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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思绪有一瞬间飘远,她的眼前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冰天雪地,寒风如刀,一个坚实的背脊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雪中艰难前行,却始终,没有回头。


    思绪回笼,她看向叶沉舟,却见对方唇角微扬,勾起一个近乎妖孽的弧度,语气轻松:“方才,不过是在下随口说的玩笑罢了,江小姐的表情不必如此凝重。如今,冰蚕已将那蛊毒暂且压制,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认真:“小姐本就有寒疾在身,此番折腾,元气大伤,日后更需加倍悉心调养,切忌再沾染寒凉,劳心费神。”说罢,他便拱手欲告辞。


    江浸月微松一口气,正要送别,琼儿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小姐,大事不好了!”


    江浸月眼皮一跳:“怎么?”


    “小侯爷和明珩世子,在前院打起来了,老爷上朝未归,夫人急得团团转,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啊!”


    闻言,江浸月先是愣住,随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步入前厅,谢闻铮与明珩身形交错,刀光剑影,劲风四溢。


    江母被丫鬟扶着站在一旁,捂着心口,面色焦急,这两人身份尊贵,刀剑无眼,谁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眼看谢闻铮的长剑险险抵住明珩的颈侧,而明珩的匕首也森然指向谢闻铮的腰腹,形势千钧一发。


    “住手。”江浸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场中。


    两人动作皆是一滞,僵持在原地。


    “丞相府是清净之地,不是武备场。”她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冰冷:“要打,请两位出去打。”


    明珩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势后退,躬身致歉,姿态恢复了几分世家子的风度:“是在下失礼,惊扰夫人和江小姐了。”


    江浸月看向依旧气呼呼的谢闻铮,眉头微蹙:“谢闻铮,你来相府做什么?又挑事?”


    闻言,谢闻铮立刻炸毛:“是他!是他先动的手!”


    这个回答倒让江浸月有些意外,她疑惑地看向明珩,目光带着审视。


    明珩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意:“谁让你欺辱我妹妹。”


    “欺辱?”江浸月挑眉。


    谢闻铮气得涨红了脸:“你放屁!分明是你那好妹妹差点被歹人害了,小爷我好心相救,她倒好,嚣张跋扈指使小爷送她回府。小爷我没见过她,不得先来确认?听说你在江府,索性直接带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抬手一指。


    江浸月顺着看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缩着一个被捆住手脚,发髻散乱,满脸泪痕的少女,正是明嘉。


    “你这叫‘带’?”江浸月无语地看着谢闻铮。


    “顺便……顺便押她来给你道歉。”谢闻铮理直气壮地补充。


    江浸月有些哭笑不得,看向明嘉:“你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捆成粽子送到我相府来?”


    “哪儿有!”谢闻铮反驳:“这点脸面我还是懂的,我是把她塞马车里运过来的,只是怕她半路跑了,才……捆了一下,我可没动她一根手指头。”


    江浸月看着明嘉惊恐无助的样子,叹了口气,给琼儿使了个眼色:“给郡主松绑,再拿件干净外袍来。”


    琼儿依言照办。


    温暖的衣袍披上身,明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声音嘶哑地低吼:“别……别假好心了。”


    江浸月并不动怒,只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清晰而冰冷:“今日予你衣袍,不过是念在同为女子,不忍见你如此狼狈。但下蛊一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只要你明白,女儿家的清白与尊严,不是你可以用来肆意践踏,算计他人的筹码,望你好自为之。”说完,她便对明珩道:“世子,带郡主回府吧。”


    明珩复杂地看了江浸月一眼,拉起失魂落魄的明嘉,再次道歉后离开了。


    两人走后,江浸月才转向一脸“快夸我”表情的谢闻铮,问道:“你如何就断定,我的事与明嘉郡主有关?”


    谢闻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明珩做的’吗?那兖王府里,除了他这个妹妹,还能有谁?而且我听说,她向来妒忌你才华名声,就和她那心胸狭窄的哥哥一个德行!”


    江浸月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打趣:“还会举一反三了,有长进。”


    “哼!”谢闻铮被她这夸赞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随即又想起什么,不满道:“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你训我的时候,可比刚才凶多了!”


    江浸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门外空荡荡的庭院,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说了,自己会收拾处置好此事,你就等着看吧。”


    谢闻铮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下意识颔首,只觉得明嘉得罪江浸月,确非明智之举。


    江浸月看着谢闻铮那有点不服气模样,沉下心安抚道:“无论如何,今日多谢你了,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的提醒:“下次若再遇到类似情形,处理方式或许可以再怜香惜玉一些。”


    谢闻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叫什么话,我怜惜旁人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仿佛他眼里只该怜惜某人似的。


    他耳根微热,赶紧别扭地摆摆手,掩饰道:“既然你没事,人也送到了,小爷我……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丞相府。


    江浸月望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待谢闻铮离开后,一直忧心忡忡江母终于松了口气,她走上前来,看着女儿,又望了望谢闻铮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道:“这个年轻人……莽撞是莽撞了些,倒也挺有意思的。”


    江浸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轻轻附和了一句:“嗯……是挺有意思。”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回廊拐角,本应离去的叶沉舟并未走远,将刚刚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着谢闻铮离去的方向,俊美非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子似有暗流涌动,沉思了许久许久,方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


    数日后,一道圣旨下到了兖王府。


    “明嘉郡主性情骄纵浮躁,有失皇家体统,特遣送去城外的隐月庵带发清修,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回京。”


    “不成,这怎么成,嘉嘉金枝玉叶,怎可去那儿吃苦。”兖王妃心疼得直掉眼泪,抓着明嘉的手,说什么也不放。


    “错了就是错了,兖王府还能抗旨不成?”明珩冷静地劝道,他心知这已是手下留情,权衡再三的结果。


    明嘉郡主倒也没有哭闹,只是眼神中一片灰败与木然,仿佛失了魂般。


    ==


    靖阳侯府,谢闻铮正在练剑。


    听到长随带来的消息,剑尖垂地,谢闻铮挑眉道:“隐月庵?直接把人送去尼姑庵吃斋念佛了……”


    想起那日江浸月平静却笃定地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嗯,那明嘉郡主嚣张跋扈,这惩罚,倒也算对症下药。”


    只是……自那事后,江浸月便愈发深居简出,一些应当出席的宴席活动皆未露面,不知是刻意躲避风波,还是身体使然。


    想起那苍白消瘦的脸庞,谢闻铮握剑的手不由地收紧,只觉得这惩罚到底还是轻了些。


    这时,巡城司卫恒来报,打断了他的思绪:“队正,您让属下调查的那位,有眉目了。”


    谢闻铮眼眸一亮,似是找到了突破口:“此人现在何处?”


    “醉月楼。”


    “醉月楼?”谢闻铮眉头一皱,那是宸京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江浸月一个大小姐,怎么会和醉月楼的人扯上关系。


    怪不得那人刻意掩饰身份,鬼鬼祟祟。


    ==


    醉月楼。


    谢闻铮刻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但步子刚刚踏过门槛,楼内的莺莺燕燕便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香风扑面,浓烈的脂粉味让他忍不住蹙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身后的长随连忙上前,挡开那些热情的姑娘。


    老鸨扭着腰肢过来,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一抹媚笑:“哎哟,这不是谢小侯爷吗?许久未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休要胡说。”谢闻铮耳根微红,粗声反驳:“小爷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是来办事的!”


    “哎呀,来我们这儿的客人,可都说是办事。”老鸨一副“懂了”的样子,表情愈发谄媚,说着就要上前。


    “离我远点。”谢闻铮愈发烦躁,忍不住抬手按剑,用剑鞘抵住了老鸨靠过来的身体:“小爷我可没和你们开玩笑。”


    “那小侯爷来此,究竟是为何事?”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姓叶的琴师?”谢闻铮直接问道。


    闻言,老鸨脸色一僵:“你找他?”似是有些为难。


    “小侯爷,是来找在下听琴呢。”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谢闻铮抬头,只见叶沉舟正倚靠在围栏处,唇角含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似乎已等候多时。


    “还请小侯爷楼上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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