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美丽站在镜子前洗手。


    小许总出来时，她打招呼：“小许总好。”


    许深面无表情挪开视线，专注洗手。


    “是我错怪小许总了。我还以为就算我做的再好，小许总肯定也不会用我的方案。对不起。我保证，我这回真心实意向您道歉的。”


    庞美丽别提多认真，只差举手发誓了。


    “你怎么想，对我来讲不重要。”


    许深话落，擦了手直接转头走人。


    庞美丽跟上：“但您怎么想，对我来讲很重要。”


    许深脚步缓了一拍，然后酷炫狂拽的脚步一下凌乱了。


    差点左脚被右脚绊倒。


    庞美丽眼疾手快扶住他：“没事吧？”


    她的眼神还像从前一样热烈明媚。


    只可惜都是装的。


    许深视线落在她抱着自己胳膊的双手上，见她不松开，伸手将那双手撸开。


    “我不是马陆，更不是方东建。离我远点。”


    庞美丽没再跟上去。


    等他进了办公室的门，才迈脚往前。


    庞美丽回到工位时，瞧了眼小许总的办公室，刚好瞧见小艾进去。


    她狐疑。


    不过两分钟，小艾垂头丧气出来。


    莫琳问她：“你找小许总干什么？”


    小艾不说话，却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莫琳骂了声“活该”，不再管她。


    中午，庞美丽和方东建以及郑总和小许总一起吃的饭。


    算不得谁主动的吧，只不过谁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同桌吃饭，与其和别人拼桌，还不如一个公司的一起吃。


    明明位置紧张，看到一个公司的，不过去，非得另外找位置。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同事间关系紧张。就像当初庞美丽躲着莫琳她们。


    庞美丽自认和小许总关系还好。


    郑总又是她老板，更不能躲着了。


    方东建被迫跟着她。


    小许总依旧臭脸，但好在没赶她。


    自打一起吃饭后，尤其她的方案被小许总看中，郑总对她和蔼了不止一点两点。


    尤其今天。


    就连庞美丽在公司的人缘都变好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庞美丽被梁秋秋悄摸告知小艾下午请假了。


    至于原因，庞美丽第一时想到和小许总有关。


    果不其然，梁秋秋又悄摸告诉她：“小艾被小许总骂了，受了打击，结果刚才莫琳又说她，她顶了两句，然后就向莫琳提出要请假两天。”


    庞美丽：“莫琳批了？”


    小艾虽也被准许一起提交方案，但她可是实打实的莫琳的小助手，比庞美丽更嫡系的那种。


    小艾要走了，莫琳这边肯定忙不开，小艾这是在威胁莫琳？


    梁秋秋：“莫琳不答应没用，小艾直接走了。”


    庞美丽看了眼走廊尽头玻璃墙上印出的人影，问：“你知道小许总说了她什么？”


    夏丽挤过来：“我知道，我买便当时刚好碰到她下楼，我送了她一段，她说小许总脾气很不好，说她进去时特别礼貌，问了他有没有空，但小许总直接下令喊她出去。她就硬着头皮让小许总看一眼她改的方案，结果小许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气头上，十分不耐烦挥手打掉了她手里的效果图。”


    同事神秘兮兮看着庞美丽：“小艾还说到了你。”


    庞美丽皱眉：“什么？”


    夏丽：“小艾说怎么你庞美丽就可以，她就不行。”


    庞美丽一本正经说：“那我方案做的比她好，不应该吗？”


    梁秋秋：“就是说。总不可能小许总喜欢你庞美丽吧，喜欢你虐待你呀，怎么可能。”


    夏丽点头，也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


    气头上？不会是被她气的吧？


    庞美丽默默在心里和小艾说了声抱歉，然后不管了。


    又不是她让人生气的，也不是她按着小艾头去人办公室的。


    怪谁？


    小艾走了，这下好了，莫琳无人可用，只有来差遣庞美丽和方东建。


    谁让她是lead，庞美丽也不好不听她的。


    然后日子变得更忙碌了。


    休息时，莫琳突然问她：“你的方案自己做的？”


    庞美丽和方东建都被吓一跳，好在她道行高深，眼都不错一下，神态自若点头：“没错。”


    还煞有介事问她：“莫琳姐觉得我做的怎么样？”


    莫琳想了想，才回答：“挺有新意，只不过布局乱了点。”


    庞美丽没想过她回答的这么认真，也认真“哦”了声，又回她，“我想办法再改改。”


    莫琳不答她了，又专注她自己手里的事。


    庞美丽和方东建私下商议，新的方案不一定会通过，接下来就专注改待定的这一份方案。


    方东建表示举双手赞成。


    改完一回，庞美丽会拿去给小许总过目。


    导致整个公司都在热议她和小许总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就在有人开始好奇两人是不是有猫腻时。


    小许总当着整个办公室，将庞美丽新改的文案手稿扔还给了她。


    “如果只是这种水平，那没有再改的必要。别再拿进来，我没空看这些垃圾。”


    听听，这叫人话吗？


    整个办公室又开始同情庞美丽。


    瞧吧，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打工仔，还不是一样被甲方欺负。


    庞美丽知道他不是在报复她，而是真的觉得改的方案一般。


    她是真的伤心了。


    庞美丽没和方东建商量，她这人又心急，等不到第二天，就用自己的思路改了小许总不满意的地方，然后拿去给小许总看。


    庞美丽没想到他会直接扔出来。


    真有这么差？


    难道说，她和方东建共同完成的，他只是看中方东建脑子构思的那部分？


    庞美丽越想越沮丧。


    而面对方东建时，她还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她没和他商量，她怕方东建以为自己吃独食。更重要的，要方案真的被毙了，她就是罪大恶极。


    好在方东建还是一脸的敦厚。


    还劝她别在意。等晚上回去，他们再一起好好商量。


    把庞美丽感动的都要哭了。


    不巧，这一幕还被办公室里的小许总偷窥到。


    她背对着，只不过方东建给她递纸巾，她擦眼泪的动作入了他的眼。


    在许深回忆里，庞美丽不爱哭。


    偶尔一次，还是她被他爸打了，他挡在她面前，又安慰她。


    她爸打她时，她都没哭，但他没话找话安慰她时，她哭了。


    等他安慰好了，她说她上幼儿园以后就没哭过，从不哭的。


    他心里别提多窃喜，以为这辈子她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掉眼泪。


    他以为，他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后来才知道，他想多了。


    眼下他更知道，他原来真的在异想天开。


    许深盯着那个身影，拨通了郑总那头的座机。


    “郑总，我想看下方东建的简历，方便吗？”


    郑总以为是方东建的方案入了小许总的眼，才想了解下方东建。


    当下毫不犹豫说：“没问题，我这就将他的简历发送给您。”


    许深点开郑总发来的消息，总共三页简历，后面还附着方东建在学校的各科成绩单和一些获奖情况。


    许深快速翻了一圈，又翻到第一页。父母状况那栏填写的是“务工”。


    许深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是他想多了。


    就方东建，怎么可能被她瞧上。


    她掉眼泪，怕是逗狗玩呢。


    像她那样的人，小小年纪就能骗人，更何况如今，谁能有她道行高深。


    方东建不时瞄一眼庞美丽，终于鼓起勇气将编辑好的消息点了发送。


    他心情忐忑等着。


    庞美丽左手边是平板上的效果图，左手边的显示屏上是五花八门的灯具。


    要想达到效果，酒店顶上的每一盏灯都得严格精选。


    方东建发给她的消息，她是一个小时后起身喝水时看到的。


    站在茶水间回方东建，对话框打上【不行】两个字，又马上被她删了。


    犹豫了下，输入：【可我下班后要陪室友买东西，等回去我发消息给你。】点击发送。


    方东建提议他们下班后一起吃饭，然后找个安静的咖啡吧再一起探讨方案。


    家里信号挺好的，庞美丽不觉得两个人碰头和连着网线交流有不同。


    主要两个人工作之外面对面也特尴尬。


    方东建回：【那明天呢？】


    庞美丽：【明天也要陪室友。她被男友伤了，我答应下班后就陪她。】


    方东建：【那好吧，那改天。龇牙emoji】


    庞美丽总算放心了。


    一道黑影笼罩了她起码两秒，又从她身旁掠过。


    庞美丽举着手机抬头转身，笑着打招呼：“小许总倒水呢？”


    许深头也不抬：“你弄错了，我上厕所。”


    庞美丽凑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


    庞美丽就看着他将咖啡豆扔进咖啡机里，咖啡机工作的时间，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了糖浆和奶。


    许深动作一僵，回头发现人已经走了。


    前台助理闻到咖啡香，赶紧跑到茶水间查看。


    见到小许总，她脸色大变。


    “您可以叫我。”


    许深神情淡漠：“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前台助理见他往咖啡里加一大勺糖浆和半盒奶，瞪大眼问：“小许总，您不是喜欢黑咖？”


    就是知道小许总第一天来公司时，因为设计组的庞美丽倒错咖啡，被小许总嫌弃了。从这以后前台助理都是给他准备的黑咖。


    她就说，每次怎么送进去，怎么原封不动被阿姨拿出来倒掉。


    原来搞错了吗？小许总不爱喝黑咖？


    许深没多说什么，端着咖啡自顾走了。


    没多久办公室内都知道了，小许总不爱喝黑咖的事。


    那疑问就来了，当初小许总是为什么要冲庞美丽发火呢？


    梁秋秋来问庞美丽：“我记得小许总还将你倒的咖啡给打翻了，后来郑总还让小艾重新倒了一杯黑咖，怎么现在又变了？”


    庞美丽：“可能他想换换口味？”


    梁秋秋：“会不会当初不是因为咖啡，你想想，是不是别的地方得罪他了？”


    庞美丽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吧。”


    梁秋秋一脸费解：“我真搞不懂，你是得罪他了，还是没得罪他。要说没得罪，他当初还泼你咖啡，更为了莫琳找你茬，可要说得罪他了，他怎么对你还挺好？”


    庞美丽问：“你从哪看出来他对我好？”


    方东建从一旁路过，听到她们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庞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