店，但蹲宾馆这套一直没丢。


    因为这儿出来且有兴趣的人比干逛店的人成交率高，还出手更大方。


    “想赚大钱，是得舍得点鱼饵，我们也当是来见识下了。”


    萧远山从来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这招他也熟悉，不过地方换成了更上档次的宾馆。


    “行吧！”


    怎么说也是上过西餐厅的人，白春枝不算太大惊小怪。


    相比大人的淡定，两个小人儿就直接多了。


    “啊啊~”


    珠珠还是第一次上这么高的地方，仰着小脑袋望着向外面的电视塔，张着嘴巴不断地发出惊叹。


    “啊！”


    小狼在车上睡了一路，这会儿正精神了，被姐姐一带动，也“哇哇”的叫着。


    “放心吧，这儿房间的隔音可比招待所好多了。”


    萧远山见小娘子要招呼孩子们，摆了摆手。


    “也是，这真是到处都铺了地毯呢！”


    白春枝说完看了看屋里，人家这房间还给配了电视，确实是高级啊！


    “我们一会儿晚上去试试这楼下的自助餐。”


    萧远山看了看手上的餐券，又提醒小娘子。


    “房费包含了早饭，你们明早吃了再走，省的找地方吃饭了。”


    “……”


    自助餐什么的，白春枝没听明白，但她看着俩孩子，问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那你带弟弟还方便吗，不行的话，我背着他去现场好了。”


    “这有什么，老方也说了，一家子跟人搭上话，可信度比一个人高。”


    萧远山摇摇头，要专门为那事儿守在宾馆整天不出去也很奇怪，还不如照先前说好的。


    “我会看着时间带弟弟来找你们，而且，你没看那些老外也是拖家带口的么？”


    白春枝刚刚光去看大堂地砖和顶头的水晶吊灯了，还真没注意。


    不过等傍晚，一家子去吃那劳什子的自助餐，就看到了。


    “妈妈！”


    珠珠看到一个卷头发的小朋友，眼睛还是蓝色的，终于是忍不住惊讶了。


    走过会自动开打的门和乘坐了会帮他们上下楼的电梯，小家伙应该是被震撼到了，没来得及吭声的。


    但这里的人，却是大大的超出了珠珠的认知，人怎么还能长得不一样呢？


    其实不说小家伙了，就是白春枝都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看了。


    这两年，时常来趟市里，也看过老外，可那都是远远瞧上一眼。


    这么近距离的，还是头回了。


    听到小老外也叽里咕噜的说这话，怎么不稀奇！


    而母女俩对自助餐的认识就是看人家拿什么，她们也拿什么。


    第二天的早餐也是洋餐。


    好在母女俩是在西餐厅见过世面的，牛奶面包也会喝会吃。


    “妈妈听说这牛奶喝了能长高，等你上幼儿园了，每天早上让你喝半杯。”


    隔壁村有人在喂那种黑白花点点的奶牛了，说是专门产牛奶的品种，白春枝听老娘子提过一嘴。


    本来她还不太信，但看这些老外，确实个个都是大高个儿。


    “那另外半杯给弟弟喝。”


    珠珠晃着小短腿吃着小面包，还想起弟弟来。


    “弟弟喝不了那么多，另外半杯给太公喝，老年人喝了也好。”


    小狼才不到三个月，白春枝暂时还不准备给他戒奶，过段时间能吃辅食了再说。


    到小洋楼时，花园的外景已经开拍了。


    先前来过一次，母女倒是知道怎么躲镜头了，免得影响拍摄进度。


    “珠珠来啦？”


    秦千雪从里面出来看到母女俩，把两人带了进去。


    里头一间不用拍摄的房间，成了临时的化妆间，小家伙换衣服化妆都在这个地方。


    “我们先换衣服吧，等下让那个姐姐给你扎个好看辫子好不好？”


    “嗯。”


    有妈妈在，也是认识的阿姨，珠珠倒是不抗拒，还认真地点点头。


    “这套，春枝同志麻烦帮珠珠换一下。”


    秦千雪将定好的一套衣裳递给白春枝


    小演员一般都是家长在场，家长帮忙弄了，特别还是小女孩，剧组都比较注意这方面的。


    “在这儿先躲会儿凉吧，到珠珠了，副导演会喊的。”


    珠珠的第一套是春秋装长袖的，秦千雪将母女俩带到客厅，他们也备了风扇在。


    “最近还顺利吧？”


    白春枝坐在沙发看秦千雪现在没什么事了，和她闲聊起来。


    “顺利，夏天拍戏挺好就是天气好，除了热点。”


    秦千雪看了眼外头笑了，虽然全是烈日，但总比下雨开不了机强。


    “这边外景结束，后面基本就都是内景，更好了。”


    “也是，这段时间下暴雨就一阵，很快的。”


    “……”


    两人没说上几句，外头就在喊小演员准备了。


    “马上到珠珠了，我们先去导演那边吧！”


    白春枝拿了把扇子跟了上去。


    等调试机位的空挡，导演和珠珠讲了下戏。


    当然，都是比较简单的，比如：一会儿站的位置，眼睛要看哪里，什么时候说台词。


    白春枝在一旁给珠珠扇着扇子，倒是不太担心，她这场就一句词儿。


    “好，我们先走一遍位。”


    如今拍摄还是胶片机，为了不费胶片，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你是谁？”


    小小人儿站在中间，对着那么多机器和人都不怯场的，声音脆生生的。


    “好，小演员保持不动，黑布压光，机位调整。”


    各方人员动起来，珠珠知道导演叔叔喊了自己让她不动，她就乖乖站那儿，抽空冲妈妈吐了吐小舌头。


    调试了好几遍，又走了两遍位，就要正式拍摄了。


    “好，安静！”


    现场要收音，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预备——开始！”


    “你是谁？”


    “……”


    “过！”——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64章 模特 ……


    一连两天, 全是花园的外景。


    虽然每场戏的拍摄时长都挺短的，但正式开拍前的走戏准备还是得顶着太阳晒了。


    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显然很专业，在外头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白春枝也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除了大蒲扇, 她还找了张小凳子来, 夫君也给母女俩搞了一把大黑伞，说是可以遮阳。


    “好, 过了, 换场！”


    导演一声令下, 珠珠立即欢快的奔向妈妈。


    “快来，喝点水。”


    现场备了凉白开，白春枝掏出手绢给小家伙擦了擦汗。


    “就那么好玩呀？”


    “嗯！”


    珠珠抱着爸爸在华侨商店给她买的新水壶，小口小口喝完水，才重重地点点头。


    白春枝还以为珠珠坚持不下来呢，她的戏份不多，可几场下来脑门儿上都是细细的汗。


    当妈的怪心疼了, 小家伙却是眼睛亮亮的。


    只是每天拍摄结束后，珠珠要求买一个冰淇淋球作为奖励。


    白春枝起初是不太想答应的, 虽然天气热, 但小孩子脾胃弱, 偶尔吃一次还好。


    珠珠又太能撒娇, 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双手合十一直“求求求”，白春枝也心硬不起来。


    不过也给夫君使眼色让他每次都叫小家伙分点出来。


    萧远山也是很实在地执行着小娘子的命令，连着两次都一口吃掉一半。


    给珠珠都看呆了, 拿着勺子愣愣的说不出话。


    爸爸的嘴巴太大啦！


    “妈妈今天给爸爸单独买一个吧？”


    萧远山带小狼找来时，刚好赶上母女俩正商量要换一个地方买冰淇淋。


    珠珠立即大方地表示要请爸爸吃一整个。


    “我请客！”


    “嚯，这是捡钱了啊？”


    萧远山看小家伙小手一挥的小模样, 不知道还以为要请多大个客了。


    “……”


    白春枝伸手掐了夫君的胳膊，孩子兴致正高，哪儿那么多话，可不能当扫兴的父母。


    “妈妈，你先帮我付，我、我的红包发了都给你揣着。”


    珠珠朝爸爸摇摇头，才不是捡钱了呢！


    但是她现在包里确实没钱，小家伙转过来一把抱住妈妈的大腿说着她的打算。


    “好的呀，妈妈帮你记账，你不是会数数了么，到时候妈妈念给你听。”


    白春枝轻柔地抚过小家伙脸颊上的发丝，一句话就让珠珠对数数和认字的兴趣更浓了。


    “那我要一个新本子！”


    珠珠眨着眼想了下，竖起食指望向妈妈又说了个新的需求。


    “好，封面上写你的名字。”


    这是爱学习的表现啊，白春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要写大名：萧明珠！”


    珠珠记得哥哥们读书就在用大名了，赶忙提醒妈妈。


    “嗯？”


    萧远山听着母女俩这一出出的，感觉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呀？


    “小家伙刚晓得她拍戏是有工资呢！”


    白春枝偏头跟夫君耳语道。


    当然，人家工作人员没讲得那么直接了，说是等珠珠下戏了，给她发个小红包。


    红包是什么，珠珠自然是知道的，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小家伙有看过妈妈给大家发红包了，她还当过小助手帮妈妈包过红包呢！


    自己能挣到红包，总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么，最是喜欢的学大人样了。


    “啦啦~啦啦啦~~”


    珠珠一只小手拉着妈妈、一只小手牵着爸爸，整个人欢快的像只小鸟，唱着自己的编的儿歌。


    “哈哈哈！”


    没两句还能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啊啊！”


    萧远山怀里的小狼醒了，跟个应声虫似的在附和姐姐了，两小只又嘻嘻哈哈的怪叫了一路。


    几天的戏很快拍完了，珠珠本来还挺不舍的，但很快姜阿姨出现了。


    “我们小珠珠果然是小童星了呢，还得约档期呀！”


    姜淑云是抽着空来的，她找了几个风景不错好的地方，到时候照片保管拍出来漂漂亮亮的。


    “上幼儿园了嘛！”


    白春枝刚给珠珠报完名，正在车她的小书包。


    一开始想着不用的，三岁的小孩上幼儿园，也不指望她学个什么，总不能还要背书本去吧？


    但后面考虑到得装两件换洗的衣裳，这一收拾，水壶、罩衣、汗巾，还是不少了。


    所幸就做一个，样式是照着她们在宾馆看到人家小洋人背的那种双肩包。


    珠珠很是稀奇她的小书包，守着妈妈，还点名要给她绣上小蝴蝶。


    “那就说好了，这个休息日吧？”


    姜淑云算了下她选的几个地方的路程，揪了下珠珠的小辫子，问道。


    “嗯，我们上午拍一个地方，下午两个，应该差不多了。”


    白春枝看了眼姜淑云标的几个地点，都比较集中，还可以顺路去看看她们县里正在装修的铺子。


    做童装就比内衣放得开手脚了。


    她们不光备货是两地一起进行的，店面也同步在装。


    并且有“白云”打头阵，白春枝和姜淑云更省事了，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在代销中找的店长。


    但目前只在县里、市里和姜淑云老家开了店，南方就方春桃和白二嫂的店里卖。


    两人想的是，先就这样，贪多嚼不烂，等市场彻底打开了、销量起来了再说也不迟。


    “姜阿姨，哥哥去吗？”


    珠珠看自己的小书包缝好了，背着美滋滋的看了看，又转过来问起了小豆丁哥哥。


    “去，哥哥也去。”


    姜淑云提起这个就有点想捂脸。


    当时那是夸下海口，觉得很容易了，真正入手去做了才发现，这小孩儿可不好找。


    大家基本都没听过“模特”这个词，根本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了，但讲拍照的话，谁不知道胶卷不便宜，哪能随便照了，结果她们还反过来倒给钱，听起来更像骗子了。


    虽然也不懂拍个照能骗什么，总之拒绝就是对的，有的听都没听完就连连摇头、摆手。


    而她们的童装店还没开业，也没电影制片厂那个大阵仗，搞什么全国寻找小演员的选拔。


    最后，没办法，姜淑云只能把自家小豆丁喊上。


    其实也先考虑下白春枝的两个侄儿。


    大毛和小珠珠差太多，二毛的年龄和身高倒是合适，但那皮猴子一个暑假又黑了一圈。


    “那把我弟弟也带去！”


    珠珠还当时去玩儿了，想喊让妈妈把大毛二毛哥哥都喊来。


    不过最后也就萧远山和小豆丁爸爸来，毕竟得扛东西了。


    白春枝陪珠珠拍了几天戏，有那么点偷师过来的拍摄经验，还让夫君比着两块一白一黑的布用几根竹竿打个架子，要把布撑起来，那来打光。


    “你这是用来干啥了？”


    姜淑云扯开一看，还以为白春枝是要来搭帐篷。


    “给他们换衣裳倒是方便，但是等下换地方收拾也麻烦哦？”


    “啥子哟？”


    白春枝看了摇摇头，换衣裳的她也准备了，撑开大黑伞挂上一圈透光不透人的纱。


    “让俩孩子在这里换就好了，那个架子是用来拍照打光的。”


    “打光？”


    姜淑云瞪大了眼，打什么光哟？


    听白春枝解释完原理，她顿时有点后悔，没抽空去见识下拍戏了。


    “早晓得我也请一天假过来了嘛！”


    但想想，只要她们这做得好，肯定还有机会的。


    “来来，先找下角度，要开拍了哈！”


    “太黑了，遮光了遮光了，娃娃的脸都看不清。”


    “不行不行，过于亮了！”


    白春枝刚讲的，算是纸上谈兵，几人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分清白布黑布该怎么用。


    “好，小模特准备！”


    拍照可比演戏简单多了，只需要摆好姿势，甜甜的笑就行了。


    “咔嚓！咔嚓！咔嚓！”


    珠珠是个爱美的，本来就喜欢照相，简直信手拈来。


    眨眼、嘟嘴、捧脸、弯腰、踮脚，妈妈按多好次快门，她就摆多少个动作，最后还能来个回眸一笑。


    哥哥小豆丁就有点放不开了，连着好几张都是一个表情。


    “儿子哟，你冲妈妈这边笑一下呀！”


    姜淑云看自家儿子，刚开始还能抿嘴，这会儿好像都不会笑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哥哥，你这样呢？”


    珠珠站在豆丁哥哥前面，眨着眼教他咧嘴笑。


    “嘻。”


    小豆丁跟着呲了下牙。


    “诶哟，我的天老爷！”


    姜淑云这个亲妈都没眼看了。


    白春枝看着镜头里小豆丁那个假笑，也乐了，这孩子挺好玩的。


    但小老师珠珠还在认真教学，这是她上了一周幼儿园的“后遗症”了。


    小家伙不像别的小朋友进幼儿园见不到家长就哭哭唧唧的，珠珠每天上学都很积极，回来还给弟弟上课呢！


    显然小狼并不是个“好学生”，不能给姐姐更多的反应。


    高兴了“啊啊”应两声，大多时候都懵懵地看着姐姐表演，根本不知道在喊他了，没直接睡觉就很给面子的。


    面对能照着她学的豆丁哥哥，珠珠教得很起劲，恨不得把她拍摄学的东西倾囊相授了。


    “哥哥你会了吗？”


    “知道啦！”


    小豆丁扯了扯珠珠的小辫子，笑了下。


    “嗨呀呀，你抓拍到没？”


    姜淑云终于看到自家儿子笑得比较自然了，赶忙问白春枝。


    “拍到了拍到了。”


    白春枝也发现了，不直面镜头的话，两个小家伙说着话，小豆丁状态是比较好的，一正经拍就拘谨了。


    这其实是大多数人拍照下意识的反应。


    接下来就调整了下，让两个孩子玩闹起来，白春枝抓拍了。


    这样虽然会费点胶卷、也很费爸爸们要举架子跟着跑，但整体效果是比较好的。


    孩子们笑得最灿烂的一张是，被绑在爸爸胸前的小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尿布都给跑掉了，看到哥哥姐姐哈哈的，他也咯咯笑，然后就没憋住尿，只见萧远山胸前一道“水柱”。


    珠珠惊叫了一声，指着弟弟笑起来，小豆丁见了先是一愣，随即也开怀大笑。


    第165章 筹备 ……


    第一场秋雨来临前, 小洋楼所有戏拍摄完毕，剧组杀青。


    花园已经恢复了些许往日的风采，正等待雨水的滋润。


    村里忙着秋收的同时, 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秋礼盒了。


    “阿公你下午看着时间去接娃娃哦！”


    “好, 晓得了。”


    白春枝这几天忙得分.身乏术，将珠珠送到幼儿园后, 都是让老爷子去接的, 她得去看几个店的装修。


    本来她和姜淑云是想赶一赶趁着中秋开业, 但想想又太匆忙了，只好改成国庆。


    与国同庆，全国都放一天假，街上的人流量应该不错。


    尽管白春枝和姜淑云是很想借着电影宣传一下，但这拍完还要后期制作，又是一个漫长的周期，不知道什么才能上映了。


    何制片和导演预计是在年前。


    不过她们等不到那么久了, 南方每天有新变化，赚钱这事儿再慢一步就喝不上汤了。


    白春枝和姜淑云估算了下情况呢, 还是比较乐观的。


    她们国庆开业, 趁换季, 打响了第一炮, 把架子搭好，等电影上映再添把柴，保管她们“明日之星”能火遍全国。


    是的，和现在大多数“xx儿童服装店”、“xx 童装店”不同, 两人商讨好半天，将童装取名为“明日之星”。


    在电影上映前，童装店暂沾不上人家的光, 但祖国花朵，哪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是“明日之星”呢？


    至少作为孩子妈妈，白春枝和姜淑云对这个店名是有兴趣的。


    逛街要是碰到了这样的店，高低得进去瞧瞧了。


    何况她们的装修，与如今百货大楼的那些童装柜台、或是其他个体裁缝铺改的童装店相比，也是大有不同。


    前期搞那么多花样，投了不少钱进去，白春枝和姜淑云势必要把她们童装的调子拔高，档次要提上去了。


    所以，装修上她们也是尽可能的往洋气上靠。


    除了参考了白春芽寄回来的港岛杂志和白二嫂帮忙拍的一些照片，还有华侨商店和涉外宾馆的风格。


    玻璃旋转门是没那个大手笔搞了，但大大的落地窗是有的。


    两间铺面，一边进人、另一边封起来做的整块大玻璃。


    里头到时候会放上小人台模特做展示，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卖什么的，还不影响采光。


    墙是随大流刷的白色，到时候上面会挂搭配好的衣服裤子，把空间都利用起来，就不弄其他花里胡哨的了。


    地上也是水磨石地，好打理。


    门头倒是多花了些心思。


    招牌自是不用说了，白春芽和二嫂都打电话回来出主意，要她们弄什么霓虹灯。


    这东西在内地是比较罕见的，也就大城市或是火车站、商场、宾馆舍得搞那么大的阵仗。


    毕竟，那玩意儿一打开，亮堂是亮堂，大晚上也很耀眼，很吸引眼球的，可电费却是花花的止不住了。


    不过霓虹灯在老百姓眼中，确实是繁华、洋气的象征。


    白春枝和姜淑云琢磨了好久，虽然是不打算安，没哪个家长天黑才给孩子买衣裳了。


    但她们可以照着那意思，把“明日之星”几个大字的颜色再丰富点。


    当下好些招牌都是单一的红色、黑色，还有老式的直接就是牌匾了。


    童装的话，色彩上鲜艳点也挺富有童真童趣。


    门柱一米以下，白春枝也让工人用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给拼个画出来，正好吸引小朋友。


    外头是最先弄好的，领几个毛孩子来看过，反正他们是很喜欢了，还嚷着要在门口照相呢！


    这，自然得等到开业那天了。


    中秋的舞狮队，基本是他们这几年的固定节目，这回童装店开业，当然不能缺席。


    白春枝想着要吸引孩子们，请舞狮队重新排了动作，到时候一边表演一边分发点小礼品。


    东西就是上回夫君从南方带回来的那些小玩具。


    把大毛二毛珠珠和小豆丁都找来，各选了几样他们最喜欢的，提前让白春芽采购一批寄回来。


    “差不多在收尾了哇？”


    白春枝刚从外面回来，姜淑云接她家小豆丁放学路过正好遇到了。


    “对，装修队多靠谱的，已经在收拾了，不过我们还是要找人再打扫一下。”


    白春枝点着头，大概说了下几个店的情况，是按她们计划来的，只是才装完的铺子得再敞敞。


    “是嘛，肯定好多灰了，要多打扫几道才行，我们要挂衣裳呢！”


    姜淑云能想象现场啥样子，好在她们先就打算再找人开荒的，说着又问其他软装要布置的东西。


    “都备好了，你老家那边明天发车，你看要先打个电话过去不？”


    最近事多，白春枝都怕漏掉什么，小本子更是随身带着，做完一件就打个勾。


    “好，我等下就去打。”


    姜淑云伸头过来看了眼白春枝的待办事项，两人又约了休息日再去趟市里才带着小豆丁回家。


    “唔，妈妈你回来啦！”


    白春枝一进去就看珠珠小手背在后头，腆着小肚子，明显是在偷吃东西了，小嘴巴都没抹干净。


    她一般是不让孩子饭前吃小零嘴的，免得不贪饭，看来这几天没盯着，不晓得又缠上谁了。


    “回来了，喏，给你也买了两个。”


    萧远山下午回来得早，还是他去接的珠珠，幼儿园就挨着小学旁，那门口的小摊可以不少。


    “你就惯实她嘛！”


    不用看也知道是夫君了，他在孩子面前总是要好说话些，白春枝打开纸袋一开，竟是蛋烘糕。


    这是当地的一种特色小吃。


    用鸡蛋和面粉和成面糊，拿个小铜锅在小炉子上烘烤，里头再加些自己喜欢的，土豆丝、萝卜干、烂肉豇豆都可以，或者是甜口的放白糖。


    往年这些东西都是限量的，没人闲得搞来吃了，白春枝还是在市里才看到有人摆摊卖。


    “也惯实你？”


    萧远山把筲箕里的菜都下锅了，顺嘴回了一句。


    “说啥子了！”


    白春枝见小家伙在灶房门口探头，应该是怕自己说她了，胳膊肘怼了下夫君，别在孩子面前没正个形。


    “你先吃了，饭还要等一下。”


    萧远山回头瞅了眼还巴巴看着妈妈的珠珠，偷偷挥了挥手让她去看电视。


    白春枝没注意到父女俩的眉眼官司，说起了她今天出门。


    “今天看到整体的效果真是不错，亮亮堂堂的，我感觉比起华侨商店都不输呢！”


    “这么有信心哦？”


    萧远山近来更是一个人拆成好几个人来用。


    中秋礼盒要跑、地里割完谷子又该轮种川芎了，还有他后山的中草药和跑山鸡都是一茬一茬。


    还真没空跟小娘子去看看她们的铺面装得怎么了。


    “那肯定的！”


    白春枝在外头不会这么外放情绪，但在夫君面前不一样。


    “你也看过百货大楼啊、那些童装柜台了，最多就墙上贴几张娃娃的画，要不是挂了衣裳，有时候都分不清卖结婚的、还是过年东西，我们这、这用心了的就不一样，小朋友去看了肯定喜欢。”


    “你们装得跟幼儿园差不多，就差个梭梭板了，不然家长带着娃娃去，不想走的。”


    萧远山一开始就听着几个娘子军讨论，还有远程指导了，写写画画的熬了好几天。


    瞧那架势，要不是都没人泥水匠的技术，装修她们怕也想自己搞的。


    “嘿，你可说对了。”


    白春枝一点不觉得夫君在损她，她们还真就照着那个思路来的。


    不过幼儿园可不是按本地的，是二嫂帮她们了解到的南方的幼儿园。


    方春桃的孩子也该上学了，俩人正想换个好点的幼儿园，顺便就去见识了下人家港资的学前部。


    当然，读肯定读不了的。


    说回自家这边，白春枝摸着下巴想，要不两间铺子地方不够大，弄个小滑滑梯也不是不行。


    “那你们要不要提前宣传下，发发传单、打打广告什么的？”


    萧远山还不知道小娘子现在是越来越敢想了，说起实际的来。


    要只国庆当天才敲锣打鼓，人家如果刚买了长袖长裤，这又是童装，家长怕是再是爱孩子估计也不会连着买了，娃娃们可是见风长的。


    “嗯，传单肯定是要发。”


    白春枝点点头。


    他们从“山枝”小店自己拿笔手画，到找印刷厂、刻印章，显然，每回这传单是必不可少的。


    珠珠和小豆丁可拍了不少照片，当然是要用起来了。


    画册和装衣服的袋子，她们早都印好了，就是这宣传的单子，白春枝还有点犹豫。


    “我听春芽说，南方有的个体户刚开张还搞什么开业优惠价，像二嫂她们隔壁那家理发店不也是，一开始说是免费洗头，最后编来都烫了个头呢！”


    “你们不是让舞狮队给大家派小礼物么？”


    萧远山拧眉，小娘子她们这花样是挺多的。


    “那是当天呀，像你说的，我们要不要提前发发传单，就是这优惠，我没想好要怎么弄？”


    优惠价么，白春枝倒不怕打折，她们本来卖的就不便宜。


    关键是怎么个优惠法？


    是全都便宜些，来个九折、八折，还是送点搭头，她们头花、袜子、口水巾都有。


    卖孩子的东西么，只差鞋子就一应齐全了，总归是能卖出去的。


    “嗯，要不你们把传单印成优惠券，就跟我们先前住宾馆那餐券差不多，什么时候都能用了。”


    萧远山还是考虑的这是给孩子买衣裳，并且是成衣，那么贵的。


    “没有秋装需求的，冬装的时候还能买了，收到传单，第一天肯定会来看看，来增加点人气，而且这是优惠券，货真价实能当折扣的，放家里收好也会时时念着‘明日之星’了，以后买孩子衣服，那不都想着你们么？”


    “……”


    “明日之星”几个字从夫君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了。


    但白春枝也不得不赞同，这传单等同于优惠券的法子是挺妙的。


    不是限时兑换，那传单的宣传作用就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定等到电影上映，真能来个大爆发——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


    第166章 开业 ……


    有了大致方向后, 白春枝连夜想下宣传单上优惠券的样式。


    在床上都还在打草稿。


    “你确定要这么大胆的用色？”


    听小娘子嘴里念叨不断，萧远山偏头过去看了看，沉默了半响, 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家里现在已经很少用毛笔了, 每回要研墨或蘸墨水就不方便，钢笔也是比较正式签字的时候用。


    夫妻俩目前最常用的是一款叫圆珠笔的油墨笔。


    萧远山日常记下数据, 用蓝色比较多, 小娘子就不同了, 时时要写写画画，用都是双色的圆珠笔。


    按一下蓝色、再按一下红色。


    这东西，“咔哒、咔哒”的还响，头回让珠珠看见了她就眼馋得很。


    有次大人没注意让她摸到了圆珠笔，小家伙立即在自己手腕上画上了个手表。


    这笔用过的都知道，那油墨挺难洗了，在姐姐做什么都忘不了弟弟要给小狼也画一个时, 两人赶忙给阻止了。


    现在手上就红蓝两个色，小娘子交叉画线, 还给标注上了要印成花花绿绿的, 萧远山看得惊奇。


    “是啊, 我发现人家招牌只用红色、黑色, 看着单调，但确实挺醒目的，老远就能看到了。”


    白春枝点了点手上的稿子。


    “明日之星”、“即将开业”、“优惠券”、“日期”等等，一个个都是重点了。


    她恨不得在一张纸上全都强调一遍。


    “诶——”


    白春枝说完, 还叹上气了。


    “我这字要再多点，都不知道用什么颜色了，也不知道印刷厂能不能印出来呢？”


    “我觉得吧……”


    萧远山无奈地看着小娘子秀眉轻拧, 不由伸手指了指两个标题，笑着建议道。


    “什么店要开业了，这两个信息可以再写大点，让人瞥一眼就能看清，其他的，感兴趣的人自然会拿着细看了，按大家爱凑热闹的性子，肯定会问了，你要在一张纸上全是重点，接到传单的人估计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倒是。”


    白春枝顺着夫君说的，将手拿远一点，不仅是稿子的原因，就她标注的那些，看着是够乱七八糟的。


    “那我再重新画一张。”


    “先睡吧！”


    萧远山将小娘子手上的本子和笔都抽走，压下她急切的心。


    “行，你关灯。”


    白春枝看一旁熟睡的小狼，和小床上呼呼大睡的珠珠，顿时没了熬夜的心思。


    第二天，白春枝直奔印刷厂。


    在不少大印刷厂快支撑不下去的当下，这小厂子对外接单的标语早就光明正大地刷在了外墙上，大小单来者不拒。


    老师傅和他们也合作多年，白春枝要求一说，人家刷刷两笔就领会了那意思。


    “对对，就是这样。”


    白春枝自己画的那张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老师傅设计的，简洁明了重点突出，就是她想的那个感觉，能立马抓住人眼球的。


    “还是老规矩么？”


    老师傅知道他们的，每回都要先打样，有时候清样给过去还要改几道才行。


    不过该给的排版费人家没少，要的量又大，这两年更是稳定的一年两三回大批量的印刷，老师傅和夫妻俩都很熟了。


    “是嘞，杨师傅还要麻烦你们加个班了，我们跟着就要。”


    白春枝说着，又想起还要给姜淑云老家和小妹那边各寄一份了，时间就很紧迫了。


    从印刷厂回来后，白春枝先给小妹去了个电话。


    姐妹俩商量了一下，也不用等着这边出图寄过去了，那样太耽误时间，各自去找当地的印刷厂。


    “姐你放心，我这边小印刷多得是，不愁找不到。”


    白春芽跑面料可算是把附近跑了个遍，对各种小厂简直不要太熟悉，要不是隔着电话线，她就要拍胸脯保证了。


    “那行，你自己把握内容。”


    白春枝听妹妹和二哥二嫂聊过南方的方言，根据当地的说话习惯改改传单，可能会更通俗易懂些。


    “欧克的啦！”


    白春芽直接学着那些南方老板说话。


    “……”


    白春枝这边听妹妹作怪的声调，不由好笑，还觉得她成熟了、能独当一面了，都结婚的人了偶尔也调皮。


    姐妹俩又拉了下家常，才挂掉电话。


    姜淑云老家那边，也是打的电话和店长说的。


    交代完这件事，白春枝翻看了下自己的小本子，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


    “妈妈，天气预报开始啦！”


    临近国庆，白春枝连着几天都特别关注了下天气。


    珠珠是个小机灵鬼记住了，跟小播报员似的，听着新闻联播结束就喊妈妈。


    “来了来了！”


    白春枝在屋里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好歹是开业，作为老板，她既想穿得正式点，又想亲切柔和些，明天对面可是家长和小朋友了。


    白春枝听完天气预报，又问小家伙。


    “珠珠明天是想跟妈妈，还是爸爸呀？”


    县里一家，市里两家，三家同时开业了，白春枝和姜淑云都得分开走，就看小家伙要去哪儿了。


    “我明天不上学吗？”


    珠珠面上有点纠结，她记着自己在上幼儿园呢！


    “你忘啦，国庆节都放假的，你们幼儿园明天也放一天。”


    白春枝看小家伙小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爸爸。


    “那弟弟呢？”


    珠珠眨了眨眼，决定让弟弟来选。


    “你要想跟弟弟一起，就喊家公家婆来带你们。”


    白春枝明天的安排就是家里人都分开走，本来自家人多，还能充人气了，不过前提是孩子要安排好。


    “嗯，那我和弟弟上午和妈妈走，下午去找爸爸。”


    珠珠也是个端水大师，说完，又跑去拉老爷子的手。


    “太公也跟我们。”


    “好。”


    老爷子乐呵呵的瞧着俩孙子，电视都不看了。


    “我们明天去玩儿咯！”


    珠珠高兴起来又去逗弟弟，小狼这会儿醒着，姐姐一戳他，就“咯咯”笑。


    “咯叽咯叽……”


    听着弟弟笑，小家伙又摇头晃脑地唱起歌来。


    这是电视上放的一个动画片了。


    早两年，珠珠还看不懂的，上了几天幼儿园是不一样，口头禅都变成了要“争当一休哥”。


    白春枝和萧远山听了，还庆幸孩子只是要学一休的聪明劲儿，没嚷着要剃头了。


    国庆当天，童装店开业！


    有前几天的传单预热，门口鞭炮还没放，舞狮队也没开始，就已经围了不少人。


    要弄气氛么，白春枝也是早有准备。


    她搞了几台双卡录音机，用磁带翻录了好些儿歌，这会儿正放着了。


    珠珠可高兴坏了，不仅跟着在唱，还扭着屁股跳起了舞呢！


    “明日之星”店门口也确实热闹，大小徐老板深受南方风气的影响，闷不吭声地送了几个大花篮来。


    “这两个徐老板也太客气了！”


    白春枝本来在里面了，出来看到这么几个大东西，还吓了一跳。


    “是嘛，还是真花了，大手笔哦！”


    白母抱着小狼，也是看得稀奇。


    他们这儿可没人会送花篮了，那些大厂子建成了揭牌什么的，最多就放炮、剪彩、领导讲话。


    “这看着花里胡哨的，倒是怪洋气的哈！”


    白父牵着珠珠的手，看大家好像都在讨论这儿，跟着乐呵起来，低头瞧见小家伙踮脚干坏事了，赶紧拦道。


    “这会儿不碰哟，等今天收拾了喊你妈给你带几朵回来，要不家公回村给你摘几朵……”


    两个小的被白父白母哄了进去。


    “噼里啪啦”的炮响后，舞狮队也踩着鼓点进场了，“明日之星”门口很快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拿有宣传单的人来得早，站在最前面，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了。


    “啊！发糖了！”


    第一批先撒了糖，小朋友一下子兴奋起来。


    等听到有小礼品时，而且小朋友喜欢的玩具，满场只剩下尖叫了。


    当然，小礼物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是要通过问答，举手答对了才有小礼品。


    而问题呢，也不难，是关于他们宣传单上“优惠券”的用法和时间。


    这是白春枝和姜淑云后面聊起这优惠券，想要最大限度的扩大宣传了。


    毕竟，她们找人发传单时，也不可能一个个的拉着人解释的。


    这种稍显趣味一点的方式应该更容易让大家理解和接受的。


    现场有的小朋友就跟珠珠差不多大，非常积极的举手。


    你说他识字么，看得懂宣传单吗，其实也是在问家长了，反正要求没那么严格，回答上了就有奖。


    整场舞狮和撒糖、派发小礼物的时间不长，主要还是童装店开业了。


    效果自然是很显著的。


    人群散开，就有不少家长拿着宣传单进来了。


    “给我家孩子拿个中号的。”


    “这个，可以试下不？”


    “小号的我们家娃娃穿得不？”


    “我要那件红色的。”


    “那上下两件是配套的哇，分开买可以用两张优惠券不？”


    “……”


    原本亮堂到让人有点不敢进的“明日之星”，瞬间热闹得不行。


    幸好白春枝和姜淑云每家店都安排了不少人，除了提前培训了下店员，还借了几个“白云”的熟手来。


    “诶哟，你们好高档哦，还专门有‘明日之星’的袋子呐！”


    白春枝站收银台边上，听到顾客已经能准确叫出店名了，不枉她们做了那么多的宣传。


    “这些衣裳也多洋气了，你们是不是南方进的货哦？”


    “嘿呀，这尺码飞飞上还有字母了，是拼音还是英文儿哟？”


    “哟，我看哈呢？”


    “不会是外国货吧？”


    “想得美哦，哪儿有洋货随便买哟！”


    “也是，这个价，不可能买得到外国货了。”


    “……”


    第167章 庆功 ……


    “还真有人问啊？”


    姜淑云手上冲着咖啡, 这是在华侨商店买的，给大家尝尝鲜，听到大伙儿聊的惊讶地抬头。


    没想到真有问她们“明日之星”下面串字母, 是拼音还是英文了。


    “是啊, 我们那边也有人在问。”


    白大嫂那天带俩毛孩子去的萧远山那边，怕两个大男人守着不方便跟妇女们扯经, 说起来她都要捂嘴了。


    “我是卷不来那个舌头的, 像蛇一样‘嘶啊嘶’的, 还是妹夫回的人家。”


    “哈哈哈哈是不是哦！”


    “这英语都还好，原来跟着老哥学俄语，那才是饶舌哟，舌头不卷起，根本不发出音的。”


    “哎哟，我们这儿真是越整越高级咯！”


    今天小洋楼的聚会，算是“明日之星”的“庆功宴”。


    娘子军们围坐在一起, 吃吃喝喝，讲着开业当天的热闹。


    “我们几个地方的标签是都有, 但也不算多明显的哇！”


    姜淑云那天倒是没遇到有人问这个。


    不然, 她高低得好好洋盘一下, 秀两句英文儿了。


    现在全民普及英语, 要与世界接轨。


    “明日之星”的定位是中高档童装，自然不能落后了。


    和“白云”的内衣一样，她们童装的尺码表、主唛、水洗唛，都是花了心思的。


    当然了, 这些小巧思也主要起一个防伪的作用。


    内衣目前是没发现有成规模的仿制，毕竟，她们“白云”一直处在悄摸摸的私下比较兴起的状态。


    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接触到南方港岛那边的信息, 何况是这么私密的东西。


    顶多会有人照着她们的款式想自己做了，但那种也少，不成气候。


    可这童装就不一样了，娃娃们是要穿出来的。


    而且她们还卖得不便宜。


    在没批量生产前，白春枝和姜淑云就已经能想到，“明日之星”的款式一亮相，会有好多人比着来做了。


    她们能做的就是抓品质、定制辅料，再一个是做防伪标识。


    “明日之星”四个大字的字体是专门找人设计过的。


    那会儿，姜淑云为了追求“上档次”也是有点魔怔了，到处找可以“升级”的地方。


    把拼音换成英文单词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她们“明日之星”所有相关标签就都弄个了“Star”的单词。


    “我还不是一样呀！”


    白春枝想起她遇到的各种状况，也是好笑，忍不住连连摇头。


    “本来我都打算装没听见了。”


    但“很不幸”，白春枝被几个大姐抓着在问。


    大概也看出她是老板，想套套近乎，看还能不能打折什么的。


    白春枝被人盯着，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到现在，她也觉得那鸟语念出来真的绕口。


    最后，还是珠珠给妈妈解的围。


    小家伙也是厉害，当时姜淑云先解释了下“Star”就是“星星” 的意思，顺便唱了两句《小星星》的英文原版。


    没想到珠珠一下子就记住了。


    “她平时也哼过几句，我以为是在乱唱呢，哪晓得哦，人家还知道什么意思的。”


    白春枝想起珠珠一板一眼的跟人家讲英文的小模样，眼睛都笑弯了。


    当妈的确实骄傲啊！


    “哈哈哈小看人家了吧？”


    姜淑云把咖啡端过来分给大家。


    “来，要喝的自己拿哈！”


    “天呐，这咋跟中药一样哟！”


    有好奇的先抿了一口，然后瞬间就皱眉成了苦瓜脸。


    “好苦哦，外国人真的喜欢喝啊？”


    “不好喝啊？”


    这一说，吓得其他人都不敢伸手接了。


    “有糖有糖，还有牛奶了，喜欢啥自己加。”


    姜淑云虽然没冲几杯咖啡，还真怕销不出去了，赶忙指着桌子上放糖和热牛奶介绍道。


    “嗐，这哈要好点了，外国的东西也不一定都好了。”


    “是嘛，还有那个巧克力，也没啥吃头，要不是抿甜、就是苦的。”


    “哈哈哈哈各家口味不一样嘛！”


    “但你们别说，一讲起外国的东西，好贵都有人买了。”


    改革开放才没几年了，是有不少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想法。


    “那天还有人问我们这是哪儿的牌子呢！”


    “你咋说的哇？”


    “嘿嘿，我说我们是南方的牌子，大家一听这话，一个个都在点头呢！”


    这话倒也没错，她们在南方是有厂在生产的。


    话题也就转到了南方，还有在问小珠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上了。


    “嗨哟，那宣传画册一拿出来，也是哈就把大家给震到了嘛！”


    提到小家伙，就不得不说画册了，开业当天能卖那么多，传单和画册都起了大作用。


    “别说家长些了，就是我们自己也没见过了，真的好稀奇了。”


    “是，两个娃娃好好看嘛！”


    “姜姐啊，真是你们两个拍的，看起来比照相馆拍得都还好哦？”


    “……”


    这还有质疑是不是白春枝和姜淑云自己拍的了。


    白春枝又跟大伙儿讲了下他们去公园怎么一张张拍出来的。


    “来来来，我们在门口也拍一张。”


    姜淑云两口喝完咖啡，招呼着娘子军们出去拍照。


    “以后就这样，我们每回聚一次都留个影。”


    中午，白春枝和姜淑云又请大家吃了一顿火锅，才算是结束了今天“庆功宴”。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明日之星”的生意一直不错。


    白春枝正准备提前上冬装了，姜淑云也终于把她那份工作给辞了。


    “白老板啊，我以后可以就跟着你混了呀！”


    姜淑云一身轻松的来找白春枝，整个人就没个正形。


    “我还得仰仗姜老板呢！”


    生意好也有生意的烦恼，白春枝最近依旧是连轴转。


    几个门店每天流水就不少。


    开店不像“白云”是拿货模式，姜淑云这儿空出来就好了。


    “年前我们准备去趟南方，你一起么？”


    厂子开了快大半年了，白春枝都抽不开身去看看，这就打算年前去，过年几姊妹好一起回来。


    “孩子爸那儿请不了那么长的假。”


    姜淑云问了下出发时间，摇摇头。


    “我们过年回去老家，我替白老板去视察一下我们的店店。”


    “行，姜老板你好好‘视察’，我们分开行动。”


    听姜淑云用词挺大的，还“视察”，给白春枝乐得不行。


    要出远门，最高兴的自然是孩子了。


    珠珠是知道南方的，小姨和二舅二舅妈小毛哥哥都在那边，她时常跟他们通电话呢！


    小狼不懂姐姐的兴奋，“啊啊啊”的，双手双脚都在跟着闹腾。


    “咦，弟弟流口水了！”


    珠珠刚伸出一根手指头，小狼嘴巴那颗晶莹的口水就滴了下来。


    “弟弟这是长牙了。”


    萧远山拿口水布给小狼擦了下嘴。


    这小子最近也惨了，一冒牙就发热，好在小狼胃口比较好，爱吃辅食爱喝奶，没几天又恢复了。


    “爸爸！”


    珠珠举着食指要爸爸给她也擦擦，擦完她又不消停，还要去逗弟弟。


    “口水娃儿！”


    “啊～”


    小狼根本知道姐姐在笑话他了，还以为是在跟他玩儿呢，小嘴巴一咧开，口水冒了出来。


    “你的小书包收拾好了吗？”


    萧远山无奈，重新调整了小狼的口水巾，转头问珠珠。


    “唔，收好了，妈妈不让带那么多……”


    事实是，小家伙什么都想带去，还要给小毛哥哥瞧瞧她的玩具。


    也不看有些东西就是她爸从南方给带回来的。


    白春枝在房间收拾行李。


    要带孩子出远门就是比较麻烦，特别是小狼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儿。


    “你要带的那些，装好了吗，有多大？”


    白春枝见夫君进来，忙问道。


    她是很想再精简一下，但感觉好多都是随时要用的，真担心他们拿不拿得了了。


    “我那就一个盒子了，老方的，他洗照片给我。”


    萧远山这回带了一些炮制好的好货，除了像老方那样广撒网找找高价的买主，也是准备当礼送人了。


    “那我们这儿两大袋要辛苦你咯！”


    幸好南方比家里暖和，带去的衣服不算太厚，不然真是装不了了。


    “好。”


    萧远山笑看着小娘子像是要搬家一样，收拾了那么两大包。


    火车票是提前订好的，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买的是卧铺。


    出门前，白春枝跟珠珠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跟紧太公，她身上绑着小狼，夫君扛包，孩子就交给老爷子。


    “妈妈说的话，你记住没？”


    “记住了。”


    许是妈妈的表情太严肃，珠珠睁着大眼直点头，一点不像昨晚叽叽喳喳舍不得睡的样子。


    “放松点，有我在了。”


    萧远山看孩子都有点被吓到了，让小娘子神情别那么紧绷。


    “嗯。”


    白春枝也知道自己有点紧张了，说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火车上那些不好的事听多，总是各种不放心的，何况他们是带着孩子。


    就这么一直保持警惕的，从上车到下火车。


    “诶诶——”


    人挤人刚下车了，脚踩地上刚有点实感，还没松懈下来，就有人靠过来招呼都不打一声，要帮他们搬行李了。


    “你谁啊？”


    白春枝一手稳住怀里不舒服的快要哭了小狼，一手连忙拉住对方。


    “春枝姐是吧，我是你妹妹派来接你们的。”


    那人回头来，笑得一口白牙，还指着旁边老爷子和珠珠。


    “两个小孩儿一个老人是吧？”


    “滚……”


    萧远山扛着大包晚一步过来，听到那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个字不想多说，直接让他滚。


    “你——”


    那人回过头还想理论一番，接触到萧远山的眼神，先住嘴了，但又不甘心地目测了对方的身高。


    最后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第168章 吓人 ……


    “那人是咋晓得我名字的啊？”


    一家人沉默着由夫君带路, 到了住处，白春枝整个人才卸了防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叫得还挺准的了, 听起来不像是瞎蒙的。”


    刚火车站的那一出, 要说怕，倒是不是多怕的, 好歹他们有三个大人。


    但想想, 其实也挺细思极恐的。


    对方不仅精准喊出了她的名字, 还知道他们是来找谁的，说得那是一字不差了。


    “说谁不是呢，差点被忽悠了！”


    老爷子年轻时候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一开始真是没反应过来。


    还以为亲家二哥和小妹又找来接他们了。


    而他们之所以能立马识破对方，就是因为这是一开始打电话说好了的。


    白春枝让小妹和二哥他们谁都不用来接站。


    火车到站的时间，好些时候都说不准，就不耽误他们上班了。


    夫君是来过的, 能找到地方。


    要不然，没这个前提, 他们很可能就遭了。


    “火车上人多眼杂, 保不齐就有他们的同伙在。”


    萧远山等烧水的功夫, 给小娘子和老爷子又仔细讲了讲。


    “有可能是短途上来的, 还有就是你们也看到了月台满是接送人的，混在里头，偷听到点儿信息好容易嘛！”


    “天呐！”


    白春枝回忆了下，她的名字老爷子和夫君都喊过。


    “我们要去找小妹儿的事, 我就跟珠珠说了句，这都被人听到记下了，也太吓人了吧？”


    “所以啊, 别以为外头的人有好热情，对那种主动跟你讲话的，都要多长个心眼，看是不是在套话了。”


    萧远山看了眼小娘子，又瞥向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回过神跟两只小鹌鹑的孩子，默默叹息了下。


    “那、那他们这早有预谋的，应该不是简单偷点钱和行李吧？”


    白春枝不由把身边两个孩子又抱紧了。


    “对方直接冲着行李去的，被戳穿了也不慌不忙，估计就是图钱财。”


    萧远山知道这种，就是冒充亲朋友好来接人，搬行李的时候偷点钱或者喊人家垫付点啥费用了。


    但自家这情况，他又不得不讲点严重的。


    “我们带两个娃娃出门也容易遭人盯上，火车站鱼龙混杂的，一旦上车走远了就很难追到了。”


    得益于小娘子走之前的教育。


    他们在火车上那么长时间，珠珠都没单独跟陌生人说过一句话。


    同车厢的人看孩子可爱还想逗两句，珠珠不似在家和幼儿园活泼，要在爸爸妈妈或是太公怀里才会看着人家，在大人提醒下才会乖乖回一句。


    “在外头就跟着我们家人，别的都不能信，晓不晓得？”


    萧远山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脑勺，又专门跟珠珠强调了一下。


    “嗯，只能跟着爸爸妈妈太公，还有小姨二舅二舅妈……”


    珠珠缓过来些，过来靠着爸爸的腿，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妈妈说信得过的人。


    “对的，陌生人给的吃的也不能接。”


    萧远山看自家孩子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的，单手把珠珠抱起来，一边倒水一边教她。


    “要是人家夸你乖，就说‘谢谢’，再问你啥子，就不能说了，免得坏人你们姐弟俩骗走，爸爸妈妈找不到人咋办？”


    “唔。”


    珠珠小手在嘴巴做完拉拉链的样子，睁着大眼睛，只点头不说话了。


    “反正你们要有事忙不好带娃娃，我就在屋头守着他们两个。”


    老爷子瞧姐弟两个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吭声了。


    先前夫妻俩劝着老爷子跟他们一起来南方，也是想让老爷子趁腿脚还利索，出来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


    这次来南方，他们要待近一个月，倒是有时间到处逛逛。


    住的地方就在白二哥和白春芽他们租的房子隔壁，房东还有空房间。


    城中村附近还挺多房子了，每个屋里家具都是齐全的。


    其他东西，白春芽也帮忙弄好了，他们到了直接可以住下。


    一家人中午简单吃了点，好好收拾下，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出的门。


    “厂子是就在这儿附近么？”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的点了，白春枝看着路上比他们上午刚到的时候热闹多了。


    “对，看了好几个地方，还是这里最合适，离二嫂她们也近。”


    萧远山还给珠珠指了指小毛哥哥的幼儿园。


    “就二哥要远点，但他们是做工程的，要不了几个月又换地方了。”


    “这儿摆摊子的确实多。”


    白春枝大概瞧了瞧，不止是买吃的，卖衣服卖鞋卖各种小东西的都有。


    “是嘛，这周围大厂子小厂子都有，妹夫他们的厂也在旁边。”


    萧远山当时也是多方考虑下，才选择这附近的。


    “等一下工了，周围全是人，我们上午是没碰到，中午都很多人出来吃的，有的小厂子还不包饭。”


    “这个春芽跟我说了，包饭呢，也要好招工人些。”


    白春枝点点头，她们暂时比不上大厂子能包吃包住了，就只包了饭。


    “出来打工不就是想多赚点钱么，吃住都包的话，纯赚工资了，出来租房的基本上是两口子一起。”


    说到租房，萧远山就问小娘子对他们这新房东怎么看了。


    “房东老大爷吗？”


    白春枝想起今天去找房东拿钥匙，她都没怎么听懂大爷说的话。


    “是啊，那个大爷，你别看人家估计没我们家老爷子年纪大，头发就全白了，他那串钥匙注意到没？”


    萧远山笑着看向小娘子，他可没错过她在房东大爷背过去时，那吃惊的表情。


    “我们住的是小妹先帮忙打招呼留的小二层这边，后面那栋楼房，说是他家今年才修的，里头全是小间小间的拿来出租了，南下打工的人越来越多，租房的话，大多都选这些城中村了。”


    “那后头的房子有好几层吧？”


    白春枝本来是没注意的，跟着去找房东，感觉有点遮荫了，才抬头看了眼。


    现在夫君说是用来出租的，不禁瞪大了眼。


    “这要全租出去，一个月得收多少钱啊？”


    “是啊，人家都可以不用做田，光收租子，一年都多少了？”


    萧远山也感叹了起来。


    原来他们买房，是觉得房价涨得超过利息了，当是投资，买铺子也是不想一直交房租。


    走出来了才知道——房子还可以这样赚钱！


    夫妻俩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火热。


    “爸爸！”


    珠珠牵着老爷子在看路边的摊子了，突然小声又紧迫的叫了一声。


    “怎么——”


    白春枝站在一旁低头看小家伙，又顺着珠珠的目光。


    前方正有个小伙儿把手都伸进人家包里了。


    萧远山自是不用说的，老招数了，脚下踢了一块石头过去，直接打中了那人的胳膊。


    “别看了。”


    萧远山弯腰蒙上了珠珠的眼睛。


    “……”


    白春枝看那三只手，痛得抽回他的爪子，另一只手捂住胳膊，又凶狠的四处看了看，想找出谁打的他。


    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前面逛摊子的小姑娘倒是一直无知无觉的。


    晚上，几家人是在海鲜大排档汇合的，白二哥一家、白春芽两口子和方春桃都来了。


    白春芽才问起姐姐和两个小家伙还习不习惯这些的温度。


    白春枝就忍不住说起火车站和刚路上的事。


    “估计是看你们带了娃娃，以为好骗嘛！”


    白春芽拉着姐姐的手，没想到他们一下火车就遇到了这种事，真是防不胜防。


    “这边人多，是没那么太平。”


    白二嫂和方春桃的店是在街上，也常遇到些三只手了。


    “这种骗子和小偷小摸的，一般也是有团伙了，吓退了呢，就算了，不好多追的。”


    白二哥给两个妹夫倒上啤酒，又说起他这两天的经历。


    “我们工地最近都打了两架，小妹夫应该听说了嘛，这边也有飞车党过来了。”


    “是，我们厂的会计都差点遭了，幸好是两个人一起的。”


    “妈耶，这么吓人。”


    白春芽没听她家宋严明讲过了，这头回听说，倒茶水的手都一抖。


    和姐姐看了眼，准备让财务出去时都多喊两人一起了。


    “是嘛，但你们也晓得我们工地上脾气都暴，这儿马上过年结工钱了，哪个想被抢哟，直接把人走摩托车上拉下来的打。”


    白二哥说着还比划上了，活像是他也在现场一样。


    “你们也是莽哦，有些是要动刀子的！”


    白二嫂本来在给小毛和珠珠舀粥，听着不对，还放下瓢羹，拧了下白二哥的后腰。


    “嘶——”


    “呵呵呵！”


    小孩子可看不懂气氛，小毛看着爸爸被修理了，呲牙咧嘴的，和妹妹捂着嘴的笑。


    当然了，这边也不全是糟心事。


    白二哥讲起他们的大老板又接了哪些大项目。


    “我们现在修的那个房子，你们是想不到有好高哦，十几层呢！”


    “那不是按那个，啥子电梯哇？”


    白春枝在电视里看过，人家港岛那些都是高楼大厦，上下要乘电梯的，比他们之前在涉外宾馆坐的还要高。


    “对，就是港商投资的了，标准都是他们那边的，电梯房，房子的户型还是请了设计师设计的。”


    白二哥说这个，当然不是单纯的介绍房子了，他还有个内部消息。


    “这个叫啥商品房的，属于是‘外销房’，但其实是有一部分‘内销’的名额。”


    “这样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打听一下？”


    白春芽听二哥这么一说，瞬间来精神了。


    不仅她二哥二嫂他们想买房，她和她家严明商量了下，也想买的。


    就像她姐说，早买早安心，现在租房也得花钱，不如先买了，还省了每个月的房租。


    第169章 学习 ……


    第二天, 一家人早早地起了床，等下要去厂里看看。


    白春枝也没让两个毛孩子睡懒觉了，一起给薅了起来, 来感受下当女工的一天。


    “带两个孩子, 还要准点去上班，时间上挺赶的。”


    白春枝先给珠珠洗脸, 小狼是醒来又拉臭臭了, 夫君在给他洗屁屁, 那小子倒是舒服得直眯眼。


    “这在厂子就是，上下班都是有点的，而且忙的时候，不是还两三班倒么？”


    萧远山把小的弄好，又去抱大的去桌上吃饭，他们这还没自己做早饭，在外头买肠粉。


    “爸爸, 这个好吃，滑滑的！”


    珠珠小手拿着勺子才把肠粉舀进嘴里, 好吃到小短腿在凳子下晃悠。


    “这里好吃的东西还不少, 明天我们再换个花样。”


    萧远山也是发现了, 这边口味清淡, 大人吃久了难免想来点辣的，但是孩子却是很喜欢，也很适合小孩子吃，就是小狼都能喂上两口。


    “是啊, 我们那个还好，不用交接班，又是计件的, 就不用像人家大厂把规矩定那么死了。”


    白春枝点点头，也坐下来吃本地特色早茶。


    几个娘子军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她们只是小厂子，又做服装的，一道工序有一道工序的钱了。


    迟到早退就没那么严格，不像大厂子还要扣工资什么的，只需要把每天的定量做完。


    当然，多做也是实实在在的多得钱了，赶货的时候也是有奖励的，工人自己都很积极了。


    “姐，你们收拾好没，我们这儿要走咯！”


    白春芽两口子不用弄孩子，起得晚，动作却很快，才在刷牙就在催这边了。


    隔壁白二嫂的速度是真的快，毕竟是自己给自己干了，早点开店可能还赶得上买菜那波人。


    小毛倒是拖着小书包被白二哥揪住耳朵拎了出来。


    “咋啦，小毛今天不想去上幼儿园啊？”


    白春枝还想问他们吃早饭没，就看到小毛整个小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


    “昨晚上猴嘛，睡得晚，早上不想起来了。”


    白二嫂白了眼小毛，小毛看到姑姑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也不装没精神了。


    “大姑，珠珠今天就在家吗，她要不要跟我去幼儿园？”


    “……”


    白春枝看小毛那样子，小孩子还不会开玩笑，他是在认真地提议了，一时间不怎么回他了。


    “我们幼儿园可好玩儿了，有玩具、有滑梯，老师会讲故事，还会组织小朋友玩游戏。”


    小毛可看不懂大人的欲言又止，还在积极推荐他们幼儿园了。


    “哇，小毛毛哥哥你们幼儿园那么好啊！”


    珠珠吃完出来，听到小毛说的，眼睛都亮了，很是捧场，就差鼓掌了。


    “那是！”


    小毛看妹妹出来，小腰板都挺直了，还掰着手指头细数幼儿园的好处。


    “下午放学前，老师还会发小饼干……”


    “行了行了，赶紧去上学吧，妹妹今天有正事呢！”


    早上一般是白二哥送小毛去幼儿园，再去工地，他才不管这小子话还没说完了，自行车推出来就准备走了。


    “妹妹你今天有啥事啊？”


    小毛被抱到自行车横杆上，小屁股挪了挪，又扭头问珠珠。


    “我今天要跟妈妈去厂子里，要去当、当工人呢！”


    珠珠也挺一本正经的回哥哥的话，这是她听爸爸妈妈说话记下来的。


    “嗨哟，我们小乖乖今天要去打工呀！”


    白春芽锁完门出来，听着珠珠可可爱爱的话，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儿，小小的人儿就想要当工人了。


    “嗯，小姨我们一块儿走。”


    珠珠跟小毛哥哥挥了挥手，叫住了小姨，又忙转身看弟弟好了没。


    一行人走着去，白二嫂先拐弯，他们没多远也到了。


    “看吧，我们这儿的大姐们开工还挺早的。”


    白春芽从进门就开始给姐姐介绍。


    “她们好多都会早上早点来，下午就可以早些回去煮饭也不耽误，夏天可能会更早，中午要睡午觉。”


    “这边天要热点，你们夏天受得住不？”


    白春枝一路看过去，整个厂子的空间是敞开的，比家里的小作坊大得多，但她也知道两地的天气不一样。


    “还可以，这厂房没吊顶，就没按顶头的风扇，买的那种大风扇。”


    白春芽先让大家看了下顶头上，又指了指仓库的位置，这会儿都给收了起来。


    “现在这个布局还挺好了。”


    白春枝又默默和家里对比了，地方大点是不一样。


    首先是裁床能拉得开些，布料也放的不远，然后缝纫机几列排开看着就整齐，往后是熨烫打包的，绕一圈又回到仓库，一套下来，每个流程不用搬来搬去，看着格外的有序。


    “这多亏了姐夫哇，当时他只是听我说了我原来那个厂子的布局，就把大概位置划分出来，安装师傅都说，一点看不出是外行呢！”


    白春芽说着，就把几人带到办公区。


    “那边还空了个隔间，就看你说的设计部好久弄起哇？”


    “哎，我还在想这儿快过年了，好不好招人哟？”


    提起这个来，白春枝就有点愁。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在南方留将近一个月了。


    本来她们也是想着不急慢慢来的。


    但没想到“明日之星”开业后，销量一直很好了，几个店每日的营业额，并没因为没活动了下降太多。


    这还是没有电影加持的情况下。


    白春枝和姜淑云都不敢想，等电影上映了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白春芽这边在赶工的就是电影里的那几款了，算是在提前做准备。


    照着这个势头，她们想要把“明日之星”这个牌子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还是得有自己的设计。


    并且，每季出新才行。


    而按这个速度，白春枝本子上那点儿手稿完全不够。


    她现在能随手拿出来改的稿子，还是珠珠有多大，就积累了多少年的存稿，根本经不住耗的。


    况且，白春枝也有自知之明，她并不是一个专业的设计师。


    顶多是有点经验和一些想法了，又比别人先一步接触到外头的信息，才能做出目前大家看来还挺洋气的童装了。


    说实话，要是没李大娘的帮忙，白春枝自己推版都难。


    她的一些画图和裁剪的手法，还是比较传统和老古董的，其实是保留了以前做衣裳的习惯。


    这要改成大批量生产模式，远远不够用的。


    “那只有老一套的，招学徒了，刚好你在还能多带一下。”


    白春芽已经打听了一圈，她们这种私人小厂子想要招专业的人才确实难。


    “像淑云姐说的，那些院校才恢复招生好多年没哦，头一两批的毕业也没几年了，但这种要么就是进国营厂、要么进大厂子，肯定是不会来我们这儿了。”


    “老师傅也难找哦！”


    白春枝也知道，就是开价再高，人家那些有技术的老裁缝都不一定愿意来的，何况是要会独立设计的。


    “那先招着，要是能带几个出来也好。”


    “可以的。”


    白春芽一点不排斥招新人，她自己就从新人做起的，又跟姐姐分享了一个消息。


    “我原来那个厂子，姐你也晓得的，在这儿算是个大厂了，最近听说在搞一些大动作了。”


    “哦？有引进新设备啦？”


    白春枝立即好奇地猜测了起来。


    自家目前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厂子，当初比肩的就是大厂子了，工序细化都是照着人家来的，哪怕人比较少，该有的一样不缺了。


    “不仅有新设备了，还有人也一样，送出去学习了呢！”


    白春芽仔细和姐姐讲了讲。


    “那边是个合资厂嘛，人家外头好多都是啥半自动化了，就是由机器代替人工，省些工序，这些哦，原来的老经验基本上不得行了，要重新学，所以我说，我们哪怕是招些新人也没关系。”


    “这倒是了。”


    妹妹讲的这个，白春枝还是挺有体会的。


    像是裁剪，这是技术活儿，同时也是个体力活，非常考验老师傅的手艺，每次还剪不了多少。


    但用那什么电动的剪刀、剪裁机，一刀下去，省力不说，一次性能裁好多了，效率一下子就提高好几倍。


    “我们也要多学习，不然真跟不上时代了。”


    “我还准备报个夜校呢！”


    白春芽的办公室比较简单，但桌上是放了几本书的，笑着和姐姐解释了下。


    “严明做的那个算是个技术岗，他也是越做才越觉得自己的不足，光靠学走老师傅的经验还是不够，得系统学习才行，不然机器一更新迭代，人都跟不上，我肯定也不能被比下去了。”


    “那你准备学哪门？”


    白春枝一点不觉得妹妹是说笑了，她向来是有成算的。


    “我还在犹豫呢，姐你也帮我参考一下。”


    白春芽在厂子里踩了几年缝纫机，流水线都做过，她在想要不要去学学设计，但管着厂子呢，财务和管理似乎也挺重要的。


    “这学校还有专门教怎么管厂子的啊？”


    白春枝对这夜校还挺感兴趣了，细细听来感觉都是教些比较实用的知识了。


    “对啊，有的老师不仅在学校教书，还在厂子里兼职呢，有知识有经验的，很厉害的。”


    白春芽也是好好打听了一番，就是觉得都很好、很有用，才拿不定不注意了，然后又劝着姐姐。


    “姐，要不你也去学一下？像你设计做的衣裳，我感觉还多有天赋的，就是太野路子了，说不定学出来咱们找什么设计师啊，自己就做了。”


    “说的哦？”


    白春枝被妹妹这说法逗笑了，好像从前一样点点她脑门儿，问道。


    “你之前不是对色彩那些也多有看法的嘛，设计怎么不是你的首选？”


    “哎，就做过了才知道难，连张稿子都画不出来啊，我那顶多算是有自己的审美，要拿来用也只能是总体把控了。”


    “那你就学管理好了，把我们的厂子管好。”


    白春枝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同时妹妹说的还是听进去了，准备回去就找姜淑云打听一下。


    第170章 考核 ……


    午饭一行人跟着在厂里吃员工餐。


    “这桌椅板凳还用得妙哦？”


    白春枝看几张大圆桌不就是现在好些餐馆会用的么？


    “那个啊, 哈哈我们这儿不比人家大厂子有大食堂，大圆桌能做不少人了，而且收拿也方便, 不占地方。”


    白春芽摆了摆手, 小厂子么，也不讲究那么排名了, 实用为主, 又给姐姐介绍了下他们的伙食。


    “每天就三菜一汤, 节假日我们又再加个肉菜，要赶货的话，也有晚饭和宵夜。”


    “是，伙食要管够才行。”


    白春枝点点头，他们这儿大小是个厂子了，总至于在这上面克扣的，那也省不了几个钱。


    “对嘞, 几个做饭的阿姨中有两个是本地的，平时买菜也便宜, 口味上呢, 各省人都有, 就换着来。”


    白春芽招呼珠珠去拿碗筷, 看了眼今天的菜色，笑道。


    “今天来尝哈湘菜了，跟我们那边的口味差不多，做活路的人也喜欢口味重点, 这儿本地是气候的原因，才吃清淡点了，免得上火。”


    “这倒是, 我看这儿一年四季都在卖凉茶呢？”


    老爷子将珠珠抱上桌，想起昨天吃那啥大排档茶水也是凉茶了。


    “可不么，这边凉茶有中药成分，喝了好，我们这儿夏天也给大家煮凉茶的。”


    白春芽说到这个，又想起刚来时闹的笑话，又提议道。


    “姐你们出去逛的时候，也可以去尝下本地正宗的凉茶，我们昨晚上喝的那个都不算，不过我估计啊，只有亲家阿公喝得惯。”


    “你姐夫就是说要带我们去的，他那阵过来的时候不是正热么，还以为凉茶只是看着颜色深没啥味道的，结果一大口下去差点没吐了。”


    白春枝光听夫君的描述都能想象的。


    他平日算是完全不挑嘴的人，也被那凉茶给震撼到了，可见其“威力”。


    “哈哈哈哈是不是我上次带你去的那家？”


    白春芽转头问姐夫，看萧远山点头了，笑得更开心了。


    “最开始就是我家严明带我去的，我还以为他想整我呢，上回我看姐夫面无表情的，没想到是装的哦！”


    “嗐，不过那凉茶喝了确实够解暑的。 ”


    萧远山看珠珠也跟着妈妈和小姨笑，都不知道她一个小家伙听懂了没，只无奈低头喂小的那个。


    第二天，萧远山联系了他们原来那个房东大哥，刚好约着一起吃个早茶了。


    “嗨呀，兄弟好多年不见咯！”


    房东大哥姓江，一开口就是乡音，还把他家老爷子也带来了。


    “看到你们哦，真是感觉老家来人了啊，我们家老爸子是来这儿好几年了，一直都觉得不习惯的。”


    “江哥、江伯好啊！”


    萧远山和房东江大哥握着手，又转身介绍了下自家人。


    “萧老爷子好啊，还记得我不？”


    江大哥出来混这么些年，不仅是因为胆子大，记性也好，都老早之前在萧老爷子那儿收过山货都还记得。


    “小江嘛，咋记不到哦，就是你老汉，我们早儿年生还一起喝过茶的。”


    老爷子和江父坐一块儿，也是很感慨的说起了当年。


    “现在政策要好点了，那老茶铺又重新开开了，人还是多哦，你们好久回去看哈哇？”


    “等明年咯，儿媳妇才生，娃娃还小，等大点了好带回去。”


    江父乐呵呵的，说着还招呼珠珠和小狼吃东西了，显然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这下可以了哇，南方天气暖和，你就帮着你儿好生带哈娃娃。”


    萧老爷子其实比江父大不少，由于好些年的经历不同，两人看着却差不多，如今倒是心态都平和了些。


    “是啊是啊！”


    江父给萧老爷子倒茶水，不断点头。


    “我本来以为他要继续光棍下去了，没想到这南方还来对了，自己就想通了晓得结婚生娃娃了。”


    “这就好呀！”


    “老爷子你身体也好哇，这两个孙孙好乖嘛！”


    “……”


    两个老爷子聊他们的，萧远山和江大哥也拉了几句家常，就把他带的东西拿了出来。


    “兄弟啥子哦，不得行不得行，这咋要得哟！”


    江大哥老早练出一双利眼，哪能不认得他们带的是啥，当即就要退回去。


    “江哥，这就是老家后山上挖的，炮制啥的都是自己来的了，无非是多加了个盒子。”


    萧远山笑着摇摇头，将东西推了过去，又解释道。


    “你当是老家的特产了，你也晓得的，老弟自己就做这些的，又不是其他的东西。”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


    江大哥推了两下，也就收下了，他一直跟老家还有联系都是靠这老弟的。


    以茶代酒两人碰了一杯。


    然后三人又说起了其他的。


    生意上，江大哥还在做电器生意，目前已经做到了明面上，这边都有自己的厂子了。


    “兄弟啊，老哥这儿就不得不说一句，还是弟妹有眼光、有魄力，把厂开过来了，南方确实合适做生意。”


    江大哥说笑着又给白春枝敬了一杯。


    “这边不仅是政策扶持了，资源、技术、人工样样不缺，而且你也看到了，画的这个圈，离那边近。”


    “是，这边要更开放些，方方面面都走在了前头的。”


    萧远山看了眼小娘子，笑了起来，被比下去也甘之如饴。


    “哎哟哟，你们两个真是感情好哦，还好老哥这哈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江大哥看小两口挤眉弄眼的，又瞧着俩乖咪咪的毛孩子，也是心情很好的。


    “诶，还没恭喜江哥喜得贵子呢！”


    萧远山提醒小娘子，都忘了一早准备的红包了，掏出来递了过去。


    “这是给娃娃，上回江哥结婚老弟没赶上，这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好好，你们这儿要待好久哦？”


    孩子的红包，江大哥就没推辞了，又忙问夫妻俩回去的时间，得知他们要待到年前，立即邀请道。


    “娃娃打十朝，你们要来哟，到时候还有我生意上的朋友。”


    “要得要得。”


    老朋友见完，夫妻俩后面几天就分开行动了。


    白春枝是去的厂里。


    白春芽才在门口贴了招学徒的信息没两天，就有好几个姑娘来应聘。


    “你这还给人约到一块儿看啊？”


    白春枝想的是一个个看了，手艺方面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瞧出来了。


    没想到妹妹直接让人全部一起来，还要搞什么现场考核。


    “当然了，这样效率才高啊！”


    白春芽这些都是在大厂子里学来的，管厂子就是得这样。


    能做就做，没空磨叽。


    耽误时间就是耽误挣钱。


    “这些都是没啥基础来当学徒，你单独问也问不出个啥，又不是找老师傅想看看啥水平了。”


    “我就是怕这么一来，把人吓到了，都没人敢来。”


    白春枝还不太了解这边的节奏，就是想着临近过年不太好招人的。


    “没事，我们先前是想要老裁缝、成熟的设计师了，人才嘛，肯定少了，这学徒工不怕没人来。”


    白春芽拉着姐姐的手安慰道，又给她解释了下这边的现状。


    “学徒的工资低，要慢慢熬才能出来，我们这儿为了让人练手艺，还可以让她们计件，只要细算过账的，都晓得过来不亏。”


    “这确实。”


    白春枝提议这个，是想着哪怕带不出设计师，出来是个熟手也是好的，不枉花那么多的时间。


    这招请不到老裁缝和专业的设计师呢，是有本事的人，不光看工资、还得看未来的发展前景了。


    “姐你一会儿也不要太温和了，得严肃点，拿出点老板的气势来。”


    快走到厂子了，白春芽还跟姐姐传授着经验。


    “刚开始招人的时候，我怕我压不住人，都是让姐夫上，后来我想了下，我之前那个厂子的组长，其实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了，就板着个脸，我原来还多怕她的。”


    “是不是哦？”


    白春枝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着，怪不得昨晚妹妹让她选深色，当是她还奇怪，没想到是这层深意。


    她就说，这次见到妹妹，总觉得白春芽把自己打扮得过于成熟了，都有些显老气了，想来也是因为这个了。


    到办公室准备了一下，九点考核正式开始。


    “从左往右，你们先挨个先自我介绍一下。”


    白春枝拿着妹妹给的一个打分表，听她组织，这第一项也是考察重点。


    要做设计师，少不了要跟各个部门沟通，要话都说不利索，工作是很难开展的。


    桌前的几个姑娘，还好，虽然看起来都有些害羞，声音有大有小，有一个口音有点重，但都能听懂。


    其中声音比较洪亮的那个小姑娘，应该也是挺有主意的，还把自己会的东西都说了下。


    白春枝和妹妹对视了一眼，心头就比较有数了。


    然后就是操作。


    学徒么，来的小姑娘并不是都会缝纫机。


    白春芽喊了几个大姐进来现场教，要进厂当女工，就不能笨手笨脚的。


    一带一的教学，这么一来，就能看出点东西了。


    会的自然上手很快。


    不会的，有一个都不敢下脚踩，要不就是怕针压到自己，有两个会主动问，还多练了两遍才交的成品。


    白春芽出的题并不难，就是走直线。


    有细心的小姑娘还给剪了线头，这种印象就很好了。


    最后一项是画稿。


    这个其实都没接触过，对她们的要求也不高，即便是画得不像，能解释清楚每一笔代表的什么都行。


    白春枝又把样衣工叫了过来，一起听听。


    这套流程就已经有点接近实际了。


    先不说几人设计的东西能不能用了，至少是能让打样的人知道要做什么。


    让白春枝和白春芽比较惊喜的是，口齿伶俐的那个小姑娘，画出来的东西还挺特别的。


    “那就留这两个了？”


    白春芽圈了两个名字，除了表现最好的那个姑娘，姐姐还留了一个细心的。


    “对。”


    白春枝看了眼时间，都没到中午了，这样速度确实快，而且还考核的东西一个没少。


    “明后两天再弄两场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