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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江浸月回到席间,在水榭另一侧安坐下来。


    公子贵女们隔着清澈的溪流对坐,春日暖阳下,眼波流转间,确有几分情意朦胧的意味。


    江浸月不喜热闹,奈何兖王府盛情难却,她终究被引到了前列的位置。


    “阿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啊?”陆芷瑶许久未见她,兴奋地挤到她身边坐下。


    她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拿出刚刚顺手薅下的柳叶,塞到嘴边使劲吹,却只发出“噗噗”的难听声响。


    礼部尚书的千金,怎就生出如此性情?


    江浸月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无奈劝道:“我也是早年随父亲在外游历,偶然学会的。你若感兴趣,我以后教你,但……不是现在。”


    说着便对陆芷瑶眨了眨眼,提醒她注意场合。


    对面的孟昭似乎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但立刻又被陆芷瑶狠瞪了一眼,悻悻地缩回头。


    江浸月看着两人,唇角微弯,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对岸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有羞怯偷瞄的,有眼含倾慕的,也有彬彬有礼的……却唯独少了那桀骜不驯,意气飞扬的身影。


    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心底掠过一丝失落。


    正出神间,一名侍女为她添茶,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拥挤,手腕猛地一抖,整壶热茶竟泼了大半在江浸月的衣襟上。


    江浸月猛地站起身,虽未被烫伤,但浅色的衣裙已然湿透。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动静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怎么了?”兖王妃闻声走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柳眉倒竖,对着那侍女厉声斥责:“没眼力见的东西,怎么做事的?冲撞了贵客,你几条命赔得起?”


    随即又转向江浸月,满脸歉意:“江小姐,实在对不住,府上下人笨手笨脚,唐突你了。”


    “无妨,无心之失罢了,还请兖王妃准许臣女提前……”


    江浸月话未说完,便被兖王妃打断,只见她狠瞪了侍女一眼:“还不快带江小姐去内室更衣?”


    江浸月蹙着眉,双手攥着湿漉漉的衣裙,婉言道:“多谢王妃好意,不必麻烦了,臣女回府更换即可。”


    兖王妃却执意道:“那怎么行?是我王府招待不周,若就这样让江小姐走了,岂不是说我兖王府连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这贱婢,我定要重重处罚,给你出气!”


    她话语听着客气,实则暗含威压,眼神示意下,那侍女哭得更加凄惨可怜。


    被这般架着,江浸月心下无奈,知道推脱不过,只得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琼儿吩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席,跟着侍女向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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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行于回廊之中,江浸月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看似随意流转,实则细致地打量沿途的一切。


    兖王府的后院比外院更为奢华,雕梁画栋,一步一景。园中点缀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以及造型奇特的假山石雕,隐约透露着几分外域的风情,甚是独特。


    引路的侍女脚步不停,最终在一处名为“春雪阁”的院落前停下。


    这院落位置虽不算中心,但规制明显比普通客院高出许多,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门精巧。


    “江小姐请在此处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为你取来更换的衣物。”侍女语气恭敬,说完便转身离去。


    江浸月抬眸,细细观察起四周。


    此地的院墙比别处更高,院内种着几株玉兰和绿萼梅,虽非花期,但枝干形态优美,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不似临时待客的场所。


    稍顷,侍女捧着几件衣裙归来:“江小姐,请您入内更衣吧,奴婢在外等候。”


    说着,为她推开了主室的房门。


    江浸月接过衣裙,缓步走入阁内。侍女并未跟入,而是从外面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浸月将衣裙放在一旁,并未急着更换,目光扫过精致的梳妆台,华丽的屏风,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座小巧的鎏金香炉上。


    炉中正升起缕缕轻烟,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香,她心道不对,捂住口鼻,上前打开了香炉,想要扑灭熏香。


    谁料,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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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前院的琼花宴上,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传来。


    只见谢闻铮一袭劲装,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仿佛只是路过自家后院。


    兖王妃脸上笑容不变,依旧客气地招呼:“原来是谢小侯爷,快请入座。”


    谢闻铮随意一拱手,目光投向女宾席,却未见想见之人,不由地蹙起眉峰。


    “老大,你怎么才来?可惜了,江浸月刚才的表演简直绝了,你听过用叶子吹的曲子吗?”孟昭从人群中探出头,兴奋地凑了过来。


    谢闻铮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开口问道:“献曲完了?那人已走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有察觉的急切与失望。


    “没走没走!”孟昭连忙道:“刚才好像是不小心被侍女把茶泼到身上,去后院换衣裳了。”


    谢闻铮这才“哦”了一声,看似放松地坐下。


    他目光锐利张扬,周身那股凌厉生气,与寻常的贵族子弟大为不同,引人侧目。


    对岸的少女们忍不住看向他,在他抬头时又羞怯地收回目光,发出几句低声的议论。


    “那就是靖阳侯府的谢小侯爷?可惜……早已指了婚了。”


    “与那江家小姐,也算一对璧人。”


    明珩看向谢闻铮,眼中掠过一丝厌烦。


    还是这副碍眼的样子……


    明珩的脸色愈发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一名侍女悄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世子殿下,明嘉郡主手腕疼得厉害,一直在哭闹,吵着要见您,您看……”


    明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淡淡道:“真是娇气。”但还是站起身,对着兖王妃略一颔首,便随着那侍女离席。


    这一切,恰好被谢闻铮收进眼底。


    他怎么也去后院了?谢闻铮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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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兖王府后院,明珩轻车熟路地穿行而过,最终停步在春雪阁外。


    然而,院门内外竟不见一个伺候的侍女,四周静得有些反常。


    明珩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走到主屋门前,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他抬手敲了敲门:“嘉嘉,你在里面吗?”


    “出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明嘉那娇纵的嗓音,而是……清冷中带着一丝异常沙哑,是江浸月!


    明珩听出她声音有恙,脸色微变,一把推开了房门。


    江浸月正伏在梳妆台边,一手紧紧抓着桌沿,另一只手边是打翻的香炉。


    她抬起头,面颊泛着一丝潮红,眼神虽极力保持清明,但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你这是怎么了?”明珩立刻察觉不对,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那丝香气,心中猛地一沉。


    这香气是……


    见他那探究的目光和下意识迈近的脚步,江浸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拔下束发的银簪,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臂狠狠刺去。


    锐利的簪尖瞬间刺破皮肤,血迅速洇出,在衣袖上绽出一抹鲜红。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半分,也成功止住了明珩上前的步伐。


    明珩骤然回神,心头莫名一窒:“你……”


    “你需要郎中!”他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带你去找府医。”


    “不需要。”江浸月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她将簪尖猛地转向明珩,手臂微微颤抖:“我只要……回家。”


    看着她眼中的警惕与决绝,明珩定在原地,眼神幽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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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谢闻铮心中不安愈盛,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大步流星便朝着王府后院闯去。


    两名守在通往后院月亮门处的王府侍女见状,立刻上前阻拦,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强硬:“谢小侯爷留步,此乃王府内院,外男不得擅入,还请莫要为难。”


    谢闻铮脚步不停,目光凌厉如刀般扫过两人,冷声道:“闪开!我乃巡城司队正,负责京畿治安,方才江相千金被你家侍女引入后院,至今未归,小爷怀疑王府之内藏奸匿垢,恐生事端,特来查看,谁敢阻拦?”


    他语气斩钉截铁,竟将两名侍女震慑得一时语塞,不敢再强拦。


    踏入后院,谢闻铮目光如炬,迅速扫视着院内的布局,试图分辨方向,却见前方回廊拐角处,明珩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失魂落魄。


    他一个箭步上前,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明珩咽喉,厉声问道:“江浸月她人呢?”


    明珩被突如其来的杀气惊得回神,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他并未直接回答,也没有动怒,只是下意识地地朝着后院深处瞥了一眼。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动作,但谢闻铮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瞥。


    “别耍花招!”谢闻铮收回剑,不再与明珩纠缠,施展身法,飞身掠去。


    明珩站在原地,看着谢闻铮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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