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长长的街市, 接受了来自东突厥百姓们的热情, 顾舒窈和都蓝可汗进入了皇宫。


    宫门一在身后关上, 都蓝可汗立刻就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顾舒窈的马边。


    顾舒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看到都蓝可汗朝自己伸出双手, 便下意识地伸手去够他。


    却没想到都蓝可汗直接双手箍住了她的腰, 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揽了下来, 打横着抱到了怀里。


    顾舒窈微微一怔,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红了脸，想要从都蓝可汗的怀里挣脱下地：“大汗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抱我的王后，有什么不对？！”


    都蓝可汗理直气壮，抱着顾舒窈往宫殿里行去。


    听到“我的王后”四个字，顾舒窈的脸更红了。


    身边跟随的奴仆见状, 忙上前来请示：“大汗！为公主准备的轿撵就在那……”


    奴仆话没说完，就让可汗一道凌厉的目光被噎了回去。


    这名奴仆默默地退了下去。


    东突厥王朝的王宫虽然没有大周朝的皇宫大，但是也不小。


    从宫门到顾舒窈下榻的宫殿, 可汗走了快两刻钟。


    一开始, 顾舒窈还害羞地把脸埋在可汗的怀里，不好意思见人。可过了一会儿，她便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座异域的宫殿来。


    察觉到顾舒窈好奇的小眼神, 都蓝可汗忍不住嘴角上扬，然后逐一给她介绍两人走过的地方：“那边是逐日殿，是我日常同臣子们商议朝廷大事的地方；逐日殿后面的那个小角楼看到没有？那是凌烟阁……”


    都蓝可汗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如塞外那旷野的沙漠，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性感。


    在都蓝可汗娓娓道来的叙述当中，顾舒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他的怀抱坚定又温暖，让她慢慢地放下了心防。


    这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顾舒窈的头慢慢地、慢慢地歪到了都蓝可汗的肩膀上，然后，眼皮一沉，在他怀中睡着了。


    ————


    顾舒窈一觉睡到了天黑。


    一睁眼，看到满室的烛光和陌生的环境，顾舒窈懵了好一会热，才回过神来。


    是了，她已经来到了东突厥，住到了王宫里。


    想到这儿，顾舒窈的脑海中浮现起都蓝可汗那双如浩瀚星海般的眼睛，想起他会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脸儿有些烫。


    听到顾舒窈起身的响动，侍女白桃打起卷帘走进房间里来：“公主，您醒啦？”


    顾舒窈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我在哪？”


    略一停顿，顾舒窈又补充：“可汗呢？”


    “您现在在和安殿，是可汗按照咱们大周朝的习惯给您布置出来的寝殿。”白桃笑着上起来服侍顾舒窈起身，回答她的疑问，“可汗说他有要事要处理，等您起身了再来陪您用晚膳。”


    都蓝可汗的温柔一如往常，温柔得让顾舒窈的心儿生颤。


    看到烛光下的顾舒窈面如朝霞，白桃微微一笑，道：“可汗对咱们公主，是真的很上心了。”


    见顾舒窈不置可否，白桃又道：“奴婢从可汗的随从那边听闻，说可汗心疼公主长途跋涉、身体疲惫，要将婚期往后延一延，待公主好转了，再行大婚典礼。”


    听到白桃这话，顾舒窈有些讶异：“这事当真？”


    她记得都蓝可汗和和安公主的大婚之日是早早定下来的，就在两日之后。想来东突厥举国上下，一早都做足了准备罢？


    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了自己，说改期就改期……


    顾舒窈的心情有些微妙。


    白桃没注意到顾舒窈脸上的表情，道：“是真的呢。如果公主不信，一会儿可汗来了，您问他不就知道了？”


    ————


    果然如白桃所说的那般，都蓝可汗来陪顾舒窈吃晚饭了。


    饭桌上，顾舒窈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大汗，我听说您要将大婚典礼的日子往后挪？”


    “是。”可汗点了点头，应了，“典礼上礼节繁琐，你又才刚刚赶完一个多月的路……还是等你休息好了再行大礼罢。”


    顾舒窈沉吟片刻，方郑重答道：“大汗，我认为此般不妥……”


    都蓝可汗有些讶异：“公主觉得……哪里不妥？”


    “突厥民族尚武。若是让他们发现未来的王后连这等路途颠簸都受不住，要休养几日方才能典礼，只怕民众会小看我大周朝的女儿。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顾舒窈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向可汗全盘托出。


    听到顾舒窈这个回答，都蓝可汗沉默半响，开口道：“公主你所顾虑的，我能理解。可是……以你现在的状态，果真能承受两日之后的大婚典礼？”


    说到这儿，可汗目光灼灼地看向顾舒窈：“我很担心你。”


    都蓝可汗真切的关心让顾舒窈心里一暖。


    对他微微一笑，顾舒窈道：“放心，这么远的路途我都扛过来了，只一天的典礼，又何足为惧？”


    ————


    在顾舒窈的坚持之下，都蓝可汗同她的成婚大典如期举行。


    在典礼上，顾舒窈见到了原来的男主角，染干。


    染干和都蓝可汗是异母兄弟，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是哥哥都蓝可汗在气度上更显得大气沉稳，而染干则给人为人阴狠的感觉。


    在群臣拜见王后的环节，顾舒窈注意到染干看她的目光很不一般。


    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老鹰盯着猎物的那种目光。


    让人心里发毛。


    想到上辈子的大周公主最后是让染干收继婚给娶了，顾舒窈忍不住扁了扁嘴，然后往都蓝可汗的身后躲去。


    察觉到顾舒窈的这个小动作，都蓝可汗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顾舒窈瞧的染干。


    眉头一沉，都蓝可汗狠狠地剜了染干一眼，然后身形一动，将顾舒窈整个人都遮在了自己身后，不让染干看她。


    接下来的大典里，都蓝可汗都好好地护着顾舒窈，不给染干近身的机会。


    一整天的繁缛礼节走完，接受了来自百姓和朝臣们的顶礼膜拜之后。顾舒窈先行回了寝殿，都蓝可汗仍要同群臣过些礼节。


    累了一整天，顾舒窈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但是身上的衣服穿得太厚，她受不了自己捂出来的这一身汗，还是苟延残喘着，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去洗了个澡。


    等顾舒窈洗好澡出来，都蓝可汗也回来了。


    白桃原本是扶着顾舒窈的，可一看到站在梳妆台边的可汗，她马上远远地向他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一屋子的伺候的人麻溜地退下了。


    出去的时候，还十分上道地给带上了门。


    一瞬间，屋里就只剩下了顾舒窈和都蓝可汗两个人。


    原本顾舒窈还觉得没啥，可被白桃这么大张旗鼓地一搞，顿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可人就在跟前，顾舒窈只能强行营业一波，先打开话茬：“唔……大汗您忙完了？”


    都蓝可汗点了点头，然后冲顾舒窈招招手：“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可汗的这个语气和动作都如此自然，就像他和顾舒窈已经相识很久了一般。


    顾舒窈乖巧地度着小碎步走过去了。


    等顾舒窈走到自己面前，可汗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干毛巾，给顾舒窈细细地擦起头发来。


    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毛巾和头发摩擦发出来的西索的声音。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顾舒窈原本还有些害羞和忐忑的心情，也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可汗聊起天来。


    两人话题漫无边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情十分放松。


    这样轻松惬意的相处，也将顾舒窈身上的疲惫感驱散了不少。


    一炷香时间过去，顾舒窈的头发让都蓝可汗擦得半干了。


    说了一句“应该差不多了”，可汗随手将毛巾往身后的椅子上扔去。


    顾舒窈刚要起身向可汗道谢，却不想他突然抓了一把她的头发，拿到鼻尖前轻轻地嗅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你们中原女子的头发都这么细软，这么香的吗？”


    听到可汗这句话，顾舒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没好气地白了可汗一眼，顾舒窈呛他道：“那我把白桃叫进来，大汗也摸摸她的头发看看？！”


    顾舒窈这娇嗔的一瞪，把可汗给逗笑了。


    嘴角噙着笑，都蓝可汗轻轻地吻了一下顾舒窈的头发，目光如缠绵的丝网，将她拢在自己的眼眸之中：“我摸他人的头发作甚？明明我的王后就在身旁。”


    这回可好，顾舒窈的脸更红了。


    几乎红到了脖子根。


    看到顾舒窈这又羞又窘的模样，可汗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逗她。


    放下顾舒窈的长发，再轻轻地牵住她的手，可汗道：“走，我们先吃晚饭。折腾了一天，我的王后应当是饿坏了。”


    ————


    一同用过晚膳，可汗去沐浴了。


    顾舒窈就在寝殿里等他。


    坐在床头，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来自现代的顾舒窈，也觉得有些害羞。


    但好在都蓝可汗一路相随，她同他已经培养出了一些感情，对这件事，倒也没那么抵触。


    可汗洗好澡出来，夜也深了。


    寝殿里伺候的人都十分识趣地退下了。


    可汗身上随便地套了一件月白色中衣，墨色的长发瀑布一般泄下，披在肩头。若不是那刀裁一般的眉眼，这通身落拓的气度，倒像是从写意画中走出来的林下隐士。


    可汗走到床边，随手扯了一下帐钩，厚厚的帐幔便落了下来，将他和顾舒窈两人困在了这四方的床帏之内。


    看到帐幔将室内的烛光屏蔽了不少，帐内影影绰绰，可汗那双闪烁的星眸看着自己，顾舒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欺身靠到自己面前来。


    看到可汗的脸在自己眼前猛地放大，顾舒窈心跳如擂鼓。


    在两人尚有一息之隔时，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可闭着眼睛等了老半天，没等到可汗下一步动作的顾舒窈忍不住悄悄地睁开了左眼。


    看到顾舒窈这小心翼翼地窥探着的模样，可汗笑了。


    “你怕我？”


    他问到。


    顾舒窈摇了摇头：“不怕。”


    “不怕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我、我……”


    “你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看到顾舒窈这害羞又有些慌乱的模样，可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可汗伸出手来，像安抚小孩子那般摸了摸顾舒窈的头。


    然后，勾住她的后脑勺，温柔而缠绵地吻住了她。


    “绾绾，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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