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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鬼灭]浮寝鸟 12、大婚

12、大婚

    春深渐夏,庭前的树木早已枝繁叶茂,投下浓郁清凉的绿荫。


    蝉声尚未变得聒噪,只是偶尔试探性地鸣叫几声,空气中开始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温暖的气息。


    雪代幸在富冈家的生活,如同院中那棵悄然生长的绿植,舒展出了新的枝叶一样,平淡且温馨。


    剪短的发丝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度,被她利落地在脑后扎起一个小揪,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清爽而精神。


    她愈发熟练地帮着茑子姐姐打理家事,洗衣、洒扫、侍弄一小片菜畦,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她尤其喜欢跟在茑子身边学习料理。


    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食材在手中变换形态的过程,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与满足,仿佛通过这一切,她正实实在在地触摸并经营着眼前的生活。


    这日,茑子姐姐正在腌制过夏的梅子,幸在一旁帮忙清洗晾晒。


    看着茑子姐姐灵巧的双手,幸忽然想起镇上的浩介先生最近送来了一条很不错的鲑鱼,还附带了一些新鲜的白萝卜。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茑子姐姐,”幸擦干手,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茑子,“晚上的鲑鱼……可以让我来做吗?我想试试做鲑鱼萝卜汤。”


    她记得很清楚,在镇上借住的那次,义勇吃到浩介先生做的鲑鱼萝卜时,那双总是平静的海蓝色眼眸会瞬间亮起,嘴角会几不可查地飞快上扬一下,那是一种极致满足下才会流露出的喜悦。


    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让幸觉得格外安心,仿佛世界就该是这般简单美好的模样。


    茑子有些惊讶,随即温柔地笑起来:“当然好啊。小幸想学做菜是好事呢。需要姐姐教你吗?”


    “嗯!”幸用力点头,“我想做出很好吃的味道。”


    然而,事情并非想象中顺利。


    料理一事,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


    火候、调味、食材处理的顺序,每一样都需要恰到好处。


    雪代幸站在灶台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鲑鱼块下锅煎制时,油花爆溅,吓得她差点扔掉锅铲。


    好不容易将鱼煎到两面微黄,加入水和高汤料,又手忙脚乱地去处理萝卜。萝卜切得大小不一,厚薄不匀,放入锅中的时机似乎也晚了些。


    最后成品出炉,卖相实在算不上好。


    萝卜有些仍旧硬韧,未能完全吸收汤汁的精华,汤的颜色也略显浑浊,盐味似乎放得重了些,掩盖了鲑鱼本身的鲜甜。


    幸看着碗里这碗与自己预期相去甚远的汤,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应该……不至于太难吃吧?


    晚饭时,茑子姐姐和义勇看着这碗独特的“雪代幸版”鲑鱼萝卜汤,都没有立刻动筷。


    “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茑子姐姐鼓励道,率先舀起一勺尝了尝,面色如常地咽下,微笑道,“味道很扎实呢。”


    幸却眼尖地看到姐姐喉头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义勇。


    义勇倒是没什么表情,依言夹起一块萝卜,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又喝了一口汤。


    他吃得一如既往的专注,但幸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类似那日的细微变化。


    没有。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是默默地吃着,速度似乎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点,吃完后还喝了一大口水。


    幸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怎么样?”


    义勇放下筷子,看向她,非常认真地且坦诚地评价道:“萝卜,有点硬。汤,咸了。”


    语气直接得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幸最后一点幻想。


    幸的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又羞又恼:“喂!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吧!我很认真做的!”


    义勇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眨了眨眼,补充道:“但是,能吃。”


    这不补充还好,一补充更让幸气结。


    “能吃算什么夸奖啊!笨蛋义勇!”她气呼呼地拿起自己的饭碗,用力扒了一口饭,小声嘟囔,“下次……下次我一定做得比浩介先生还好吃!到时候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义勇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似乎试图理解她生气的点,最后只是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低声说:“……哦。那我等着。”


    那副认真接受挑战却又莫名有点无辜的模样,让一旁的茑子姐姐忍不住掩嘴轻笑,也让幸那股无名火噗一下泄了气,反而有点想笑。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


    她单方面地生气、拌嘴,他茫然不解却认真回应。只是这一次,不再有恐惧和隔阂打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熟悉和……亲昵?


    经过这一番“厨房挫败”和“直男评价”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真的褪去了最后那层小心翼翼的生疏感,变得自然起来。


    雪代幸不再刻意压抑情绪,偶尔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义勇某些过于直白的言语或行为而跳脚,叽叽喳喳地抗议。


    义勇虽然大多时候依旧沉默,但会更直接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偶尔甚至会被幸逼得耳根微红,憋出一两句反驳,虽然往往杀伤力为零。


    他们仿佛真的变回了一对寻常的,会吵吵闹闹的青梅竹马。时光在拌嘴与和好,忙碌与闲暇间悄然流淌,季节的步伐迈入了盛夏。


    茑子姐姐的婚期也日渐临近,定在了夏末一个据说很好的日子。


    富冈家里洋溢着忙碌而喜庆的气氛。浩介先生来得更勤了,有时是商量婚礼细节,有时是送来各种礼物和用品。


    这日,浩介先生又来拜访,邀请茑子姐姐去镇上最终确定婚礼和服的款式和一些细节,顺便采买些东西。


    他温和地笑着看向幸和义勇:“小幸,义勇,也一起去吧?正好可以帮忙拿东西,也可以挑些你们喜欢的。”


    夏日的镇子比冬日祭典时更为热闹,阳光明亮,人流如织。


    茑子姐姐和浩介先生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幸和义勇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几个小巧的包裹。


    幸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商铺,享受着这份热闹与平常。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狭窄的巷口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巷内。


    一个身影倏然闪过。


    深黑色的立领制服,即使在炎夏也包裹得严严实实。腰间似乎佩着刀。那人身形矫健,步伐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仅仅是一瞥。


    幸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几乎让她窒息。


    是鬼杀队。


    那些被温馨日常几乎覆盖了的血腥而恐怖的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回她的脑海。


    被撕裂的躯体、喷溅的血液、冰冷的日轮刀锋、还有最终斩断她脖颈的那双冰冷又悲恸的蓝眸……


    这些平凡而又宁静的日子,让她差点快忘了,这个世界,是存在着食人鬼这样的怪物的。


    她浑身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小包裹险些滑落。


    走在她旁边的义勇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幸从冰冷的回忆漩涡中猛地拉回。


    幸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气,额角沁出冷汗。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太阳太晒了……”


    义勇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被店铺屋檐遮挡了大半的天空,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道:“要去阴凉处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好多了,我们快跟上姐姐他们吧。”


    她快步向前走去,几乎不敢再看那个巷口一眼。


    然而,那份骤然被勾起的恐惧却如影随形。


    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针一样刺穿了她所有幸福的假象。


    她看着前面茑子姐姐幸福的笑容,看着身边尚且年少、眼神清澈的义勇,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祈求涌上心头。


    拜托了……这辈子不要再遇到鬼了。


    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吧。


    经过一家香料铺时,门口悬挂着用于驱虫的干花束,其中赫然夹杂着几串淡紫色的紫藤花。雪代幸的目光被牢牢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是紫藤花。


    鬼最厌恶的东西。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义勇不解的目光中,走进店铺,买下了一小包紫藤花干花制成的熏香。


    “晚上蚊子有点多。”她将熏香小心地收进怀里,低声对义勇解释了一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义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包熏香,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采买结束,回到家中。幸将那包紫藤花香薰放在了房间的角落,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带来一丝心安,却也无声地提醒着她潜藏的危险。


    日子继续向前,婚礼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按照习俗,新娘出嫁前需要亲手准备一些嫁妆,也会和家人一起最后整理待嫁的物品。


    出嫁前两日,茑子姐姐拿出一些崭新的布料和丝线,准备最后赶制几件贴身小物。


    幸和义勇在一旁帮忙,主要是义勇负责按住布料,幸帮忙递剪刀丝线,偶尔笨拙地尝试缝上几针,但大多被茑子姐姐温柔地接过去修正。


    “义勇,把那卷红色的丝线递给我一下。”茑子姐姐低头缝着一件内衬的衣角,轻声道。


    义勇伸手在针线篮里翻找了一下,拿起一卷线递过去。


    “是红色的,义勇,这卷是金色的。”幸眼尖,忍不住开口,拿起旁边那卷正确的递过去,“喏,这卷才是。”


    义勇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卷明显是金色的线,又看了看幸递过来的红色线卷,沉默了半晌,才闷闷地接过去,递给茑子姐姐,耳根有点微微发红。


    茑子姐姐忍不住轻笑出声。


    幸也有点小得意,嘴上却不饶人:“笨蛋义勇,连颜色都分不清吗?以后怎么帮姐姐的忙呀。”


    “……光线有点暗。”义勇低声辩解了一句,眼神却飘向别处,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是是是,都是光线的错。”幸故意拉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义勇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抿紧嘴唇,重新拿起一块布,用力按住,仿佛跟那块布有仇似的。


    茑子姐姐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主要是幸在说,脸上洋溢着温暖而欣慰的笑容,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


    “看到你们这样,真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就像真正的兄妹一样。以后姐姐不在了,你们也要这样互相照顾,互相陪伴,知道吗?”


    她的语气温柔而自然,却让幸和义勇都愣了一下。


    幸脸上的调皮笑意微微收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温暖,也有一种莫名的不舍和酸楚。她看向茑子姐姐,用力点头:“嗯!姐姐放心吧!”


    义勇也抬起头,看向姐姐,海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温暖的灯光,非常郑重地“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三人围坐在一起,继续着手头细小而琐碎的准备工作,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空气中弥漫着紫藤花淡淡的香气,新布的棉麻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家人之间的温馨与羁绊。


    幸看着灯光下茑子姐姐温柔的侧脸,看着身边认真按着布料的义勇,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几乎要将那紫藤花香带来的隐忧彻底压下。


    明天,就是姐姐出嫁前的最后一日了。


    雪代幸由衷地期盼着,这份幸福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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