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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救赎你的,是反派我啊 6、同行人

6、同行人

    须清宁听到此声身形未动,不过眸光微沉,没有应声。


    像是早习惯了。


    握住寻炁符,须清宁冷眸朝洞穴深处而去。


    “少掌门!”再回康荒斋。


    石洞无情震颤,碎石落下。众人恍然看到火光在远方若隐若现。


    昊澄:“该死,这火光……是云宁宗的人么?”


    “这宁听跃宗主当真越来越不像话,那预言出了后,做事越来越难看,少掌门……”


    一道仙法却护住众人,冰冷明蓝的光芒中,须清宁秀发随风飞舞,他消失了。


    但迎着这鬼气,那高重功法的修士们,竟似无从抵挡。


    须清宁的声音,从空中散来:“你们,先出去。”


    ……


    周拂菱也到了康荒斋。


    她却奇了。


    康荒斋中,怪乱,人乱,烟乱。


    虽然这是她想达成的效果,但这一切,没一样是她造成的。她来的时候就这样。


    只见怪烟迢递,暗沙奔流,妖物四走,修士和被救出的凡民可笑地、慌乱地逃离。


    黄烟中,又爬起一道幽绿细烟,如蛇一样爬出步道。


    石洞深处,怪物散出颤抖的嘶鸣。


    这味道诡谲,如烂掉的桂花,周拂菱烦躁起来,这和她准备暗算须清宁的法器一样。


    但这情毒引妖的法器在这山洞只能用一次。她凝眉。


    却听远方传来窸窣声响,感知到急促的灵息,她便急急朝前潜去。


    只见洞穴中,走出一群红衣金扣的修士,提刀负剑,以雾掩形,似在着急忙慌地寻找什么。


    ——他们穿的是云宁宗的制服。


    这是云宁宗的人。


    南洲大宗,南洲霸主。


    周拂菱不喜欢云宁宗的人。


    又蠢又毒。


    她化影俯身在石室上方,把所有人一览无余,但没人发现她。


    只见这群人里,其中一人,是昨日在山门与她作怪的宁承松长老;


    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女子,她姿容明媚,丹凤眼,月棱眉,昂首挺胸,身穿火红罗裙,罗群上缀满金珠,好不艳丽金贵。


    明明很年轻,那宁承松长老却对她点头哈腰,十分尊敬。


    周拂菱认识她……这是宁朝雪。


    云宁宗掌门独女,也被称为“丹火仙子”。


    周拂菱也不喜欢宁朝雪。


    因为宁朝雪非常没脑子。


    第一次见她时,便横着一对眼,踢开她手里的兔子:


    “穿得真土,不愧是凡域出身的……须清宁怎会容你在身边,真是污了天霁门的气派!”


    她回头告诉须清宁这件事。


    须清宁把宁朝雪赶出去了。


    这件事后,宁朝雪行事更为跋扈,但似是她父母拦着她,这几年不让她来天霁门,也没出什么事。


    此时,宁朝雪走在前面,和过去一样盛气凌人。


    宁长老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却盯着宁朝雪手里的烟皱眉,像是十分苦恼:


    “大小姐,宗主说了,我们是来寻找那一月前在康荒斋作乱、害了我们云宁弟子之人的踪迹的……一定要查出是谁,也要带回证据。但是,您何必非要挑着那须清宁也在的时候来?还要放这‘引蠹烟’……”


    “哼,有人伤云宁人,自然该死。但须清宁,我也不会放过。”


    宁朝雪手叉腰,眉心火丹明盛,“我要放,自然是要逼他出来。须清宁那人,一向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用这样的手段。”


    她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有几分松动,竟耳朵浮上一点红,显然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狠话,不一样。


    “您不是要和他联姻么?何必如此……”


    “哼,我和他联姻,不过是为了爹爹妈妈高兴而已。”宁朝雪的手紧握成拳头,“万山试炼之辱,我一生不会忘记!”


    宁长老不想说了。


    ……毕竟,大小姐时时刻刻记挂着那万山宴之辱。


    百年之前的万山宴,须清宁戳破大小姐的手段,在比试中冷傲地赢了大小姐。


    他能力强,容貌又是整个仙域极出挑的,大小姐便一直记着他。


    生怕大小姐发疯,他的手捂住胸口,暗暗揉了下,小声说:“但宗主交代的事,要我们查的东西,还是得查,若是不成……”


    “宁承松,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宁朝雪回首,却猛地打断他,“你敢不敬我?!你若不助我去拿下须清宁,我回去便告诉爹娘,你和宁承珊暗中勾结!”


    “宁承珊”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咒一样。


    宁承松长老脸色大变,一片晦色,苦笑道,“大小姐,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别忘了,你是跟着我的长老,你该先听我的。”


    宁朝雪横冲直撞,像是不想再和宁承松废话。


    她拿起那点燃的引蠹烟,便放出数张金符浮空,窜向条条步道,一看就是要去找须清宁的。


    周拂菱皱眉。


    宁朝雪竟和她想了一样的方法……如今不可冒险,她的法子用不了了。


    而宁朝雪为二品之身,功法大多数时刻都可傲视天下,她的引蠹烟和金符,引得洞中一阵动荡。


    宁承松:“大小姐,您慢些,勿要破了此处的定妖象数!”


    然而,宁朝雪霸道惯了,哪里会在意什么定妖不定妖?


    又不是派给她的宗门任务。


    宁朝雪再放金符,忽听轰隆巨响。


    只见巨石崩塌,血烟喷散,数道鬼念倏在声声阵法相合声中,猛地冲向了宁朝雪!


    而这混乱之外,又激起了新的乱局。


    血光、雪光、火光尽数扑来。


    所有人影都被吞噬,周拂菱听到了宁朝雪的尖叫,不由皱眉。


    怎么会乱到如此地步?


    竟像是有人故意激起了很危险的阵法,把宁朝雪逼入其中。


    过去是得她先发现须清宁,但如今得让须清宁找她。


    周拂菱化出人形,按住腰间挂着的金符。


    这是须清宁赠她的护身符,那足以抵挡三品攻击的护符,也可以为她平安进入康荒斋提供理由。


    面对如此怪相,这理由应当否足够……她转身,向外逃。


    然而,一片血气中,周拂菱的肩膀被猛地一箍。


    那人的手指十分用力,冰冷地、狠狠地扣住周拂菱。


    只闻一阵孤冷梅香,她蓦然回首,只见须清宁满脸是血。


    他如瀑墨发凌乱,清俊的脸上染血,脸色苍白,本来要动手,却止住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凤眸生寒,像是完全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这里。


    “师兄……”


    须清宁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后脸色巨变,一把拉走她。


    ……


    康荒斋昏暗的角落,只余石缝泄出光芒。


    一道遁诀,须清宁和周拂菱一同跳到石块上。幽寂的山洞暂时让他们远离了混乱。


    周拂菱坐在石块上,理了番凌乱的斗篷。


    却见须清宁撑着“长明”剑,对着石块,面白如纸,吐出一口血。


    周拂菱扶他。


    但见须清宁背上浮现一道见血的伤痕。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竟是灵体也混乱不平,像是同时被伤了灵脉和肉、身。


    她皱眉问:“你怎么受伤了?”


    “……”


    只见须清宁墨发如瀑,过往雪白的脖颈渗出血色,伏在那里,眸光寒冷中透着潋滟,容色端丽冠绝。


    他立“长明”调息,背脊挺拔,蒙着雾的眼神却逐渐明晰。


    他抬首看她,从上看到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不知是在确认平安,还是在确认别的什么。


    半晌,他瞪着她,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来?如何进来的?”


    “我就是……就是因为你不见我,很担心你,打听了你的去处……我,我打听到后,再雇一辆马车,就到了。”周拂菱双手绞在身前,目光有几分躲闪。


    须清宁愣住,渐渐地,他目光渗出愤怒的审视:“我是问你如何从戒卫森严的天霁门出来,又如何进入了这布阵的妖地?”


    “周拂菱,这绝不是无人之地。你也别想搪塞。”


    这又是须清宁惯常的冷淡声音,而若是冰鉴峰其他人来,便知须清宁对周拂菱已然温和许多。


    只不过他一向对人冷傲,温和些的,一般人听到都受不了。


    周拂菱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跟审犯人一样?我就是跟着天霁门人走……而后用你的护符混进来的。”


    她的手摸上芥子符,像是摸上后才惊觉不对,手又弹开。


    须清宁目光落到她的手背上,脸色更难看了,下令:“打开芥子符。”


    “不!”周拂菱说,“……我芥子符里有我自己的东西,不!”


    一道清寒的灵力,如水,突然制住了周拂菱的双腕。


    她的双手被迫抬起来,衣袖被撩开,芥子符在二人之间显露无遗。


    须清宁鲜少对她行事如此独断。周拂菱不喜欢这一点。


    小师妹低头,青绸垂下,她紧抿嘴唇,竟看上去生气了。


    须清宁:


    “要么,你自己拿出我要看的东西,要么,我把你带回冰鉴峰,按门规处理此事。”


    这是最后通牒。


    周拂菱不作声。


    但最终,她在须清宁难看的脸色下,召出了数件小物。


    只见那是贺茵的令牌,还有一些文书和通用的治妖路引,上面画有仙鹤,说明它们都来自冰鉴峰的高级仙官。


    她的手被猛地放下来了。


    须清宁脸色苍白。他无声地望了这些东西许久:“……都是你偷的?”


    周拂菱辩解:“不是的。只是我看见他们胡乱放着便拿来了,打算用过后再问他们允许。”


    “……”


    须清宁半晌未说话,而后,冷声道:


    “这些东西从不会被峰内修者胡乱放着。周拂菱。”


    周拂菱低头,温顺、倔强。


    她的确是偷的。


    这才是周拂菱真正准备好的能够到达这里的借口,她故意让须清宁发现的,还试图做他厌恶的事激怒他,乱他判断。


    毕竟,她的重点,是下引蠹烟——但那被宁朝雪破坏了。


    看须清宁眼神清明,宁朝雪也没成功。


    而周拂菱是控制了那些人的神魂,用隐秘的方式才让他们胡乱放了这些东西。


    但谁能想到,须清宁又开始刨根究底地问她了呢?


    “我,我……”周拂菱别无他法,低声道,“用了山下的秘符。”


    山下秘符,正是禁符,出自黑市,因为可能用妖材,山门禁制。用这些秘符,便是犯了更具有原则性的错误。


    只见须清宁紧抿嘴唇看她,半晌没说话,一双眼如渗冰珠。


    周拂菱小声说:“你要罚我么?”


    “当然。”


    须清宁念出一道符咒,周拂菱只见一道灵力在他手中拧成绳状。


    她胳膊朝身后扭,被束起来了。


    这自然无法完全制住周拂菱,但周拂菱不喜欢的是须清宁这么做带来的感觉。


    火喷向周拂菱的脑子。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须清宁。


    在过去,须清宁对她从来都轻拿轻放,鲜少如此对他。


    对上少女质问的目光,须清宁闭眼:“我没你这么误事、这么不分是非的师妹。”


    周拂菱眼中生出阴鸷。


    少女却急急道:“我想见你,你不见我,我才如此!”


    “我说过,这是妖灾。”须清宁这才抬眸,目光如浸寒泉,根本不吃周拂菱这套,“你无品之身乱闯妖地,便是害人害己。一,你自己能丢了命!二,旁的修士也会被你害死。”


    “周拂菱,你得明白大是大非,不要想谈情,想到——没、脑、子。”


    周拂菱完全没想到须清宁说如此重话。


    回天霁门后,他几乎就不会如此了。


    “你想怎么样?”


    须清宁拎着她往前走。


    “须清宁!”


    周拂菱喊他。


    少女胸口起伏,挣扎起来。


    她脸色苍白,眼尾发红,声音哽咽,好像要哭了。


    须清宁止住脚步,望着周拂菱,眼中掀起怒色,许久没说话。


    但他沉默半晌,最终松开了周拂菱身上的灵索。


    取而代之,他在她腰间布下两道符,是定踪和监视之用。而后目光生寒,不再看她。


    周拂菱:“你如此对我,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须清宁:“你做错了,便得付出代价。你我再亲近,天霁门要也不会徇私。等回去,你自己领罚。”


    “……”周拂菱眼睫一颤。


    “这也是助你不要步入邪道。”


    二人沉默,脸色都不好。


    然而,却听一声巨响——


    上方山石再次抖动,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朝他们倾轧而来。


    轰隆——


    他们对视。


    -


    山石落下,阴气四散。是妖潮又来了。


    须清宁背着周拂菱。


    周拂菱伏在须清宁的背上,搂住他的脖颈。


    一道雪白的灵力护住她,“长明”剑引路,绽放可照亮整间地室的光。


    二人表现得一向默契。


    他们曾约定好,不管他们是否遇见矛盾,面对危险,立刻同行。


    须清宁的肩膀宽阔,望着前方,眸光生寒。


    剑下生出缜密阵法,剑气夭骄生寒,一边把周拂菱护得密不透风,一边击倒了再次凶猛袭来的妖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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