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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并不太柔软的触感, 磨得皮肤有些痒,带有薄茧的指腹搭在脚踝处无意识摩挲着,周锦芹心猛地一抖, 她慌张地想要抽回脚, 却忘了稳住重心,连带着整个人都向脚的方向倒了下去。


    预料中的痛感没有到来, 待周锦芹缓过神来时, 发现自己上半身完全贴合在梁明和的身体上,更甚的是,她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跨坐在梁明和的左大腿上。


    被精准砸中的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 但没多余动作, 只是原先握在周锦芹脚上的手因为她的坠落自然滑到了她大腿根内侧的位置。


    周锦芹大惊失色, 也不在意当时自己是撑在男人哪块肌肉上借的力,她爬起来就想逃, 着急忙慌时难免莽莽撞撞,一个没注意后脑勺就直直撞上了床栏。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见躺在地上的梁明和抢先一步, 抬高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轻轻抚慰着。


    “没事……没事啊。”男人不自觉压低嗓音轻哄。


    原本潜藏的痛觉突然就涌了上来,周锦芹莫名有些委屈, 她依旧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长长的睫低垂, 她嘀咕着小声怨他:“都怪你……”


    “哈哈……”躺在地上的男人笑得胸腔都在颤,“你这算不算是倒打一耙?”


    “谁叫你抓我脚!”周锦芹红着脸控诉他。


    “你先踩我的, 我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梁明和笑着反问她, “而且我当时没睡醒,脑子并不清醒,我还以为是家里的小猫, 握握小猫的脚算是乱来吗?”


    什么小猫不小猫的……


    男人笑个不停,连带着身上连接着的周锦芹都跟着他的幅度摇了起来,像是小孩坐摇摇马似的……


    周锦芹生怕自己再乱想,忙伸手扣住男人的肩膀制止他动作,她咬牙切齿道:“好了,不许说了。”


    因为她突然的动作,两人靠得近了些,屋内漆黑,梁明和似乎也能看见女人脸上的坨红,他弯起唇角,轻应了一声:“嗯,我住嘴。”


    没人再开口,屋内便只剩空调运作的声响,以及彼此如鼓敲动的心跳。


    等真的安静了,那股尴尬的劲儿才愈发明显。


    一躺一坐,因为抚在脑后那只手的制动,周锦芹不得不微微倾腰,夜色里,她感受得到有双眼睛正紧紧锁定着自己。


    周锦芹神经紧绷,最终先一步败下阵来,她不自在地问:“那个……你刚刚没事吧。”


    对方没说话,只感受到长睫扑扇了几个来回,一双有神的眼明明灭灭,似星星闪烁。


    周锦芹不解:“怎么不说话?”


    梁明和依旧没吭声,只是抓住她的食指,点点她自己,又反过来点点自己的唇,大意在说是她不让他开口的。


    男人的唇并不太薄,被周锦芹的指尖戳进去一个小小的凹洞,软乎乎的,还夹杂着温润的呼气。


    周锦芹被这动作搞得险些忘了言语,她偏过头,假意咳了声,等声音清明了些才开口:“我是不让你胡说八道,又不是不许你说话了……”


    “什么样的话算胡说八道?”梁明和一脸无害地问。


    明知道对方在装,偏偏周锦芹根本无可奈何,她瞪他:“你说呢?”


    没了平日的严肃和一本正经,此刻的她像只炸了毛的猫,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会不会太晚了。”梁明和弯着眼笑,“放心,我没事。”


    他好奇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轻浮?”


    “是有点。”周锦芹想了想道,“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你十四五岁就出了国,学点甜言蜜语也正常。”


    “你的意思是,我学了英国人那一套拐弯抹角?”梁明和挑挑眉,“我可没跟你在假客气。”


    “什么?”周锦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梁明和朝她勾勾手:“靠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受蛊惑一般,周锦芹就着梁明和的手重新趴倒在他的身上,她的耳朵贴在男人的颈动脉,那处有力跳动着。


    “你觉得那些话是甜言蜜语也没关系,不过……我只说给你听。”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


    周锦芹突然想到昨晚的“我爱你”,也是他口中只说给她听的“甜言蜜语”吗?


    空调的低温功能似乎失了效,周锦芹觉得脑子嗡鸣不断,好像已经停罢运转。


    梁明和还在问她:“刚刚起来是要做什么?”


    周锦芹不记得了,愣愣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


    “傻了?”梁明和笑得无奈,他带着她坐起身,“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回去继续睡觉?”


    他用手背探了探她滚烫的脸:“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你需要来点水降降温。”


    周锦芹被他重新抱回床上,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水,脑子才终于恢复清明,却也因此丧失了睡眠。


    隔天起来,一个因为睡地板腰酸背痛,一个因为失眠眼下青黑。


    外婆见状窃喜,直呼:“还是年轻人有干劲!”


    好像误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误会,反正周锦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若无其事要去帮外婆准备早餐,却被对方推出了厨房,好巧不巧撞进了梁明和的胸膛。


    外婆为自己碰巧的动作窃喜,她笑眯眯道:“这里有我跟外公就够了,你们没事的话,去地里浇浇水好了。”


    “走吧,再待在屋里我感觉你都要烧坏了。”梁明和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打趣道。


    周锦芹强装镇定:“嗯,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夏季气温偏高,给作物浇水需要避开午间太阳正盛的时候,以免因为土壤和水源的温差过大而刺激到植物根系,从而影响水分吸收,同时还可能加剧植物脱水的风险,导致植株枯萎甚至死亡。


    于夏季而言,晨间浇水应该尽量控制在十点之前,对于气温更烈的广东地区来说更要提前,眼下时间不早,还有一大片嗷嗷待浇的地,他们必须赶紧行动,否则烧死的就不只是周锦芹了。


    院子里,梁明和示意周锦芹拿好地上已经接好的水管,然后才慢慢拧开水龙头通水。


    空心菜、茄子、黄瓜、丝瓜……周锦芹挨个浇灌着。


    除开一些蔬菜,地里还种了几颗果树,其中只有一颗枇杷树正值收获期。


    枇杷的成熟受气候影响较大,对于广东这种偏热的地区来说,成熟时间往往偏早,盛产在三到四月,眼下这颗大概率是本地的晚熟品种,通常六月以后成熟,所以七月还能见到一片黄灿灿。


    果树并不太高,梁明和伸手折了一束下来,问周锦芹要不要尝尝。


    周锦芹点点头,她平常最是喜欢吃枇杷,奈何时节太短,总吃不尽兴。


    梁明和扒了皮,递到她嘴边,周锦芹虽然有些害羞,但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就着对方的手吃了起来。


    “怎么样?”梁明和问她。


    “好吃!”周锦芹笑得眼睛弯弯,“没想到果子这么大,果核却这么小,超级甜!”


    梁明和笑:“这样啊,那你把剩下的全吃掉吧。”


    结果就是,周锦芹浇一路,梁明和喂一路,两个老人趴在窗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浇完地,梁明和的手也就染了色。


    周锦芹叫他把手伸到水管下来,她顺带帮他把手洗了。


    好巧不巧,原先吞吞吐吐的水突然一阵凶猛,正处对面的梁明和下半身被浇了个透湿。


    周锦芹吓一跳,下意识要去碰他湿透的裤子,特别没有章法的摸法,梁明和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他似笑非笑,说的意味不明:“谢谢关心,到这里就可以了。”


    哪里?周锦芹茫然要问,瞥一眼男人的裤子突然顿悟。


    哦,再往下几公分就到小鸟了……


    这个鬼天气还是太热了,周锦芹撇过头没再看他,只磕磕巴巴道:“嗯嗯,好的。”


    只见画面未闻声的外公见周锦芹一脸窘迫,安慰她道:“太好了,我早就看不惯他那条破洞裤了!”


    然后,梁明和换了一条更破的。


    吃过早饭,因为周锦芹下午还有面试的缘故,外婆便没再挽留了。


    梁明和今天也有配音工作,故而没法做周锦芹的专属司机,他把人送到公司楼下,明里暗里提了好几遍上回家暴那事,周锦芹一再保证,他才踩着点匆匆离开。


    虽然已经过了初面,但周锦芹并不准备再去郊区的那家药企。


    并不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只是她实在不喜欢那位面试官的态度,对方总以她大龄已婚未育的原因各方面贬低,无论是工资还是职位奉献,如果入职了大概率会以此对她进行全方面压榨,显然那不会是个好去处。


    周锦芹下午只排了另外两家公司的复试,结束时天还很早。


    手机里躺着梁明和发来的信息,说是要工作到晚上九、十点,让她自己吃晚饭就好。


    周锦芹并不是特别喜欢下厨的人,一个人的餐更是没动力做,她打算直接在便利店买一份便当带回去凑合。


    挑选期间,她注意到旁边有个男人总有意无意看她。


    周锦芹蹙了蹙眉,扭头问他:“有什么事吗?”


    对方连忙摆摆手:“没没没,你放心,我没恶意的。”


    他指了指周锦芹支在地上的黑伞,说:“就是这把伞有点眼熟,有点像我朋友的那把,我记得他的伞把上刻了个和字。”


    周锦芹点点头:“你说梁明和?这把确实是他的。”


    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降雨,于是梁明和给她留了伞。


    “对!”对方非常惊喜,“他的伞怎么会在你这?”


    周锦芹想了想,道:“他卖给我了。”


    花了她八十一块三毛七呢。


    “你觉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男人哈哈大笑。


    经他这么一提醒,周锦芹才意识到这话多有歧义,她脸一红要解释,却见对方根本没在意。


    对方笑眯眯的:“你是周锦芹吧?梁明和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这次终于见到了。”


    周锦芹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嗯,当然了,你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样。”对方自我介绍,“我叫孔飞飞,帮你们上门喂猫的那位。”


    孔飞飞非常不见外地凑上来:“那个,能合照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合照?但周锦芹到底没拒绝。


    至于合照的用途,孔飞飞拿去给梁明和炫耀了。


    【看,你老婆!】


    梁明和看到这句话时,以为对方又在给他分享什么鬼图,下意识就要回“你老婆”。


    好在他谨慎,在敲下字之前,梁明和先看了一眼照片,才发现真是他老婆。


    照片上,周锦芹笑得很温柔,全然没有当初他们拍结婚证时的紧绷。


    这样的合照,他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红心]


    当开始吃醋,离我爱你还有多久呢[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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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劣等替身》


    边月的男朋友死了,他的双胞胎弟弟提出要代替哥哥继续照顾她。


    看着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边月点了头。


    只是难免会有不同的,姿势、力道、习惯、占有欲……边月无法克制地会失神,会想念那个死去的人。


    谈洵偶尔发无名火,像条猎狗似的扑在边月身上撕咬她的唇,央求她不要想哥哥。


    边月终于看向他:“为什么?你现在扮演的不就是你哥吗?”


    谈洵声音嘶哑:“我后悔了,我要你只看着我。”


    边月情绪淡淡的:“那先把你哥的衣服脱下来。”


    第16章


    梁明和到家时, 周锦芹正蹲在跑轮旁边督促团团做减肥运动。


    见到他人,团团一个飞跃,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他身边, 尾巴摇摇, 脑袋蹭蹭,而后以后肢站立, 前肢立起的动作扒到他腿上伸懒腰。


    梁明和身上本就稀碎的牛仔裤被小猫爪刮得哗啦哗啦响, 这明面上是在撒娇,其实内地里是想借撒娇的名义逃避运动。


    “没用的。”梁明和卡住团团的胳肢窝将这大肥猫抗在肩上,他抬手拍拍猫咪肥嘟嘟的屁股, 无情将其送去跑轮继续今天的减重任务。


    见到此情此景, 周锦芹不免有些吃味:“我回来它就不这样。”


    她回家时团团躲得飞快, 生怕被她当场擒去做运动,搞得她像个土匪头子似的。


    梁明和瞥她面上并不为自己而灵动的表情, 压着声幽幽开口:“可能因为你身上染了别的男人的味道了吧。”


    “什么呀!那不是你朋友吗?”周锦芹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说你都知道了, 孔飞飞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岂止告诉,”梁明和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 “我还看到你俩的合照了。”


    “不能拍吗?”周锦芹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可以, ”梁明和表情严肃, 讲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正经,“大概我是在吃醋吧, 毕竟这样的合照身为另一半的我都不曾有过。”


    “……”由于对方总是过于直白, 导致周锦芹常年陷入红温的机能状态。


    作为法定规则下的夫妻,梁明和当然有权利吃醋,但如果跳出规则之外呢?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这种程度的感情基础了吗?


    还是说, 他只是寻常般的逗弄她……


    周锦芹并不清楚,她低着脑袋,脸烧得红红的,依旧还是落入了对方的甜言蜜语陷阱。


    真是不争气,周锦芹不由得有些唾弃自己。


    梁明和见她面上丰富的表情,笑了笑没再逗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出来。


    “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一家新开业的面包店,给你带了牛角包,要不要尝尝?”


    揭开盒子的瞬间,细腻的黄油香便散了开来,牛角包只巴掌大小,通体色泽金黄油润,看着就食欲大增。


    周锦芹瞬间被俘获,她眨眨眼睛,乖乖点头:“要。”


    见她这乖巧的模样,梁明和不由得弯了眼睛:“看来我没白买。”


    他顺势坐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嘱咐:“小心底下那只猫视眈眈的家伙。”


    “不能给它吃吗?”周锦芹好奇问。


    这只牛角包没有额外添加巧克力、葡萄、洋葱等对猫有毒的东西,虽说这东西不在猫咪的食谱范围内,但理论上浅尝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周锦芹很清楚自己对猫咪的抵抗力有多低下,但凡团团夹着嗓子朝她喵喵叫,她铁定就要缴械投降了。


    “没有不能。”梁明和撑着下巴看她,“只是我买的时候只想了你。”


    想了她?还是想到了她?中国汉字果然博大精深,一个字的差距就能搅得人心乱如麻。


    “哦,谢谢……那我留着自己吃。”周锦芹磕磕巴巴回,压根没敢多看他一眼。


    梁明和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对方就熟透了,他没再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把空间彻底留给对方,自己去了浴室洗澡。


    中途,周锦芹给好朋友向梓晴拨了视频电话过去,决定跟对方老实坦白自己已婚的事实。


    其实她本来想趁着回魔都的那两天当面说的,奈何对方被派去了新加坡出了个长差,两人没碰上面这事自然就耽搁了。


    向梓晴听到她已婚的事时并不吃惊,她见识过吕剑英的强硬和霸道,也清楚周锦芹隐隐的软弱和妥协,如果无法做到彻底同家庭割离的话,结婚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有些唏嘘,但世界就是如此,人总是被所谓的基因、血缘、或者是那根脐带拴住,痛下决心做出割舍的决定并不是个容易的事。


    但向梓晴也清楚,周锦芹软归软弱,但内里其实也有自己的坚韧和果决,她是个会为自己行为买单的成年人,离职也好,结婚也罢,她总有自己的原因,向梓晴不会过多评判。


    所谓的旁观者清,其实也不过是不够了解,不够设身处地而已,没权利痛心疾首说当局者迷。


    向梓晴态度如常,她好奇问:“你老公呢?叫他过来给我看看呗。”


    “洗澡呢。”周锦芹有些羞耻道。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常活动,结果说出口却莫名掺了些暧昧。


    “照片呢?照片总有吧。”向梓晴实在好奇。


    周锦芹突然想到梁明和口中不曾拥有的合照,除开被压到箱底的结婚证,多的他们还真没有……


    周锦芹磕巴了一下,然后说:“你见过的。”


    “见过的?”向梓晴有些诧异,她捏着下巴苦思冥想,也只想起那位大腹便便的钱男士,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可以不挑,但也不能这么不挑吧……


    显然对方是误会了,周锦芹连忙解释是当时帮她出头的正义之士。


    想到那位帅哥的身段和外在,向梓晴瞬间来劲了:“嗯?你的意思是,你花了几天就把那种程度的帅哥拿下了?”


    “额,可以这么说吧。”周锦芹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向梓晴乐呵呵的:“看来我那张电话号码没白条,你们要是办婚礼记得给我单开一桌。”


    她对梁明和的印象很深,一只花里胡哨的蝴蝶,对方单从外在就不难看出是个不讨长辈喜欢的家伙,周锦芹这样老实的孩子会选择跟他结婚确实在意料之外。


    周锦芹想了想说:“可能是迟到的叛逆吧,我想着他肯定不受我妈待见,当时想气她,就发展成这样了……”


    “你有后悔过吗?”向梓晴虽然是个贪欲享受的人,但难免也会担忧朋友冲动下的决定是否可靠。


    周锦芹摇摇头:“没有,他很好。”


    她停顿片刻,又补一句:“说起来有点玛丽苏,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连睡眠都长了很多。”


    见好朋友这样评价,向梓晴也放下心来,不再纠结婚姻的选择是否正确,只是如常地开起玩笑。


    她好奇地问:“对了,他那方面行不行?”


    周锦芹被她这直白的话问得红了脸,她一时答不上来,只尴尬地摇摇脑袋替作回复。


    “不行吗?”向梓晴蹙紧眉头,“欸,世上果然没有完美的人,算了,当个花瓶也好,起码还剩个赏心悦目。”


    “不是啦……”周锦芹脑袋垂得很低,连带着眼尾都一片绯红,她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们还没试过。”


    然而向梓晴并不因为这句答复松了一口气,她表情更加严肃:“男人行不行那就跟一米八的身高一样,是藏不住的。”


    “当然了,这个结论不一定都适用,建议你还是亲自去尝试一下,毕竟不吃白不吃。”


    向梓晴是享乐派,对于感情这事的最终结果看得轻,而更在意及时行乐带来的临时快感。


    周锦芹眨眨眼,没说话。


    向梓晴继续怂恿:“你很讨厌他吗?”


    “讨厌……”周锦芹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


    正想着措辞,依稀听到门砰一声,周锦芹扭头去看,只看见团团在扒拉房间门。


    她没细想,继续说:“当然不,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和他结婚了。”


    “那不就得了,大胆去试,反正你都不会吃亏的。”向梓晴朝她wink,“而且夫妻间没点性生活怎么维持幸福?”


    哪怕只是激素作祟,人都会有欲望的,当然二十八岁的周锦芹也会好奇和渴望。


    挂断电话,周锦芹若有所思地回了房间。


    梁明和安静坐在床上,潮湿的头发还淌着水,长长的睫毛尾端还挂着将坠未坠的液滴,那模样就像在哭似的,莫名有些惹人怜。


    周锦芹问:“怎么不擦干头发?”


    梁明和答非所问:“撞到膝盖了。”


    他今天穿的白色丝质睡衣,薄薄的料子下依稀能看到膝盖处渗出丝丝血来。


    “我看看。”周锦芹蹲到他脚边,卷起他裤腿仔细检查了伤口,“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破皮而已,待会儿我给你消消毒就好,不会痛的。”


    梁明和低头看她的眼睛,赌气似的问:“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不会痛?”


    “你怎么了?”周锦芹没懂他怎么突然闹了情绪。


    梁明和没吭声,也不顾伤口不伤口了,卷起铺盖就背对周锦芹躺上了床。


    这种程度的伤口不抹药也没事,出不了两天自然会愈合,倒是湿着头发睡觉带来的伤害更大些。


    周锦芹找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对着他湿漉漉的脑袋仔细吹了个干。


    她盯着那个执拗的脑袋,问:“梁明和,你打算把矛盾留到明天吗?”


    梁明和在被褥里动了动,然后猛地坐起,直勾勾地看面前的女人,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很讨厌我吗?”


    周锦芹突然懂了,原来刚刚那声砰其实来自于梁明和。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讨厌的人结婚?”


    其实很简单就能理清的问题,偏偏情绪上头弄得人失了思考的能力。


    “没理由这样做对吗?”周锦芹笑眼弯弯,跟同孔飞飞拍的那张合照一样笑得柔和,她叹口气,“话不能只听半截。”


    她话只说到这里,但都是智力正常的成年人,不难猜出剩下半截的内容。


    “讨厌?原来我给你造成了这样的误解。”周锦芹犹豫了片刻,再抬起眼时多了几分炙热,“梁明和,你今晚要不要上我的床?”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彩虹屁]


    维持幸福的秘诀在于,矛盾不过夜,问题早解决[好的]


    对于无存稿的工作党来说,工作日九点更还是太困难了,后续会根据实际码字速度调整更新时间(九点最佳,不能也会尽量保证在十二点前),如果有事会在文案页请假,原谅我[求求你了]


    第17章


    “我会当真的。”


    房间的主灯被团团一掌拍灭, 室内的供明此刻就靠床头那盏光线微弱的氛围蘑菇灯,视野受限,但周锦芹依旧能感受到来自男人那道热忱的视线。


    梁明和靠得近了些, 他低低耷拉着脑袋, 挺翘的鼻梁几乎要抵在她的肩颈深处。


    不过分寸的距离,他细微地抽了抽鼻头, 似在确认她此刻是否有了醉意, 嘴里的话又到底有几分真。


    周锦芹万幸团团这场及时雨,好让她绯红的脸严密隐藏在这场暗流滚滚的夜色里。


    她怕多言一句就暴露了自己的胆怯,强装镇定丢了一句冷冰冰的“要不要随你”, 就先行躺去了床上。


    他倒成了啰啰嗦嗦的家伙, 梁明和不禁有些失笑。


    又在床侧站了一会儿, 床上的人儿缩在角落蜷作一团,不难看出她的紧张。


    梁明和笑了笑, 躬身揭开她被缘的一侧,挤身而入, 从背后很轻地拥住了她。


    燥热的温度顷刻间将周锦芹无死角包围, 连心都像被放在火架上炙烤,机体的温度好似已经远超人体的调控范围。


    她明明只占据了床体的小小一隅, 偏梁明和不满足, 连她这处角落也想分一杯羹。


    她该将人赶走的, 但嘴说不出话,连身体都丢了基础的条件反射能力。


    如果要周锦芹用更具体的描述来形容这场新奇的体验, 她觉得像鬼压床, 除了意识飞转,其余均动弹不能。


    但不一样的点在于,她并不害怕, 甚至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新奇探索欲。


    不过梁明和似乎感知到了,他宽大的掌扣着周锦芹纤细的腰肢,裹着湿气的唇很轻地落在她的后颈,而后不断加深,直至空气都无孔可入,他才恋恋不舍挪了几分距离。


    他似乎钟爱周锦芹的脖颈,细密的吻像局部降落的雨,伴着亚热带地区的潮热在此处流连忘返。


    在一次强阵雨落下时,周锦芹突然惊醒,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脖子。


    “怎么了?不要吗?”梁明和撑起些高度去看她潮红的脸,声音喑哑低沉,还伴着不规律的性感喘息。


    周锦芹没敢看他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撇过头支支吾吾道:“我后面还有面试。”


    夏季的衣物是挡不住太多的……


    “好。”梁明和低低地笑了声,气音很重,落入耳里总让人自作动情听出几分溺爱的理解。


    梁明和手附上周锦芹单薄的肩头,轻轻下拉,衣袖便被遣散,徒留孤立无援的肩。


    男人滚烫的唇又落了下来,沿着肩头打转,而后沿着锁骨进发,所到之处一片湿淋。


    锁骨仿佛是分界线,作为三好公民的梁明和恪守规矩,不在未获允许的情况向下方那片神秘的柔软之境探索。


    但这就够周锦芹喝一壶了,她此刻像只熟透的虾,整个身体通红,维持着最刻板的僵硬姿态。


    梁明和被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发笑:“你好僵硬。”


    大概是脑子也被蒸熟了,周锦芹几乎没做思考就做了反驳:“明明你更硬。”


    说的哪里设身处地的人最清楚。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两个人都傻了。


    周锦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但被那双大手死死禁锢的她无处可去,只能抱着被子将头狠狠埋了进去。


    某种程度来讲,周锦芹的纵容是导致这个结果的绝对因素。


    她于心不忍,想了想,又瓮声瓮气问:“梁明和,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梁明和好笑地问她。


    一只白皙单薄的手默默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就这么直愣愣举在空中。


    周锦芹经期还没结束,她月经量虽然不多,但耐不住总淋漓不净,稀稀拉拉总要拖她整整七天。


    梁明和被她这可爱模样逗得发笑,他很沉溺地埋进她颈间,停留好久,才摇摇头艰涩开口:“不用这样……”


    “那怎么办?”周锦芹摘掉被子,扭过脑袋要去看他。


    梁明和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叫她转过来看他的表情,他仰头亲亲她的后脑,隐忍地说:“我自己也可以。”


    说罢他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蘑菇灯,等香氛孢子落地,灯光熄灭,屋内彻底陷入漆黑,他才松开覆在周锦芹眼上的手,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他去了很久,回来后整个人老实的不像话,虽然没回自己的床,但严格守着三八线,没做任何越界的行为。


    隔天一早,梁明和起了个大早。


    周锦芹当时还没完全清醒,她趴在床上迷离着一双眼,问他去干什么。


    梁明和说去买杯凉茶降降火。


    周锦芹不记得那是几点的事了,她真正醒来时已经是七点半,难得好眠。


    她给团团添过猫粮,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就抱了只小羊枕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改简历。


    “叮咚~叮咚~叮咚~”


    规律的门铃声响起,周锦芹以为是梁明和回来了,她赤着脚去开门,却不料门后站着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到周锦芹时诧异了半晌,撤回去看看门上花里胡哨的装饰,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她眨眨眼,好奇问:“你好,我找梁明和,你是?”


    “周锦芹。”周锦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梁明和的妻子。”


    对方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所以那家伙口中说的新婚燕尔是真的!”


    周锦芹客气地笑笑:“我们上周刚结婚。”


    她问:“你是?”


    “哦哦,不好意思,忘介绍了。”女人伸出手,“我是负责梁明和出版工作的编辑,康娜。”


    康娜……周锦芹看着那张活力阳光的脸,顿了良久,才想起还没握上对方的手。


    康娜问:“我这次是来催稿的,他没在家吗?还是没起床?”


    周锦芹摇摇乱糟糟的脑袋,强撑着笑道:“他出去买凉茶了,你不急的话进来等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


    “谁早上喝凉茶啊?”康娜轻笑一声,道过谢往屋内走。


    她似乎对家里很熟悉,一下就找到了沙发的位置,并很不见外地撸了把在一旁风卷残涌的团团。


    康娜好奇问:“锦芹你也是自由职业吗?”


    周锦芹将她的那份咖啡放下,诚实道:“暂时待业。”


    康娜理解地点点头:“现在市场不景气,哪行都不好做,得空休息调理一下也很好。像我们出版行业,一年到头被毙掉的书也不少,梁明和还不争气,让他交个稿跟要命一样,我这才不得不上门一趟,希望没打扰到你。”


    “不会,倒是辛苦你还跑一趟。”周锦芹笑笑。


    “都是为了赚钱嘛。”康娜笑眯眯的,像只健康活力的小羊,“就是不知道现在家里还有你一个,我只带了一份早餐,不然你悄悄吃掉不告诉他?”


    “不用了,她早上不吃太荤腥的。”梁明和刚好推门进来,他手上拎着昨晚那家面包店的袋子。


    “切!”康娜轻嗤一声,“就你爱秀。”


    “大早上的来干什么?”梁明和一边问,一边将手里的袋子拆开摊在周锦芹面前。


    康娜抱臂:“催!稿!”


    梁明和淡定道:“不是还有七天吗?”


    “你也知道只剩七天了呀?你不说还以为是七百年呢。”康娜怒其不争。


    “沙漠半杯水的故事听说过吧,好心态才能带来生机和希望。”梁明和一看就是拖稿的惯犯,应付这种事简直得心应手。


    康娜看了一眼运动手表,离上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她站起身懒得再和他争:“为了要稿子,我都牺牲睡眠时间过来蹲你了,你但凡好好心呢?”


    “知道了,待会儿把前一半发你。”梁明和松口。


    “这还差不多。”康娜心满意足,她冲周锦芹招招手,“着急去上班,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下次一起吃饭呀。”


    “嗯,好。”周锦芹弯着眼应了声。


    非常灵动开朗的女生,周锦芹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看了好久。


    梁明和见她完全没有昨天那样对待羊角包的态度,好奇问:“腻了吗?我看你昨天意犹未尽的样子,还特地去买了第一份出炉的呢。”


    “没有。”周锦芹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又觉得不是那味了,她没忍住问出口,“你好像跟她很熟。”


    梁明和想了想,道:“认识八年了。”


    他当年的毕业作品并不受导师待见,对方认为他的作品太过于童趣和稚嫩,不够有深度,探讨不出人生真谛,是好看但无意义的作品。


    梁明和其实完全不能理解,过去拥有童心的是他,他只是长大了,不是死了,为什么童心不能继续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当时康娜是童乐集团的实习生,偶然在网上刷到他po的作品,然后举荐给了自己的带教,后来经内部讨论,一致赞同将童心未泯的大人作为当年的重点主题,并买下他的毕设作品设计成当年的主推玩偶。


    童乐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婴童产销公司,梁明和因为康娜的这次牵线,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和童乐合作。


    后来康娜毕业,进入童乐旗下位于深市的出版社工作,两人见上了第一次面,从此成为朋友。


    如周锦芹所想的那样,康娜确实是个很阳光昂扬的姑娘,某种层面她跟梁明和是一类人,积极开朗,与她这样总是压抑苦涩的心灵全然不同。


    周锦芹想到当时误看到孔飞飞发来的那条消息,她错愕地发现,竟然自己也会认为梁明和与康娜的搭配是理所应当的,不怪他们会误会。


    梁明和在抽屉里找到一根小鸟发圈套到周锦芹手上。


    在她疑惑之时,他笑眯眯地提要求:“头发挡到眼睛了,你帮我扎一下。”


    为了缩减两人的身高差距,梁明和坐在沙发上,周锦芹站在他跟前。


    因为昨天躺着吹头发的缘故,他今天的头发并不听使唤,加上头发偏长,不少耷拉在额前挡了视线。


    周锦芹抓起他额前的碎发,用那只儿童发圈在顶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沉默不语。


    梁明和仰头看她:“周锦芹,你是在吃醋吗?”


    周锦芹一时有点窘迫,她不自在道:“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他似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丝毫不给她留余地。


    “没什么。”周锦芹答不上来,也害怕回答。


    梁明和收拢膝盖,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没有防备的周锦芹便轻飘飘摔坐在了他怀里。


    两人面面相觑,梁明和直勾勾看她,无情拆穿:“好奇我是不是跟她谈过恋爱?”


    周锦芹没吭声,她用力想挣脱,却被男人手腿并用束缚的更紧。


    “没有。”在梁明和一句肯定的回答中周锦芹冷静下来。


    她愣愣看面前咫尺之间的男人,对方托着她的脸,指腹在脸颊上轻轻按压,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贝。


    “没有跟康娜谈过,也没有跟任何别人谈过。”梁明和语气认真,“从来都只有你。”


    周锦芹呆愣着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满脸都是诧异和不可置信。


    梁明和笑了笑:“你觉得我不可信?”


    “有点……”周锦芹诚实答。


    他长了张花心的脸,帅而自知的花蝴蝶会不流连在花丛吗?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谁敢保证自己遇到的那个是另外。


    梁明和气极反笑,他拉起她的指尖狠狠咬了口,力道真不轻,上面留了湿漉漉的整齐牙印。


    他冷哼:“疼吗?”


    周锦芹看着手上的齿痕,委屈地眨眨眼:“疼。”


    见她这模样,梁明和敢硬起来的态度又软了下去。


    他把脑袋埋进她香软的脖颈,刚扎好的辫子彻底散乱,他罕见地口齿不清:“虽然这样,还是想惩罚你。”


    “我要怎么做?”周锦芹下意识问。


    梁明和答:“我想换你来亲亲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地雷![竖耳兔头]


    感谢营养液![垂耳兔头]


    惯例,我不写雌竟,每个人都是优秀的个体[哈哈大笑]


    感觉最近腻腻歪歪有点多,大家还爱看吗[吃瓜][眼镜]


    第18章


    “我想换你来亲亲我。”


    因为坐在梁明和腿上的缘故, 两人的高度反转,现在换作周锦芹成了俯视方。


    她垂眼看面前离得很近的男人,他睫毛很长, 但并不算挺翘, 浓密的黑睫直直伸出,顶端部分因为重力的缘故微微下垂, 在眼睑处留下一片细密的暗影, 像一片富有生机的晨间森林,添得那双桃花眼更多几分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陷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周锦芹像是被牵了鼻子走, 莫名就应了他的要求, 她哑了嗓子小声问:“亲……哪里?”


    那双眼化作了月牙弯, 梁明和轻轻笑着,声音清朗似飘忽不定的风, 抓不住却总绕在耳边撩拨。


    梁明和仰头看她,眼周的粉红晕开, 那双眼更似桃花, 他语调微微上扬,不答反问:“你喜欢哪里?”


    周锦芹呆楞良久才从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抽身而退, 结果眼下又多了明面上的陷阱难题, 她才不上当呢!


    周锦芹面上一红, 半羞半怒道:“你把眼睛闭上。”


    梁明和笑了笑,老老实实照做。


    周锦芹仔细打量男人精致洁净的脸, 确定好目的地, 屏足气,然后慢慢靠近,在男人的右眼上飞速落下一吻。


    事毕, 她慌张要撤离,圈在后腰的手却突然收紧将她整个身体带回。


    两人靠的更近了几分,为了保持平衡,周锦芹不得不将双手搭在梁明和的肩上支撑上半身的稳定,那样子就像她主动圈上了对方的脖子,姿态好不亲密。


    周锦芹羞恼道:“你干嘛呀?”


    梁明和没吭声,只睁开右眼歪着头朝她笑。


    他伸手抓起她一只手,牵起她的食指点点她的唇,又点点自己剩下那只还未被恩宠的紧闭左眼,一切便都在不言中了。


    雨露均沾、一视同仁什么的……周锦芹同他僵持了一会儿,最终眨眨眼,妥协了。


    她沉着气缓了良久,身体的温度一丝未降,气息也愈发紊乱,这样拖延下去显然不是办法,周锦芹索性一鼓作气重重吻上了对方依旧闭着的那只眼。


    她这次停留的时间依旧不长,但大抵是因为被实质监督的缘故,这短短一秒却显得尤其漫长。


    她甚至清楚感受到了唇下眼皮的微微颤动,长睫轻轻扑扇,挠得她唇瓣发痒。


    梁明和兀地笑了声,嗓音好听似在勾人,周锦芹瞬间便烧了个彻底。


    她没敢再看那双漩涡似吸人的眼睛,脑袋一垂,从肩上滑落的双手抵住男人的胸就要逃。


    好在梁明和没有再捉弄她的打算,这次很快松了手,周锦芹得以从他身上顺利逃脱。


    等双脚重新落地,紧绷的心才觉得踏实些许,周锦芹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得寸进尺!”


    梁明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学她的语气说话:“你小气鬼!”


    一瞬间,周锦芹熟透了,她气恼地跺跺脚,也没找出反驳的话,索性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躲去房间冷静冷静:“不跟你计较,我睡回笼觉去了。”


    这个觉周锦芹当然睡不了,她素来少眠,加上刚刚起床,自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更何况梁明和这样不讲武德的撩拨,搞得她心怦怦直跳,完全静不下来。


    “砰砰砰~”


    房间门突然被叩响,周锦芹趴在床上,心里的怨气还没消散,她瓮声瓮气道:“梁明和,我还不想见你。”


    外头突然静了几秒,随后响起的是藏不住笑意的老年音:“小芹,我是外公啊,小明惹你生气,你可不要恨屋及乌连我都不见了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锦芹的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外间的外公是梁明和假扮的,毕竟声优都是怪物,各种声线信手拈来。


    可细想就不对劲了,仔细听,门外还有外公质问梁明和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盘问声,以及梁明和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回复。


    周锦芹心一惊,生怕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忙不迭爬起来抓了抓头发,迅速跑去将房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确实外公,他拎着一个大袋子给她展示,笑得很慈祥。


    “小芹啊,外公给你送枇杷来了,高不高兴啊?”


    枇杷上还沾着新鲜的晨露,一看就是刚摘的,周锦芹心下一暖,忙接过道:“高兴,谢谢外公。”


    两位老人昨天见她爱吃家里种的枇杷,恨不得当场就把整棵树的果都薅下来送到家里来,但当时周锦芹和梁明和都着急去工作,如果当时就接下就意味着这堆枇杷得在近四十度的高温下在车后备箱里苟活至少四五个小时,捂坏是必然的事,于是这事就没成,老人心心念念一天,这不一知道两人得空就立马亲自送来了。


    外公见她高兴就乐呵,他问:“小明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刚刚怎么把自己憋在房间里?他要是有哪里待你不好的,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周锦芹哪好意思说两人是在玩亲亲游戏闹出来的岔子,她脸一红,随便扯了个慌:“没,我们玩游戏呢。”


    “外公,我们恩爱着呢。”梁明和笑眯眯点点头,顺手从袋子里啾了一颗枇杷扒了皮喂到周锦芹嘴边,“是吧?芹芹。”


    在老人灼热的视线下,周锦芹挂起笑附和,却在吞下枇杷的同时悄悄狠咬了一口梁明和的指尖。


    像是小猫在戏耍,指尖丝丝痒意,梁明和没忍住弯了眼睛。


    外公哪晓得他们私底下的情趣,只是看着自家孙子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样子就来气,一下骂他不好好穿裤子好似乞食佬,一下骂他飞仔整天游手好闲。


    甚至连梁明和花十八万买的联名设计款沙发都被拉出来和金丝楠木沙发拉踩了一番,实在无妄之灾。


    外公走的时候,丢下一大串钥匙叫梁明和去收租,说实在见不得他这样无所事事,叫他起码在老婆面前干件正经人事。


    梁明和拎着那串叮铃响的钥匙,问周锦芹:“你也觉得我没干正经事吗?”


    周锦芹想起他那些“恶意”行为,脸红几分,重重点头深表认可:“难道不是吗?”


    知道对方是在不满他今天的得寸进尺,梁明和被气得笑了笑,他故作思考道:“看来今天这个租是不得不收了。”


    他大言不惭提要求:“你陪我去。”


    “为什么?”周锦芹睁大眼睛,不知道这怎么又牵扯上了自己。


    梁明和凑近,笑眯眯道:“外公不是说了吗,我得在老婆面前干正经人事,你要是不见证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


    要收租的是一栋还没拆迁的老式居民楼,也就是常说的城中村,因为房子比较老的缘故,水电表都不具备自动计数上传的功能,所以需要人工去抄表计算费用。


    外公留了一个笔记本给他们,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户租客的月度水电数据,他们只要登记好本月的数据,回去用计算机减去上月表数,并乘上单价就能算出实际费用,到时报给租客连同房租一起收取费用即可。


    两人分工配合,梁明和负责读表,周锦芹负责登记。


    “101号,电,2361.3度。”


    梁明和读完一个表还特意停顿片刻,好预留时间给周锦芹落笔。


    然而他全然低估了对方的能力,就他停留的这会儿功夫,周锦芹已经在表格后面标好了用户需缴纳的电费。


    “怎么不继续念?”周锦芹迟疑地问他,“难道我算错了?”


    她蹙着眉重新口算:“2361.3减去上月的2197.1,再乘上单价0.6998,直接舍去小数取整114,应该没错的。”


    外公从来不在水电费上赚差价,电费收取严格按照深市规定的合表用户执行固定价格,所以才有0.6998这样精密的数字。


    正是这样才导致计算上升了难度,没想到周锦芹依旧轻松秒算,果然是学霸。


    梁明和摇摇头,眨眨眼很浮夸地夸她:“你真厉害,你平常看我会不会觉得像在看笨蛋?”


    “你要是把骗别人……的功夫用在学习上,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周锦芹把中间的亲亲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可没骗,你当时难道不是自愿的吗?”梁明和看着她笑,语气多了几分嗔怪埋怨,“而且,都说了没有别人,只有你,你怎么总不信我?”


    “咳咳!没有不信……”周锦芹小声嘟囔,她红着脸忙扯过话题,“你还干不干活了?待会儿咱们还得去催债呢!”


    据外公说,三楼有户租客已经半年没缴租了,这次正好叫他们顺带上门看看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两人抄好整栋楼的表,然后才敲响该家房客的门。


    家里有人,门没敲两声,便从内打开了。


    非常巧合的,里面站的正是上回被周锦芹救过的女人刘小月。


    刘小月看到两人也很吃惊,她下意识去看周锦芹当初受伤的手臂,以为对方是因为伤势加深过来追责的。


    周锦芹摆摆手:“我没事,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这次来是?”刘小月紧张兮兮地问。


    梁明和适时拿出钥匙串,刘小月一下便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她扯扯衣摆,尴尬地要把人往屋内迎。


    “外面热,先进来坐坐吧。”她怕周锦芹害怕还特意补了句,“我老公不在家。”


    周锦芹也想知道那天之后刘小月过得怎么样,便抬脚走了进去。


    房子是很小的一个开间,外公当初给整栋楼都装了低能耗的空调,电费的收取也比大多数房东低了一倍不止,但即使这样,刘小月也没舍得开空调,甚至连电扇都只在他们进来的那刻才摁下启动键。


    孩子估计只几个月大,此刻正安静躺在床中央睡觉,旁边放着一把路边赠送的广告小扇子。


    刘小月脸上又添了新的伤,左眼眶青紫一片,上面只抹了最便宜的药水。


    她端了两杯水过来,站在两人跟前像个犯错的小孩,整个紧绷着。


    她的眼眶不自觉往下淌眼泪:“房东阿爷已经很谅解我们了,每个月只收我们四百文的月租,但我依旧掏不出钱……”


    刘小月的老公在电子厂里做工,工资其实还能糊口,偏对方总跟狐朋狗友在外鬼混,才导致家里这入不支出的艰难情况。


    “你上次把阿强的赔偿金全留给我了,按道理我够交齐房租的,可总不想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才把这钱紧紧攥着,我对不住你们。”


    刘小月翻箱倒柜从一个破咸菜罐子底部掏出一个布包,里头是她偷藏的所有私房钱:“我这就把欠的钱补齐,你们能不能暂时别赶走我们,天气热了孩子在外面受不住,而且我手头也再挤不出多余的钱去付新房子的租金和押金了……”


    她作势要跪下:“我这段时间就去外面找工作,洗碗也好,扫厕所也好,只要人家让我带孩子一块,我都会去的……”


    周锦芹一把将她拉起,心又软了,明明是同龄人,周锦芹却总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妈妈的影子。


    可有时候她又真怕刘小月长成吕剑英的样子,因为丈夫角色的失职,周锦芹在妈妈的人生里总是充当着老公的角色,上进、专一、细心、陪伴、听话、忠诚……所有一切她理想中的丈夫形象周锦芹必须有。


    她不想刘小月变成妈妈,也不想床上的小孩变成自己。


    周锦芹说:“我不是来催你的,你身体也不好,当务之急是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钱我会先帮你垫上,至于什么时候还,我等你发达。”


    刘小月哭得稀里哗啦,周锦芹没再安慰,也没掉一滴眼泪,只果断拉起梁明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上,周锦芹整个人都很低落,她靠在车窗上,闷闷地问梁明和:“你会不会觉得我越界了,明明是你家的房子,我却自作主张替你做了主,你该骂我真是不识好歹,明明自己都还没找到工作……”


    “这未必不是我想做的事。”梁明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很高兴你愿意代为我主。”


    他拉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问:“你感受到了什么?”


    周锦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才答:“一颗温热的、蓬勃跳动的心脏。”


    梁明和笑了笑,又牵着她的手反覆上了她的心,男人掌心的温度穿过她的手严丝合缝渡向了她的那颗心,热腾腾的。


    周锦芹不解地看他。


    梁明和弯弯眼,笑得温和:“我也有一颗和你一样温热的、蓬勃跳动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哈哈大笑]


    两颗相爱的心会同频共振[红心][红心]


    最近大降温,我最近重感冒,脑子实在不在状态,偶有请假,实在抱歉,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哦[比心]


    第19章


    回程时正值工作日的下班高峰期, 车流像定向迁徙的候鸟,朝着既定方向,走走又停停。


    行驶在这条行程中的周锦芹也如此, 藏在她身体里温热的心也如此, 偶有躁动,是无法始终保持平静的。


    她侧眼悄悄看驾驶位上怡然自若的男人, 捂着还没降下温度的脸, 嘟囔道:“你总是说一些让人心花怒放的话,严重怀疑你是讨好型人格。”


    周锦芹自己也没想到,比起暧昧的动作, 刚刚的话竟然更令她面红耳赤。


    她心怦怦跳, 扰得她身体其他器官居民都起了抗议的念头。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 梁明和扭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就算这样, 那我也只讨好你。”


    “花言巧语。”周锦芹悄悄低哼了一声。


    梁明和假装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你这样说,好像我只付出了口头上的情绪价值而已。”


    周锦芹不自在地收回视线, 她小声补充:“当然也有很重要的行动付出。”


    “在行动之外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 男人瞬间又挂起了笑,他挑起眉尾, 好整以暇地问她, “你不觉得嫁给我很值吗?”


    周锦芹头埋得很低, 羞耻到一个字也说不出。


    其实梁明和也并不好奇她的答案,他并不追问, 只是心情好好地跟着电台的随机音乐轻轻敲打着节拍, 偶尔还小声哼唱几句,整个人悠然自得,丝毫没有臭屁后的羞耻感。


    反倒是周锦芹的心被他高高拎起, 再沉默下去她想自己一定会率先乱了阵脚,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挑了其他话题,好借此来转移情绪。


    她又问起刚刚刘小月的事:“刚刚我自作主张帮刘小月垫付房费的事,我觉得我回去需要跟外公道个歉。”


    于大多数房东而言,挑选租客的第一要素通常就是足够稳定,当前问题得到解决只是暂时的,可以后呢?


    倘若根本矛头得不到解决,长此以往下去,房客的积债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那时候周锦芹又该站在什么立场发散无效的善心呢?


    梁明和并不对她的话进行表态,只是问:“你还记得外公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周锦芹想了想道:“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梁明和弯弯眼睛:“你看,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们来催租或者赶人的。”


    房客欠租半年,外公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况呢。


    “外公外婆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我妈,她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梁明和少见地谈起过往,连同语气也淡了些,“他们总觉得是自己积德不够多,把大部分财富都敛在自己手上,挡了多数人的命路,才导致我妈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那段时间,他们很热衷行善积德,一方面希望作为唯一后代的我能长命百岁,一方面也祈祷他们自己也能多活些时日好多陪陪我。”


    “但随着年龄上去,身边同龄人陆陆续续减少,他们难免会心慌、会不安,也开始意识到真正能陪完我一生的不会是他们,所以开始很焦躁地催促我进入婚姻。”


    “他们不够了解你,但因为我的缘故会天然地溺爱你,这其中有私心,他们希望你能陪我走到最后,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所以有意把这种或许可以积德的工作交给你我来接手。”


    车精准停靠在车库限定的车位上,梁明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松,他说:“说这些并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你不必一定永远陪着我,只是想你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请不要埋怨他们。”


    周锦芹终于知道那些纪录片为什么总喜欢找梁明和来做旁白,他很擅于讲故事,诉说时娓娓道来,听者好似身临其境一般,情绪片刻便陷了进去。


    眼眶有些发涩,周锦芹看着面前有些颓然的男人,心底也悄悄发了酸。


    梁明和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一软,挂起笑逗她:“心疼我啊?”


    周锦芹这次没羞到逃避,她定定看着男人的眼睛,轻哼一声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梁明和笑眯眯道,“不过我跟你一样,比起言语更钟爱行动。”


    分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逗弄她,周锦芹却当了真,她解开安全带,侧坐身子,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在他右脸颊中央落了个浅浅的吻。


    梁明和显然很意外她的行动,微张的唇颤了颤,半天也没讲出话。


    周锦芹脸烧得通红,却还不忘学他的语气报复回去:“怎么?傻了啊?”


    “嗯。”梁明和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他拉过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了贴,“不过傻子的话……得寸进尺也很合理吧?”


    “你想要什么?”周锦芹这条小鱼又不自觉上了钩。


    梁明和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向周锦芹的眼神很炙热:“坐上来。”


    周锦芹很想知道梁明和到底是怎么训练到用如此坦然的态度说这么色气的话的,她慌乱到眼睛都飘忽不定失了固定住所,她磕磕巴巴道:“这还是在外面呢,你……你别乱来。”


    梁明和笑得胸腔都在明显起伏:“周老师,我只是想抱抱而已,这样也算乱来吗?”


    他故意提了调子,声音蛊惑又勾人:“还是说,周老师你在想别的什么坏东西?”


    周锦芹几乎快要失去理智,她想要拉开门往外逃,却又被一只大手从腰后圈住。


    男人声音压得低沉性感:“求你了,好吗?”


    职业的专业性一下就体现出来,人很难说出任何抗拒的话,也很难再保持本就剩余不多的冷静。


    “砰”,周锦芹反手将门重新合上。


    她低着脑袋不肯看他,用微弱的音调同梁明和商量:“那你要说到做到,绝对不能在外面做过分的事。”


    “嗯。”梁明和应了声,“我可从来都是乖孩子,未经你允许做的事,我可从来没越界做过。”


    想了想确实如此,哪怕同床都是她主动提起才达成的。


    周锦芹松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不过你不要抱太久……”


    得到肯定答复,周锦芹才涨红着脸蹑手蹑脚爬上了梁明和结实的大腿。


    这地方她不是第一次坐了,甚至前面已经有过两次经验,但这一次依旧给了周锦芹不小的心理考验。


    她紧绷地坐在靠近膝盖的区域,一双眼睛滴溜溜在车外扫视着,生怕被外人看了去。


    梁明和轻笑了声,抬手揽住她的背将人带倒在自己的胸口。


    他湿热的呼吸扑在她耳边:“别担心,我的车位在最角落,不会有人来的。”


    “嗯……”周锦芹紧贴在男人的胸膛,耳畔都是他剧烈跳动的心声。


    空调运转着,紧贴的肌肤像是在烧,周锦芹恍然间以为梁明和的体温比七月的深市更甚。


    如梁明和所承诺的那样,他索取的真的就是抱抱而已,再没有更多动作。


    两人静静贴着,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又或者更久也不一定,周锦芹的世界已经脱离时间了。


    终于,汲取足能量的梁明和带着她坐起来,他拍拍她的背,哑声道:“好了,起来吧。”


    周锦芹应了声,但却没动作。


    梁明和低头去看她的脸:“怎么了?”


    周锦芹不好意思道:“脚麻了……”


    梁明和无声笑了好久,周锦芹气恼地锤了他胸口一拳:“还不是都怨你。”


    “嗯,怪我太贪心了。”梁明和用掌心包住她的拳,哄她,“那罚我抱你回去。”


    这样羞耻的事,周锦芹当然不肯,非逞强说自己能行,但腿脚却死活不给力,最后就变成了梁明和搀扶老太太似的搀她回家。


    一路上确实没碰见邻居,反倒是在家里见到了孔飞飞。


    团团有个怪毛病,就是用过的猫砂必须铲除,否则它宁可憋着都不肯用已经脏了的猫砂盆。


    下午的时候,梁明和看到团团冲着监控喵喵叫,顿时就知道对方是在催铲屎官干活了,当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于是就临时叫了正好在周围活动的孔飞飞上门了一趟。


    孔飞飞见两人姿态亲密,忍不住打趣道:“你说你们关系这么好,还分什么床啊,正好我有两个师傅现在在这附近送家具,反正都要空着车回去,干脆叫他们把那没用的小床拉走得了。”


    “再说,你家东西本来就够多了,再放个床还能放得下脚?”


    “给咱们小猫咪多一点跑酷空间吧,你看看这肚子大的,啥时候都瘦下去呢?”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梁明和怂恿对方来帮腔似的,他赶紧跟周锦芹自证清白。


    “是他自己要这么说的,我可没指使。”


    周锦芹将信将疑地瞥他一眼,但到底没追究。


    虽然孔飞飞的话浮夸了些,但确实家里没必要多放个大件占位,况且在她提出让梁明和上自己床的那刻,她就没想过两个人以后还要分床睡……


    周锦芹想了想,说:“方便的话,就辛苦叫人来搬走吧。”


    孔飞飞朝梁明和得意地撅撅嘴:“得嘞,我立刻叫师傅过来搬。”


    一个电话撂下,两个师傅没出十分钟就赶到了家里,其中一个正是上回送床还非要自推壮阳药的那位大哥。


    对方见到梁明和时表情有些古怪和委屈,临走时到底没忍住多嘴一句:“老板,难道你买到比我这更实惠好用的壮阳药了吗?”


    在众人诧异的表情下,梁明和嘴角轻颤,他咬牙切齿道:“我!压!根!就!用!不!着!好!吗!”


    这事私底下打趣闹闹还行,可不兴放在人老婆面前来聊,孔飞飞赶紧把师傅赶走:“你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再张着个嘴乱嚷嚷,小心我把你开了。”


    他说着冲周锦芹谄媚地笑:“害,这人就这样,为了推销家里的土方子,但凡是个男的在他嘴里都得变成阳痿男,你可千万别在意哈。”


    他拍着梁明和的胸脯保证:“小明身体好着呢,再说了,他行不行,你肯定最清楚,哪用得着别人评价是吧,哈哈哈哈。”


    周锦芹尴尬地低着脑袋不吭声,她还真不清楚……


    睡前,梁明和蓦地在她耳边严肃出声:“我真行。”


    周锦芹身体一僵,以为他要说当场检验什么的。


    却见这个单纯的老实人把两人结婚时做的婚检报告翻了出来,梁明和还特意翻到生殖系统检查项那页,无论活力、大小、质地、形态、数量,还是激素水平等一些杂七杂八的指标,上面都明明白白写着对他的全肯定。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狗头叼玫瑰]


    小明:身体年龄十八[愤怒]


    第20章


    周锦芹以前虽然是心内科的医生, 但也没少从生殖科的同事那边听来八卦,全副武装上门咨询延长术的男士不在少数,她当然清楚检查结论里长和直径两个惊人数字的含金量。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够让人面红耳赤了, 周锦芹哪还敢和人深入探讨, 她闪躲着眼睛支支吾吾道:“嗯嗯,我知道……”


    虽然没亲眼见过, 但就偶尔亲密接触时体验到的感受来讲, 周锦芹完全相信对方的硬件实力。


    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梁明和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说,孤立系统内的总能量是不会变的, 能量只能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 或者从一种形式转移为另一种形式。


    假若把两人一猫的三口之家看作一个孤立系统, 把情绪视作能量,可以得知梁明和的紧张情绪是不会凭空消散的。


    那么梁明和消失的紧张情绪去哪了呢?


    转移到周锦芹脸上来了。


    就在刚刚, 她亲自下令让孔飞飞叫师傅将卧室那张小床挪走了,今夜同床共枕是必然的事。


    而且, 她的生理期也非常懂事地进入了尾声。


    一室之下, 正常欲求的成年男女擦枪走火轻而易举。


    在这样“心怀不轨”的念头下,周锦芹显得尤为心虚, 怕表现太多露了怯, 她索性早早就躺上了床躺尸装死。


    然而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和心理素质, 直到梁明和赶完康娜要的稿子于凌晨返回卧室,周锦芹也还是没能睡着。


    她的脑子成了一摊浆糊, 却依旧在颅内高速运转着, 她想自己或许就是绞肉机的发明来源。


    重重呼了口气,周锦芹重新睁开眼睛,她问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男人:“你不睡觉傻站着想什么呢?”


    梁明和早料到她没睡下, 他弓着腰轻轻笑了声:“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搭理我。”


    周锦芹不解:“搭理你什么?”


    梁明和把怀里抱着的枕头稍稍举了举,笑眯眯道:“你今天还没邀请我上你的床。”


    不然呢?他的床都没了……


    周锦芹觉得对方又在调戏自己,她冷哼一声,侧过身背对他,气鼓鼓道:“那你睡地板吧。”


    梁明和当然不会这么听话,他把枕头挨着周锦芹的放,自然地躺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周锦芹可以感受他温热的呼吸均匀扑打在自己的后脖颈上,连带着心都痒痒的。


    她嘴很硬:“不是说等我邀请吗?我还没同意吧。”


    梁明和没吭声,他弯起眼向半圈在怀里的女人靠得更近,稍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第一颈椎。


    周锦芹清楚感受到寰椎处的唇角微微扬起,男人的嘴角上扬了几个角度,他低低笑着开口:“我长这么大,人情世故当然也懂,我知道,不说话就算默许。”


    周锦芹被那一阵阵热流拍打得周身难耐,她禁不住地蜷起脚尖,连着声音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打着颤:“那……那你还问……”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他的唇往下磨了磨,到了第二颈椎,枢椎。


    再想往下就很难了,周锦芹今晚穿的睡衣没什么松紧度,前襟紧扣着,后边的衣领几乎没什么下拉的空间。


    但梁明和并不显得急躁,也没表现出浓烈的情谷欠之色,他还留有余力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周锦芹恍了神,眼睛都有些迷离了。


    “我想……亲亲你。”梁明和的声音像是在下蛊,叫人完全丢了理智。


    周锦芹绯红着脸,长睫迅速拍打着:“你亲都亲了,现在才问算什么?”


    梁明和想了想,笑着说:“大概算先斩后奏吧。”


    他放低声音:“告诉我,可以吗?”


    他似非要她给出个确定答案。


    周锦芹早就熟透了,她紧紧攥着被子,将头埋进去,音量很小道:“你明明知道我早就默许了。”


    “哦,是我太迟钝了。”梁明和装傻充楞,“周老师教教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锦芹气恼地掀开被子,转正身子面对身后的男人,仰起头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分明是惩罚,梁明和却一副十分乐在其中的样子,他大言不惭道:“还要。”


    “要个鬼。”周锦芹噘着嘴瞪他。


    明明是他心心念念要亲,到头来却变成周锦芹有欲求了,这对吗?


    房间里还开着床头灯,梁明和看得清楚,怀里女人唇瓣红润润的,他紧盯着思索了很久,似乎有随时就要亲下的动作。


    周锦芹没动作了,她呆愣地看着眼前很近的男人,一句话说不出,但愈发凌乱的呼吸早将她的紧张出卖了个彻底。


    梁明和看着怀里这只惊弓之鸟,笑了笑,他宽大的掌在她背后轻抚着:“放松。”


    周锦芹连眨眼都变得机械,这个松完全放不下来。


    梁明和无奈地捂住她的眼睛,将视线隔绝,气息终于才平和几分。


    失去视觉后,其余感官都变得更为敏感。


    周锦芹感受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唇上。


    很快,带有薄茧的拇指指腹按在了她的唇中央,男人的唇落了下来,隔着一指间接地吻在她的唇上。


    在这次接吻行动中,真正亲密接触的反倒是两人的鼻尖。


    梁明和撤离前,在她鼻尖留恋地停留许久。


    他声音喑哑,依旧好听的勾人:“这样也很好。”


    不知是不是退一步的自我安慰,恢复光明的周锦芹在他脸上读到的情绪确实是满足。


    梁明和并不躲避她直勾勾的眼神,反倒顺势又落了星星点点的吻在她眼上。


    此后便再没有过激行为了,他只是环着她的腰很安静地躺在她身后,很轻柔地说:“晚安。”


    周锦芹不确定这是不是向梓晴说的奇怪xp,她心被勾得最高时,总在梁明和表现柔软时,她将这个解读为以退为进,是梁明和的兵法策略。


    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再醒来时,是身后明显的异物感在顶撞,这时周锦芹才最有感触,同样都是十八公分,带来的感受却不是同型号死物能比拟的。


    梁明和比她尴尬,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滚到床榻控制的右侧位,掩着被子独自冷静了。


    周锦芹扯了扯衣摆,尴尬地开口:“那个……其实这都是正常的生理表现,我不会多想的。”


    说着门铃声响起,正好借着开门的理由,周锦芹逃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是孔飞飞,他提着两个保温桶给她看:“我妈早上煲了汤,正好给你们送点来。”


    他说着探头往里看:“小明呢?还没起吗?都快十点了,真是太怠惰了!”


    要不是孔飞飞说,周锦芹还真没意识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这在她过往的作息里是极为罕见的,上一次出现还是因为她高烧不下吃了药导致的。


    周锦芹脸一红,替他也是替自己辩解:“他昨晚赶稿到凌晨,这会儿还在补觉呢。”


    “罕见!真是罕见!不过也正常,毕竟家里有老婆了,是该在赚钱这事上勤奋些。”孔飞飞不疑有他,大咧咧走到屋内撸起了猫。


    因为他每次来都是积极铲屎,且放粮特别大方,所以团团特别喜欢他,一看见他人就忍不住蹭上去撒娇讨食了。


    眼看着猫粮又要暴雨似的下,一方恶霸残忍拦截了。


    调整好的梁明和走出房间,果断制裁住孔飞飞帕金森似的手,甚至还把已经掉到碗里的粮回手掏,严格把控了团团的进食量。


    团团作势要咬他,呼噜呼噜半天完全是在狐假虎威,梁明和把它抱起来举高高:“就算你卖萌,爸爸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孔飞飞心疼了:“太坏了,自己大补大养,却不许我们小猫咪多吃一点,你这是独裁。”


    梁明和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大补大养了?”


    周锦芹这会儿去了卫生间洗漱,见人不在,孔飞飞才放下心,他靠近悄悄耳语:“我特意叫我妈炖了牛大力杜仲猪尾巴汤,这东西大补,保你喝了腿不软腰不酸,你就偷着乐吧。”


    这世上最怕兄弟不行的还是兄弟。


    梁明和冷了脸:“你怎么跟你妈说的?”


    孔飞飞一副很睿智的样子:“我说你爬山摔了,特意强调要给你补腰肾,够体贴吧。”


    “……”梁明和坚决抵制,“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偷乐吧。”


    “你用不着当然最好,但是我绕了半座城送来的欸,你赏赏脸喝点怎么了?就算没问题,补补也没事吧?”孔飞飞有的是办法拿捏他,“而且,你想想你老婆待会儿从厕所出来,问你这汤是干什么的,你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梁明和将汤喝了个精光。


    周锦芹出来时,梁明和那份汤的残渣已经被混入了厨余垃圾,看不出明细。


    孔飞飞神态自若:“跟你的是一样的啦,都是冬瓜薏米老鸭汤,我妈叫我送来给你们解解暑热。这东西很美味的,你看小明没忍住一下就喝了个精光。”


    周锦芹尝了一口,下肚确实很舒服:“确实好喝,谢谢阿姨,也辛苦你跑一趟啦。”


    “嗨呀,都是朋友,说这些干什么。”孔飞飞道,“而且我也是顺道找你们去玩的,我打算去隔壁登山看日出,你们有兴趣一起吗?”


    梁明和没吱声,显然一副听老婆的态度。


    周锦芹想到两人结婚以来,梁明和就没怎么出门玩过,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子,想想也就答应了。


    她问:“不过我下午还有面试,会不会耽搁你的计划。”


    “不会不会,不同时间有不同时间的玩法,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孔飞飞笑眯眯的,“你安心去面试,到时候我们来接你。”


    得到肯定答复,孔飞飞嘱咐好要携带的东西后,先一步离开回去准备东西了。


    周锦芹下午有面试,剩余不多的空余时间要用来化妆,所以收拾东西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梁明和来负责。


    出发前,周锦芹穿上鞋子,冲梁明和说:“那就辛苦你啦。”


    梁明和靠在玄关柜上看她,意味深长道:“你说的对。”


    “什么?”周锦芹问。


    梁明和说:“比起言语,人果然还是更喜欢实际行动。”


    周锦芹愣了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走上前,环住他劲瘦的腰,小声问:“这样呢?”


    “很好,不过这样更好。”他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吻。


    周锦芹眼睛颤了颤,忽地扭转脑袋四十五度,纵容着梁明和的唇贴上了她的。


    “这样或许更好。”她拧开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让我康康]


    不得不说,小明的福利都是自己努力来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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