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突兀地停止了，毕竟对上五条悟的无下限，属于是一顿输出猛如虎、一看伤害0.5了。


    这0.5还是看那独眼咒灵太努力了给的同情分。


    只能说，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明明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在咒术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你触碰到的，是你和我之间的‘无限’啦~给你示范一下，嚯啦嚯啦，手伸出来~”五条悟伸出一只手，张开，晃了晃，开始钓鱼。


    “来嘛来嘛~”十分具有女子力的jk发言。


    市松樱电话都不打了，五官抽搐地看着。


    没有感受到杀意，又实在好奇，于是咒灵还真的伸出手放了上去。


    无形的阻隔出现在两人手间，让触碰无法发生，一切停在了咫尺之间。


    独眼咒灵骤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这是——无限。】


    “你看吧，与其说是停下，应该说是越靠近我，速度就越慢。”


    把阿基里斯“永远追不到乌龟的悖论”带到现实的无下限术式，换而言之，就是现实中的“相对静止”，是收敛于本人的无穷级数的停止之力，越是接近物体速度会越来越慢，始终无法触碰到术者。


    无下限术式是五条家相传的术式，其实只要是五条家的血脉就都能用，但这个术式需要大量且精密的咒力计算，因此只有“六眼”的拥有者才能发动这个术式。


    市松樱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资料，拆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完全反人类的超规格力量，比起核弹来说也不逞多让了……看来战斗快结束了。】


    “怎么说？我可以就这样跟你握手哦~”


    “我拒绝！”说着这样的话，但漏瑚却如何也无法动弹。


    “别害羞嘛~”五条悟岔开修长灵活的手指，与咒灵十指交扣，“这样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噗——”


    市松樱的五官掉了下去，棒棒糖也滚走了，这一幕，绝对可以载入少女漫噩梦场景排行榜上！


    律师！她要找律师！她再也不能直视任何十指交扣的浪漫情节了！


    市松樱默默举起手机，聚焦相扣的手上，咔擦拍了一张。


    没办法把咒灵拍进去没关系，大家看见五条老师奇怪的姿势肯定都会懂。


    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遭受精神污染！要死一起死！


    市松樱毅然决然地点击了发送键，并配上文字：《五条老师和咒灵之间跨越种族的dokidoki》，让我们为这惊天动地的爱情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同一时间，接收到群消息打开手机的一二年级学生们：噗——


    男女宿舍楼都陷入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这边五条悟终于发起反攻，他猛然挥出一拳，正中腹部，咒灵喷出一大股血！


    【这股力量！】


    咒灵只来得及瞪大眼睛。


    “还没完呢！”五条悟把这句话还给了咒灵，又是几个重击后，一个飞踢，咒灵被打到了半空中。


    “无限是无处不在的，只是我用咒术将其带入了现实，收束、发散。”竖起的修长指尖上，散发着毁天灭地威压的黑红色球体聚集变大。


    “你猜，碰到这片虚空之后会如何？”五条悟轻笑，“术式反转——赫。”


    市松樱手指动了动，眯起了眼睛。


    【术式反转。】


    反转术式是让咒力和咒力“相乘”，负数乘负数是正数，负能量就变成正能量了，负能量适合用来战斗，正能量相反适合用来治疗。


    而将反转术式产生的正能量注入生得术式中术式就会产生相反的效果，也就是术式反转。


    会术式反转的一定会反转术式，会反转术式的不一定会术式反转。


    至少目前，咒术届所知会术式反转的，仅有五条悟一人。


    就和有的人领悟出的反转术式能治愈别人，而有的人却只能治愈自己一样。术式反转也是需要术式本身具备反转的空间，这就筛掉了大部分咒术师。


    领悟反转术式的都少之又少，何况是比之层次更高的术式反转？


    市松樱若有所思。


    她能领悟这一招已经打败了99%的咒术师，成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释放出的咒术直接炸开一条数米宽的山路，高大的树木交错倒下，锋利的碎屑飞舞，特级咒灵在狂暴的咒力下只能狼狈地闪躲，五条悟瞬移上前直接按住他的头压倒在地上滑行。


    咒灵挣脱而出，咆哮着发出全力一击——


    “五条悟！！！”


    五条悟闪身其后，冷光仿佛从眼罩处闪过，一脚飞踢！


    特级咒灵跌落湖里，湖水炸开，剧烈冲击下又是一大口血呕出。


    【“杀五条悟……么？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不过——”羂索笑道：“你会死的哦，漏瑚。”】


    “人类最强啊……看来不是信口雌黄。”漏瑚缓慢起身，他嘴角凝结着干涸的血迹，咬牙道：“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只剩下了领域展开这个选择。”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逼成这样，不过，只要结果是胜利——这样想着，环视四周，却不见了五条悟的身影。


    去哪儿了？


    “抱歉抱歉！”


    被提溜在半空中的虎杖悠仁大惊失措：“这是哪？！五条老师？还有樱？！”


    缓缓滞空而下的市松樱睁开眼，摸了摸虎杖悠仁的粉毛，扎扎的，不是很顺手。


    “伴手礼回去给你。”


    鞋尖点在水面上，一圈圈涟漪散开，五条悟没什么愧疚感道：“这是来参观学习的虎杖悠仁同学和市松樱同学哦。”


    “富士山！那个东西头顶着富士山啊！”虎杖悠仁惊恐。


    “是火锅。”市松樱确信。


    五条悟：“可喜可贺悠仁已经能成功控制咒力输出了，所以接下来要开展课外教学了。毕竟机会难得嘛，有智慧未登记的特级咒灵、嘛嘛，接下来我要教你们咒术师的顶点了——领域展开。”


    “啊！是樱用过的吗？”虎杖悠仁灵光一闪，看向自己脚下的湖面，“我们为什么不会沉下去啊？老师，10秒前我们还在高专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式敷衍：“嗯，飞过来的。”


    虎杖悠仁黑线。


    【没打算解释啊。】


    “一句话回答一个提问！我的领域还很不完善。浮起来是术式效果。飞过来也是术式衍生效果。以上，完毕。”市松樱一板一眼cos机器人，递给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各一个棒棒糖。


    【宿傩的容器，果然还活着啊。为了今后考虑，不能杀死虎杖。难道、他发现了我们的目的？】


    漏瑚故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两个小鬼，拿来当挡箭牌的吗？居然主动拿来拖后腿，真是够蠢的。”


    “挡箭牌？不是不是，都说了嘛，他们是来参观学习的，我可是高专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呢，这么好的教学工具当然不容错过啦。”五条悟语气轻松愉快，他拆开棒棒糖含进嘴里，漂亮的嘴唇在月光下反射出晶亮的光，像甜蜜冰润的果冻。


    “不用介意这么多，继续按你的想法全力战斗吧。”他这样说，“毕竟你、很弱啊~”


    很弱啊，弱啊，啊——


    嘲讽力十足的声音仿佛在山谷中回荡。


    漏瑚脑子中的弦绷断了。


    耳塞掉落，岩浆从三个口子喷射，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橙红色。


    “别小看我！臭小子！！！”什么虎杖什么宿傩都随着理智消逝了，漏瑚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杀光他们！


    “我要把你那笑嘻嘻的脸一起吞没！”


    翻涌而起的湖水不再冰冷，而是冒出了腾腾的热气几近沸腾了起来，如果没有术式阻隔，人在接触到的瞬间就会被烫得皮开肉绽。


    【这么强大的咒灵、比我至今见过的怪物，都更怪物……五条老师说很弱？】


    第一次，虎杖悠仁对“最强”二字有了清晰的认知。


    “哦~~~愤怒小火锅。”市松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双手充当望远镜。


    她的术式可以切割空间，这种热气干扰不到她，所以五条悟的术式其实并没有罩着她。


    “不用害怕，别离开我身边就不会有任何影响。”看出虎杖悠仁的不安，五条悟学市松樱的样子搓了搓粉毛。


    噫，手感还没樱酱一半好。


    于是五条悟换手去搓市松樱的妹妹头，一头顺滑的细软毛被他搓得静电炸起，看着跟伏黑惠可以当兄妹了。


    五条悟放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吹口哨。


    漏瑚双手交叉，中指拱起。


    “领域展开——”


    黑色笼罩，湖面被坚硬的岩石大地覆盖，滚烫的岩浆从地面迸发而出，层层累上的山脉上，岩浆倾泻而下。


    犹如第十六层火山地狱一般。


    “盖棺铁围山。”漏瑚狞笑着，眼里发出骇人的寒光。


    虎杖悠仁：！！！


    市松樱指指点点：“好土的名字。”


    五条猫猫宇宙思考：他的领域名字不土吧？


    人类组唯一在线的虎杖悠仁：“这是什么啊？”


    市松樱放领域时他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所以对领域样貌全然陌生。


    “这就是领域展开，用咒力在周围构筑起，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你们在少年院体验到的，是未施加术式的未完成领域，要是完整领域，你们会团灭吧。”


    “展开领域是非常消耗咒力的，樱就是因为展开领域后被抽干了咒力才那么狼狈的。虽然领域也是未完成式的，但越强大的领域就需要越多的咒力去构建，如此一看樱的领域可是非常强大呢。”


    五条悟不紧不慢解说：“领域展开有两个好处。第一、环境要素下的状态提升。”


    “哦！就和游戏里的buff一样吧！”


    五条悟伸手击退陨石：“第二、在领域内发动的施于领域的术式，绝对能命中。”


    虎杖悠仁：“绝对？”


    猫猫咬碎糖果，大声强调：“绝——对——！”


    “不过放心，也是有些对策的。课堂提问！樱酱知道怎么对抗领域吗？”五条悟嚼嚼嚼，用手指转着市松樱的头发玩。


    “用咒术对抗。如果你的术式很强的话，毕竟是领域特殊效果是术式必中而不是美杜莎之眼。”市松樱把五条悟的手拍掉，拯救回自己的头发，“对这种封闭式领域也可以采用‘打破’的策略，开放式就是‘逃走’了，但困难程度地狱级。最后一种——”


    “在术式必中的领域中，你的无限也就不起作用了。”漏瑚阴恻恻道。


    “宾果！樱酱不愧是学霸呢，最后一种就由老师来揭晓吧。”五条悟无视对面叽歪歪的咒灵，举起手，“对抗领域的最有效办法，就是我方也展开领域，双方同时展开领域时，更加出色的术，就将取得优势。不过这也要看相性和咒力量了。”


    “骨灰都别想留下，五条悟！！！”暴烈的岩浆炸起，挟裹着陨石如冲天浪潮翻涌袭来。


    【新人类在世界的亮相，必须以人类最强的尸骨为基石！】


    面对宛若末世般的场景，五条悟不紧不慢拉下眼罩，露出的雪色莹蓝双眸犹如纯净圣洁的极下冰川，望向你时连灵魂都被那抹冰蓝穿透，臻白的睫毛像冰上衔接的一捧白雪，颤动时仿佛要被绰绰抖掉下来。


    被束起的白发柔软垂下，食指与中指交叠扣住。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自他脚下展开的纯白空间瞬间压下原本的领域，然后，无穷无尽的信息穿梭其间，知识像是海水一样灌入脑子里，世界的起源与生命的一切展开在面前。


    【你获得了全知。】


    但灵魂被过载的信息压迫住，发生了什么？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感受到。


    永无止境的知识把每一寸细胞都填满，因此，什么也做不到。


    半响，漏瑚滞涩的思维里才终于冒出一句——


    【我的领域，败下阵了啊……】


    一只手搭在咒灵的脑袋上，五条悟单手挎着虎杖悠仁，不远处，市松樱在不时发出扭曲波纹的方块内盘腿而坐，好奇地观察着这个领域。


    无量空处也是封闭式领域。


    事实上绝大部分领域都是封闭式，记载中目前为止有的开放式领域屈指可数。


    倒不是说两者间有什么优劣之分，毕竟开放式领域不过是利用束缚交换而来的，向外延伸的大范围对应着一定的代价。


    “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知觉、传达，为了活着这个行为会强制进行无数次。”五条悟冰蓝的眼眸凝视着，“被赋予了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缓慢地死去——不是很讽刺么？”


    “这么大阵仗祓除掉你感觉有些对不起观众啊、但我还有事想问你，就点到为止，先饶你一命吧。”


    手收紧、向上、用力——咒灵头颅直接被生生拔下，喷溅的血犹如喷泉四射。


    领域破碎，头颅滚落在草地上，咕噜噜打了几个滚，又被一脚踩住。


    啪！


    “好了，是谁派你来的？”五条悟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