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人在房间里闹了好一会儿才出门,今天还是江浔白给她绾发,唯一的区别就是陆青棠回了姑苏后用的东西都好了不少。
她发髻上不仅缠着红色的发带,还有几个毛茸茸的绒球,配上她镶着金纹的红色衣裙,愈发的显得她容光焕发,跟精贵的瓷娃娃一般。
陆青棠和江浔白缓缓走过弯弯绕绕的长廊,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人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沉碧正被周遭的仆人们逗得哈哈大笑,林叔手中还拿着一些精致的点心,正在投喂她。
周遭白雪茫茫,院子里的树下还有一排娇憨可爱的雪娃娃,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照得人暖暖的。
陆青棠不由得弯了弯唇,她笑道:“我们也去看看。”
见他们二人走来,沉碧立即迎了上来:“小殿下!”
她的话很密,陆青棠便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姑苏的东西真好吃!你们家的女孩都好好玩!林叔也很慈祥!我很喜欢这里!”
陆青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喜欢便好。”
林叔把手里的点心递过来,和蔼道:“这是我今早叫人去甜湖斋买来的,厨房里还有一些,小姐先垫垫肚子。”
那群婢女们中有一个胆子大的笑道:“林叔有所不知,今日很早的时候江二公子便在膳房里忙活着给小姐煮酒酿小丸子呢!”
陆青棠闻言脸色微红,林叔见状立刻道:“你们几个别多嘴,快去忙活吧。”
等那群婢女离开了,林叔才解释道:“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他们疏于管教是我的不是。”
陆青棠知道这哪能是林叔的错,她出去了那么久,府中空落落的,还好有这群女孩叽叽喳喳围着林叔和阿爹多陪他们说说话。
“无妨,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很有家的气息。”
陆青棠从林叔手中拿了两块点心,一块自己吃,一块喂给江浔白。
林叔的目光移到了江浔白身上,他在陆府中待了很多年,小姐就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上次便见这位江二公子和小姐举止亲密,却不想这么快就将人带回府中了,要是老爷见了
想起陆槐,林叔心中有些黯然。
恰好陆青棠边吃着点心边问:“林叔,你老实告诉我,阿爹这是去哪儿了?他何时才回来?还有,惊春呢?我这次回来怎么没见到她啊?”
阿爹不在可能有忙着的事情,可惊春总该在吧。
林叔沉默了一下便道:“惊春这几日回乡省亲了。”
陆青棠有些疑惑:“惊春哪来的家人?”
她记得惊春是一个孤女啊。
林叔解释道:“是这样的,惊春还有一个哥哥,但从小和哥哥走散了,前几日她哥哥忽然找上门来。”
陆青棠警铃大作:“林叔,你确定那是她的亲生哥哥么?”
林叔点点头:“我找人核实过了,错不了。”
陆青棠和江浔白踏上那条熟悉的路,到达山顶时,阳光正好,山顶的积雪更多,树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冬天香客较少,两人走进院中,便朝迎面走来的小和尚走去,询问到陆槐的住所后又直奔禅房而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坐着,陆青棠轻声唤了一声:“阿爹!”
她眼眶通红,泪水先比声音而出,陆槐听到声音陡然回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棠棠?你怎么回来了!”
陆槐堪堪站起身来,陆青棠便冲进了他怀中,她双肩微微颤抖,低声喃喃道:“阿爹”
陆槐心中酸涩,眼睛微微泛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林叔说,陆槐对钟离蘅思之如狂,而几个月前阴差阳错的他在逢春庙中看见了“钟离蘅”,于是他决定在逢春庙中出家,但因为他心中羁绊太深,方丈只同意叫他带发修行。
想到这里,陆青棠心中一阵酸涩,她轻声道:“阿爹,你跟我回家。”
陆槐没回答她的话,却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又将目光移到门口站着的黑衣少年身上,他好像比初见时又长高了一点,但依旧唇红齿白,意气风发,见陆槐看过来,他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神色,下意识地抿着唇,接受着审视。
陆槐的目光转为柔和,他颇为欣赏道:“江二公子也来了。”
江浔白罕见地有些紧张,他稍稍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道:“我陪棠……陆小姐的。”
陆青棠扯了扯陆槐的袖子,将他的注x意力拉回自己这边:“阿爹,回家吧。”
陆槐摇摇头:“棠棠,是阿爹不好,但我还不能回家。”
他待在这里一天就可能见到阿蘅一面。
陆青棠咬咬牙,索性道:“阿娘她还活着。”
陆槐眸色一亮,但片刻后又黯淡下来。
他从前一直这么想,但如今陆青棠亲口告诉他时,他竟有些不敢相信。
陆青棠见他不信有些急了:“阿爹,我没骗你,阿娘还活着,你先跟我回家我就告诉你她在那儿——不信你问江浔白,他也知道这件事!”
江浔白闻言点点头:“她说的是真的。”
陆槐这才跟着两人下了山,回陆府的路上,陆青棠省去了钟离澄雪和妖都的事,粗略地把钟离蘅是妖怪的消息告诉他。
没想到陆槐竟丝毫不害怕,甚至还隐隐有些开心。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总还会见到的。
几人回到陆府时已到傍晚,他们才踏进门槛,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下一刻那个身影紧紧地抱住了陆青棠:“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陆青棠愣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惊春的肩膀,安慰道:“我回来了……”
惊春哭得梨花带雨,陆青棠伸手给她擦了擦泪水,她委屈道:“我从小到大都跟着小姐,从来没有和你分开过那么久。”
陆青棠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成这样。”
林叔走近笑道:“不早了,快进来吃晚饭吧。”
陆青棠一边往里头走,一边摸了摸惊春的头:“找到你哥了么?”
惊春红着眼点头:“找到了。”
陆青棠松了口气,回头便见江浔白正缓缓地走在陆槐身后,见她回头,他朝她扬了扬眉。
今晚陆府众人终于凑得整整齐齐了,他们晚饭吃得很好,就是在这其乐融融里,陆槐总在有意无意地逮着江浔白问问题,在听到江浔白的母亲和白锌渚是亲兄妹时,他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这……”
陆青棠一想就知道陆槐在想什么了,她立刻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不满道:“阿爹你别胡思乱想。”
陆槐看了一眼陆青棠,嗔怪道:“怎么就是胡思乱想了,你和小白成亲,那白家那边……”
“咳咳——”
江浔白正在喝茶,冷不防地听到这句话,顿时被呛了一下,陆青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手给他顺了顺气。
陆青棠笑道:“阿爹你真是的,这跟白家有什么关系,祖父已经替我去退亲了,咱们家和白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锌渚那边……”
陆槐脸上浮现一抹愧色。
陆青棠叹了口气,她总算知道自己的木头属性是从哪儿来的了——这分明是遗传陆槐的。陆槐到现在竟还没发现白锌渚是坏人,不仅是坏人,还是觊觎她阿娘的坏人!
陆青棠惊讶于白锌渚的死讯怎么还没传到姑苏,但还是道:“阿爹你别想那么多,这个亲事是祖父定下的,他老人家都觉得没什么了,你就不要纠结了。”
陆槐的确不再纠结了,然而下一刻便问:“那你们打算何时成婚?”
“噗——”
陆青棠口中的茶水全都喷出来了,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拿出手帕给她擦去身上的茶水。
陆青棠不满道:“阿爹,你真是语出惊人啊。”
江浔白给陆青棠擦干净衣服后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陆槐行了一个礼,认真道:“不瞒陆叔,正月十五是我兄长的婚期,我想在那几天带棠棠回灵幽泽,然后来姑苏提亲。”
陆青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江浔白要来提亲了。
陆青棠有些生气,来提亲的前提不是先向她求婚么?!
她不开心道:“江浔白,你还没向我求亲呢,我还没答应和你成亲呢。”
陆槐从一开始便觉得江家的两个公子姿色出众,才能过人,可惜是个捉妖师,总会伴随着一些危险,可这次看见自家女儿同他这般亲近便把这个想法暂时按下。
在棠棠口中得知阿衡是妖怪时,他又开始担忧,既然阿衡是妖怪,那棠棠身上自然也会流着妖怪的血脉。
但没想到这位江二公子好似早就知道她是妖怪了,也毫不在意,还要同她成亲。
可捉妖师和妖怪不是天生的仇敌么?
陆槐又想,自己不在意阿衡是人是妖,那么这个江二公子不在意也是可能的。
可是要带棠棠回灵幽泽,他是有些不同意的。
“提亲可以,但棠棠不能和你去灵幽泽。”
陆青棠和江浔白具是一愣,陆青棠疑惑道:“阿爹你这是何意?”
陆槐给惊春使了个眼色,惊春乖乖地带着其他婢女下去了。
堂上一时间只剩了他们三人和沉碧,沉碧压根没怎么理几人,只顾着吃。
“棠棠身上流着妖怪的血液,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捉妖世家。”
陆青棠和江浔白一下子都明白了陆槐的意思。
倘若江家人知道陆青棠是半妖会怎么样?
江浔白心中一阵恶寒,他比所有人都知道江家人的冷漠与无情。
他迎着陆槐郑重的目光点点头:“棠棠,陆叔说的对,你不能和我回江家。”
江浔白又道:“待兄长和苏铃摇的婚礼结束,我便回来,无论你是想去妖都、姑苏,还是旁的地方,我都陪着你。”
陆槐赞许地看了一眼江浔白,陆青棠却摇了摇头:“我要去灵幽泽。江大哥和苏姐姐是我的朋友,他们的婚礼我不想错过……”
陆青棠怕陆槐和江浔白会立刻否认她,她立即补充道:“只要你不向家人说要同我成婚,加之我自己小心谨慎自然不会露馅,大不了我去找母亲和兄长要些隐藏妖气的法宝。”
“沉碧,咱们妖都有这种东西吧?”
听到这儿,还在吃饭的沉碧忙不迭地点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当然有。”
两人见陆青棠心意已决,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好暂且将此事放下。
陆槐今夜兴致很高,要拉着江浔白喝酒,陆青棠拒绝道:“阿爹,我陪你喝,江浔白他不会喝酒。”
陆槐闻言有些不忿:“棠棠,你这还没嫁出去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江浔白却朝她摇了摇头,笑道:“我来喝便好。”
说着两人竟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陆青棠看着江浔白喝下了七八杯,暗自摇头,他平日里喝一杯都醉得不成样子,喝那么多更是不知道会怎样。
林叔扶着喝醉了的陆槐回房,临走前对陆青棠道:“小姐,你若是扶不动江二公子便叫外头的下人来。”
陆青棠看了一眼走得踉踉跄跄的陆槐,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江浔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咬着花生米,低声道:“明明知道喝不了酒还喝那么多。”
“得喝……”
江浔白嘟囔了一句,陆青棠朝他看去,见他趴在桌上,脸上浮现两坨红晕,唇色红艳,长睫有些湿润,带着一种妖冶的美感。
他缓缓抬眸,含着水光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他痴痴地望着她笑。
陆青棠被他盯得双颊微热,索性一把捏着他的脸,轻笑道:“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为你好看。”
陆青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笑道:“你嘴真甜啊。”
江浔白眨了眨眼,陆青棠拉住他的手道:“夜里凉,我带你回房。”
“好……”
江浔白乖乖起身,头却晕得不行,才站起身来便踉跄几步,陆青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两人走得有些困难,陆青棠忍不住道:“你往后再喝这么多试试。”
江浔白但笑不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他的气息将陆青棠严严实实的包围着,哪怕外头的寒风都不能将其吹散。
从厅堂到房间要经过一道长廊,陆青棠平日里觉得没什么,这时扶着江浔白却只觉得漫长得紧,天上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院中一片白茫茫的。
两人走过长廊尽头,陆青棠一手推院门,一手扶着江浔白的腰,院门好不容易推开了,却没想到被门口的冻雪滑了一下,两人齐齐往院中摔去。
天旋地转间,陆青棠想象的痛意却没到来,她身下传来一道闷哼声——原来江浔白竟又给她作了肉垫。
棉絮般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陆青棠清醒了一下,她赶忙起身去拉倒在雪堆上的江浔白,却被他抓着手腕x拉了一把。
她猛然跌在他身上,一下子与他凑得极近,近得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上簌簌抖动的雪花。
陆青棠静静地盯着他看,檐角的灯火泛着暖黄色的光芒,落在江浔白脸上和双眸里,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鬼使神差的,陆青棠弯下身想吹掉他长睫上将落不落的雪花。
但她还没来得及吹气,冰凉的唇便贴了过来。
江浔白仰头轻吻她,睫毛轻轻颤动,其上的雪花终于融化了,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脸上泛着红晕,嘴唇却冰凉无比,仿佛那天山上的冰莲一般叫人心生向往。
陆青棠缓缓闭上双眸,任由他逐渐加深这个吻,直至他的唇变得滚烫,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混乱,她一把推开他,趴在他身上轻喘着气。
江浔白躺在雪地上睁眼看她,桃花眼中盛着盈盈水光,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陆青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索性就别开脸,恼道:“快回屋,别冻病了。”
江浔白嘴角上扬,轻笑着,陆青棠回头瞪他:“你笑什么?!”
江浔白的目光笼罩着她,打趣道:“棠棠,你还在我身上呢,怎么就开始凶我了?”
陆青棠闻言脸颊更烫了,她赶忙从江浔白身上起来,道:“我不在你身上了,你快起来!”
江浔白眼底笑意更深:“大小姐,能不能扶我一把呀?”
陆青棠眸光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求我啊!”
“求求你了。”
陆青棠想了一下,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微扬下巴,笑道:“那我便宠你这一回吧!”
江浔白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还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陆青棠回眸瞥他,江浔白理直气壮道:“我醉了,走不稳。大小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我扶到床上吧。”
陆青棠本来就想扶他的,但听他这么说话还是忍不住呛道:“那我是不是还要陪你睡觉啊?”
江浔白嘴角微扬,“那再好不过了!”
“我就说棠棠最善良了!”
陆青棠:“……”
闹了半天,两人终于回到了屋里,陆青棠点起灯,把江浔白放在床上,见他没怎么清醒便又给他脱了鞋袜,还用妖力给他清理了一下身子。
忙活半天,她给他盖好被子就要离开,却被他拉住了。
陆青棠回头一看,只见那方才还在闭着眼睛的人不知何时又醒了,正用那双含情目望着她。
陆青棠:“……还不睡是要我给你拿点醒酒汤么?”
江浔白摇摇头,认真道:“你说了要陪我睡觉的。”
陆青棠:“……”
还没等她说话,江浔白便稍稍用力,她没防备下被他一把拽入怀中。
陆青棠:“…………”
见他仍旧抓着她的手腕,她无奈道:“我都上床陪你睡觉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先放开我了?”
江浔白这才乖乖放开她的手腕。
陆青棠才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缩进被窝里,下一刻温暖的躯体便从她身后贴了过来。
江浔白贴得很近,还将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轻声重复道:“我就知道棠棠你最好了。”
他话音刚落,怀中的少女便一把推开了他,坐起身来,他讶然地瞪大了双眼,陆青棠见他想争辩,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口鼻,重重打了个喷嚏。
陆青棠恼道:“我就说会冻坏的你不信,偏要在外面乱来,这下好了——”
陆青棠话还没说完,江浔白的吻又落了下来。
陆青棠断断续续道:“不许……不许亲我!”
“再亲你也要生病了……”
江浔白细密的吻堵住了她的话语。
果不其然,次日,两人齐齐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滑跪)
我又迎来了那恶毒的期末月。
近期更的会有点少,一月十号左右才考完,其实写不了多少章了,但是那个剧情有点不好写[爆哭][爆哭]一直不太满意的,容我再想想。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陆青棠和江浔白在姑苏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已至腊月三十日,陆青棠梳妆完出房间时,院子里洒满了阳光,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陆青棠微微眯着眼,任由轻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惊春正从长廊尽头走来,见状便问:“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去给你拿来。”
陆青棠摇摇头,见不远处有下人在洒扫,但却没见到江浔白和沉碧的身影,她不由得问道:“惊春,你见到江浔白了么?”
前几日,江浔白被陆槐安置到了另一处院子里,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她只有晚上才见到他,也不知他在忙着做什么。
惊春忍不住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江二公子啊……”
陆青棠在惊春带着些许调侃的眼神下立刻就败下阵来了,她脸色微红,把目光放到远处,辩解道:“我有事找他。”
惊春笑道:“我知道。”
陆青棠回头认真地看着惊春:“我真的有事找他,惊春,你别不信。”
她以为昨天半夜他会像往常一样爬窗来找她,没想到他竟没来。
惊春见陆青棠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这几日也没怎么见到江二公子……”
陆青棠闻言更加困惑了,江浔白到底在忙什么,她今日一定要弄清楚。
一抹碧色的身影正从长廊上一路跑来,沉碧还没走近便开始说话:“小殿下——”
陆青棠弯了弯眼迎了上去:“你可算来找我了,说吧,你又在忙什么呢?”
沉碧扯着陆青棠的袖子,神秘兮兮地说:“我自然是在忙一件大事,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陆青棠还想问,却被她挽着手臂往外带:“姑苏好吃的好玩的可真多啊,小殿下今日可要好好陪我玩呐!”
“可我还要去找江浔白……”
陆青棠朝江浔白住的院子瞥去一眼,沉碧道:“小殿下急什么,反正他现在又不在房间里。”
“这么说,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沉碧登时哑了音,吐了吐舌头道:“我、我怎么会知道——小殿下尽管陪我去逛逛,今日我请客!”
陆青棠愈发确定了,江浔白和沉碧定是在偷偷做什么事,她放下了心,跟着沉碧出门去玩,心底里却冒出隐隐的期待来。
沉碧说是请客,用的却是林叔给她的钱,她先和陆青棠去甜湖斋喝茶吃甜点,待吃饱喝足后,她又拉着陆青棠去馆听小曲。
陆青棠连忙把要往馆里走的沉碧拉回来,严肃道:“小孩子不能去这种地方。”
沉碧郁闷道:“小殿下这话可不对,我在妖界的年纪可比你大。”
只是因为陆青棠是半妖,年岁计算和他们全妖不大一致。
陆青棠依旧不放手,母亲和兄长把沉碧那么小一只妖交给她,她可得做好监护人的责任,叫沉碧不能学坏,没想到两人正还在拉拉扯扯间,馆主立刻迎了出来。
他看见好久不见的陆青棠,双眼放光,叫道:“这不是陆小姐嘛,真是稀客啊,快快请进——”
陆青棠拉着沉碧的手一顿,那馆主又冲沉碧打招呼道:“原来沉姑娘与陆小姐认识啊,这不刚好清竹和梅歌都在呢,我这就叫他们来服侍二位。”
说着,馆主回头派人去叫清竹和梅歌,陆青棠和沉碧一对上眼神,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绷不住,沉碧心虚地移开目光。
陆青棠作为常来馆的人,哪能不知道梅歌是谁。
若说姑苏城中琴艺最好的男子是清竹,那么唱歌最好听的男子便是梅歌,没想到这几日沉碧天天出门是来馆听梅歌唱歌去了。
陆青棠和沉碧在馆主的带领下到楼上的房间坐下,不一会儿外头又领来了两个人,下人将那两人引进来后便安安静静地下楼去了。
陆青棠喝了一口棠花酒抬眸朝门口看去,便和为首那人对上了视线,他依旧身着素色长衫,手抱长琴,见她看来他薄唇微抿,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来,他身后那人身着大红衣裳,容貌也艳丽了不少。
“沉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梅歌从清竹身后走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
沉碧起身给他赏了一杯酒,笑道:“梅歌公子歌喉一绝,我自然恨不得日日都来。”
梅歌见清竹愣在原地,忍不住推了推他,示x意他上前来服侍陆青棠,推完他不再理会清竹,上前来拿过沉碧手中酒。
陆青棠给自己倒了再倒了一杯棠花酒,清竹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轻唤:“小姐。”
屋内桌子上的白瓷瓶里插着一支红梅,陆青棠将其抽出,一只手把玩着红梅,另一只手握着酒杯朝他扬了扬,轻笑道:“清竹,好久不见啊。”
沉碧闻言道:“小殿下还不叫我来,明明你自己也常来。”
还有个相好的。
陆青棠用红梅点了点她的额头,摇头道:“你懂什么。”
沉碧朝她做了个鬼脸,陆青棠笑了笑,回头对清竹道:“好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你不妨给我们弹一曲如何?”
清竹抱着长琴行了个礼,轻声回:“是我之幸。”
泠泠琴声在屋内响起,沉碧拍了拍身旁的梅歌,“梅公子不露一手?”
歌声和琴声相和,悠扬婉转,别有一番风味,陆青棠静静地低头喝酒,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将她周身的酒气吹散了些。
不知何时周遭的歌声和琴声都停了下来,陆青棠的手刚抓到酒壶上便被一只微凉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去,却见江浔白正静静地垂眸看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的模样。
陆青棠喃喃道:“我真是喝多了,竟在馆里见到了江浔白。”
沉碧“噗嗤”笑出了声,江浔白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隐隐带着些许不满。
他是叫沉碧陪着陆青棠一天,但没叫她把陆青棠带到这种地方,还在这儿享受呢。
沉碧心虚地别开脸,带着清竹和梅歌出了房间。
梅歌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也不知这个小公子是谁,他分明是笑着的,可看向我们的眼神里好像带上了些冷意。”
沉碧但笑不语,清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心中却腹诽道:哪里是冷意,那分明是杀意。
陆青棠拽着手中的红梅枝,抬眸看着江浔白,她痴痴地笑着:“你真好看啊,跟江浔白一样好看。”
江浔白被气笑了,却又被她这句话一撩,心中的恼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江浔白拉着她的手腕,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陆青棠头晕晕的,她缓慢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找到沉碧后道:“我和我朋友一起回。”
“你朋友走了,你只能跟我走了。”
陆青棠困惑道:“我为何要跟你走?我要和你去哪?”
江浔白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问:“你不跟我走你跟谁走?”
他拉着她的手,又道:“棠棠,我们回家吧。”
他冰凉的手贴在陆青棠颊边,凉得她清醒了些,她这才点点头,她抬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碎光,眉眼弯弯道:“那你背我好不好?”
江浔白摸了一把她的头,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好啊。”
陆青棠上前趴在他背上,任由他稳稳当当地将她背下楼,她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清香融合在一起,萦绕在江浔白鼻尖,给他一种被她整个人包裹着的错觉。
江浔白挑了条人烟稀少的巷子走,周遭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吹来发出的极轻的声音和江浔白的脚步声。
陆青棠环着他的手随着他的脚步而一晃一晃的,江浔白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腕上那枚月牙形的印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手腕看,直到背上的少女轻声呢喃:“江浔白……”
江浔白微微侧过头来,对上她亮亮的眸子,心中猛然一颤,下一瞬,便见陆青棠冲他粲然一笑,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里完完整整的倒映着他的模样。
“江浔白,生辰快乐啊!”
与此同时,女孩摸索了一下,抬起手在他面前张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江浔白眼前垂下。
细链子上缀着一只九尾狐,九尾狐头上挂着一个花环,虽然看不出是什么花,但江浔白一猜便知必定是海棠。
这条链子很是精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亮光。
江浔白眼睛有些湿润,匆忙别开了脸,陆青棠洋洋自得道:“江糖糖,你是不是感动得快哭了?”
江浔白自然不会承认,他压下心中翻涌而上的情绪,嘴硬道:“怎么可能?这玩意在我们灵幽可是给狗拴的狗链子。”
陆青棠轻扬着眉:“既然江二公子不喜欢,那我便给狗吧。”
说着,陆青棠就要收回手,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嬉笑道:“我说笑呢……”
“狗哪有我命好,狗只能戴铁链子,我还可以戴金制的。”
陆青棠:“……”
怎么还跟狗比较上了?
陆青棠给他戴上项链,江浔白立刻把它压到衣服下,紧贴着他的胸口。
项链上还带着陆青棠的温度,仿佛是她在抚摸着他一般。
他一想到这里,耳尖便跟着红了。
陆青棠伸出手来,贴到他的耳朵上,冰凉的触感使江浔白耳朵上的燥热消散了一瞬,他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陆青棠可能习惯了,没觉得冷,江浔白却继续道:“你、你冷的话可以贴到我身上。”
说出来,自己的脸愈发的红了。
陆青棠本来觉得不冷,但江浔白这么一说,她没多想就把手从他脖间伸了下去,一路贴到了少年的胸膛上。
江浔白脚步一顿,愣在原地,陆青棠想到了什么,心中一跳,她方才想也没想就把手从他领口伸了进去,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羞涩难言,她一下子收回来也不是,继续贴着也不是。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少年胸膛上传递到陆青棠手心,她不仅手开始暖和起来,连带着脸蛋和耳朵也热热的。
江浔白没说什么,继续迈动步伐,但脚步还是乱了一下,走了几步才恢复稳稳当当的步伐。
陆青棠心虚地一点一点抽出手,却被江浔白隔着衣服握住了手背,他声音里带着点揶揄:“这么快就不冷了?”
“不、不冷了。”
陆青棠见江浔白没放开她的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哀求:“我现在可热了——别被人看见了……”
那简直有伤风化。
江浔白话里的嘲弄一点不减,手却乖乖拿开了:“陆小姐还怕被人看见?”
陆青棠咻的一下抽出手,把暖和的手放在唇边,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
“姑苏不吃年夜饭么?你今日和沉碧在外头喝了那么多的酒,回去陆叔会不会说你?”
江浔白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忽然问道。
陆青棠摇了摇头,又想起江浔白看不见她摇头,便开口道:“母亲不在后,我们没怎么吃年夜饭。”
今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虽然钟离蘅还活着,但她是妖族之王,不能随意进出凡界,她前几日给钟离澄雪传讯想问问能不能把陆槐带入妖界。
钟离蘅和陆槐之间横贯着很多东西,但他依旧那般爱着她,哪怕她是异族之人。
陆青棠只想圆了他的愿望。
陆青棠继续道:“大年三十日,阿爹要么把自己锁在卧室,要么把自己锁在书房,我一般和林叔、惊春他们一起过。”
陆青棠挤出一抹笑:“可是江浔白,我今年有你了呀。”
“我今年有你陪我了。”
江浔白笑道:“棠棠,我今年也有你了。”
他的生辰是在大年三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迎新年身上,除了兄长和母亲没有人会记得。
可今年他有陆青棠了。
陆青棠把头埋在他耳边,轻声道:“江浔白生辰快乐啊。”
周遭一片寂静,空中挂着一轮弯钩似的月亮,夜风迎面吹来,将两人的衣服和头发吹起,又交缠在一起。
街边的放屋里投出一道道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青棠盯着地面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江浔白,我们成婚吧。”
这是江浔白这个晚上第二次那般震惊,他陡然停住脚步,诧然道:“你说什么?”
陆青棠眉眼弯弯地歪头看他:“我说,我们成亲吧。”
江浔白只觉自己好像被吹到了天上,一下子跌入柔软温暖的云朵中,他努力保持镇静,但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轻声道:“好。”
江浔白背着陆青棠回到陆府时,林叔和惊春几人都没睡,一见他们走进来,他们就迎了上来,陆青棠一下子被那么多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便从江浔白背上下来。
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可突然站到地面上,脚还是有些麻,但惊春一把就托住了她,笑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x!”
陆青棠有些自责:“你们不会一直没吃晚饭吧?”
惊春摇摇头:“沉碧小姐跟我们说小姐在外面吃了,我们便先吃了——我们等你是想和你守岁呢!”
陆青棠被他们迎在中央往园子里走去,到了才见园子里已被他们堆了好多雪人,几个雪人凑在一起,脸上还被他们抹上了胭脂,周围长廊里的灯火洒下,给那群雪白的团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晕。
惊春邀宠道:“小姐你快看看,我们堆得好看吗?”
陆青棠点点头:“好看!”
恰逢此时远处的烟花轰然点燃,在天空中留下一簇簇绚丽的烟火,城中一片热闹。
惊春欣喜道:“小姐,生辰快乐!”
林叔笑道:“小姐,你又长大一岁了。”
从抱在他怀中小小一个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大人了。
紧接着是几个婢女七嘴八舌的给她送祝福,她和陆槐对她们都很好,因此她们对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
陆青棠别开脸,身边的少年就抬起手,替她拭去了眼尾的湿润。
陆青棠强忍着哽咽的声音,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们,你们快回去睡觉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
目送着他们回屋的背影,陆青棠心里暖洋洋的,她又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归属感。
她抬眸看着空中的烟花,眼眶里盛满了水光。
江浔白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棠棠,生辰快乐。”
陆青棠回头看他,笑道:“新年快乐呀,江浔白。”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东西,陆青棠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木雕的大雁,其上花纹繁复生动,宛若真雁一样,足以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江浔白脸上冒出一抹羞涩之意:“这是我新学的,雕得不好你别嫌弃——”
“很好,我很喜欢。”
陆青棠的肯定叫江浔白心中的一颗大石稳稳地落了地,他解释道:“我本想去亲自猎大雁来向你求亲,可如今是冬日,姑苏没有大雁了。等过几日你和我去灵幽,我定亲自猎到大雁向你求亲,现在只好,只好叫这只木雕的大雁代替……”
江浔白说着,声音竟越来越低,陆青棠静静地盯着他看,认真地听他说,江浔白垂眸看她,眼中充满了小心翼翼:“棠棠,我、我想问你,你要是喜欢的话,能不能……”
“能不能嫁给我?”
他潋滟的桃花眼中泛着水色,其间却独独占满了她的模样,陆青棠猝然生笑。
江浔白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她忍不住点了点江浔白的脸,嗔道:“江浔白你这人好傻啊,我都说了愿意的。”
他当然知道她是愿意的,但他还是觉得他也该再问一下她的意愿,毕竟方才在他背上时,她尚在酒醉之中。
江浔白眼中泛出一抹喜色,下一瞬,陆青棠便踮起脚尖吻了他,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而后缓缓弯下腰,叫她不比垫着脚。
城中灯火辉煌,而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明后天一起发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一章应该在今晚发。
祝大家元旦快乐,财运滚滚,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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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灵幽
次日,陆青棠醒来时,阳光已洒满了院子,惊春来给她梳妆时脸上洋溢着笑容,陆青棠有些奇怪,却没多问,毕竟大年初一欢喜一点也正常。
等她穿上喜庆的衣服出门时见来来往往的下人正在布置院子,长廊上换上一排喜庆的大红灯笼,连院子里的红梅上都挂着一个灯笼,她奇道:“这是有什么喜事么?”
惊春笑答:“小姐你不知道吗?听说今天府里要来客人。”
陆青棠一愣,想起沉碧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沉碧呢?”
陆青棠突然问,惊春摇摇头,刚想说没看见,便听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小殿下找我做什么?”
陆青棠双眸微亮,提起裙摆朝她跑去,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又见到两个人影从门口进来,陆青棠当下没再询问,直奔他们而去。
她堪堪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钟离澄雪率先开了口,他失笑道:“棠棠这是来迎接我们的么?”
陆青棠的眼睛亮亮的:“你、你们怎么来了?”
微生容撇了撇嘴,“你说我们怎么来了,当然是给你过生辰来了。”
陆青棠心中涌上来一股暖流,她没想到钟离澄雪和微生容是特意来给她过生辰的,她又想到了什么,问:“可是兄长你的生辰同我的不是一天么?”
微生容笑道:“所以我是顺便来给你过生辰的,主要是给澄雪过。”
陆青棠:“”
钟离澄雪摸了摸陆青棠的头:“你别听他乱说,他可是冒着被罚的风险来凡界给你过生辰的。”
被戳破谎言,微生容脸色微红,别开脸冷哼道:“我这只是在给她赔罪罢了。”
“毕竟她可是未来的妖皇,我可不想因为我而牵连到微生家”
“”
恰逢此时,江浔白正从堂上下来,招呼道:“饭好了。”
微生容如临大赦般快步走向他,疑惑道:“你来陆府就是来给人做饭的?”
江浔白:“”
钟离澄雪温声道:“微生容就是这样,他其实蛮喜欢你的,就是拉不下面子。”
陆青棠点点头:“我知道,那兄长,我们一起过生辰吧。”
钟离澄雪答应后又解释道:“母亲身为妖皇不能随意来凡界,所以她托我带了一个礼物。”
说着,钟离澄雪袖中金光一闪,下一刻,一把泛着光芒的金灿灿的弯弓自他袖中而出,陆青棠见状面色一喜,情不自禁抚上金弓,但见其上花纹繁复,灵力充裕,一看变绝非凡品。
陆青棠由衷道:“替我多谢母亲,这弯弓真好看!”
见陆青棠满脸欢喜,钟离澄雪面色愈发柔和起来:“此弓名为‘半揽月’,乃妖族重宝,已灵力为箭,母亲说待你妖力完全恢复便可使用自如了。”
钟离澄雪又道:“母亲虽不能到凡界来,但我可以把父亲带过去。”
陆青棠知道他的意思,但此事还得跟陆槐说一声。
一想到要和陆槐见面,钟离澄雪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忐忑之色,毕竟这可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尤其陆槐不久前才知晓有他的存在。
没想到两人见面还挺顺利的,那是陆青棠最开心的一个生辰,有母亲的礼物,钟离澄雪和微生容的到来,还有陆槐的释然,还有江浔白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早饭。
次日,陆槐就跟钟离澄雪和微生容去妖都了,他们本来要把陆青棠也带走的,但陆青棠没答应,她的任务八还没完成,况且江浔白和苏铃摇的婚期也快到了,她还要跟江浔白去灵幽。
见她执意不去,他们只好叫沉碧继续跟着她。
陆槐走后他们又在姑苏待了几日才开始出发去灵幽。
原著中没怎么描写灵幽,而陆青棠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没有涉及灵幽的,只听江浔白说过灵幽多泽,她还以为灵幽是哪个平原,没曾想灵幽竟是一座岛,而岛上多泽,与世隔绝,自有一番独立空间的意味。
灵幽的入口极难找,若非有江浔白,她们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的。
三人买了一艘船,在海上度过三天三夜后船一直在某处打转,江浔白扔出一张符纸,海上的结界顿时泛出金光,下一瞬几名修士凭空出现,见是江浔白,他们便打开结界,让三人顺利进入。
姑苏还是一片冰雪,但灵幽岛上已是春年花开,大片大片的樱花正开得灼灼,整个岛上都萦绕着大片大片的粉雾,美若天界盛景。
哪怕是见惯了妖都美景的沉碧都赞叹道:“灵幽的樱花果真一绝!”
江浔白垂眸看陆青棠,眸子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直到陆青棠轻叹道:“好美啊。”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船只在渡口停下,三人下船时发现在渡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正站着一个白衣青年,青年风姿卓绝,如松如兰,一看见他们,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阿浔,青棠!”
几人见状,立刻朝他而来:“兄长!”
“江大哥!”
陆青棠唤着往他周围看x了一眼,纳闷道:“苏姐姐呢?”
闻言,江以阶素来淡雅的脸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极了光亮的白瓷上爬上的一抹红痕,他轻声解释道:“按照习俗,成婚前三天,我和阿摇不能见面。”
陆青棠了然,现代也有这个习俗,但她以为奇幻世界里是没有这种讲究的。
这么一算,他们到达灵幽那日已是正月十二了。
江家人都在忙着江、苏两家的联姻大事,没什么人管陆青棠和江浔白,在刚到的那一天,江以阶才陪他们逛了一会儿,便被人叫走了,几人没什么事情可做,江浔白便继续带陆青棠和沉碧在灵幽逛。
灵幽岛气候一向较热,在这样的时节,不仅满世界开着樱花,连莲花都开始竞相绽放。
岛上多泽,大片大片的莲花在风中摇曳不已,而湖面上还落着许多粉白的樱花,江浔白租了一条小船,带两人去摘莲蓬,但沉碧嫌无聊,便自己走了。
她走前,陆青棠再三嘱咐她千万不能使用妖法,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是妖,这里的捉妖师可不像江浔白他们一样能接受她们。
沉碧点点头,拿着陆青棠给的银钱瞬间没入街道上的人群中。
陆青棠在她身后哑然失笑,江浔白却笑:“这儿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等到了陆青棠才知道江浔白所说的好玩的地方是什么。
只见那是一个大泽,大泽上的荷花、荷叶随风摇晃,岸上一面种满了粉白的樱花,一面是翠绿的竹子。花瓣随风而落,纷纷扬扬,在虚空中飘着,而竹子则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了他们二人和这一泊船只罢了。
船只被江浔白贴上了符咒,无需人来划动便在湖面上缓慢地行驶着,陆青棠站在船头摘了一堆莲蓬,然后撩起衣裙在船头坐下,江浔白摘了一把莲花走了过来,他把莲花递给陆青棠,她乖乖抱在身前,俯首闻着淡淡的清香。
江浔白在她对面坐下,开始给她剥莲子,白滚滚的莲子被他捏在指尖,而后亲手喂给陆青棠。
见他把手伸过来,陆青棠也不纠结,张嘴叼去他指尖的莲子,她湿滑的舌尖扫到他的指尖,带起一阵阵痒意。
江浔白低头继续剥莲子,心上却仿佛一万只小人在跳舞一般,一颗心颤动不已。
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坐在船上吃着莲子吹着风,只是那次他们各怀鬼胎,是为了捉妖才不得不做戏。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浔白嘴角微扬,暗自想着。
在不久后,他们就要成婚了呢。
当天夜里,陆青棠就见到了江浔白的母亲——白紫岚,这位昔日大名鼎鼎的捉妖师在年少时与江明衍相恋,后来在捉妖过程中为救他而废掉一身修为,最后与白锌渚反目成仇,与江明衍成婚,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中。
白紫岚生得秀丽淡雅,她最美的便是那一双眼睛,在历经一切后带着一种超脱于世的淡然——江浔白的眼睛很像她的,但江以阶的气质才是与她如出一辙。
陆青棠猜出了她的身份后便立刻对她行了一个晚辈礼,白紫岚静静地打量着她,但她的目光并不叫陆青棠反感,因为她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与肯定。
白紫岚站了一会儿便拉着陆青棠坐下,她温声道:“孩子,我看你很面善,阿浔也很喜欢你,这几日你便在岛上好好玩,待以阶和阿摇的亲事完成,我便遣人随我去姑苏提亲。”
陆青棠实在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白紫岚便和她讨论起了提亲问题,她愣了一瞬,立刻道:“不、不着急的。”
对上白紫岚疑惑的眼神,陆青棠有些心虚,陆槐还未必会回凡界呢,向谁提亲啊。
她解释道:“我和江浔白说过了,我们之间不用走那么多繁杂的礼节的。”
白紫岚却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孩子,你不懂,我是过来人,不该省的礼节都不要省。”
陆青棠没再说什么,此事交给江浔白,她相信江浔白能搞定的。
白紫岚又拉着陆青棠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去。
白紫岚才走了几步,便将身后的婢女遣开,自己缓步走在小径间,她突然想起江浔白跪倒在她身前,一字一句认真道:“母亲,我想娶棠棠为妻。”
还没等她开口,他又道:“不是将棠棠娶进灵幽,而是我离开灵幽,天涯海角,我都跟着她。”
她一直知道阿浔对灵幽没什么感情,也知道他们亏待他很多,但亲耳听到他这句话她还是愣了一下。
当年她便是这么跪在白家祠堂的列祖列宗面前,损耗自己一身修为,救起江明衍,而后不顾白锌渚的阻拦,毅然随江明衍来到灵幽。
世人皆知江以阶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像极了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浔白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和情痴才与白家人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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