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正文完


    电影看完, 一家人是等人都散场了才出来。


    “我们珠珠演得真不错！”


    白大嫂第一个先表扬了小家伙，也不光是自家人看自家孩子好了。


    珠珠在里头就是挺讨喜的。


    “是啊，小小年纪吐字清楚, 一双眼睛还特别灵性了, 哪个看了不喜欢哦？”


    白大哥也夸奖道，小家伙可是一众演员里最小的一个了, 小小年纪毫不怯场的。


    “很有大将之风哟！”


    “哦哦哦, 妹妹是小明星咯！”


    二毛是个捧场的, 他爸说完就在鼓掌了，说话都是自创的调调，挺会作怪的。


    “……”


    影片中后期，除了一点回忆，差不多就没珠珠的表演了。


    珠珠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因为大舅妈大舅一通夸奖，小脸蛋儿又红透了, 像个红苹果似的，耳根子也在隐隐发烧。


    再听二毛哥哥还在一旁起哄, 小家伙忽然就觉得挺难为情的, 好像大家都盯着她在笑。


    “爸爸！”


    珠珠扭头瞧了眼妈妈又看向爸爸, 最终朝高大的萧远山伸了手。


    “这是不好意思咯, 来爸爸抱！”


    萧远山笑了，单手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注意到珠珠还别扭着，没多说什么, 只等一家人走出电影院，小家伙情绪渐渐稳下来了，才教她。


    “大舅妈和大舅都说你演得好, 该跟他们说啥子？”


    “谢谢大舅妈大舅！”


    珠珠被爸爸抱着，心头一下子就踏实了，不过说话倒是小小声的，还有点奶气。


    “好好好，乖了乖了，上了幼儿园就是不一样，是个懂礼貌的娃娃！”


    白大嫂看着小姑娘乖咪咪的就喜欢，再对比自家的皮猴子，只剩下叹气了。


    这两年独生子女政策越来越严，他们两口子虽然没啥公职在，但逮着了是要罚款的。


    白大嫂看了眼自家男人，还是算了，也是不敢再赌一胎，万一又是儿呢？


    白大哥不知道自己被瞪那一眼的含义，听说等下是小珠珠请客吃饭，转头又问自家俩小子。


    “啥时候才能等到你们两个请客哟？”


    “那、那我们还没挣钱嘛！”


    老爹这问话，简直在为难人，二毛两个口袋一样重，瞧了眼没吭声的哥哥，只能靠自己了，他忽然想起来，妹妹拍戏可是有红包的！


    “把你的过年钱拿来请你老汉儿喝酒哇？”


    白大哥本来只是想逗一下小儿子，看二毛捂着裤包一副“完蛋了”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


    “你妈不是给你们留了点零花钱吗，全都花了？”


    他们家跟大妹儿家一样，孩子的过年钱不是说大人就给直接没收了，只是暂时存在他们那儿，用的时候再说。


    第一个正当用途自然是拿来交学费了，两个孩子也服气。


    这几年各家都赚钱了，逢年过节给的红包大，交完还有剩了。


    为了让两个皮猴子学着自己管钱，当然不是全给他们了，孩子妈每周会给点零花钱。


    一个个都是上小学的年纪，也该会了吧？


    但瞧二毛那心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呢？


    “……”


    大毛瞥了眼“不打自招”的蠢弟弟，一点儿也不想帮他的，但这家伙今天要是吃了“竹笋炒肉”，一准儿闹得自己跟着不消停，终究还是心软了，面无表情地告诉他爸。


    “还剩了一点。”


    “自己说，把钱都花哪儿了？”


    白大哥瞥了眼老大，目光又转向小的，声音还不自觉加重了些，大毛可能真剩了些，二毛可就不好说。


    “买零嘴和玩具了。”


    二毛只听亲爹的语气，就老老实实交代了，说完还偷看了下爸妈的脸色。


    “哼，这些人也是会做生意。”


    在外头了，不可能立马打孩子一顿，白大哥用眼神示意二毛自己皮紧一些，随即感慨起来。


    “原先提起摆摊儿，那些人还觉得丢脸，现在都晓得了，钱赚在包包里才是实在的，娃娃的钱又好赚。”


    “是啊！”


    白春枝听他大哥说孩子的钱好赚，知道他不是指童装了，衣服鞋子什么的，那是掌握在家长手上了。


    而是那些摆在校门的摊子。


    不是吃的、就是一些小零碎的东西，总是能引的孩子们流连忘返。


    偶尔还有什么小玩具、电子产品一类的，那才真是摆在了大小毛孩们的心坎上了，回家就缠着家里想买。


    “像电子手表，在娃娃当中一直很火的哟！”


    几个毛头这会儿手腕上就人手一块，珠珠今天也戴了，要不是小狼不喜欢束缚又不是识字，她还非得给弟弟戴的。


    孩子里，谁要有个电子手表，那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了。


    “嘿，说起这个哦，我们平时都不准他们两兄弟把表带去学校，乡镇地方又比不得市里头，二毛那个打耳边风的，偷偷戴去显洋盘嘛，差点跟人家打架哟！”


    白大哥再提起这事儿来还在连连摇头。


    “嗨呀，二毛遭人家抖了啊？”


    白春枝立刻扭头去看二毛，那小子也知道丢脸了，根本不敢跟姑姑对视。


    “才没有了，我跑得可快了，他们根本没挨着我。”


    二毛也不敢看他爹，躲在哥哥后面，又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总不能在妹妹面前丢脸了。


    “哈哈哈！”


    珠珠被爸爸抱着走了在最前面，看到二毛哥哥那滑稽的动作，又咯咯笑了起来。


    “……”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大毛无声叹气，再给了弟弟一个白眼。


    二毛倒是一点没被影响的，没几秒又故态复萌，抬着手腕认了认，得出结果来，又很惊讶的跟哥哥讲他们居然都走十分钟了！


    “你们现在日子是好了，原来你妈老汉儿想看个坝坝电影，几里路都要走去了的。”


    白大哥在后头听着真是忍不住又给了二毛脑瓜子一掌，一点不知足了。


    “这还是你大姑请在电影院看电影、妹妹又请吃少午，这点路都走不得哟？”


    “哦。”


    二毛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得瑟了，又变得焉哒哒的。


    “大妹儿啊，我们这儿空了还是要继续进货哦？”


    白大哥摇摇头，才不管小儿子装模做样了，转而和妹妹说起年前的那门生意。


    “可以啊，刚好有一批夏装和秋装要好了。”


    白春枝点点头，算算时间也没两天了，正合适的。


    目前南方的厂子是她们生产主力，大批量的货都在那边。


    随着电影的上映，里头出现过的同款，白春枝又选了一部分适合夏秋的款式，追加了一批数量。


    自家大哥说的货是年前他们带回来的包括电子手表在内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大家抢着在买，明眼人都知道的好生意，做一次就丢了，好亏的！


    何况家里还有现成的渠道。


    所以这儿上半年也陆续带了两三回，全是白大哥抽空去卖的。


    眼下端午过了、秋收还没开始的，他可不就又心痒痒了么！


    “不过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在学校边上开个店，就卖文具和那些小东西了，保管生意比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的好。”


    白春枝想着大哥既然丢不下这门小买卖，跟打游击一样，这一下、那一下的，不如有个店面了，还能有点稳定的客源。


    “这、这得不得行哦，我们镇上的娃娃些，怕是没有人家市里头有钱哦？”


    白大哥一听妹妹这个提议，瞬间就心动了，但很快又打退堂鼓了。


    “那就去市里开呀！”


    白春枝不觉得这是问题，化被动为主动。


    大哥家是有摩托的，并且等新店店理顺了，又不一定要困在那儿守着，招人就是了。


    “先到市里头把地盘摸熟了，好像也可以哦？”


    白大哥还没拿定主意，白大嫂接话了，先前跟着大妹儿，他们是在市郊买了房子的，不怕没地方住。


    关键是，大毛没两年要上初中了，还不知道乡镇小学跟不跟得上人家市里了，不行的话，得提前转过去补习补习，不然越到后头越跟不上，那才愁人。


    “可以嘛，还一起有个伴儿了。”


    白春枝得知大嫂在考虑娃娃往后读书的事，很是认同。


    他们也是打算珠珠上小学前就搬到小洋楼去，倒时候小家伙直接在市里读小学，免得中途折腾。


    晚上，白春枝也和夫君说起了这个。


    小洋楼的话，外头的花园是差不多盘活，里面自己要住了，还得再重新装修一下，刚好弄完再晾晾正好搬家。


    “孩子读书的事，不还早么，你就想那么远了。”


    萧远山听小娘子都说到珠珠上小学了，他不禁看了眼正在床上跟弟弟头抵头“斗牛”的小家伙，心下好笑，回头来又问了个要紧事。


    “今天才看完电影，你没啥想法呀？”


    “有啊，我还想怎么帮着宣传一下呢！”


    电影的事，确实是最急的，白春枝是觉得，影片多多宣传起来，也是在给她们自己打广告了。


    “只是，光靠口碑发酵的话，还是有点慢了。”


    想想这几年比较火爆的电影，都是什么武打片，去年港岛传过来的，录像厅又在放的□□之类的，也是打打杀杀，好像那种看着才比较刺激。


    故事片都是娓娓道来的，怕是不能立刻抓住大家的眼球了。


    “得再想办法多喊点人去看电影才行。”


    这是白父白母还有老爷子给白春枝的启发了。


    今天看完电影回去，这仨老头老太太那是逢人就说了，讲他们可是上电影院看得电影呢！


    虽然因为有自家孙孙在里头，老头老太太是存着炫耀的心思，但年长的人专门去电影院看电影，确实是个新鲜事了。


    惹得村里人都在打听在哪儿看的、多少钱了，尽管大多数人在第一步就被车票和电影票钱拦住了。


    可镇上，还是有不少人被老爷子带动着，三三两两的约好要上县里去看电影了，赶时髦呢！


    电影里有个大伙儿都认识的人，也挺稀奇的，他们这巷子里出了小演员了，可不得去瞧瞧么？


    这可是好大的谈资呀！


    下午家里的店没开，也围了不少老太太过来。


    一个个都在详细打听坐哪趟车去电影院了，珠珠是她们看着长大的，这竟然去拍电影，当然要支持支持了。


    “说起来，你们分享会不是都要弄成电影相关么，那再多送点电影票出去？”


    萧远山知道小娘子她们是又有新花样了，顺着这个思路又展开了下。


    “人家那些大厂子每年不是都有各种福利，有时候还会发电影票么，你们也可以搞这一套啊？”


    “我们是小厂子，加上屋头的小作坊和店员都才多少人了？”


    白春枝倒不心疼钱，只这些人数哪怕加上家属，也有点杯水车薪的意思。


    “那要不再加上我们礼盒的客户？”


    萧远山粗略的算了下成本，他们跑单子的时候，送礼的时候少，一般是样品就不拿回去了，留在人厂里，不至于这点东西都舍不得的。


    送电影票的话，形式特别，还不过线，很划得来了。


    “刚好端午过了，中秋还又早，这中间不年不节的，送点电影票去，既给你们宣传了，我们也维系了客户。”


    “这个好啊！”


    两毛钱一张的电影票，哪怕送个几百上千张也才多少钱了，白春枝越算眼睛越亮。


    并且礼盒的客户跟各个厂子画上了等号，那可是分布在全市及周边了，他们这几年下来业务是又扩大了不少的。


    这样一来，只要电影票发下去了，没几天估计就能彻底宣传开了，白春枝忍不住要给夫君鼓掌了。


    “真是花小钱办大事呐！”


    “除了我们这儿还够得着手，剩下几个地方，就只有在童装店想想法子了？”


    萧远山看小娘子“啪啪”拍了两下，俩小毛头听着声了，齐齐扭头过来，虽然不明就里，却也跟着鼓起掌来，“嘻嘻哈哈”的还以为什么好玩儿的事了，笑着摇摇头，继续说。


    “像之前发传单送券，刚好这儿也快一年了，送电影票？”


    “满十二块，送一张电影票？”


    庆祝一周年，最终目的还是要促进大家多消费了，白春枝琢磨两下，就随口卡了个点。


    十二呢，数字挺吉利的。


    而且现在夏天，单一件小短袖或是一条小短裤是不够的，至少得凑两件了。


    不管有多少人愿意冲这个噱头买单了，送一张电影票也不亏。


    想通能实行的方案后，白春枝和姜淑云就准备火力开干了。


    当然了，做好事也是要留名的。


    白春枝先联系了何制片，她们这“大动作”得先跟人探讨一下，别自己这儿想得美美的，结果犯了人家的忌讳。


    何制片接到白春枝的电话，得知她的来意，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本来就没收多少场地费，还免费提供了服装，她们要卖电影里的同款童装也是写到合同里的。


    没想到人家还要帮忙宣传了。


    何制片的原话是，工会组织集体观影是常有的，一点不违规的，让她们放手去做，有需要的话，制片厂还能帮忙联系电影院，确定场次和人数可能会有折扣。


    这可好了，刚好她们还有点不清楚流程的。


    有了何制片的帮忙，事情的进展很快，几乎是白春枝和姜淑云这边统计好大致的数量，就开始买票送票了。


    萧远山为支持母女俩，也厚着脸皮给他哪些潜在客户送电影票。


    “这样好不好呀，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这在王婆卖瓜呢？”


    白春枝事业红红火火的，夫君这边受行业所限，搞种植么，就是得靠天吃饭，慢慢来。


    不过上次去过南方后，萧远山也算是打开了新渠道。


    中草药不是只有等着药厂来收，或是和中医院合作了，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潜在市场是药妆。


    这个概念目前还不算成熟，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老祖宗确实留了些方子。


    像中医理论中，当归活血养颜、黄芪补气养血、金银花清热解毒、芦荟保湿修复、珍珠粉美白嫩肤等等。


    外资品牌进入国内，推出了什么“汉方” 系列，但其实国货老字号也不输的，早就有中草药用在里面了，只是宣传的少。


    白春枝在听夫君说了后，也关注了下，她给两个孩子用的宝宝霜、她的雪花膏，居然都有中草药的成分了。


    萧远山这是误打误撞，了解到了这些资讯，回来就不止盯着药厂了，日化厂也是他的目标客户。


    以前是国有农场或是集体合作社形式，现在他们也可以专门为这些厂子弄那种标准化种植。


    “这有什么，我一说自家孩子在里面演了个小角色，人家还都挺兴趣了。”


    萧远山这招也是跟小娘子学的，首先就是目的性别那么强，再说，他那套说辞又没骗人。


    就算是“自卖自夸”，那也是事实，大多人还是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心情。


    话题不就这样打开了么？


    “电影票不贵，顺水人情的事，采购员也就收了，不过你别说，多联系联系，还是有用的。”


    “……”


    白春枝知道近来夫君也忙着带人进山检测了，可瞧着他递过来的采购协议，一看数量，不由瞪大了眼。


    “那我们后山那边不是都得开出来了？”


    “对，总算要全部开完了，还是人家厂子头出钱，全部按人家的要求来。”


    这相当于人家会派技术指导员来，对双方都是一种保障，萧远山也就答应了，说着又跟小娘子感叹了起来。


    “当初跟村里包山一签就十年，还以为很漫长了，可这转眼也好几年了。”


    “是啊！”


    白春枝点点头，没等她伤春悲秋了，瞧着床上已经没声，睡得起仰八叉的俩毛头，又笑了。


    “也不看看这两个小家伙都多大啦！”


    整个夏天，电影票如宣传单一样，雪花般散落在各家厂子，又是孩子们放假的时候，走近电影院的通常是一家三口。


    街头巷尾大家在讨论时，也越来越多人关注到了“明日之星”这家童装店。


    白春枝和姜淑云也是一点不谦虚的，像是电影制片厂做的那些海报，她们都觉得太小了，找了印刷厂放大，几乎快和真人等身了。


    玻璃窗就发挥了它的作用，老远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等家长带着孩子走近，听说买衣裳还送电影票，这可少见了，高低得进去瞧瞧。


    而看过电影的，特别是小姑娘，几乎是挪不动脚了，就想要一件一样的。


    九月开学，本该平缓的童装销售，又隐隐迎来一波小高峰。


    秋老虎一过，秋装的热度持续不减，还有个大爆发了。


    家长们也是拗不过孩子，都在说电影里的小演员，好像谁穿了谁就是小明星似的。


    刚好换季了，买衣服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明日之星”。


    在电影的带动下，“明日之星”童装逐渐成为大家眼中的牌子货。


    而外资童装品牌才渐渐进入，米老鼠、唐老鸭大多在华侨商店有卖，多数人还接触不到，并且价格一点不亲民。


    白春枝这边趁着热度，也在抓紧时间搞设计了。


    大半年的远程办公，冬装已经完成定稿。


    厂子最终留了四个人，走的那个志不在此，去做时装了，剩下的感觉也渐渐能出师了。


    不敢说是设计师，但设计师助理是完全够了的。


    白春枝和姜淑云都报了夜校。


    一个是服装剪裁与缝纫，本地暂时没有门槛那么高的课程，白春枝想着学习版型裁剪也行。


    一个是选的外语，算是被外资品牌刺激了，姜淑云向来大胆的，想着总有一天她们也能卖出国门。


    并且，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内衣钢圈稳定没问题了，先拿这个试试，反正外国也更容易接受些。


    价格什么的，她们更有优势，到时候把“白云”的牌子也打响。


    白春芽那里也厉害了，她自己报了名不说，还去蹲了其他专业。


    刚好那边有一所美术学院，抓不到服装设计的毕业生，就找了几个在校大学生，也不用全职在厂里坐班，利用课余时间做做兼职好了。


    学生么，也是需要有把自己所□□用到实践中的机会。


    这样一来，大大的提高了她们每季出新款的效率。


    比如现在，白春枝只需要多沟通几次春装的主题，几个学生就能出至少两版的稿子，修修改改定稿，厂里的姑娘们都可以试着开始打版了。


    白春枝上过几次课后，对现代服装的裁剪有了的理解。


    同时激发了她的设计灵感，最近她还在尝试着将一些传统元素融合进去。


    就像是珠珠和小狼在小婴儿时期给他们穿的和尚衫，对于孩童来说，其实很好穿的，比套头或是扣扣子更方便。


    白春枝这一画，想法噌噌的往外冒了，像是他们从前穿的，简直信手拈来。


    中秋前，何制片来电话先汇报一下他们电影近期的票房，要原来电影制片厂多是任务电影，就是后面停摆了，也不愁的，那都是“统购统销”。


    现在改革开放了，电影体制也在发生变化，不再是一次性卖断拷贝了，开始跟分成挂钩。


    虽然他们这是故事片，电影制片厂也没当成重点项目，但在改革浪潮下，成绩总不能太难看了，好在最终他们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进跟着新项目也来了。


    “春枝姐，我是千雪，这次还是我来负责服装筹备，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跟你们合作呢？”


    何制片话说得差不多了，秦千雪抢过电话，开门见山的和白春枝说明情况。


    “我知道你们是做童装的，这次也有小孩子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交流一下，你后面还可以改改款嘛，当然，我这次批到预算，我按市场价给你。”


    “我还在这儿听着了，你啥时候批到预算了？”


    “那不可能我一点预算没有，就让我筹备吧，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白春枝在电话那头听着两人说话，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前面成功的例子在，还是双赢的结果，她当然不能拒绝了。


    哪怕没有她家珠珠合适角色，一部电影的影响也是够够的。


    何况又没多少投入，比她们之前计划省多少，还能倒赚点了，为什么不干呢？


    正式接下任务后，白春枝和秦千雪的交流就多了起来。


    是一部武侠片，秦千雪担心跨度比较大，都不在电话里说了，拿着初步方案就来找白春枝了。


    “……”


    尽管是没经历过的朝代，白春枝看到秦千雪的参考资料，心说，这她可太熟了，不经意拿出她的手稿。


    “这是我最近画的一些，结合了不少老款式。”


    “天呐，春枝姐，你这那是老款式啊，要归类归类，你都可以去搞古装戏了！”


    秦千雪越翻越惊喜，她的很多想法还停留在资料上，没想好要怎么设计了，这手稿却很直观了，细品又各处都很合理。


    “哪里哦，我就随手画的。”


    白春枝也怕谦虚过头让人误会，就说起了她最近还在上夜校，学到了很多。


    “春枝姐，你真是太上进了！”


    秦千雪大赞完白春枝的手稿，就说要把她拉到她们筹备组里。


    这就不单是指设计好戏服在这儿做了，是全程都参与的。


    几次碰头会上，白春枝指出了一些形制的问题，立马得到了导演的另眼相看，直说这回总算不会被历史顾问老师骂了，让她要有空的话，拍开了也时不时盯一下现场了。


    白春枝对这个也熟悉，反正每次她还觉得能在现场学到不少东西了，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这次电影筹备堪景的速度很快，主要就两个外景，竹林和古镇。


    他们这儿刚好后山还有一片竹林，古镇也有保存比较完整的，何制片和导演一行人看过都点头了。


    年前开了机，这么着急也是想趁着还有雪景了。


    白春枝听说了，自然要去瞧瞧的。


    本地其实很难看到下雪了，有也是往山上走，但往往下雨下雪上山都比较危险的，这次那么多人，就没什么怕的了。


    但也没敢带珠珠和小狼，夫妻俩偷摸去的。


    “感觉也是好多年没这样翻山了。”


    两人外头都是穿的蓑衣，山脚下的雪没怎么积起来，落在身上也是化成了雨，白春枝牵着夫君撑的杆子，很像他们从前冬天没吃的，得进山打猎一样。


    “感觉累吗？”


    萧远山转头看向白春枝，这话，他以前也说过，要是小娘子累了，他就背着她。


    “还好。”


    白春枝摇摇头，如今他们是不缺吃穿，她身体不知道比上一世好多少，都长胖了呢！


    “我还给剧组找了个山洞，一会儿到了可以去那儿烤烤火。”


    “你这身本领可是一点没丢了！”


    白春枝看向夫君宽阔的肩膀，心里就格外的踏实。


    “刻在骨子的记忆了。”


    萧远山脚踩山路依旧如履平地，这就他从小练就的。


    “诶诶，那边穿了穿了，怎么来人了，场务，封路！”


    “咦，等等……”


    “天呐，我们是不是影响人家拍摄了。”


    白春枝听着现场的声音，又看工作人员齐刷刷的看过来，后知后觉，摄像头似乎是对准他们这边的。


    “制片去问一下，认识吗，借他们当个背景板。”


    “不行的话，服装找下有没有蓑衣？”


    “……”


    稀里糊涂，白春枝和萧远山又当上了群演，好在因为是认识的人，他们还有一句台词了。


    “上次珠珠就是这么演的？”


    萧远山在人主演背后做着重复的机械动作。


    本来导演是想让萧远山砍柴了，先不说竹林的柴火不多，大冬天才上山捡柴，绝对是个懒鬼，不符合逻辑。


    最后导演看萧远山削竹子的动作干净利落，就让他砍竹子设陷阱，打猎总是对的吧？


    只是，拍摄虽然尽量是一条过，但为了前后画面保持一致，能接戏，背景板的动作自然每回是差不多了。


    不可能男主男配前面才打了两招，后面的人忽然就砍了一堆竹子出来。


    “对对，保持，就是这样。”


    “簌簌簌——”


    萧远山削着竹子，耳朵一动，这人多的地方暖和，还真有傻兔子窜出来了。


    “好！妙啊！”


    萧远山是怕兔子窜过来影响拍摄，将手上的竹子掷出去，虽然没投中，导演看到取景器立马的画面，却摆拍手称好。


    “不错不错，显得这竹海里卧虎藏龙啊，随便一个猎户也是扫地僧呀！”


    “……”


    歪打正着了啊，萧远山是本能反应来，扔掉手上的“道具”就有些后悔的，还好没耽误人家拍摄了。


    “来换场，远景！”


    这就该白春枝上场了，她是正面，但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夫君，回家吃饭了。”


    “来了，娘子。”


    “好，切！”


    最后是夫妻俩携手下山的背影。


    ——正文完——


    2026.1.4——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后面还有一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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