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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绿茶穿进虐文后[穿书] 40-50

40-50

    第 41 章 看得多了,总会回心转意……


    赵修远和宗岚风相认后, 在宗岚风的介绍下,已经快速熟悉了宗家的一切。


    他记挂安钰, 主动问起,知道安钰抢婚是迫于无奈,也知道了邢湛对宗岚风的帮助,还有邢湛那个不着调的爹。


    因此,安时的恐吓对赵修远一点用都没有。


    赵修远唯有诧异,安时竟这么恶毒。


    他印象中的安时虽然有大少爷的骄纵奢侈,但本性不算坏,如今的安时,却像一只嗡嗡四处乱飞,随意蜇人的毒蜂。


    赵修远却不知道,安时这副毒蜂的样子才是本来面目, 只是再狠毒的人,在心上人面前也总会伪装出个好样子。


    尤其赵修远本身人品端正, 从不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原著中安时的伪装十分成功, 随着赵修远的身世曝光,安时就装得更仔细,慢慢的竟似乎真的是个天生善良的人。


    如今的安时碍于局势,不能再随意欺辱安钰,又没得到邢湛的看重, 连真心动心的赵修远, 都似乎要脱离掌控。


    种种不顺之下,他没有能量再伪装下去, 迫切需要抓住什么来重拾信心。


    见赵修远神色厌恶,安时越发恨安钰,追问说:“我的要求, 你答不答应?”


    赵修远十分庆幸,他有了个了不得的身世。


    虽然因为幼年时辗转过多,兄长怀疑当年家族的内斗中有没冒头的凶手需要扒出,让他暂时隐匿身份,但也足够有底气拒绝安时,而不用怕护不住安钰和自己。


    赵修远说:“不答应。”


    他又说:“安钰很好。他是抢了你的婚事,但兔子急了还咬人,是你欺人太甚在先。以后,好自为之。”


    赵修远想起安钰坐在阳光下逗猫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便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安时,出去吩咐保安把安时赶走,并说,以后安时再来,不准他再进公司。


    这话不单保安听得清楚,员工们也听了个清楚。


    众人了解赵修远的为人,见他这么不讲情面,再想到安时面对赵修远和面对他们完全是两副面孔,便知道,肯定是安时做了什么让人难以容忍的事。


    有人想起邢钰(安钰的化名),心道同样都是富家公子,这一个倒让人很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和安时通过消息的员工,不禁心虚,暗道公司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连郑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扛住了,说不准将来还能上市。


    到时候,他们这些老员工八成能实现财务自由。


    比起这样美好的将来,脾气不好总是颐指气使的安时,还是趁早疏远了,免得惹得老板不高兴,再失去这份天赐的饭碗。


    毕竟亲疏有别,赵修远自衬也能保护安钰,还是立即联系了邢湛。


    有关安时的事,赵修远毫无保留。


    他严肃声明:“邢哥,安钰是我的恩人,我把他当弟弟看,再没别的。安时嘴里没一句实话,还有胖胖”


    邢湛这才知道,小橘猫竟是赵修远捡到,而后托付给安时,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被人抢先一步的危机感。


    还好猫到底到了他这里。


    邢湛很欣赏赵修远的坦荡和真诚,安抚道:“小钰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们的事,小钰也从来没有瞒着我。至于安家,我会保护好他。”


    最后一句,邢湛虽然笃定,也不禁有些头疼。


    孩子生来全心信任和爱戴父母,安钰从小被忽视,约莫是生出了执念,这方面更是十分执着。


    邢湛因此生出投鼠忌器之感,忽然很想见见安钰。


    他提前下班,在小橘猫的卧室找到安钰后,心里莫名的急迫才缓解了。


    安钰:“哥?”


    邢湛:“晚饭出去吃?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


    他已经秘密开始烹饪课程,这才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很好,倒是难为安钰之前那么捧场。


    因此,在水准有明显提升之前,邢湛决定有空就带安钰出去品尝美味。


    安钰心里正烦闷,赵修远见到了胖胖,按理说该认出它,没想到竟什么都不问。


    原著在那儿,感情的事又不讲道理,安钰真怕赵修远在别的事上清醒,在安时这,还是会昏头。


    悬而未决的事多了,美食却是现成的,安钰搁置烦恼,仰脸说:“好啊~”


    安钰不知道赵修远会不会昏头,安时却是断定赵修远已经昏了头。


    他联系收买的员工,发现被拉黑,气得摔了手机。


    安平海看到,不禁呵斥:“你也要学安明?”


    眼看就是元旦,再往后就是新年,过节亲戚来往得多,难免问起邢湛,邢湛再不来安家,他这张老脸都要丢尽。


    安时顿时落下泪来。


    他在家最为受宠,从不流泪,安平海不禁惊讶,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安时把安钰和赵修远勾搭上的事说了,说到气愤处,连当初拒绝邢家的婚事其实是为了赵修远的事也秃噜了出来。


    安平海:“糊涂!”


    安时喜提一个耳光。


    挨了打,他倒清醒了几分,懊悔说:“要是回到当初,我肯定不会拒绝邢湛”


    安平海说:“不用回到当初。安钰抢婚在前,放浪形骸在后,邢湛肯定早就不耐烦他。正是提出让婚事回归正确轨道的好机会。”


    如果他是邢湛,一个是名声极好的正经婚约对象,一个是冒名顶替还不安分的人,当然选择前者。


    当晚,安时联系邢湛,说有极重要极私人的事和他商量,请求见面。


    邢湛:【可以】。


    他心道,这次安时主动送上门,多半是狗急跳墙想抹黑安钰,正好顺水推舟,让安钰看看他那个好爹的真面目。


    看得多了,总会回心转意。


    趴被窝里逗猫的安钰,察觉到邢湛一直看他,看过去,后脖颈被攥了攥,邢湛说:“没事,玩你的。”——


    作者有话说:赵修远:[可怜]


    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摸头]


    第 42 章 将人抱去自己腿上。……


    邢湛工作很忙, 挤出来的时间多半用来陪伴安钰,见安时的事, 安排在一个很寻常的晚上。


    这天下了班,他先回家,和安钰一起吃了晚饭,又撸了猫,才出门。


    这时安时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半个多小时。


    他特地精心打扮过,又提前到达,想让邢湛知道自己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邢湛准时到达。


    安时原本等得焦躁,在邢湛进门后,所剩的情绪就只有本能的敬畏,还有因期待产生的羞涩了。


    邢湛见他又是害怕, 又是含羞带怯,顿觉奇葩。


    安家家业不小, 也非暴富, 怎么这家人脑子都好像有问题,不知道奋发向上,专想些歪门邪道。


    不像安钰,纵然冲动下做过偏激的事,但很快调整自身自立自强。


    明明近水楼台, 却从未问他要过什么东西。


    身体不好时安稳调养, 现在有了精力,照顾猫, 看大学相关专业的书籍,投资影视业和高新科技


    当然,在邢湛眼里, 安钰早就不算安家的人。


    他问安时:“什么事?如果是无稽之谈,让你父亲过来领你走。”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安时不能言之有物,他会从安平海那找补被耽误的时间和精力。


    至于怎么找补。


    两家正在合作,邢家还占绝对主导,安平海少不了放放血。


    安时原本还想着邢湛这么容易约出来,以后时常想些借口约他,好日久生情。


    听邢湛这么说,顿时打消了念头。


    他说了无意中发现安钰和赵修远幽会的事,义愤填膺:“小钰抢了婚事,我原谅了他,只希望他能好好和您过日子。没想到他竟不知足。早知道,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一时心软……邢总,是我害了你。”


    看邢湛并不发怒,安时不禁犹疑,想到安钰说邢湛对他很冷淡,又理解了。


    他心痛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家愧对您。邢总,其实我……我早就喜欢您,原本也该是我嫁给您……”


    邢湛这时才终于正眼看他:“你想嫁给我?”


    安时惊诧抬眼,羞怯点头。


    邢湛:“安钰怎么办?”


    看他似乎有意,安时不禁一喜:“他很听父亲的话,父亲让他离婚,他肯定不会拖延。”


    邢湛皱眉:“然后,该怎么安置他?”


    这是嫌弃安钰会成为话柄?


    也是,再怎么,邢家老爷子病能好,听说安钰陪伴的功劳不小。


    安时不由说:“远远送走,随便国外或者哪里……”


    邢湛:“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他年纪又小,一个人去外地生活,你们放心?你父母,舍得?”


    安时按着心里的激动说:“他从小就任性刁钻,放在眼皮底下,难保再生事。去外面,没人撑腰,也许就老实了。我父母也都烦了他……”


    看邢湛不信,安时立即给安平海打电话。


    安平海平常看到安钰就讨厌,也理所当然觉得邢湛很厌恶安钰了,说以后就当没有安钰这个儿子,让邢湛放心,以后安钰不会给他添半点麻烦。


    邢湛:“那个赵修远……”


    安平海说,赵修远根基尚浅,他会想办法毁了他的事业,把人赶出海城,绝不给邢湛添一点堵。就是邢湛不说,他也会按住赵修远,免得安时追求对方好几年的事传到邢湛的耳朵里。


    安时有些不忍心,想到赵修远绝情的态度,又生出几分快意,就没求情。


    邢湛这时才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不会娶安时,毕竟……”


    安时:“毕竟什么?”


    但凡邢湛哪里不满意,他改就是了,只要能和邢湛并肩站在最高处。


    邢湛:“你太丑了,伤眼睛。”


    安时呆住,臊得脸通红。


    电话那头,安平海也呆住了。


    邢湛:“看来你们又忘记了,我很不喜欢有人插手我的家事。看来要给你们找点事做,忙起来,也许就没空上蹿下跳了。”


    安平海不禁心惊肉跳。


    邢湛说了赵修远救了安钰的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安总想找赵修远算账,可以直接来找我。”


    安平海惊住。


    安时这才知道,自己竟做了小丑。


    那么,邢湛知道他和赵修远


    邢湛起身,离开前淡淡说:“赵修远人品贵重前途无量,一个纠缠不休却时常朝三暮四的人,配不上他。”


    安时脸色灰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邢湛回家的路上和赵修远通了个电话,简要说了安家父子的谋算,重点提了两父子对赵修远的“处置”。


    那安时毕竟追逐了赵修远好几年。


    邢湛不想赵修远将来回归宗家后,看在这样的情分上对安时有所手软或者照拂,让将赵修远当朋友的安钰难过。


    赵修远对安时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叹息说:“是我识人不清,还好早就和他一刀两断了。”


    邢湛在赵修远斩断的友情上补了一刀后,又吩咐吴远,近期内将安家原本十拿九稳的生意抢走一半,算是安家父子计划坑害安钰的惩罚。


    回到家,邢湛原本冷冽的脸色就缓和了。


    安钰正和小橘猫玩捕猎游戏。


    他把手伸进被子,这里动一下那里动一下,惹得小胖橘扑抓。


    因为正在兴头上,看到邢湛进门,安钰也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动作起来。


    邢湛不想坏安钰的兴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先去洗漱,后来又处理一些工作的琐事,直到安钰和猫都累瘫,才说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邢湛叹息:“我虽然不喜欢你的家人,但他们约得突然,似乎遇到什么难处,看在你的份上,我去见了,也打算帮忙。没想到”


    安钰:“”


    他知道安平海父子愚蠢又自大,但做出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也实在是蠢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邢湛早知他不会轻易相信,将录音笔递给他。


    他知道安钰聪明,解释录音的缘故:“我早就察觉安时似乎对我未免说不清,就做了防备,没想到”


    安钰点开录音,还没听就开始酝酿伤感的情绪。


    没法子的事,前期铺垫太多渴求父母之爱的可怜形象了,如今骤然知道这种噩耗,不伤心的话,不正常。


    录音播放完,一室静默。


    邢湛看他眼眶红着,呆坐着不动,心中难受极了,早把让安钰认清现实壮士断腕的计划丢去一边。


    是他的错。


    不过一点点的关注和爱护,安家上下没什么骨气,稍微威逼利诱,安钰想要多久的父爱母亲,只看安平海夫妻能活多少年……


    强烈的怜惜和懊悔下,邢湛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将安钰抱到了自己腿上——


    作者有话说:邢湛:[可怜]


    安钰:[哦哦哦]


    第 43 章 还得哭啊?


    安钰不禁一僵, 心里涌出强烈的不自在和危机感。


    他前世今生都单打独斗,示弱只是手段, 心性却极独立,又因为貌美而家贫,没少受觊觎,对其他人的过分靠近,十分抗拒。


    尤其邢湛突然轻而易举把他抱起,哪怕知道邢湛不是坏人,这种突兀的力量上的碾压,也本能让人紧张。


    邢湛则是有些懵然,他刚刚,做了什么?


    理智的回归让邢湛下意识就要将安钰放回去,又硬生生忍住了, 心道安钰才被家人毫不留情的算计,这时若自己再远离他, 哪怕只是流露这种意思, 以安钰的聪慧和柔软,恐怕要更受伤。


    四目相对,安钰按着惊骇,茶出个诧异模样说:“哥”


    越是站在高位的人,越是有人研究其蛛丝马迹, 以此获利, 因此邢湛早就养成心中哪怕惊涛骇浪面上也极平淡的本能。


    此刻,这种平淡又刻意带上了几分温情。


    邢湛学着当年老爷子照顾年幼的他那样, 抚着安钰单薄的肩背说:“以后哥都陪着你,你还有我呢”


    安钰放松下来,蔫蔫垂着脖颈。


    邢湛越发怜惜他:“想哭就哭吧……”


    人的不良情绪堆积太多不发泄出来, 对身体不好,尤其安钰还在喝药。


    正犹豫到底是坚持追求父母的爱,还是顺势幡然悔悟,才更有利于将来的安钰:还得哭啊?


    安钰到底没哭,大晚上的,哭完睡一觉,明天眼睛得多难受。


    他虽然爱茶,但从来顺势而为,如非必要,绝不自伤。


    正好原本瘫着的小橘猫看两个主人摞在一起,好奇的凑过来。


    安钰把猫抱到怀里,安静又伤感的给它撸毛。


    一时气氛低沉中带着几分静谧。


    邢湛不擅言辞,就还时不时抚一抚安钰的脊背,以此安慰他,也慢慢陷入沉思。


    他分析,自己刚才那么冲动的将人抱过来,一定是因为安钰实在太可怜,而这一切又是自己有意为之,算半个罪魁祸首,愧疚怜惜下才有些失态。


    安钰“伤感”了差不多半小时,等不到邢湛将他放下,就说已经好多了,爬回了被窝。


    可能是邢湛腿上的温度太高,他竟觉得被窝有些凉。


    邢湛怀抱一空,心里好像也空了一下。


    他不是废话的人,之前挽留安钰被拒绝,本该再不提起,此刻又忍不住说:“不管别人怎么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安钰心头感念,但并不把邢湛一时可怜他的话当真。而且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使再舒适,他也不想要。


    前世安钰早早就争取住校,后来当演员被人坑骗签过不平等条约,也以鱼死网破般的勇气挣脱,就是因为对他来说,按自己的心意生活极其重要。


    他感动的看着邢湛:“谢谢。哥,其实我不是很难过,他们一直这样,潜意识里,我早就习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立即拒绝难免伤了邢湛的一片好心,永远之类的邀约,不过一句口头上的话,放一放,慢慢也就淡了。


    邢湛有些失落,但想到从安钰嫁给他开始,就一直不停歇的照顾爷爷,还被他约束和警告,不敢答应也很正常。


    他懊悔的想,以后该对安钰好些。


    邢湛给安钰提了提被角:“睡吧。我在这儿,谁都不能打扰你,欺负你。”


    安钰就闭上了眼睛。


    邢湛也躺好,关灯后往前挪了挪,离安钰近了些。


    整个卧室如同一个温暖可靠的巢穴,安钰又本就不会因为安家人的算计伤心,很快就睡熟了。


    邢湛听得他安稳的呼吸声,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让安钰和安家分离的计划要不要继续,他却不禁犹豫起来。


    这时的安家却一点都不平静。


    安时见邢湛前有多踌躇满志,之后就有多羞耻。


    安平海惶惶不安,不知要迎来邢湛的什么报复。


    安平海确定邢湛会报复他。


    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握大权心机深沉,不是那种只会放狠话却不动手的庸才。


    因为极度的不安,安平海训斥了安时几句。


    安时对安平海催促他勾引邢湛也有怨言,就争辩起来,父子两个一句比一句声调高。


    安平海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安时,打了安时一耳光,


    安母顿时心疼又愤怒,冲上去推了安平海一把,夫妻两个吵闹起来,安平海脸上和脖子上多了几道血红的指甲印。


    安明在楼上看,嘲讽又快意。


    自从上次在包厢被安钰教训,又被揭破国外留学时赌博的事,还被宗岚风目睹,安明就再没脸出门。


    他时常怨恨家里看安钰嫁了高门就一味巴结,竟然还让他也要让着安钰,看谁都不顺眼。


    很快安平海担心的事发生了,家里的生意被全面围堵,似乎有看不见的强大的阴影冷漠无情的压下来,要将安家碾压成碎片。


    安平海求助安钰。


    安钰这才知道,邢湛竟然在给他报仇。


    要真有这么个哥哥就好了。


    他默默记下,心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元旦,所有的回报就在那天了。


    至于安平海,安钰一个字都没回复。


    安平海就猜到,安钰已经知道安时和邢湛见面的事,勒令安时去找安钰赔罪,顺便把他摘出来。


    只要他还是个好父亲,那么安钰还是会被他掌控。


    安时不愿意。


    安平海冷下脸:“哄好他,将来安家才能完整的交到你手里。”


    安时也怕邢湛再不停手,回头安家不复存在,他要变成穷光蛋,只好答应。


    他没办法接触到邢家,只能多方打听消息,想到安钰和赵修远有来往,又派人盯着赵修远,一来二去就知道了赵修远竟然有惊人身世的消息。


    消息其实并不是安时打听到的。


    宗岚风让赵修远暂时隐瞒身份,却不愿意他隐瞒太久,雷厉风行的找出当年缩回去的墙头草,而后把赵修远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已经在筹办庆祝赵修远回归的宴会,计划但凡家里有些资产的人都要邀请,让所有人认一认他优秀的亲弟弟,免得将来撞见了,再像郑家那样,有眼无珠。


    安时没想到,上天竟然给他开了这样一个大玩笑。


    明明只要再等一个月,他作为赵修远的朋友和爱慕者,甚至是极有可能上位的男朋友,也能进入安钰如今的那个世界。


    那可是宗家,和邢家齐名的宗家!


    懊悔和痛苦过后,安时仔细回忆最后一次和赵修远说的话,心道只是口头威胁两句,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爱之深责之切,嫉妒而已,应该能被谅解,毕竟赵修远心胸开阔秉性仁厚。


    获得赵修远的原谅后,他再求对方让邢湛收手,而后温水煮青蛙的将人拿下,未来十分可期……


    安时想明白后,精神焕发的去赵修远的公司附近蹲守。


    一连几天后,他终于堵到赵修远,由于知道了赵修远的身世,之前的喜欢中存在的挑剔和遗憾都不见了,爱意更浓。


    安时欢喜中带着点怨怼的迎上去:“我不联系你,你就真不理我了?修远哥,那天我太生气了,才说了那样的话。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会口不择言。”


    赵修远沉默不语。


    竟然还在生气?安时温柔中略带骄矜的问:“我不逼你了,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总还是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可怜]


    赵修远:[白眼]


    第 44 章 他一点都没有动摇!


    看到安时这副几分跋扈几分天真的模样, 赵修远却早就没有了还将他当做关系还可以的学弟的无奈和包容。


    不过他也并不生气。


    生气需要调动情绪,给早就看不上的人, 纯属浪费。


    赵修远平静反问:“朋友?暗中计划摧毁我的事业,将我赶出海城的朋友?”


    好像画皮被撕开,安时脸上的松弛和亲近再也维持不住,慌不择路的离开了,之后再没有骚扰过赵修远。


    站在原地的赵修远,想到过往种种,有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庆幸。


    他从未真正将安时放在心上,这怅然是对过去艰辛孤独生活的回望,庆幸则是认识了安钰。


    如果不是安钰,赵修远想, 他大概还独自飘荡在这偌大的世界上,虽然不惧到底孤单, 哪能机缘巧合下知道, 自己竟有父母兄长。


    以往和安时的来往,全是安时见缝插针的靠近,赵修远从没有主动,但对安钰,赵修远是真心想和他继续来往。


    现在和安时彻底断交, 赵修远心里踏实许多, 毕竟如果他和安时夹缠不清,又有什么资格成为被安时欺负的安钰的朋友。


    赵修远想和安钰当面坦诚一些事, 不过想到安钰已经结婚,对象不单是个同性且醋意颇大,赵修远就使了一点巧劲。


    他联系邢湛, 说了安时找来的大概,问对方,不久前安家还算计了安钰,现在约安钰出门,合不合适。


    邢湛想到赵修远英俊的眉眼,眉心微皱,但赵修远做事沉稳又颇有城府,这么婉转的询问,大概是担心他介怀,倒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又是发小的亲弟弟,不论从其本人还是从人际关系上来说,都该给这个面子。


    再有,安钰孤单,难得有这么个可靠的朋友,何必阻止。


    邢湛就说安家已经得到教训,近期不会再做糊涂事,让他们放心来往,又添了一句:“你是岚风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常来家里做客,安钰会很乐意招待你。”


    赵修远礼貌道谢,不知怎的,他觉得邢湛邀约他去家里,是不想安钰出门的缘故。


    这肯定是错觉。


    邢湛其人,他听大哥说过,看着冷淡实则十分重情重义,心胸宽广为人可靠,不过是伴侣的交际,应当盘算不到这个份上。


    赵修远转而联系安钰,问他有没有空出门聚一聚:“有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说。”


    安钰心头一跳,心道八成是为了安时:“好啊。”


    他心道,如果赵修远虽然护着安时但并不贬低他,当然很好。如果劝他和安时和好,那就没必要来往,免得给自己添堵。


    等将来争夺安家的产业,赵修远如果要帮助安时,自己就把当初留存的安时虐待猫,借猫逼他替嫁的证据甩出去,应该能让赵修远保持中立。


    安钰将结果想了个遍,心中有数后,见到赵修远时心态就很稳。


    赵修远见安钰眉目间没有郁色,想必安家的事没有伤害他过深,放了心,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主动说起认亲回宗家的琐事,借着宗家长辈也养宠物,说到安钰养的猫:“我曾经捡到过一只猫,耳朵也有个豁口小钰,你那只猫,是从安时那儿来的,是不是?”


    安钰看赵修远没有恶意,甚至有几分小心,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安时?”


    他顺手茶出个黯然和警惕的模样,想让赵修远生出探究的心,这样说起安时过去的恶劣才顺理成章。


    赵修远看他难过,快速说:“我和安时是认识,不过不是一路人,不来往了。”


    安钰诧异看他。


    赵修远实事求是的说了和安时的过去,肯定的说,他们最亲近的一次,是自己把捡到的小奶猫托付给安时。


    他攥了攥拳,继续坦白:“他追求过我,不过,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


    大概是安钰比自己小,赵修远说起感情上的事时,不禁生出几分窘迫,好在之后就是安时说安钰坏话,威胁他远离安钰的事。


    安钰没想到,背后竟生出这么多故事,而赵修远早就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些日子,他倒是白悬着心了。


    安钰说了安时怎么虐待猫,自己怎么借着嫁给邢湛狐假虎威抢走猫:“看到它就像看到过去的我……”


    这话不算真,其实安钰看到猫想到了原主。


    赵修远安慰道:“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两人又聊起猫的事。


    安钰将巴掌大的胆小奶猫养成威风凛凛的胖崽,有无数的趣事分享给赵修远这个真正的原主人。


    两人相谈甚欢。


    赵修远借机邀请安钰去自己正式回归宗家的宴会。


    家里邀请了邢湛带家属同来,但在赵修远这,安钰不是邢湛的附属品,是他的朋友,是开启他新人生的贵人。


    安钰答应了。


    其实他不知道,邢湛会不会带他去,毕竟以前的宴会从来没他的份,而宗家这样顶级的豪门,亲生儿子回归的宴会,更是盛大。


    盛情难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答应,不合常理。


    安钰暗道如果邢湛不提让他参加宴会的事,他就装个病好了。


    反正宗岚风兄弟俩已经承了他的情,雪中送炭送过了,锦上添花,有没有也不重要。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见面极愉快,愉快到远远超过安钰最好的预期。


    他回家时还满面春风,一溜烟上楼找小橘猫分享去了。


    等在客厅的邢湛只听到几声轻盈欢快的小调,哼小调的人压根没看到他。


    就这么高兴?


    他以前从不知道安钰竟然会唱歌,还很好听。


    几秒钟后,邢湛眉眼又松弛了,心道安钰以前回家,哪会这么着急上楼,是不是知道他今天提前下班,以为他在书房,上楼找他分享出门的事。


    邢湛发信息给安钰:【我在客厅】。


    安钰了:“……?”


    他了解的邢湛,从来不无的放矢,大概有什么话要说?


    安钰就放猫去玩,下了楼。


    邢湛问他:“玩得好吗?”


    赵修远现在是宗家二少爷,是邢湛最重视的朋友的弟弟,邢湛这么关注很正常。


    安钰就将赵修远说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赵修远邀请他参加宴会。


    他忍不住称赞:“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明事理,是个很好的人。”


    邢湛心说难道他就不明事理吗,安家几次利诱乃至色诱,他一点都没有动摇!


    安钰看他不说话,眉眼间俨然有凛冽感,贴心说:“宴会那边,回头我装个病不出席。这样爷爷不会怪你,宗家的人也都能理解。”——


    作者有话说:赵修远:[星星眼]


    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可怜]


    第 45 章 像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


    邢湛见安钰看似十分乖巧, 实则有几分谨小慎微,不禁一愣, 努力柔和了眉眼说:“我们一起去。”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话。


    虽然邀请安钰永远留在邢家被拒绝,但邢湛那时已经决定负责安钰的一生。


    因此,让安钰在合适的时机彻底亮相,就很有必要。


    邢湛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和安钰相处得很好。将来纵然分开,也是好聚好散,安钰并不是被驱逐。


    这样就免去了一些人对安钰落井下石。


    他也能借这段婚姻关系,堂而皇之庇护安钰。


    还有分离安家对安钰的掌控,邢湛也有了新的想法。


    他舍不得安钰难过,就只从安家下手。


    安家有些资产,安钰也是安家的血脉, 与其被安平海和安时利用,不如一跃而上, 成为安家的主事人。


    现在安钰还小, 又常年被打压,回不过神,但再大些就会知道,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好。等他强大了,周围的一切都会随他的心意运转, 安平海的关爱, 安时和安明的回避乃至讨好,唾手可得。


    不过那时的安钰, 也许早就不稀罕这些虚假的关爱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顺势替安钰拿下安家的一些资产和权利,潜移默化的让安钰往让自身强大的路上走去。


    邢湛脑海中为安钰铺就了一条坦途, 这些日子心里那种时不时浮动的,怕安钰离开他后被人欺负的不安,总算消解了很多。


    只是安钰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疏远和防备,还是让邢湛懊悔。


    看安钰诧异的看他,邢湛肯定又柔和的重复:“我们一起去。”


    安钰不知道邢湛在想什么,看他不是诈他,就点点头。


    他前世身世不明,但本身聪慧又隽秀,很少有人会丢弃这样的孩子,因此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只是和家人失散,才变成孤儿。


    后来做了演员,长期活跃在银幕上,几乎家喻户晓,安钰也做过亲人从银幕上发现他,而后找上门的美梦。


    可惜梦就是梦。


    现在赵修远和亲人团聚,安钰有种看到自己的美梦被别人演绎的梦幻感。


    能亲眼见证者美梦最经典的一幕,他当然愿意,甚至生出期待。


    到宴会这天,安钰心里的期待已经到达最高峰,一大早就在衣帽间挑选出门的行头。


    他无意识哼着前世喜欢的欢快曲调,看到邢湛站在门口时,吓了一跳。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安钰有些尴尬,茶道:“第一次去那样的场合,我我想打扮的好一点,不给你丢脸。”


    邢湛来了有一会儿,看安钰像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是他从没见过的满足和欢快,就没打扰。


    他走过去,从安钰找出来的领带中挑了条十分适中的:“不会丢脸,这个就很好。”


    之后的袖扣、胸针,也是邢湛逐个挑选。


    他虽然不爱装扮,但审美在线,又有过打扮安钰的经验,出门时安钰就从穿着家居服头发毛茸茸的漂亮小青年,变成了矜贵体面的小少爷。


    邢湛自己,原本随意拿了一套衣服,想到和安钰不太搭配,又仔细挑了挑。


    两人一个高大俊美一个隽秀沉静,十分登对。


    宗岚风亲自迎接,见安钰眉眼弯弯十分可爱,也不禁露出笑意。


    赵修远听说安钰来了,也连忙迎过去。


    因此,邢湛和安钰以及宗家兄弟俩一起进门,直入宴会大厅最前的位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宾客已经见识过宗家二少爷的出众,暗道人家流落在外的孩子都比他们精心培养的优秀,真是不服不行。


    等看到和宗家兄弟以及邢湛并行的年轻人,不论样貌、气质竟都独树一帜,整个人如月色下的昙花般幽沉而从容,不单半点没被其他三人压住,还似乎众星拱月,不禁打听这是谁家的子弟,竟然这么出众。


    卢长源听见自家表弟惊叹安钰的气度,沉默了几秒后还是说:“他是安钰。”


    表弟:“安钰?邢总的”


    卢长湛:“是他。”


    他喜欢邢湛,在安钰第一次出现在聚会上时,为难过对方。


    没想到小他几岁的安钰从容又聪慧,很轻易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从来无望。


    这之后,卢长湛忍不住暗中观察安钰。


    他发现安钰喜静,不恃宠而骄,也不矫揉造作,像一块光华内敛的玉璧。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做出抢婚的事。


    更让人绝望的是,两人中分明是邢湛更为主动,俨然很喜欢对方。


    卢长湛慢慢就死心了。


    后来宗岚风认可安钰,他也不怎么意外。


    传言安钰是赵修远的朋友,间接促成了赵修远和宗岚风相认,成了整个宗家的恩人。


    这样一个自身出众,运道也好的人,卢长湛作为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人,已经决定要和对方打好交道。


    邢湛注意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多半落在安钰身上,眉宇微压,一手揽住安钰的肩膀。


    安钰随他去。


    能过来已经很好,再别的,不乱看不乱动,做个完美的花瓶就好了,想必这样邢湛应该挑不出毛病。


    之后一切顺利。


    安钰真心替赵修远高兴,看他被家人们簇拥,不禁微笑,在赵修远看过来时,无声的说:“恭喜。”


    回去的路上,邢湛问安钰:“感觉怎么样?”


    安钰:“挺好的。”


    邢湛淡淡颔首,默默盘算之后还有哪家会举行宴会,好在即将元旦,之后是新年,有的是机会。


    他摸了摸安钰的脑袋,心头宁静。


    安钰被摸习惯了,也不躲,暗道看来他今天表现的还可以。


    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再有三天,就是元旦了。


    原著中元旦之后的第三天,邢太太成了植物人。这时距离邢老爷子去世不过几个月。


    接二连三失去最重要的亲人,邢湛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今天这样虽然冷峻但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安钰一直等待的,想让邢湛欠的恩情,就是有关邢太太的这一劫难,心道只希望一切顺利,既为自己,也为很关照他的邢家人——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星星眼]


    赵修远:[星星眼]


    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求求你了]


    第 46 章 他的零花钱,用你给?……


    安钰怀着压力等待关键剧情到来时, 安家的人正因宴会的事濒临崩溃。


    这次宴会,安家没有被邀请。


    即使家族实力比安家低很多的家族也被邀请了, 唯独安家,从始至终被忽略。


    安明幽幽说:“听说安钰大出风头,很多人说以前他不出来,不是不被邢湛喜欢,是太出众了,邢湛舍不得”


    安时咬牙切齿的说:“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事实上,安家不被邀请,还真是有人故意的。


    不论宗岚风还是赵修远,都深知安家对安钰十分不好,宗岚风特地吩咐,绝不给安家一丝来参加宴会的机会。


    之后, 赵修远也这样吩咐了一遍。


    此外,邢湛也请宗岚风禁止安家出席。


    这是安钰第一次公开露面, 邢湛想给他最好的体验, 让安钰心情不好的某些人,当然要清除。


    安平海瞪了安明一眼,看安时阴着脸,更心塞。


    如果不是安时对邢湛不死心,惹得邢湛厌恶, 安钰哪会有机会出席宴会。


    以前安钰从不被带出来, 这次忽然出来,无疑是邢湛在做给他看。


    还有生意上的事, 邢湛再不收手,安家的资金链迟早断裂


    安平海没有怀疑安钰说的,不受邢湛待见的话。


    如果安钰真的得到邢湛的关爱, 不说恃宠而骄,起码会对他这个做父亲的透露几分。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


    安平海托了很多关系,终于和邢湛最信任的助理吴远搭上了线。


    他递给对方五百万的支票,求一个能让邢湛消气的办法。


    吴远收了支票,原本冷淡的态度软化很多:“小少爷我说安钰,再怎么已经是邢总的人,你看不上他,不就是看不上邢总。”


    安平海:“您的意思”


    吴远:“据我所知,安时将来要继承安家,安明出国前名下就多了不少资产,安钰安总,外人不看来龙去脉,只知道邢总的身边人是你最看不上的儿子。要我是邢总,我也会一肚子火气。”


    安平海不禁说:“可安钰是抢婚才”


    吴远沉了脸:“可他现在的确是邢家的另一个主人。”


    安平海不禁心慌,咨询吴远,给安钰什么价位的资产合适。


    吴远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一次不行就两次。林林总总……什么时候邢总满意了,自然有反应。”


    转头他就把支票递到了邢湛面前:“您料事如神,过不了几天,安平海就要大出血了。”


    邢湛看眼支票:“给你的,就是你的。”


    吴远笑着说:“不了,给小少爷当零花。”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邢湛的助理,他除了年薪不菲外,还有分红和一些和邢家有关的资产,并不贪图这笔钱。


    邢湛抬眼,有几分不愉:“他的零花,用你给?”


    吴远就把支票收着了,心道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以前从不感情用事的老板,有了心爱的人后,心眼只有针尖大了。


    邢湛不知道安平海这次准备出多少血,总之安平海出多少,他这个做伴侣的,都随双倍。


    心里这样打算,他却没告诉安钰分毫,只在下班回家后,递给安钰一摞请柬。


    安明说安钰在宴会大出风头,倒很中肯。


    原本邢湛的圈子,九成的人都觉得安钰迟早被抛弃,哪怕邢湛带安钰出席私人聚会。


    毕竟带情人出席私人聚会的人也多得是,倒是正大光明的场合,哪怕是纨绔子弟,也知道不能带上不了台面的人,否则不单让自己和家族被人诟病,也会冒犯主人家。


    这次安钰出场就被宗家尊重,邢湛更全程形影不离,地位一目了然。


    因此最近的请柬,都注明请邢湛和安钰两人出席。而不是像以前,单独发给邢湛,生怕带了安钰的名字会惹邢湛不快。


    安钰翻了翻请柬,心道不愧是有钱人家,一个请柬也做得赏心悦目。


    不过大敌当前,正该养精蓄锐,哪能顾着玩乐,万一乐极生悲,后悔都来不及。


    他就说累了,暂时不想出门。


    邢湛也不勉强。


    不过第二天元旦,安钰和邢湛一起去了老宅,吃团圆饭。


    下车前,邢湛对安钰说:“邢安邦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安钰点点头,心道命运的车轮还是碾过来了。原著中邢安邦没有被送去小岛,但之后邢太太出事,正是因为他。


    让安钰意外的是,邢安邦变安分许多,眼神都清明了,不像之前,总是一副色欲薰心的样子。


    不过安钰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很平静的一顿饭。


    安钰和邢老爷子聊天,惹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邢湛偶尔给安钰夹菜,一边和邢太太说话,唯有邢安邦,从头到尾的安静。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邢安邦眼神阴沉。


    这几个月他生活在地狱,早已经对邢湛恨之入骨,下决心要让邢湛痛彻心扉后悔莫及。


    邢安邦私下告诉邢太太,他有个情人已经怀孕六个月。


    邢太太无语,但还是决定去见对方。


    以前类似的事,都是她秘密处理。


    她会如实告诉对方,邢安邦只是按月领生活费,并没有多有钱,还花心。而对方生下孩子,不会被邢家承认,也得不到资助。


    一般而言,攀上有妇之夫的女人都是为财,知道真相后多半会选择拿买断费,彻底离开。


    邢安邦催得急,邢太太怕他闹到邢湛那,影响邢湛的心情,只能推了和安钰约好的下午茶。


    安钰约邢太太的这天,正是原著中邢太太出事的同一天。


    一被拒绝,安钰就确定,原著的劫难在进行中。


    他偷偷尾随邢安邦,果然跟到原著提起的,临江的一个私人会所。


    出门前,安钰从衣帽间拿了一摞会员卡,找出对应的,因为是最高级别的会员,他轻而易举要到邢安邦隔壁的包厢。


    推开窗户,江水幽深,深冬阴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安钰等得很煎熬,但没有阻止什么。


    这也算给邢湛和邢太太上一层保险。


    今天会发生的事极恶劣,邢湛再顾念父子血缘,大概也绝不会给邢安邦伤害邢家其他人第二次的机会。


    邢湛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哥,安钰希望之后他能一生顺遂,不再像原著那样,年纪轻轻就心如槁木。


    他等了一会儿,看到有人被从窗户丢入水中后,喊了一声“有人落水了”后,迅速从窗户跳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求求你了]


    第 47 章 一个吻


    水比想象中还要冷, 安钰甚至感觉到皮肤在疼,还好没有抽筋。


    他很快游到邢太太身边, 发现人竟然是昏迷的,不禁愤怒又后怕。


    原著中,邢太太去见邢安邦怀了孕的情人,两人发生冲突,推搡间邢太太落水,被救起时缺氧过度昏迷,成了植物人。


    但现在,邢太太才落水就已经昏迷,显然是被打昏丢下来。


    这压根不是意外,是谋杀!


    隔壁包厢,趁邢太太不注意将她打晕又丢入湖中的邢安邦, 原本解气又紧张,忽然听到一句“有人落水了”, 吓得魂飞魄散。


    他原计划将人丢入水中就离开, 邢太太不会水,又被打晕,肯定淹死。


    回头有人问起,就说夫妻俩吵架,他率先离开, 没想到邢太太气性大, 竟然跳了湖。


    现在……


    窗户开着,寒风灌入, 邢安邦却急出了一身汗。如果人死了也就算了,死无对证


    与此同时,


    安钰忍着皮肤针扎一样的疼痛, 拖着邢太太往岸边游去。


    所幸他下水前喊的那一嗓子十分有用,很快会所的工作人员开着游艇过来,将两人都拉了上去。


    安钰确认邢太太没有呛咳窒息后,随着会所安排的车,以最快的速度将邢太太送往医院。


    中途邢安邦急匆匆赶来,看到安钰湿漉漉的样子,顿时一愣,随后焦急的问:“你妈她没事吧?只是吵了两句嘴,她”


    安钰身上发冷,头也像戴了个紧箍咒,一圈一圈发紧,眼前也发黑。


    但他不敢露出一点弱势的样子,免得邢安邦借机使坏,就冷冷说:“她当然不会有事。我哥已经在来的路上。”


    安钰很想报警,或者让邢安邦也尝一尝被丢在冰水里的滋味。


    可他不确定,这件事邢湛想怎么处理,大户人家,很要脸的吧。至于物理手段教训邢安邦,可恨他暂时没这个力气。


    听到邢湛已经知道了,邢安邦脑袋嗡的一声,手脚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他转身跑了。


    安钰不去管他。


    不管畏惧潜逃还是什么,邢安邦那点东西,在邢湛面前不够看的。


    周围人不少。


    人多嘴杂,还不知道议论出什么,安钰临上救护车前,盯着经理说:“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我只找你。”


    他浑身都在滴水,脸色更是煞白,但一双眼睛明亮似有刀光,阅人无数的经理竟被盯得脚底发寒,连连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安钰才有空通知邢湛。


    他的外套和手机都在包厢,借了别人的电话,所幸婚后就把吴远的电话号倒背如流。


    至于邢湛,最怕打扰,安钰没记他的电话。


    虽然是陌生号,但知道他私人号的人不多,吴远接了电话。


    安钰简要说:“太太昏迷落水,让我哥来医院。邢安邦,不要让他跑了。”


    吴远震惊的说不出话。


    安钰缓了口气,安抚说:“太太没事,你们别太着急。”


    再之后,他就没说过话了,得留着精力将人交到邢湛手里。


    邢湛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到的医院,吴远一字未改的复述了安钰的话,只“昏迷落水”四个字,就让人心惊肉跳。


    安钰守在病床前,看邢湛脸白的跟鬼似的冲进来,安慰说:“妈没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个破锣。


    邢湛已经知道邢太太没事,他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医生,但医生重点说的是安钰:“您劝劝您弟弟,这么冷的天,他不肯换衣服,也不肯治疗,对患者寸步不离”


    邢湛蹲下身,想碰碰水鬼一样的少年,但眼前人哪哪儿似乎都太脆弱了,让人一指头都不敢碰。


    安钰摸了摸邢湛泛红的眼角:“妈真没事,我保证。”


    虽然知道邢湛很重视邢太太,但真看到邢湛这么脆弱的模样,安钰还是挺震惊的,也挺羡慕。


    他的手腕被攥住。


    安钰想起来邢湛不喜欢被人碰,不禁懊恼。脑子怎么好像不太会转了,竟然忘了这茬。


    他想道个歉,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钰昏迷了一天一夜,他本身底子就薄,最近半年的调养也只是弥补了过去的亏空,像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刚修出个样子,暂时还禁不住狂风骤雨。


    在冰水里泡过,还带着一个人,热气涌动寒气入体,整晚都在发烧。


    邢太太身体强健,又被救助的及时,没多久就醒过来。


    知道邢安邦竟然打晕她不算,还把她丢进江里,气得想杀人,对还在昏迷的安钰,就完全只有感激和怜爱了。


    吴远处理完外面的事回来,已经快到午夜,见邢湛还守在病床前,一点不意外,更十分后怕。


    如果今天不是小少爷,邢太太可能真凶多吉少。


    吴远低声跟邢湛汇报:“那位都招了,他对您送他去荒岛的事怀恨在心,撒谎说情人怀孕,骗太太出去,将人打晕后丢到江里。那家会所临江的一侧很僻静,如果不是小少爷,太太”


    邢湛:“留存证据,既然他不喜欢我的惩戒,那就看看杀人未遂要付出什么代价。”


    吴远颔首,看了眼悄无声息躺在那,可怜巴巴的安钰,默默离开。


    邢湛一向寡言,但今天惊雷一样的事让他心绪复杂到生出强烈的倾诉欲。


    他握着安钰的手,低声说:“我总觉得你优柔寡断,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有什么可留恋的。可到我自己,现在想想,竟然一直在对那么个禽兽心慈手软,结果差点害了你,害了妈”


    懊悔、愧疚、后怕、怜爱、酸楚,种种情绪汇聚在心头。


    他忍不住低头,嘴唇在安钰手背上碰了碰,因此得到了一点安慰,几秒后意识到做了什么,顿时僵住——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化了]


    邢大湛:[烟花]


    第 48 章 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安钰做梦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冬天很冷, 孤儿院的冬天尤其冷,很多个小孩围着一个煤炉, 努力伸长了去烤火的手,大半有冻疮。


    安钰的手上没冻疮。


    他也冷,但看到小伙伴手上被冻开刀切一样的,总是时不时流血的口子,吓得想歪招儿。


    一是给家境富裕的同学代写作业,酬劳是护手霜或者面霜,他通常自己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给别人。


    二是用空了的墨水瓶和小诊所打点滴用空了的玻璃瓶灌热水,没事就踹怀里捂手,也捂肚子。


    偶尔有不走运的时候,墨水瓶会忽然炸裂。


    这次墨水瓶炸了, 安钰吓了一跳,然后就醒了, 心有余悸的看自己的手, 还好,手好好的。


    坐在病床旁的邢湛被安钰抽筋一样的哆嗦吓了一跳,旋即惊喜:“你醒了哪儿不舒服?”看安钰打量手,有些不自在的问:“手怎么了?”


    安钰回神,慢吞吞说:“做了个梦, 手被虫子蛰了。”


    用墨水瓶装热水, 结果差点炸到手的事,不可能是这辈子会发生的事, 他就托给了虫子,看邢湛的脸有些发红,艰难的问:“哥, 你脸怎么红了,生病了吗?”


    安钰嗓子干得像里面藏了个沙漠,一说话,沙漠似乎还冒锋利的刀片,他连吞咽都不太敢。


    邢湛:“喝点水?”


    安钰点点头,就要坐起来,一动才发现不光嗓子难受,浑身更是酸疼,尤其关节处,像被敲打过无数遍。


    邢湛一颗心扑通乱跳,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有条不紊的托着安钰的背喂他喝了半杯水,又将人放回被窝。


    注意到安钰说话或者动一动,脸会皱成一团,把手机递给安钰:“想要什么,想问什么,打字给我看?”


    安钰点点头,暗道邢湛看着冷冰冰,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他在手机上打字:【妈】、【邢安邦跑了?】、【我怎么了?】


    邢湛告诉安钰,他昨晚一直在发烧,最高烧到四十一度,现在烧已经褪了,之后要小心调养:“妈没事,那个人,抓到了。”


    他已经知道安钰在会所时,所有的处置。


    不论是救人,还是威慑邢安邦,又或者警告经理,都是为了他,这么大点个人,却总有出乎意料的智慧和勇气。


    邢湛想到这里,心像泡在热水中,又暖又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安钰乌黑的大眼睛望着他,低声说:“谢谢你。”


    安钰摇头,很庆幸,又有点得意:【我不放心,偷偷跟过去,还好跟过去了】。


    邢湛摸摸他的脑袋:“嗯。一会儿再做个检查,你受苦了”


    他在安钰打字时按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到了。


    邢太太听到动静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她一晚上来了好几趟,也才离开不久,见安钰小脸煞白还冲她笑,眼圈就是一红。


    安钰有些慌。


    在他印象中,邢太太是个明艳开朗的人,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委屈可怜的模样,连忙说:“没事了”


    邢太太点点头,眼泪冒出来。


    安钰推了推邢湛的腿,示意他去安慰一下。


    其实他是想推邢湛的胳膊的,但邢湛在医生进来后就站起来了,杵在眼前的只有一双长腿。


    邢湛俯身握了下安钰的手,走去邢太太身边:“他一醒就问您怎么样了。”


    邢太太的眼泪冒得更凶了。


    安钰:“”


    医生叮嘱安钰,他的肺部有感染,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安钰就这样开始了住院生活,期间邢老爷子来过,见安钰病恹恹躺在那,心疼坏了。


    安钰笑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邢老爷子点点头:“好孩子。”


    如果不是安钰,邢湛可能就失去母亲了,还是父亲谋杀的母亲,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人生巨大的阴霾。


    到现在,邢老爷子已经彻底认可了安钰。


    也庆幸安钰善良豁达,被逼着签过放弃财产的协议,还能毫无芥蒂的救助邢家人。


    他说:“这次换爷爷来照顾你。”


    安钰连连摇头,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冬天又冷,进进出出的最容易诱发一些老年病。


    邢老爷子坚持。


    他原本就很喜欢安钰,在知道安钰抢婚后,生气或赌气之下,刻意把这份喜爱收敛了一半,如今蓬勃的怜爱爆发,恨不能把安钰捧在手心里。


    安钰求助的看邢湛。


    邢湛被他眼巴巴的模样看得心头一烫,就说:“爷爷,您还是听小钰的吧。”


    他告诉老爷子,安钰担心他,反而不能好好养病,又把照顾小橘猫的任务分配给老爷子,这才让老爷子答应不来医院陪护。


    几天后,安钰出院回家,肺和嗓子还有些不舒服,需要长期调养。


    小橘猫提前被送来,看到安钰就飞奔过来,安钰也弯腰迎他。


    一人一猫最终没有完成拥抱大业。


    邢湛提溜住小橘猫的后脖颈,将沉甸甸的猫托在臂弯教育:“哥哥病了,你这么重,会压坏他。”


    安钰:“我没那么脆弱。”


    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晚上安钰终于和小橘猫贴贴,前提是小橘猫窝在他的臂弯,而不是趴在胸口。


    邢湛将半杯水放在安钰的床头。


    安钰:“谢谢。”


    他发现邢湛真的很会照顾人,这几天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过问,知道他晚上嗓子会尤其不舒服,每晚都会放杯水在他的床头。


    邢湛淡淡说:“不谢。”


    他不想要安钰说谢谢,到底想要什么,经过医院那个无意识的亲吻,已经有所明悟。


    因为明悟,便更后悔当初的慢待。


    还好,还有时间和机会。


    邢湛说:“两周后就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们婚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办热闹点?”


    热闹是含蓄的说法。


    在他的心里,规模得要不下于宗家那次宴会。


    届时他会将安钰介绍给所有的亲朋好友,算是弥补当初婚礼仪式结束后就将安钰关起来的事。


    生日?安钰都忘记这回事了。


    正恍惚,他又听邢湛问:“还想要什么?你是邢家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只要能办到的事,我都答应。”——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害羞]


    安小钰:[星星眼]


    第 49 章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因为习惯的不同, 安钰上床后多半是平躺,还时常滚来滚去, 邢湛则是靠在床头,或看书或处理工作上的事,直到睡前。


    现在两人就是一个躺着,一个半靠在床头。


    安钰就见邢湛微垂着脖颈,大概是穿着睡衣的缘故,他身上的冷气很淡,眼神却依旧幽深,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他想了想问:“热闹,有多热闹?比宗家那次的还热闹?”


    安钰前世虽然也混到了繁华奢靡的场合,但娱乐圈的繁华比之邢家、宗家这种隐没于大众视线外的家族,就差得太远了。


    邢湛唇角微翘:“可以更热闹。”


    安钰:那可有点可怕, 原来厉害的不得了的邢总也有昏头的时候,不过邢太太这次的遭遇确实吓人, 邢湛有庆祝的心可以理解。


    只是再两个多月他们就分开了。


    前脚热热闹闹替他庆祝生日, 转眼一拍两散,怕不是要像当初结婚那样,成为许多人的谈资。


    安钰前世处于舆论的旋涡,早就习惯了,但邢湛性情冷清品格高贵, 让这样一个人屡屡被议论, 很不美。


    只是直觉拒绝,难免扫兴。


    安钰就茶茶的往邢湛的方向挪了挪, 期待的说:“我想象中的生日,有家人,有蛋糕, 可以许愿,就很好了。人多了,还得应酬,我不喜欢我嗓子还疼呢。”


    邢湛知道安钰在安家时,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因此一切当然以安钰的意愿为主。


    他颔首:“好,还有呢?”


    安钰:“年前,你陪我去一趟安家,好吗?”


    邢湛不说话了。


    他眉眼鲜明,冷脸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不过安钰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就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因为救命之恩已经被承认,安钰也有勇气和底气说一些心里话。


    他认真的说:“我现在心可硬了,我没有原谅他们,以后也不会原谅。哥,安家有我很想要的东西,你帮帮我,我想拿到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安钰这次生病住院后,邢湛总觉得他瘦了很多,也更脆弱了。


    因此,他压根就招架不住他的恳求,即使安钰回安家是重蹈覆辙的缘故,他也会答应,更不要说,原来安钰另有目的。


    邢湛说:“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的心,一点都不硬。”


    这么较真呢,安钰只当是被夸了,弯了弯眼睛:“好吧。”


    安平海不知道自己就要“美梦成真”。


    他鼓起勇气联系邢湛,“诚恳”的说已经认识到过去对安钰的慢待,想弥补安钰,并列举了弥补的具体东西。


    第一次,邢湛没说话,直接挂断。


    第二次,安平海加了筹码,得到邢湛冷冰冰的评价:“安总真大气。”


    安平海无法,再次求助吴远。


    吴远问清楚安平海放了什么血,嫌弃说:“就这?”


    安平海:“”


    吴远:“事不过三,安总再这么吝啬,还不如趁早宣布安家破产来得方便。”


    安平海咬咬牙,将之前所出资产翻倍,才战战兢兢的联系了邢湛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在安平海啰嗦一通后,邢湛淡淡说:“这还像点样子。年前我和安钰登门拜访,安总欢迎吗?”


    安平海顿时高兴的差点晕过去:“欢迎!当然欢迎那生意上的事”


    邢湛:“不要有下次。”


    安平海:“不会,不会,邢总宽宏大量,谢谢”


    邢湛:“用不着谢我,谢你那个孝顺儿子吧。我要是再不原谅你们,他怕是要绝食给我看。马上要过年,像什么样子。”


    安平海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却联系不上安钰,对他不是没有怨恨,没想到安钰私下这么努力,不禁愧疚。


    他不知道,转头邢湛对安钰说:“按你说的告诉他了,他很感动。”


    安钰道谢,只以为邢湛单纯撤销了对安家生意的围堵,又说了他在为安家努力的话,直到生日前一天,被海量的需要签字的资产赠予协议怼到眼前,不禁懵了。


    这些资产,五分之一是安平海出的血,剩下的都是邢湛精心挑选过的,增值状况良好且不用安钰操心太多的。


    他知道直接赠送,安钰肯定不收,只说这是这段时间趁火打劫安家得来的财富,本就属于安钰,充作生日礼物,不算贵重。


    安钰哪知道邢湛居然会骗人了,深信不疑,但也不好意思全收。


    生意场上,能者多得,邢湛能抢走安家的财富,是他的本事,没什么原本属于谁之类的说法。他收了安平海赔罪的那份,其他的,只收了一半。


    邢湛只好由他,一面无奈,一面却因为安钰这份不贪不占的品格更喜欢他。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这份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越来越无法自拔。


    很快到安钰生日这天。


    因为城内燃放烟花有很多限制,邢湛不想安钰的体验不好,带他去郊外的别墅。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也在。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庆祝安钰的生日,邢湛还把安钰带上露台,无数朵巨大的烟火照亮夜空,漂亮得让人心悸。


    安钰原本以为烟花转瞬即逝,连拍照都顾不上,后来发现烟花一直燃放个没完,问了邢湛,知道时间充裕,请邢太太和邢老爷子还有邢湛合照留念。


    邢湛看安钰珍爱的看着照片,心道明年的,明年一定要给安钰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珍贵。


    安钰心想,虽然婚姻是假的,但邢家人对他的祝福和关心是真的,他会好好保存这张合照,也会永远记得,有一年拥有过很好的家人。


    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注定只有短暂缘分的真家人过了生日后,就到了去有血缘关系但只能算假家人的安家去的日子。


    清晨出发时,安钰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摩拳擦掌的期待,暗道筹谋一年就为这一刻,一定要马到功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加油]


    第 50 章 要对我凶一点。


    邢湛看了眼安钰膝上攥了又攥的拳头, 既欣慰,又心疼。


    虽然不知道安钰想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什么, 但这种回避安平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说:“不会有事。”


    安钰看他。


    邢湛:“夫夫一体。你是我的人。即使被发现,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至于其他。


    虽然安钰这件事做得神秘,但邢湛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退一万步,如果真造成什么损失,他来赔。


    安钰点点头,他何其幸运,虽然遇到个烂剧本,但搭档却很好, 不过“即使”之类的意外,还是不要了。


    他眯眼凑近, 以导演的姿态纠正:“你的状态, 不对。”


    自从邢太太的事情后,邢湛对他堪称春风和煦,现在眼角眉梢都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虽然安平海在正事上脑子不好使,但也不傻,万一看出他和邢湛关系好, 横生枝节。


    安钰的睫毛长而浓密, 眼尾的睫毛尤其长,眯眼时不见凶狠, 反而潋滟生光。


    邢湛呼吸一滞,被发现了吗?


    安钰:“以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哪样?”


    安钰:“不要低头看我,脖子不动, 垂眼就行。不要有表情,气场也要再凶一点,像看蝼蚁”


    原来他以前恶劣到这种程度,邢湛垂眼,不与安钰对视了。


    安钰:“垂眼、看我,要对我凶一点。”


    他想了想,往前坐了下,仰头教学:“你想象我弄乱了你的办公桌,撕了你很重要的文件”


    那也没什么,邢湛想。


    不过他还是抬眼,想象面前的人是安平海,眼底果然泛出冷光,整个人冷漠又居高临下。


    四目相对,安钰心里一个激灵:“就是这样!很好,真棒!”


    驾驶座传来一声低笑。


    安钰和邢湛齐齐看过去。


    吴远忍着笑,额角一抽一抽的,很一本正经的问:“现在要出发吗?”


    安钰:“!”


    邢湛:“好笑吗?”


    吴远正襟危坐,摇头。


    邢湛按下前后座的挡板,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安钰说:“继续?”


    安钰没有继续了,刚才邢湛俨然已经摸到精髓,就说:“刚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好。”


    车子行驶到安家,邢湛下车前攥了攥安钰的脖颈,下车后一副高冷模样,冷眼一瞥,等在门口的安家四口俱都后脊发凉。


    安明是第一次见邢湛,匆匆抬了下眼皮就已经头皮发麻,一直以来对安钰的嫉妒消失了大半。


    太可怕了。


    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怕是呼吸都不敢大声,难怪安钰对外那么暴躁,平常在邢家,一定煎熬极了。


    安平海和安时则谨慎小心,怕一不留神再得罪邢湛,彻底让安家万劫不复。


    安时在小心之外,还有羞耻。


    当初邢湛拒绝他时,说他丑,这句话如今好像又回荡在耳边。


    安母原本打算和邢湛寒暄两句,再怎么说她也是丈母娘,但现在嗓子压根打不开。


    安钰小鹌鹑一样跟在邢湛身边,心道果然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安家人哪怕八百个心思,也全得老老实实。


    他懒得和这些人打招呼,就装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来,安钰缩了下肩膀。


    邢湛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正好挡在风口,冷冷说:“安总,你打算在这里招待我们?”


    安平海本就不太挺直的脊背,又不禁弯了三分,连忙请邢湛进去。


    期间他差点走在安钰前面,被邢湛冷眼一瞥又退后了,心道怎么又忘记了,邢湛虽然不喜欢安钰,但一直在用他们对待安钰的态度,衡量安家对他的尊重程度。


    邢湛和安钰走在最前面,仿佛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安家人跟在后面,如同随从。


    同安家人一起迎接贵客的佣人们,头一次见安家人这么卑躬屈膝,十分惊讶,再看安钰竟然比过去好看许多,不禁惊艳。


    邢湛告诉安平海,看在他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两家的合作可以再多一项。


    安平海不禁大喜。


    邢湛环顾四周,严肃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安平海连忙说:“您说的是。我们去书房详谈?”


    他引着邢湛去书房。


    书房在三楼,要乘电梯。


    邢湛进了电梯,看站在那不动的安钰:“愣着干什么?挖空心思求我来,事到临头,不亲眼看看我会不会亏待你家?”


    安家人这才知道,这次的合作竟然是安钰求来的,而看邢湛厌烦的样子,暗道安钰想必因此受了不少委屈,一时间心绪复杂。


    安钰就跟着上楼了。


    如果来的客人是别人,安时和安明会陪同在侧,但邢湛气场强大,两人都不敢往前凑。


    如此,去书房的就只有邢湛、安钰和安平海三个人。


    不论原主还是安钰,都是第一次到安平海的书房。


    以前这个地方是原主的禁地。


    之前小橘猫不见后,原主来这找过,只是在楼道张望了一下,就被罚两天不准吃饭。


    书房富丽堂皇,安钰不禁感叹,真是差生文具多。


    邢湛施施然在安平海的老板椅上落座。


    安钰小机器人一样快速移动到他的侧后方,就见邢湛从容的用手机发信息:【进来】。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安平海,恍惚有种自己是邢湛下属的错觉,才开口说了一句“合作的事”,就见邢湛抬了下手。


    邢湛并没有看安平海,但眉心微蹙,有被打扰的不悦。


    安平海求助的看安钰。


    安钰小声说:“不要急。”


    安平海点点头,心道人都在这里了,确实没必要急,就老老实实站着了。


    邢湛发完信息后,打开相册,看安钰生日那天拍的照片缓解心中的不愉。


    安钰来安家后,跟个影子一样,阴郁又安静,但安家的人一点都不意外,说明安钰以前在这里,只能用这样的面貌才能生存


    书房一片压抑的静默。


    与此同时,安家又来了贵客。


    前段时间邢湛解除对安家的封锁后,安家意外和家族势力只比邢家差一线的黄家有了合作意向。


    黄家的少爷今天过来,是详谈合作的事,对安平海不出面很不满,说如果安平海不接待他,合作就此作罢。


    安时只得上楼请示。


    邢湛“忙碌”中抬眼,对安平海说:“我暂时没空,你先去忙。”


    安平海不想放弃和黄家的合作,顿时松了口气,但书房是他的私人所在,机密无数,就对安时说:“你留下照顾”


    邢湛嫌恶道:“让他滚。”


    还挺会演,安钰努力绷着脸,免得一不留神笑出来。


    安时脸涨红。


    安平海想起过去的事,也不禁老脸一红,带着安时默默退了出去,心道邢家家大业大,哪会对安家的资源感兴趣。


    父子俩在走廊时,听到邢湛冷淡的指挥安钰:“傻站着干什么,我有个电话要打,关门!”


    安时原本憋气,听邢湛使唤安钰跟使唤奴隶似的,心道安钰就是换了个地方也还是被呼来喝去的命。


    书房,在安钰关门后,邢湛大步过去,一脚抵住门框,这样有人来不会立即推开门,摸了摸安钰的脑袋,低声说:“委屈你了。想要什么就去拿,我给你守门。”——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摸头]


    安小钰:[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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