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恩想起昨夜仓库惊险的一幕——自己拼尽全力抓住杰森手腕的那一刻,少年眼中的震惊和一种近乎陌生的茫然。
“我只是……”
“你只是做了你认为该做的事。”杰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所以我也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晨光费力地穿过脏兮兮的玻璃,在积灰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模糊的光带,尘埃在其中缓慢浮动。
“谢谢你,杰森。”奥瑞恩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阿卡姆确实需要这笔钱。但我不想让你去冒不该冒的险。”
杰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危险这个词的满不在乎:“冒险?在哥谭,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他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我会小心的。而且……”
杰森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马龙先生说得对。我需要……学点正经的东西。不只是打架。”
奥瑞恩咦了一声:“我老爸和你说了什么?”
“他……刚刚来给我换药。”
杰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杂着不服、思索,还有一丝被说中要害的别。
“他说,如果我继续在街头混,最坏的结局是在某次火并里被打成筛子,最好的结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是变成老猫那样,有点小聪明、靠倒腾黑货和算计人过活、最后不知道死在哪个阴沟里的二道贩子。”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一块翘起的木皮:“然后他说……我有潜力,但用错了地方。”
奥瑞恩静静听着。他能清晰地想象出火柴马龙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杰森,语气直接得近乎冷酷。
但或许正是这种尖锐,才精准地刺中了杰森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却又隐隐有所觉的部分。
“所以你想证明他错了?”奥瑞恩问,“还是想证明他是对的?”
杰森沉默了。良久,他才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成为他说的那种……有潜力的人。”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奥瑞恩。
“你会做到的。”奥瑞恩说,“我们都相信你。”
杰森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所以,”他截断了话题,“设备清单给我。”
奥瑞恩于是打开文件柜,取出一份详细的清单。杰森接过,快速浏览,偶尔会低声念出几个型号,显然对这些东西有一定了解。
“这批监护仪的主板应该还能用,”他指着一行记录,“黑市上有人专门收医疗设备的零件。呼吸机的压缩机如果没坏,值不少钱。”
奥瑞恩惊讶地看着他:“你懂这些?”
“在街上混,什么都要懂一点。”杰森耸耸肩,有点矜持的说:“特别是值钱的东西。”
他合上清单:“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奥瑞恩计算着时间。阿卡姆的账面资金还能撑一周左右,“两天倒是没问题,多了估计就不行了。”
“如果顺利的话。”杰森没有给出绝对保证,“但至少比你自己去找人安全。”
这是实话。奥瑞恩想起和老猫交易时的惊险,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杰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关于老猫的其他存货。他虽然完了,但狡兔三窟,他的仓库肯定不止昨晚那一个。里面有些东西……也许对我们有用。”
奥瑞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你是说……我们去偷点来?”
“不是‘偷’。”杰森无语地抬手,用没受伤的右臂把凑得太近的奥瑞恩推远了点,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你怎么这么不上道”的嫌弃,“是回收。”
“那些本来就是黑货,没有合法主人,现在是无主之物。与其让东区其他红了眼的混混抢去继续倒卖,不如我们拿来派上用场。工具,设备,零件……什么都行,总能找到点阿卡姆用得上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奥瑞恩能看出少年那双蓝眼睛深处闪烁的试探——杰森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在等待奥瑞恩划出那条“可以”与“不可以”的界限,或者说,在确认他们是不是“一类人”。
对此,奥瑞恩举双手双脚同意。
底线,底线是什么?
底线能吃吗?底线能填满财政赤字窟窿吗?
“我——我没问题。”奥瑞恩本想兴高采烈的答应,但又想到什么似的犹豫起来:“但——可能、也许、大概……得知会我爸一声。你也知道,我们家……咳,他做主。我不想被他逮住,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杰森也犹豫了一下:“马龙先生当然得知道。老猫虽然没了,但抢他地盘的人可不少,一个比一个狠。”
他顿了顿,颇有些精明的说:“不过,在去找他之前,我们得自己先摸清楚情况。
“至少得知道仓库里大概有什么,值不值得开这个口,风险有多大。
你总不能空着手、什么都不知道就去跟他说‘嘿老爸,我们想去偷——呃,回收点东西’,对吧?那跟找揍没区别。”
奥瑞恩觉得这话在理:“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去踩点。”杰森言简意赅,显然已经盘算过了,“不用靠太近,就在外围转悠。看看仓库的具体位置,有没有其他人也在附近晃悠,是警察、其他帮派,亦或是捡破烂的。
摸清大致情况,拿到点有用的信息,再去跟你爸谈。这样至少有东西可以汇报,显得我们……比较有准备?”
奥瑞恩有些犹豫:“直接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只是观察。”杰森微微扬起下巴,自信道“隔着一段距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我在这片地方混了不是一两天,知道怎么走能不引人注意。如果感觉苗头不对,我们立刻调头就走,绝不纠缠。”
他看着奥瑞恩脸上挥之不去的担忧,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些,带上了点说服的意味:“而且,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干等着,那些东西百分百会被别人抢光。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只能看着空仓库叹气,什么也捞不着。马龙先生就算想帮忙,也没东西可帮了。”
奥瑞恩想起阿卡姆空荡荡的仓库,一咬牙,“好兄弟,我相信你。”
奥瑞恩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说,真诚热切的看着对方“我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杰森。”
“我保证没问题。”杰森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举起三根手指,“只在外围,不接触。如果发现有危险,我们可以立刻撤退。”
就这样,奥瑞恩和杰森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在火柴马龙不知道的角落里准备了新的计划。
杰森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奥瑞恩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房间,照亮了漂浮的灰尘和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该处理工作了,他就是新时代的好牛马。
深吸一口气,奥瑞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袖口被刮开的线头让他皱了皱眉。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落地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头棕色的短发顽固地翘起几撮,无论他怎么按压都执拗地回归原位。
发色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蜜糖色泽,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相得益彰。
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暗淡,但依然清澈,透着一股与这鬼地方格格不入的……嗯,姑且称之为“未被污染”的光彩。
他的脸是最大的问题。
不是丑,恰恰相反。这张脸线条柔和,皮肤偏白,下巴上没有半点胡茬的阴影,配上那总是带着点不确定神色的眉眼,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青涩学生。
可能还是那种会被学姐亲切地拍拍头、被同学拉去凑人数参加社团活动的类型。
多年以来,这副长相在感情路上没给他带来半点好处。
哥谭的男孩女孩总带有一股野性的魅力,这座城市偏爱那些充斥着成熟、危险气息,或是带着伤痕与故事的面孔。
就像被风雨侵蚀过的滴水兽雕像,或是暗巷里闪着寒光的刀刃——有种粗粝而真实的美。
当然,韦恩那种花花公子也是格外受欢迎的类型。作为哥谭的首富,韦恩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说引领了哥谭的时尚潮流。
奥瑞恩撇撇嘴,他现在也是韦恩家族——不对,韦恩已经下嫁给他了。要是能一起回到布鲁斯的世界,那他这一款肯定也能流行起来。
可惜这也只是奥瑞恩小小的奇思妙想罢了。
在回忆里女生们要么把他当弟弟看,揉乱他的头发说“小奥瑞恩真可爱”,要么在私下比较时,撇着嘴评价:“莱特?人是不错啦,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
缺了哥谭男孩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带着刺的吸引力,缺了那种能让女孩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就像一杯温开水,安全,无害,但也……乏味。
杰森身上就是这种感觉,他敢打赌那小子很受女人欢迎。
工作后,在韦恩集团研发部那种精英扎堆、人人都恨不得把“能力”和“野心”写在脸上的地方,他这副长相配上内向专注、不擅社交的性格,更是直接将他打入了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行列。
同事们的目光掠过他时,很少停留。职场晚宴上,他永远是安静待在角落,看着别人谈笑风生、交换眼神的那个。
不是没有过偶尔的好感,但往往还没开始,就在对方将他归类为“需要照顾的同事”或“没什么意思的技术宅”时无声消散了。
久而久之,连奥瑞恩自己都习惯了。
他将那点无人问津的失落悄悄打包,塞进心底某个角落,然后用无穷无尽的工作、代码、还有对蝙蝠侠及各种超级英雄的周边收藏热情填满生活。
当别人在夜晚约会的时候,奥瑞恩则畅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超级英雄然后受到所有人欢迎。
“好吧,至少我还活着。”奥瑞恩对着镜子嘀咕,试图抚平头发,又拿过毛巾随意的擦了两把脸。
镜子里的影像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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