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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鬼灭]浮寝鸟 48、仰望

48、仰望

    小泽葵觉得,命运一定是在耍她。


    前几天,她还在蝶屋的诊室里,义正辞严地质疑那个好像风吹即倒的“病秧子”雪代幸有没有资格当水柱的继子。结果呢?转头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说起来为什么要叫雪代幸病秧子,那是小泽葵刚参加完选拔,成为鬼杀队一员时候的事了。


    小泽葵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在蝶屋廊下见到雪代幸时的情形。


    那大概是半年前,炎夏还未完全褪去。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昏迷了近一年才苏醒的少女,穿着一身单薄的病服,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蓝白渐变的羽织,正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在廊下极其缓慢地行走。


    而搀扶她的那个人,正是小泽葵心目中如高岭之花,强大又冷漠的水柱,富冈义勇大人。


    那位大人平日里连眼神都吝于给予旁人,此刻却微微侧着身,用自己的手臂作为支撑,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身边人的每一步,那专注的神情,是小泽葵从未想象过的。


    至于那个少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低着头,全部精力似乎都用在控制自己发软的双腿上,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小泽葵当时就皱紧了眉。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在京都以一己之力拖住下弦之叁等待水柱大人援助的雪代幸?看起来就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病秧子嘛!凭什么能让水柱大人如此对待?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在训练场远远看到了握刀的雪代幸,她正在练习水之呼吸的基础挥刀。


    只是,那水之呼吸……该怎么形容呢?


    富冈大人施展水之呼吸时,是磅礴流畅的,如同江河奔涌,带着如同江河奔涌的绝对力量。


    可到了雪代幸手里,那蓝色的水光却变得极其微弱,若有若无,气息绵薄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剑招也显得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可言。


    “她那个……真的是水之呼吸吗?”小泽葵忍不住拉住一个路过的隐队员,指着场内的幸问道。


    “啊,你说雪代大人啊。”隐队员看了一眼,解释道,“她以前是用水之呼吸的,但现在主要用她自己创的静之呼吸了。听说昏迷太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静呼用得不太顺畅,所以只能先练习水呼找感觉了。”


    静之呼吸?


    连基础的水之呼吸都用到这种断气的地步,那个衍生出来的静之呼吸,又能强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个名字好听的花架子吧!


    从此,病秧子、关系户、花架子这几个标签,就牢牢地贴在了小泽葵对雪代幸的认知里。


    她更加坚信,只有像富冈大人那样,拥有绝对力量的水之呼吸,才是真正的强大。


    所以,她鼓足了牛劲去缠着富冈大人指导,即使被富冈大人用简短的词拒绝也决不气馁。然而,当听到继子传闻时,她感到的是荒谬和不平。


    直到……直到她在蝴蝶忍的诊室发出了质问,直到她亲眼见证了那场与音柱夫妇的华丽对决。


    静之呼吸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种花架子。


    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洞察,那种精准无比的协作,那种将有限力量运用到极致的战斗方式……雪代幸那家伙,站在富冈大人身边,非但没有被那磅礴的水势淹没,反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精准地弥补着每一个空隙,引导着攻击的方向。


    他们华丽到刺眼的配合,彻底颠覆了小泽葵对“强大”的认知。


    而现在,她正和这个她曾经无比看不起的“病秧子”一起执行任务。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安排的,她,小泽葵,居然要和雪代幸组队,去执行一个清理特定区域恶鬼的联合任务。


    接到指令时,小泽葵差点把手中的日轮刀柄捏碎。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让她跟这个前几天还被她看不起的人一起行动?这比让她去单挑十二鬼月还难受!


    出发那天清晨,小泽葵抱着刀,臭着一张脸等在集合点,打定主意绝不主动跟对方说一句话。


    雪代幸来得悄无声息,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蓝白相间的羽织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她腰间那柄白色的日轮刀,却莫名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锐之气。


    “小泽队士,早。”幸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哼。”小泽葵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算是回应。


    任务区域是一片地形复杂的废弃村落。


    白天的巡查枯燥乏味,小泽葵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跳出几只鬼来让她大展身手,好让身旁这个沉静的过分的女人看看,什么是真正“堂堂正正”的力量。


    雪代幸却始终很平静,步伐轻捷,气息收敛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


    “左侧第二间屋子的地窖,有微弱的鬼气残留,但本体不在。”幸忽然低声说,语气很肯定。


    小泽葵将信将疑地过去探查,果然在地窖感受到了一丝几乎消散的阴冷气息。


    小泽葵有些愕然,这家伙……感知这么敏锐?


    夜幕降临,目标终于出现,但并非一只,而是三只结伴的低级鬼,似乎是将这片废墟当成了猎场。


    “终于来了!”小泽葵热血上涌,不等幸发话,已经提着刀冲了出去,“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华丽的横斩带着水流,瞬间将两只鬼逼退,小泽葵心中得意,正准备趁胜追击解决掉第三只鬼时,没想到那只鬼异常狡猾,洋装扑向她,实则是发动血鬼术,数根尖锐的利刺从地面猛地窜出,直刺她毫无防备的侧腹。


    小泽葵根本来不及回防,顿时心中一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速切入她与利刺之间。


    “静之呼吸·陆之型,千波无澜!”


    白色的刀光划出一道精准的圆弧,以一种巧妙的力道点在那几根利刺的侧面,叮叮几声脆响,骨刺的攻击轨迹被尽数带偏,擦着两人的身体略过。


    是雪代幸。


    然而,就在幸格开所有利刺的瞬间,最初被小泽葵逼退的两只鬼中,其中一只竟然就着这个空隙,从幸的视觉死角扑来,直逼她的后心。


    幸刚完成格挡的动作,气息尚未调匀,一阵夜风恰好在此时吹过,将她额前几缕已长过眼睛的碎发吹拂起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一瞬间,雪代幸只来得及凭借静之呼吸赋予的感知,能察觉到背后有恶风袭来,却无法像平时那样精准判断距离和角度。


    来不及闪避,幸强行拧身,将原本流畅回防的日轮到猛地格向身后。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幸成功地用刀镡卡住了鬼的利爪,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以及她自身拧身发力的别扭姿势,全都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她的右肩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关节处传来,像是筋肉被狠狠撕扯了一下。幸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半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静之呼吸·伍之型·涟漪连斩!”


    幸强忍着右肩的剧痛,左手单手握刀,迅疾无声的连斩如涟漪般荡开,逼退了偷袭的鬼,也为小泽葵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被惊醒的小泽葵爆发出全部力量,巨大的漩涡状斩击呼啸而出,将那只刚刚释放完血鬼术的鬼,连同那只偷袭幸的鬼,一同吞噬。


    战斗结束得很快,最后一只鬼也被解决。


    小泽葵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心情极度复杂地看着正在收刀,却用左手悄悄按着自己右肩的幸。


    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雪代幸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


    刚才……不仅是救了她,还因为救她而受伤了?


    小泽葵张了张嘴,想道谢,又觉得别扭,最后硬邦邦地憋出一句:“……你没事吧?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应付。”


    可小泽葵语气里的底气,却远不如之前足了。


    幸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放松紧绷的右肩,那动作牵动了伤处,让她又轻轻吸了口凉气。她看了小泽葵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发力时,肩膀下沉三分,腰腹核心收紧,”幸的声音因为忍痛而比平时更轻,“力量的传递会更顺畅,也不容易在招式衔接时,把背后留给敌人。”


    小泽葵一愣。


    这个女人这是在……指导她?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刚才猛冲猛打,不顾后果的问题。


    “刚才那招‘水车’,范围很大,但起手式肩膀抬得过高,意图太明显了。”幸继续平静地说,“面对感知敏锐的对手,很容易被预判和反击。”


    小泽葵下意识地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她一直觉得自己力量和速度快就够了,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还有,”幸指了指她握刀的手,“虎口不必扣得那么死,留一分余地,变招会更灵活。否则,遇到刚才那种突发情况,你连回防都做不到。”


    这些话,富冈大人从未对她说过。他指导时言简意赅,往往只演示一遍,剩下的全靠她自己领悟。而雪代幸的指点,却具体、细致,直指要害。


    小泽葵看着幸走到一旁,左手有些不便地检查着鬼消散的痕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秀冷静。


    小泽葵忽然发现,这个她一度认为是病秧子、关系户、花架子的女人,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回程的路上,气氛不再像出发时那么僵滞。


    小泽葵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幸依旧不太自然的右肩。


    快到蝶屋时,小泽葵终于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连累你受伤了。”


    幸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月光照在她有些汗湿的鬓角上:“嗯。下次注意就好。”


    就这一下,小泽葵突然觉得,这个雪代前辈……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那平静温和的样子,有点像她早已模糊的记忆里会耐心教她东西的姐姐。


    一种莫名想要靠近和了解的情绪,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敌意和不服。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蝶屋的人们就看到了一个奇景,之前整天追着水柱富冈义勇跑的小泽葵,转变了目标,开始像条小尾巴似的,黏在了水柱继子雪代幸的身后。


    “雪代前辈!关于呼吸节奏,我这样调整对不对?”


    “雪代前辈!你看我这个步法!”


    “雪代前辈……”


    缠了几次之后,小泽葵发现,雪代幸的指导比富冈大人那种放养式的教学有用多了。


    她开始真心实意地觉得,缠着雪代前辈,比缠着水柱大人划算!


    幸对于小泽葵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拒绝。幸总是耐心地看着,偶尔出声点拨一两句,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小泽葵茅塞顿开。


    ……


    肩膀扭伤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


    幸轻轻吸了口气,将剪刀放在梳妆台上,没有动。


    与小泽葵完成联合任务的当晚,肩膀已经在蝶屋紧急处理过了,但筋肉被撕裂的痛楚,以及挥刀时不可避免的牵扯感依旧清晰。


    都怪这头发。


    幸静静的望着镜子中头发长长的自己,此刻的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寝衣。


    昏迷了一年醒来,头发早已不是当初到脖颈处的模样,而是长到及腰的位置了,那段时间各种事情匆匆忙忙,她几乎是随便束一个低马尾或者随便用银簪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鬓就出门执行任务的,没想到这次果然坏事了。


    她拿起剪刀,本想趁这次机会剪掉这碍事的头发,免得下次战斗时又影响到视线,就像多年前在狭雾山那样。但刚才拿起剪刀时,右肩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让她手臂一颤,不得不放下。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刚刚结束夜间巡查推门进来的义勇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海蓝的眼眸却落在她僵硬的右肩,以及梳妆台上那把孤零零的剪刀上。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但是目光在触及她肩膀不自然的线条时,瞬间沉淀,冷却。


    幸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拿剪刀,装作无事发生。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少有的带着一丝强硬,冻结了她所有动作。


    义勇几步走到她身后,目光依旧锁在她的右肩上。


    他并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质问为何受伤,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他在等着她的解释。


    其实只是肩膀扭伤,没有流血,也不会留疤,这几天不要伤筋动骨很快就会恢复好的,但幸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试图转移话题:“你……回来了。巡查还顺利吗?”


    义勇没有回答,就那样一直看着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地几乎听得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幸知道瞒不过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头发……有点长了,影响挥刀。”


    她再次拿起剪刀,这次却递给了他,只是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能……帮我修短吗?像狭雾山那次一样。”


    义勇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冰冷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他接过了那把剪刀,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相触,两人都微微一怔。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那个雪夜,同样是剪刀,同样是修剪头发,同样是沉默而专注的他,和安静交付的她。


    但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截然不同了。


    那时是少年无意失误后的笨拙弥补,带着青涩的歉意,此刻,却是男女之间无需言说担忧与理解。


    幸的转过身,背对着义勇坐下,将寝衣的领口稍稍拉低了一些,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


    这个动作,意味着她将最不设防的一面,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


    义勇的动作依旧很轻,很稳,甚至比少年时期更加熟练。


    冰凉的剪刀刃口贴上她温热的皮肤,他的手指偶尔会抚过她的后颈,那触感不像少年时那般慌乱无措,而是带着一种克制而珍重的温度。


    每一次触碰,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种混合着安心与长久以来无法抑制的的情愫,在她胸腔里无声地鼓胀。


    义勇垂眸,看着指尖柔软的发丝,看着剪刀开合间,那些碍事的长度纷纷落下,他的心情却远不如动作那般平静。


    他清楚的知道她肩膀有伤。


    她那不自然的颤抖,试图掩饰却失败的模样,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解释受伤的原因,是不想他担心?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再追问,因为此刻,为她剪去这碍事的发丝,守护她此刻的安宁,比追问缘由更重要。


    富冈义勇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了她的隐瞒,也表达了他的守护。


    头发修剪好了,依旧是她说好看中性齐肩的不规则短发。


    义勇放下剪刀,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望着她光滑的后颈上,一种混合着回忆与当下强烈情绪的热流,悄然涌过少年初长成的新房,带着陌生的悸动。


    幸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那凝视的目光,脖颈微微泛起了粉色,但她没有动,依旧安静的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最终,义勇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她颈窝处沾着的几根碎发。


    那动作轻地像羽毛拂过。却让幸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从脊椎直窜而上。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了。”


    幸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再闪躲,而是抬起头望向他。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而又滚烫的静谧。


    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担忧与爱意,都在这一眼之间,悄然流转,深刻入骨。


    这一夜,或许是肩伤带来的隐痛,又或许是剪发时指尖流连的触感太过清晰,幸睡的并不安稳。


    半夜,她在一阵模糊的痛楚与不安中半梦半醒,潜意识里,她寻求着那份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于是,在沉沉夜色中,她的手无意识地从自己的被褥中探出,越过那理论上应该存在,并且分隔两人的微小距离,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身边之人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凉,骨骼分明。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幸感觉到那手僵了一下。


    义勇醒了,


    或许说,他本就醒着,一直在黑暗中听着她并不平稳的呼吸。


    他没有动,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询问。


    在短暂的停滞之后,他手腕极轻地翻转,变成一个更易于被她握住的姿势,然后,用他温热的掌心将她的指尖轻轻地包裹起来。


    没有言语,只有交握的双手,在这寂静的夜里,传递着比体温更灼热的安心。


    幸那萦绕不去的隐痛与不安,终于到到了栖息之地,在这无声的守护中逐渐消散。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沉入了真正的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照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那不知何时已然松开,却仍距离极近,仿佛余温未散的两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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