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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市松人偶占领咒术届! 40-50

40-50

    第41章


    换上新衣服的三兄弟看着焕然一新。


    血涂跟小狗一样甩头,不满嚷嚷:“我不要穿衣服!”


    市松樱摘下鸟嘴面具,拿着包薯片对着血涂扔,看着对方一接一个准欢乐得就差摇尾巴了,心满意足道:“不穿就没有好吃的了。”


    血涂纠结,血涂妥协,不情不愿道:“那我穿吧。”


    他要吃好吃的!


    坏相穿了件市松樱赞助的黑袍子,宽松的面料加上被遮住的后背,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也有余力去点菜了,反正之后的事情他都听大哥的。


    “我想来份红茶。”


    市松樱把薯片袋子递给血涂,擦了擦手道:“下午茶回来再喝吧,现在你们随我去面见首领。”


    她开始大点兵:“悠仁也来。蔷薇和咩咕咪可以跟久作聊天。”


    伏黑惠:我不想聊!


    梦野久作:)


    行吧,反正他就是块砖,老师需要他去哪儿填缝他就得去哪儿填。


    抱着三花猫回血的钉崎野蔷薇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刚打完的时候肌肉还兴奋着,现在坐一会儿后疲惫狂反上来,感觉跟半身不遂差不多了。


    虎杖悠仁豆豆眼:“啊?我也去吗?”


    重新包裹严实的市松樱点了点头:“走吧,处理完家事明天还要去武装侦探社呢。”


    一天天的都排着行程,人偶大人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忙人!


    三花猫赞同地喵了一声。


    这次行走在港口mafia大楼内部,市松樱得到了干部应有的注目礼——敬畏的目光加上深深弯下的腰,一路的畅通无阻和没停下过的问好声让虎杖悠仁真切感受到了五大干部的含金量。


    他耳目很好,隔得老远也能听见有员工在议论——


    “……疫医大人带的人,肯定是异能者……”


    “不一定……很可能是术师,我有一点内部消息,信我……”


    “你由我引进来,地位从一开始就跟普通员工不一样,港口mafia直属首领的游击部队还缺一个领导者,我觉得你可以担任。”市松樱很细致地交代着:“坏相和血涂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 mafia旗下有不少涉及各个行业的公司,完全白道上的工作也是有的。举棋不定的话一个个慢慢试过去都可以。”


    血涂嘟嘟囔囔:“我想跟哥哥在一块儿……”


    胀相很轻地给了弟弟一个手刀,感激地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谢您,让坏相自己做决定吧,血涂跟着坏相就可以了。”


    有选择的话他肯定是不想让弟弟们再参与危险的工作的。


    坏相想了想,坦白道:“我想学调酒,当一名调酒师。”


    虎杖悠仁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很符合你的气质啊。”


    市松樱雷厉风行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然后对坏相道:“之后会有人主动联系你的,学有所成后想开一家新店或者是在mafia名下的酒吧里任职都随你选择。”


    反正坏相和血涂只负责岁月静好,负重前行什么的都交给大哥胀相吧!


    胀相看了看一脸纯真的虎杖悠仁,提问:“虽然之前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看市松大人的态度,难道虎杖悠仁不仅仅只是拥有加茂血统的身份吗?”


    走路而发出的轻微哒哒声止住,站在门前的市松樱略微转了转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推开门,沉重贵气的实木桌后,港口mafia的首领含笑坐于其位上,暗红的长围巾如凝冻成结的血渍。


    即便窗帘拉开,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落进来,也无法驱散你看到他率先升起的感觉——寒冷、孤寂、恐怖。


    触及笑意不达眼底的那双鸢色眼眸,更像是直面永远听不见任何回声的深渊。


    胀相在看见此人的第一眼,脑中的警报就被拉爆了。


    “首领。”市松樱单膝跪地,漆黑的衣摆铺在地上,如柔软的黑色浪潮。


    她安静地低下头,等待太宰治的指示。


    太宰治笑盈盈交叉双手道:“起来吧,这次任务可是完美收官呢。哎呀哎呀,这么优秀的疫医一想到要交给咒术届可真是太令首领我痛心了,对吧,五条君?”


    市松樱身后几人这才惊悚发觉自己居然完全把屋内另外两个人完全忽视过去了!


    那可是咒术届最强的六眼!


    血涂怂怂地躲到坏相身后。


    五条悟毫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姿态仿佛跟三花猫重合了下。


    “没办法,咒术届缺了人偶大人可是立马就会崩盘的,就算是最强的我也没办法离开人偶大人呢~”


    被两人的乖话哄得鼻子一下伸老长的市松樱摘下面具得意叉腰,正经不过三秒便原形毕露,跟个炮弹似的冲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老师!”


    对自己亲亲学生不开无下限的五条悟硬抗住了这份沉重的爱:“……我的老腰……樱酱啊,老师已经不年轻了啦。”


    只小一岁的太宰治感觉自己内心也被暗搓搓插了一箭,顿了顿面色如常道:“坏相和血涂的安排随樱酱来,不过既然作为前辈引领胀相进来,也该照规矩给一件物品作为正式进入mafia的信物。”


    “这个啊。”市松樱想了想,勾出脖子上挂着的基督受难十字架,解开后精准一掷——


    青年修长干净的手握住凹凸不平的十字架,被雕刻出的基督栩栩如生,被捏紧时膈得掌心发疼。


    “既然已经加入了mafia,那就该承认自己人类的身份了。”


    胀相抬头,对上沉金的剔透眼眸,背光是似乎带上了几分冷沉。


    这一刻市松樱面无表情的样子竟然与太宰治带笑的神情有几分神似。


    “是。首领、疫医大人。”


    学着市松樱的模样,胀相单膝跪下,向港口mafia献上了属于他的忠诚。


    坏相和血涂在心里默默鼓掌。


    他们其实无所谓什么立场,人类也好咒灵也好都无感,但在以人类为主导的世界里能够被人类所接纳、三兄弟能不分开在一起生活下去,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太宰治支开市松樱:“接下来要谈的你都知道了,去医疗部转转吧,刚好来了个不服管教的新人,不要什么事情都丢给Q啊。”


    曾经身为干部到处逃班折磨下属的太宰治教训起市松樱来毫不脸红。


    不过被捡到时对方就已经当上007首领的市松樱对邪恶绷带精的不靠谱过去毫不知情,给了绷带精一个贴贴后就带着坏相和血涂走了。


    隔音一流的门被轻轻关严后,太宰治眼神落在了一脸欲言又止的乙骨忧太身上,嗓音和缓:“怎么了,乙骨君?”


    乙骨忧太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不该讲。


    太宰治打消他的顾虑:“请讲吧,我相信在场的人都是非常关心樱酱的任何事的。”


    虎杖悠仁连连点头,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传说级别的第四位特级咒术师学长能说出什么来。


    他跟樱认识?可是看樱的样子好像又不认识对方?


    “在里香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我跟里香碰见过市松学妹,当时她还是非常、非常小的孩子。”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的乙骨忧太讲话有些磕巴,但逻辑还是非常清晰的,“她看起来过得不好,甚至很有可能受到了监护人的虐待。”


    乙骨忧太记得清楚,那个小小的、好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看起来比流浪的幼猫好不了多少,不仅脏兮兮的,还瘦得要命,只剩一点骨头支棱着,肚子也微微鼓起。


    好像活不了多久了,甚至可能这个冬天就会死掉,就像那些流浪猫一样,每过一个冬天便会消失许多熟悉的面孔。


    乙骨忧太只是模模糊糊这么想着,祈本里香却看不下去了,带着自己捏的饭团去找那个孩子。


    被关在栏杆另一侧的肮脏幼猫一言不发,对陌生人的靠近态度很是麻木,等饭团被打开塞进了手里才后知后觉这是食物,于是小心翼翼啃食起来。


    “你的妈妈怎么不管你呀……”祈本里香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有些不理解,她的妈妈虽然在她五岁时去世了,但是她还是隐约记得自己母亲身上好闻的香气和抱住自己时温暖的怀抱。


    不过,有奶奶不喜欢自己的孙女、爸爸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自然就会有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幼猫黑洞洞却又沉浮着点点碎金的大眼睛看着手上还冒着热气的饭团,又看了看祈本里香和不远处紧张望风的乙骨忧太,冷不丁开口:


    “她不是我妈妈,她是骗子、小偷、自私鬼。”


    沙哑尖细的声音更像是指甲挠玻璃发出来的奇怪声响,祈本里香吓了一跳,顿了顿才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幼猫看着女孩儿身上半旧不新的衣服,慢吞吞道:“樱。”


    祈本里香笑了:“哇,好好听,我最喜欢樱花了!我叫里香哦,是姐姐呢。”


    交换了姓名的两人似乎亲近了不少,祈本里香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乙骨忧太拉着就跑——


    “回来了,快走!”


    被拉走的祈本里香只来得及对幼猫扬起一个笑:“我明天再来看你!”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就是三人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那家里就没人了,有人说市松学妹被她妈妈卖掉去做了艺妓,里香还去报警了来着,但是完全没有后续……”


    再后面,里香出了车祸去世了,他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再去记挂这件事,直到今天看见那双实在特别的眼瞳才想起来。


    这不还是记挂着么,不然也不会一个照面就想起来了,毕竟也过了那么多年了。


    怪不得刚到东京那会儿还向他打听关于艺妓的事情。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沉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太宰治详细做过市松樱的背调,又养了她那么多年,京都的市松家也不是没去过,于是很快推断出了前因后果:


    “那个女人应该是她真正母亲的姐姐,也就是姨妈。”


    虎杖悠仁一击掌,恍然大悟:“怪不得小雏跟樱长得这么像,原来是亲姐妹!”


    破案了。


    ——


    这边市松樱带着一伙人直冲医疗部。


    提前接到干部巡查消息的医疗部顿时兵荒马乱,让不少躺着的病人看得一脸懵。


    “怎么了?是敌袭吗?”


    举着小镜子快速检查自己头发有没有乱的护士一脸如临大敌:“比那个严重多了。”


    有人撕心裂肺喊:“注意!注意!距离疫医大魔王抵达战场还有十秒!”


    “完蛋了!”


    “妈妈,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今晚我就要去远航了……”


    打着吊针的医生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瞬间所有医护人员变得有条不紊起来,整个医疗部除了手上工作发出的声音外再无任何杂声,跟进入了某种怪谈类副本一样。


    一些没见过疫医的人鸡皮疙瘩是一阵一阵地冒,冷汗都要下来了。


    医护人员:谢邀,冷汗已经在流了。


    “叮——”


    电梯门打开了。


    第42章


    “如果咩咕咪在场的话,前有胎咒九相图,后有吞噬了一根宿傩手指的特级诅咒,肯定又是做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定吧。”市松樱坐在桌子上,双手向前伸出:“布瑠部由良由良……”


    伏黑惠尴尬地扭头:“……因为同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钉崎野蔷薇恶狠狠给了他一肘子,很凶道:“谁会死啊!你也太没信心了吧,就算真打不过万一我跟五条老师一样濒死时领悟反转术式和领域呢?这不就反败为胜了吗?!”


    没用的男人!


    伏黑惠:噗。 (吐血)


    市松樱点了点头:“论心态而言,蔷薇是同期里最好的那个。但是,咩咕咪,以命换命和以命相搏是完全不同的,十种影法术的潜力不输六眼无下限,但如果你始终抱着死亡而不是胜利的心态去战斗。”


    她张开手放在鸟嘴面具前,朝外掌心里出现一条狭长的缝隙,一颗有着沉金瞳仁的眼球定定地盯着咬牙的刺头少年:


    “那么你只能止步于一级。这是我、也是五条老师想要对你说的话。”


    被夸夸的钉崎野蔷薇得意洋洋:“臭小子你还有的学呢~”


    伏黑惠:怒!


    他没漏下自己的疑惑:“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的心态最好。”


    是哦。钉崎野蔷薇也觉得不对劲,邪恶人偶不应该说人偶大人心态超一流谁都比不过的话吗?怎么突然这么谦虚?


    市松樱放下手,顿了顿道:“事情还没有达到想要的结局所以在此之前必须站着赢得胜利——这样的心态我不认为是正确的。”


    但她的确抱着的,就是这样的不正确想法去赢得一场又一场战斗的。


    就像无论覆盖了多少层糖衣,也无法掩盖底下是酸苦药丸的事实。


    玻璃被敲响了,市松樱扫掉那些多余的思绪,牛气哄哄道:“本干部大人要工作啦,恶心想吐抽屉里有垃圾袋。”


    看着市松樱开门、关门、然后到达对面房间里。


    两个房之间的隔离玻璃被擦得很干净,隔音也不错,只能看见市松樱对面的梦野久作嘴巴张张合合,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钉崎野蔷薇锤伏黑惠,“都是你, strong男不带好榜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樱就是跟你学的!”


    伏黑惠感觉要六月飞雪了:“我……我的错。之后我坦白,绝对透明、公开。”


    钉崎野蔷薇挥了挥拳头,勉强放过他。


    对面一溜儿的医护人员点头哈腰把病人挨个儿抬进来,看着一个自己都打着点滴的医生,钉崎野蔷薇眯起眼:“这是医生还是病人啊?港口mafia这么狠的吗?带病都要上班啊?”


    “异能者吧,地位也不低的样子。”伏黑惠也很新奇地盯着看,异能者真的是跟咒术师完全不一样,就其中最大一点来说——咒术师跟普通人总有些距离,毕竟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还是咒灵形成的源头,如果交往过深,对咒术师而言其实也是种负担。


    咒术师们抱团、远离普通人生活才是常态。


    可异能者却很自如地混杂在普通人里生活,明明也能看见咒灵,如果是攻击类异能费点力气的话祓除咒灵也是可以的。但……


    “还是有距离的。毕竟异能者、咒术师,就像是自带武器的人一样,对于赤手空拳的普通人而言害怕是正常的吧。”进来的梦野久作翻看着病历本,不客气道:“毕竟与其指望着强者的怜悯和道德,远离才是风险最小也最便捷的道路。普通人会这么选择也无可指摘。”


    被老师反复毒打的他身上再看不到曾经反社会的熊孩子模样,白大褂一披,还挺有几分精英范的。


    “不过人都是感情类动物,相处久了就知道了,都是人而已,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咒术师。不过,你们咒术师选择与普通人有隔阂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责任不一样,如果自己的至亲至爱是普通人,看着他们产出杀死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的诅咒,哪怕这不是对方的意愿,心情也肯定是很复杂的。”


    梦野久作耸了耸肩,反正他要是咒术师肯定受不了这种与普通人格格不入还要整天祓除丑得千奇百怪诅咒的日子。


    提溜了把快要滑落下去的恐怖娃娃重新夹好在胳膊肘,好心提醒了句:“最好把塑料袋打开,到时候一低头就能吐进去了。要是弄脏我办公室,即便有老师在我也要生气了。”


    好吧,人家的地盘呢。而且万一真吐在身上了最难受的还是自己。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乖乖照做。


    玻璃墙另一端,金色的光星星点点从指尖开始生起,漆黑的长袍无风自动,鸟嘴面具微仰,耳边似乎响起市松樱平静无波的声音——


    【异能力:污染源。 】


    飒——


    大量的文字随光爆炸式散开,被渲染成了片片金色的海浪,温柔拂卷过市松樱的面具,在半空中轻盈飞舞,凝神去看,这些文字似乎更像是一句句被摘抄下的句子:


    【……眼睛即是太阳,祂指引着我们从出生到死亡、寂静到繁杂、干旱到雨露……于是我睁开眼,正好接住了祂赐予我们的今年第一滴奶与蜜……】


    【……闭上眼,夜晚就会降临,然后你能看见身体内有另一双眼睛睁开了……】


    【……祂们窃窃私语,在吉戈尔普勒克斯为计的枝丫上,把腐烂的、过小的、生虫的果实打落泥土,去滋养那些剩下的果子……】


    ……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异能力鼓动翻飞,在碎金海潮里,病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呕——”看得久了,那些文字开始鼓胀变形,像吸血蛭一样粘腻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湿滑的痕迹后就往身体里钻。


    这种毛骨悚然的、具象化的恶心感让胃液直直往上涌,脑子里也是一顿翻江倒海,根本忍不了一点只能顺应身体本能:


    吐彩虹。


    吐到喉咙里都是一股灼烧感。


    好在桌子上就有矿泉水和纸巾,钉崎野蔷薇顶不住,跟梦野久作一样背对玻璃墙。


    “……直接对着病人用真的没事吗?”


    确定是在救人而不是帮阎王刷业绩吗?


    梦野久作靠墙坐着翻病历本:“效果控制到最低线就没事,把多余的东西切除再把缺的地方缝补一下,总比缺胳膊少腿要好。”


    谁让他们上任首领得罪了武装侦探社的医生呢,港口mafia也连带着被迁怒。


    靠现有的医疗手段可没办法凭空生长身体被截掉的部位,用市松樱的异能也算是兵行险招了。


    异能力发动一结束,在外面等待的医护人员立马呼啦啦一下子推门涌进来,熟练地清理病人脖子上绑着的呕吐袋,然后用担架平车挨个儿推出去,直达手术室直接开始手术。


    市松樱也跟进其中一个手术室。


    “虽然老师的反转术式用在他人身上效果很差,但在快死或者需要疏通下血管的时候可以当救命稻草用。”


    梦野久作解释了句。


    三人走出办公室,直面异形片场。


    毕竟手术室有限,其他没排上的就得在外面排队等着。


    “医生我头怎么这么晕啊?”一个顶着满脑门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的病人大喊。


    护士小姐默默递过来一面小镜子。


    病人看了看,嘎的一声昏死了过去。


    “医生腿多的切掉可以,但我想保留这第三只手成么?”一个盘着八条腿的病人用三只手搂抱着自己撒娇。


    医生淡定地给这一米九的壮汉推了支镇定。


    “不是,为啥糕丸也能长啊?两个糕丸也太奇怪了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糕丸的男人啊!”


    最后一个病人的喊话成功达成了全场沉默的效果。


    兄der你……


    伏黑惠看见几个医护人员在那儿做可达鸭嘴,水喝得差点呛死。


    “我们医院上岗人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护士小姐怜爱道:“没事儿,宝宝你是一只可爱的小单糕~”


    病人:? ? ?


    ——


    今天的人偶大人肯定是逃不了加班的命运了。


    好在缺胳膊少腿的终究是少数,毕竟——


    “大部分都是人体描边式友好切磋一下火力啦,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给你卖命的底层员工,要动真格都是异能者往前站了。”


    很懂的五条悟晃悠悠叉了个草莓塞嘴里,看见推门准备进来的人,眼睛一亮,大力挥手热情无比道:


    “小帽子君~”


    门哐当一下被踢开,中原中也怒气冲冲一脚飞踢:“给我把小字去掉啊你个糖精脑袋!”


    无下限精准拦截的五条悟:“欸嘿~打不着~”


    贱兮兮的样子看得学生们一脑门子汗。


    咱们可是在人家地盘啊五条老师!


    又成功拍下蛞蝓黑历史的太宰治愉快道:“好了中也,要上菜了,坐下吧。”


    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青花鱼首领面子的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把酒放在桌子上:“这可是我的珍藏,糖精脑袋你半口都挡不住。”


    已经一起吃过几餐饭的他充分了解了咒术届最强的酒量。


    五条悟丝毫不虚:“忧太上!”


    乙骨忧太开始慌乱:“欸?欸?!我吗?”


    他还是未成年啊——


    钉崎野蔷薇倒是有些眼馋,不过她也知道五条悟就是嘴嗨,真喝的话肯定要吃暴栗。


    啤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种高度酒绝对是打咩的。


    中原中也倒是看出来在场唯一一位女孩子的渴望,毕竟对嗜酒的人来说这种眼神太好懂了,于是让后勤上了一瓶很漂亮的粉色气泡酒,精致的包装一看就价值不菲,很适合拍照和送人。


    “这个基本上没什么度数,当气泡果汁都行。”正经起来时,中原中也无论是从外型上还是举止上,都完美符合大众对老牌黑手党的幻想。


    强大、帅气、绅士。


    钉崎野蔷薇眼睛里都要冒桃心了。


    从见面起就在被嫌弃的虎杖悠仁、伏黑惠:。


    说要迷死对方的人是谁?


    现在明显是你要投敌了喂!


    胀相很贴心地为自己新鲜出炉的弟弟切好牛排。


    噫——好肉麻。


    钉崎野蔷薇立马停下拍照的手,眼神一厉:“什么情况?”


    不会是要挖虎杖、不、两面宿傩吧?


    “这个……其实他是我哥哥来着。”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从血缘上讲是这样。”


    具体的他也不好意思在饭桌上讲,毕竟胎咒九相图的父亲,自己的母亲居然是同一个人这种事,讲出来绝对会让同期喷饭吧。


    钉崎野蔷薇哼了一声:“等从横滨回去后,我们必须开一局真心话。”


    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己的事藏着掖着太让人不爽了。


    咒术师们个个人高马大,每天祓除咒灵运动量也超标,因此吃饭得论盆来装。


    港口mafia首领定的席面就不可能不好吃,菜式也绝对上到吃饱为止,于是四个学生加三个做人不久的胎咒九相图都吃得跟小猪一样,哐哐炫饭,头都不抬。


    尤其是白天还打了一架的参赛人员,基本上是上一盘空一盘。


    估计后厨的厨师们手都要舞出残影了。


    许久未参加过这么纯粹的饭局的中原中也情不自禁喝了口酒掩盖自己的震惊。


    承认双方画风的确截然不同的太宰治:……哎,咒术大猩猩。


    樱酱,不会也变成这样了吧? (血压升高)


    第43章


    武装侦探社在一栋老旧办公楼的四层。


    一进门,市松樱就跟江户川乱步黏在了一起。


    两人扒拉着一大堆零食,最后决定先吃美味棒。


    粗点心赛高!


    侦探社内除了名侦探外,大家看起来都异常忙碌,几个文职打字的手都要打出火星子出来了。


    灰原雄抱着一叠堆得人都看不见的资料从社长办公室出来。


    艰难把资料放好后,灰原雄很高兴地和自己的咒术届小伙伴们打招呼:“早上好!五条前辈!还有学弟学妹们!”


    “很有精神嘛灰原。”五条悟给学生们介绍:“这是娜娜明的同期灰原雄,目前在武装侦探社绝赞还债中~”


    债台高筑的虎杖悠仁立马投去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灰原雄非常灵敏地接收到了。


    谷崎直美端着托盘把茶挨个儿递给客人们:“抱歉,前几天突然接到一堆委托,所以今天大部分社员都出去办案了。社内也比较忙乱,招待不周请谅解。”


    现在武装侦探社里真正拥有战斗力的就只有灰原雄,好在五条悟一行人来了,这让他压力巨减,毕竟名侦探可必须要武装保护起来才行。


    市松樱戴着江户川乱步的眼镜,做了个江户川柯南的标志性动作:“名侦探人偶大人闪亮登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叼着美味棒的江户川乱步呱唧呱唧鼓掌。


    两个人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超过十岁。


    报纸上没有什么有趣的案件,江户川乱步便干脆拿来叠纸飞机了,一边叠一边让虎杖悠仁过来:


    “不要让名侦探大人起身啦!”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继续坐沙发上,一年级三人都挤挤挨挨搬着凳子坐过去了。


    这可是拿过大奖、上过电视的名侦探好伐?谁能不好奇呢!


    “樱酱帮我带下眼镜。”江户川乱步接受了围观,三下五除二叠好纸飞机,哈一口气就把它飞出去了。


    这个新报纸材质很不错,飞机晃悠悠转了几个圈才精准落到一个文职的头上。


    春野绮罗子:怒!


    搞了坏事的名侦探大人立马开始认真工作,戴上眼镜后气质稳重了不少,绿松石般的眼瞳如黑夜中的猫一般:“异能力——【超推理】。”


    市松樱给他又是打光又是鼓风,忙得嘿咻嘿咻的,总之氛围非常到位。


    钉崎野蔷薇:……


    伏黑惠:……


    虎杖悠仁:……


    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对劲吧?


    市松樱又跑过去扒拉两面宿傩:“快起床宿傩,免费算命啊,不准不要钱!”


    从进入横滨开始就很沉默的两面宿傩装死。


    然后被强行撑开眼睛。


    两面宿傩:……


    臭小鬼。


    看着那双充斥着嗜血暴虐的暗红眼瞳,大量信息在脑海里被直接串连起来,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嗯嗯,一切都很清楚了。”


    嗯? ? ?真的假的? ? ?


    一年级们三脸懵逼。


    “你们以为名侦探大人是普通的侦探吗?世界于樱而言是二维的平面,于我而言是张铺平的纸,简单又一目了然——那个缝合线和两面宿傩认识,在与其达成的协议里不仅包括把两面宿傩制成特级咒物,还有千年之后将其成功受肉唤醒。”


    江户川乱步转了一圈办公椅,斩钉截铁道:“所以不要被他骗了,八十八桥诅咒事件与虎杖悠仁你没什么关系,你只是被迫卷入阴谋,不要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愧疚心啦!他们的计划从千年前就开始了,布局了这么久,即便没有虎杖君也会有另一个去代替。”


    好厉害! ! !


    原本有些怀疑的三人立马又深信不疑。


    居然看一眼就能得知真相!这样的异能力也太酷了吧!


    与虎杖悠仁相互愧疚隐瞒的伏黑惠敲了下虎杖悠仁的脑袋:“笨蛋吗你!要求五条老师保下你的人是我,要怪也应该怪我才对吧?”


    市松樱代替五条悟给两人一人一拳:大哥不笑二哥,都得挨揍!


    钉崎野蔷薇星星眼递上新买的棒球帽:“名侦探大人,请务必给我一份签名!”


    棘手的异能力。


    两面宿傩在生得领域里不爽地啧了一声。


    五条悟扯了下眼罩边:“八十八桥的受害者都被看守起来了,不过真人的无为转变对他们没用、反转术式也没有用。”


    伏黑惠抿了抿唇。


    乙骨忧太啊了一声:“禅院直哉也在调查这件事。”


    禅院家,天元的代理人,负责传达他的意志和命令,明面上是天元的忠实信徒。


    派出所谓继承人的禅院直哉,看来对于近来总监会的变动,禅院家开始按捺不住了。


    市松樱挑了包小零食递给五条悟:“从悠仁到胎咒九相图,八十八桥的受害者应该也束缚有联系。”


    毛豆生奶油味?


    五条悟皱着眉嚼嚼嚼,然后自然地递给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啊,谢谢。”


    嚼嚼嚼——呕。


    五条老师……(幽怨脸)


    拿着棒球帽的江户川乱步潇洒签名:“ Bingo !箱根的案件虽然是完美解决了,但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需要亲眼看看才行,去了之后可以直接找一位姓中村的警官,题外推荐一下那里的特色温泉!然后,你们就去薨星宫见天元……”


    他顿了顿,看向市松樱:“樱知道怎么做。”


    两面宿傩在场,也就意味着很多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市松樱的计划其实他已经猜了个大概,说实话,虽然成功率很大,但是他不赞成实行的方式。


    毕竟他的座右铭可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嘛。


    要想让市松樱松口改变靠口头上的劝解是没用的,他必须拿出更有绝对信服力的计划出来才行。


    御三家……猎犬……处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不好动,他得去找太宰治才行。


    环在臂弯处的修长手指有规律地哒哒敲打着,江户川乱步又转了圈椅子,看向门口。


    风尘仆仆的与谢野晶子和宫泽贤治推门而入。


    “有客人啊,欢迎欢迎!”宫泽贤治跟灰原雄击了个掌,然后去医疗室放柴刀和医药箱。


    踩着红色高跟鞋的与谢野晶子气势十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后打了个响指:“水。”


    市松樱狗腿地用术式递上一瓶矿泉水。


    邪恶人偶殷勤的模样引来同期震惊的目光。


    “这位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小姐,异能力【请君勿死】,可把濒死的人一键换新。”


    市松樱给女王大人献上一盒pocky。


    与谢野晶子看了下,红酒味的,这个可以,于是仁慈地接受了:“今年的咒术届一年级新生们我都从硝子那儿听说过一些,姐妹校交流会也看了,质量上来说是很有潜力的一届。有机会可以体验一下我的异能哦,免费一次随时欢迎。”


    她盯着虎杖悠仁笑了笑:“如果你愿意让我解剖一下,可以免费两次。”


    虎杖悠仁卑微:“谢谢。”


    负债人不敢拒绝任何免费的东西。


    这个漂亮大姐姐叫与谢野……


    钉崎野蔷薇眼神死:“怪不得你老叫我蔷薇……搞得别人都以为我姓钉崎野。”


    她还一直嘀咕这又是邪恶人偶的哪滩坏水。


    市松樱理直气壮对她略略略。


    钉崎野蔷薇:怒!


    宫泽贤治从医务室出来,也拿了瓶矿泉水开始牛饮。


    “这位是负责收集情报的宫泽贤治,异能力【无畏惧雨】。”


    钉崎野蔷薇肘击虎杖悠仁:“他们的异能名听起来都好有文化,显得咱们咒术届特别草台班子……”


    五条悟幽幽道:“我听得到啦。”


    术式起得简明易懂不是很正常嘛,再说这些异能名听说跟领域名一样都是天予的,所以又不是他们有文化!


    牛饮完、整理了下草帽的宫泽贤治胡乱给大家点头问好:“大家好、欢迎你们来武装侦探社!抱歉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任务,先出门了!”


    飞奔开门的他差点跟人直接撞上。


    要推门走进的男人拿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些拘谨道:“请问,武装侦探社今天还能接委托吗?关于失窃案的。”


    怕案子的筹码不够,男人又急急忙忙补充:“是警察推荐我来的,说是异能者犯案。”


    灰原雄看了眼江户川乱步,如果要接下这份委托,那就只能他和乱步先生去了。


    江户川乱步点名:“樱去,带着同期们一起。”


    无聊的案子,名侦探还不如继续转椅子呢。


    五条悟拍了拍乙骨忧太肩膀,起身去了江户川乱步那边:“忧太也去,我明天就要去国外出差了,忧太可要好好和后辈们联系一下感情,不要落后真希他们太多啊。”


    这个理由完全没办法拒绝,乙骨忧太给自己打气:“请多指教!”


    “哼哼,交给我吧!今天是优秀的侦探限定版市松大人登场!”市松樱非常做作地翘着小拇指端茶杯,只可惜不是高脚杯也不是红酒:“出来接客了,姑娘们。”


    虎杖悠仁他们无力吐槽地晃到沙发上:“嗨——市松妈妈桑。”


    与谢野晶子给他们腾位子,叼着pocky去了医务室。


    于是五个人挤挤挨挨坐一条沙发上,对面沙发委托人单独正襟危坐。


    1V5的委托人:亚历山大。


    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后,委托人开口道:“在下名为贵志面也,是凤集团凤芙裕美小姐的私人秘书,平时负责整理凤芙裕美小姐日常开支和花销、并为其提供一些有助于稳定公司发展及人脉关系的花钱方案。”


    钉崎野蔷薇大开眼界:“原来有钱人花钱还要做方案的吗?!”


    贵志面也对这位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很乐意解答:“是的,花钱这里面也是充斥着许多利益交换和商业潜规则,其实很多时候对于账单凤芙裕美小姐只是签个字,并不会细看究竟买了什么。负责这些的统共有三个人,但还是很忙,因为凤集团每年赚到的钱实在太多太多,必须拼命想办法花才嫩勉强达到指标。”


    硬了、拳头听硬了。


    哈哈哈哈,原来花钱都是需要拼命的事情吗?


    我要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迎着五双半月眼,贵志面也终于讲到了正题上:“最近有一座岛屿被拍卖,因为地理位置不错,岛上风景宜人适合修建成疗养基地。”


    “于是在我推上提案后很快便由凤芙裕美小姐签字买了下来,其实买下岛屿建疗养基地的究极热点主要源于岛上原著居民里有一口巫祝泉的存在,据说能让身心得到净化、甚至有抗癌防衰老的功效……”


    市松樱看着他的地中海发型大喝一声:“我明白了!你想用泉水治秃头!”


    众人若有所思,目光纷纷落在委托人锃亮的前半球上。


    贵志面也恼羞成怒:“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为一己之私去撺掇自己上司去做这种事情?!”他激动得整个人都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如果真有这种效果,凤集团也能把盈利再度提高一个百分点!那么我——”


    市松樱冷不丁:“我知道有异能可以治疗秃头。”


    原本激动得脸都涨红得贵志面也一秒坐好,说躺就躺:“对不起,是我太大声了。是的,我承认我也是冲着能治秃头的噱头推荐的,是我的私心,请务必把那位异能者的名片推给我,拜托了!”


    众人死鱼眼:喂!


    市松樱满意翻翻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夏油杰的名片递给他。


    同时快速盲打发送邮件给夏油杰:给你拓展了新业务,不谢。从此治疗脱发的历史上将留下你猴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油杰: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每日一善完成的人偶大人龙颜大悦,站在虎杖悠仁膝盖上大手一挥:“继续说!”


    贵志面也如接圣旨般把名片放好,然后老老实实道:“买下后两个多月吧,设计图纸已经确定了,材料也陆陆续续运到岛上了,正找好了施工队伍要开始呢,结果就出事了。”


    “一开始吧,是巫祝泉的水位飞速下降,那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正常,我们派专家在湖底及周围全部勘测了一遍都没什么异样,于是就怀疑到了人身上,说不定是有偷渡客跑过来趁夜把水给抽了。毕竟白天看着都好好的,怎么过一个晚上水位就下降一大截呢?”


    虎杖悠仁扶着市松樱,听得紧张兮兮:“然后呢?”


    “然后就派人直接在巡逻守夜啊,这巫祝泉要是没了,那花比其他岛更多的钱买这岛做什么?凤集团又不是真做慈善的。”贵志面也咽了下口水,仿佛回到当时直面现场的恐惧里,“结果守夜的那天晚上,我就直接看着泉水水线在我眼皮子底下往下降……”


    当时在场人员面面相觑,被这灵异的景象搞得那是两股战战,差点尿崩一地。


    月薪再高也不能玩命啊!立马就溜了个干净。


    “最怪的事还不止这个,在水位下降了一半之多后,大家都明显感觉到了——岛上气候变得异常潮湿起来,不下雨,但是有种空气都浸满了水的感觉,人出去走一圈,衣服就湿得黏在身上,头发也要滴水。”


    贵志面也打了个寒战,一脸心有戚戚道:“这种情况项目肯定是得停工了,但每停工一天都得白白烧一堆钱啊,拖下去肯定也不是办法,而且照这个样子,岛想转卖都不行……所以,我照着警察的推荐来了武装侦探社,想借诸位异能人士之手找到泉水消失的真相。”


    “失窃案……好吧,水消失也是失窃。能失窃变成水蒸气的话确实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了。”钉崎野蔷薇嘀咕着,问市松樱:“我们真的要接吗?还要去岛上啊。”


    他们不是还要去箱根调查缝合线的事吗?怎么看都比这个泉水失窃案要重要吧?而且异能者的事也不好用咒术解决啊。


    倒是伏黑惠皱着眉异常严肃地开口:“接,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豆豆眼:嗯? ? ?


    第44章


    乙骨忧太发挥了前辈的可靠,为一头雾水的后辈们仔细分析:“水每天晚上消失一截而不是直接全部蒸发消失、同时岛上空气中的水密度上升,如果说是人类所为,其实有些牵强。”


    钉崎野蔷薇举手:“说不定是商战呢,你看现在没办法施工,每天都在白白烧钱,看起来很像是对家请了诅咒师或者异能者干的。”


    非常高端的商战,可以在电视剧里拍个十几集。


    市松樱在虎杖悠仁膝盖上踩来踩去:“如果是人为的话,会推荐“杀人侦探”绫辻行人先生吧。与其说是推荐武装侦探社,不如说是推荐灰原雄和江户川乱步。”


    虎杖悠仁有些似懂非懂:“就是说犯人是咒灵吗?那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咒术届?”


    伏黑惠沉声道:“因为他们要的是侦探+咒术师的组合,而且最好能绕过官方摆平这次案件。”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能够同时存在这两种职业、还能避开官方耳目的白方组织,目前为止的确只有武装侦探社了。”


    夏目漱石的担保,真的让武装侦探社开了不少绿灯。


    在几个人一言一语下真相似乎近在咫尺,贵志面也再不敢小瞧眼前几个尚未成年的学生,擦了擦汗道:“是的,因为失踪的其实不止有水,还有一个人。”


    市松樱已经猜到了真相,于是抱胸看着他。


    虎杖悠仁惊讶:“谁?”


    “正是在下的上司——凤芙裕美小姐。”


    ——


    横滨超市生鲜区:


    “那个大叔,感觉说话都是遮遮掩掩的,不怎么值得信任的样子。”钉崎野蔷薇推着购物车,突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是贼喊捉贼,其实那个大叔是间谍或者凤集团其他继承人的人——”


    市松樱拿了包虾滑敲她:“少看点电视剧。遮遮掩掩是因为当时人多口杂,凤芙裕美小姐失踪的事情如果暴露出去,一定会对凤集团产生很大影响的。”


    打工人肯定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工资着想。


    虎杖悠仁拿了几盒羊肉卷:“那就是说那个大叔是可信的喽?”


    “侦探只会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市松樱翘着二郎腿坐在购物车里,感觉屁股有点膈,于是换了个腿继续翘:“凤家已经做好葬礼的准备了,只是这个消息该怎么写、怎么发,主动权要握在他们手里。最重要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乙骨忧太推着另一个购物车,沉默了下:“如果真的是诅咒干的,很难找到尸体……我知道了,他们在乎的也不是这个……啊、那里有豪华三文鱼刺身拼盘。”


    钉崎野蔷薇眼睛一亮,三两步冲上前一顿狂扫。


    虎杖悠仁唉声叹气:“要是五条老师也过来就好了。”


    伏黑惠戳破他的幻想:“那个人在只会给我们增加更多负担,然后自己两手空空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美名其曰为锻炼学生负重能力。


    乙骨忧太忍不住笑。


    其实他有些想推市松樱坐着的购物车,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市松樱斜眼瞄他,从鼻腔里哼哼一口气出来:“三条老师故意把我们叉出来呢,大人就喜欢玩这一套,要谈事就把小孩子赶走去做事。”


    都叫三条了,看来怨气是很大了。


    虎杖悠仁哄她:“吃不吃冰淇淋?”


    另一个购物车就快装满了,市松樱转移到虎杖悠仁背上:“要!我要森永pino!”


    她要抽到幸运心心形状的。


    于是大伙儿又转战零食区。


    巨大的几个冰淇淋冰柜前,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熟的人也在挑雪糕。


    “樱。”感觉到有人靠近,逆井率先回头,发现是同为黑手党干部的市松樱,于是打了个招呼。


    市松樱张开手跟他抱抱,脸贴了贴冰凉的面具:“我请你吃冰淇淋啊!你要来等下的聚餐吗?”


    逆井摇了摇头:“我要陪朋友,而且吃东西要摘面具,太多人的话不方便。”


    感觉他一开口就自带降温效果,一股子冰凉滑腻的感觉游走在皮肤上,咒术师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伐。”市松樱很理解地摸了摸他卷卷蓬松的头发,手感像羊毛,“那冰淇淋?”


    逆井点点头:“你请。”


    市松樱满意地坐在他臂弯上,对着打开的冰柜开始挑挑拣拣。


    一个很温柔的女声传来:“逆井君~一不小心就买太多了,等下就靠你了。”


    钉崎野蔷薇瞪大眼睛看着来人:“沙织姐?!”


    来人穿着款式宽大舒适的森系裙,有些惊讶地打量着钉崎野蔷薇:“是……野蔷薇吗?”


    “你怎么在横滨?不是住在东京吗?”钉崎野蔷薇节假日经常去沙织说过的那些店铺,一直想着说不定会偶遇来着。


    结果却戏剧性地在横滨见面了。


    看见久违了的友人,沙织忍不住吐槽:“我在东京交往了一个渣男,分手后纠缠不休,同在一个公司里真是烦人得很!不过幸好因为一次公司外派认识了逆井,于是就在他的推荐下来港口会所任职了。”


    没想到沙织都交往过男友了,还颇有种爽文虐渣的既视感……好吧,反正看起来沙织过得还蛮不错的,还有个干部做后盾。


    知道了一直惦记的姐姐目前工作所在地,钉崎野蔷薇心满意足了。


    逆井接过话头,也主要是看见钉崎野蔷薇后他就想起件事来:“樱托我找的东西由我这次回来顺带着一起带来了,等会儿让下属送过来。”


    钉崎野蔷薇一看跟自己有关,立马来了精神:“嗯?什么什么?!”


    市松樱双手抱胸,神气道:“你老说我偏心,人偶大人就托他帮我去香港那边找找厌胜之术相关的道具啦。”


    听到个新词,虎杖悠仁豆豆眼:“厌胜之术?”


    “我看香港僵尸电影里有关钉棺的一套东西跟蔷薇的刍灵咒法还蛮像的,于是让逆井帮我打听一下,毕竟他全球到处飞嘛。”


    逆井嗯了一声:“然后就查到了兔子国的厌胜之术,非常古老的巫术,里面有一部分能和刍灵咒法精准合上。”


    钉崎野蔷薇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亲自上前把话全部摇出来:“真的假的?然后呢然后呢?”


    “最后还是从兔子国大陆一个少数民族手里拿到的东西,我的下属详细说了你的情况,又出了十倍的价人家才勉强同意做了一套。”逆井顿了顿,道:


    “我会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你,有机会你应该去兔子国拜访一下那户人家,她们是没什么血缘但住在一起相依为伴的自梳女,所用的厌胜之术是她们安身立业之本,本来还想直接拿扫帚将我下属直接赶走,但听见你是女性后才松了口。”


    虎杖悠仁悄悄问乙骨忧太:“自梳女是什么?”


    这位学长也是常年全球出差的人,懂的东西肯定不少。


    巧了,乙骨忧太还真知道这个:“兔子国古时女子出嫁要把头发束起,但有些女孩子不想嫁人,也不想遭受什么闲言碎语挡了自己弟妹的婚事,于是就干脆自梳当作已经出嫁,也算是自立门户了。”


    虎杖悠仁竖起大拇指:敬佩敬佩!


    这种钢刀烈火般的女性精神在日本可谓前所未闻。


    深知御三家的裹小脑状态的伏黑惠更是佩服。


    钉崎野蔷薇泪眼汪汪地大力点头:“我绝对会去的!”


    沙织在市松樱催促下也挑选了几款雪糕,然后几人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结账。


    逆井看市松樱潇洒甩出的黑卡,有亿点点无语:“中原干部的卡真是一卡养三人。”


    他是知道首领经常偷中原中也的卡出来刷这件事的,毕竟就太宰治那张专坑中原中也的大嘴巴,离得近的人都知道。


    市松樱得意叉腰:“这就叫——盗贼的极意!”


    反正被发现了打屁股的不是自己。


    逆井捏了下她红扑扑的脸蛋。


    ——


    抱着新装备,钉崎野蔷薇走路带风。


    连带着上楼梯都是两阶并作一阶。


    多高兴高兴吧,等这热乎劲儿稍微消退了,就能记起十倍价带来的高额债务了。


    虎杖悠仁嘀咕。


    人人都要沦为邪恶mafia人偶老爷的马仔长工。


    “我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就放在床头。”钉崎野蔷薇给他们看发过来的邮件里所写地址和联系方式下的一张照片。


    一群女性年龄不一,但精神面貌都很好,打理得干净整洁站在镜头下露出落落大方的笑。


    她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钉崎野蔷薇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但她看见这某光,身体里便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鼻子也酸溜溜的、像泡了醋。


    她昂首挺胸:“我要成为特级咒术师!我要和真希姐一起打败禅院家!我还要给我奶奶看,我来东京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大家给她呱唧呱唧鼓掌。


    伏黑惠很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然后将手机还给钉崎野蔷薇,他对市松樱询问道:“那位逆井干部给人的感觉和你的异能给人的感觉有些像。”


    光说话就能产生影响,是那种全自动模式异能么?


    “北美的Guild组合成员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异能力是【旧日支配者】。”市松樱摸了摸下巴,“我们的异能确实出于同源——行走在时间之初,不受维度束缚,不为我们所见。这类异能确实棘手,不过拥有的人目前为止我只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


    市松樱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得意了:“所以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同期对她这副德行都敷衍地嗯嗯啊啊。


    倒是乙骨忧太忍不住笑。


    武装侦探社楼上一层原本被买下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不过很久之前就被装修好用作员工休息室了,有长桌有大沙发还有卡拉OK投影仪,像大型聚餐选这里实在再合适不过。


    江户川乱步在厨房里捣乱:“寿喜锅里应该放两根巧克力雪糕。”


    太宰治举手抗议:“异端!开庭时记得带上你的破雪糕。”


    五条悟思索着:“那放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怎么样?”


    与谢野晶子把这三个吃干饭的都赶了出去,尤其是五条悟,人高马大一个,出去后厨房都宽敞明亮了不少。


    太宰治可怜巴巴:“我做了硬豆腐还有活力清炖鸡……”


    五条悟怀疑脸:“那个硬豆腐真的能吃吗?”


    要不到时候他开无下限咬一口吧。


    太宰治瘫坐在沙发上:“保准好吃。”


    现在没人唱歌,只有二代双黑在投屏上下日本将棋。


    两人额角青筋鼓鼓平平,看得出下出了不少火气,要不是大伙儿都在,估摸着马上文斗就要转武斗了。


    坐在旁边的武装侦探社社长“银狼”福泽谕吉喝了口清润爽口的大麦茶,开口就是老岁月静好了:“五条君成家了没有?”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五条猫猫立马挎着个小猫批脸:“没有。”


    哎,又一个单身狗。


    福泽谕吉感觉大麦茶都弥漫起了淡淡的忧伤,是不是武装侦探社的风水不太好?


    五条悟倒是松了口气,还以为后面立马就跟着搭桥牵线,没想到还真就只是问一句,比自家老头子们倒是善解人意多了。


    这时候一抬头恰好看见自己的亲亲学生们提着大包小包挤进来,顿时底气十足大叫:“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要饿死啦!”


    他确实好命,恰巧这五个人个个都会一手不错的料理。尤其是虎杖悠仁的双倍生姜泥鸡肉丸,不仅教给了伏黑惠,而且凡是吃过的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太宰治倒是好奇:“樱酱有什么拿手菜吗?”


    跟他住一块儿的时候家务都没让市松樱沾过,是属于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用扶一下的娇生惯养。


    只是后面为了钓大鱼,市松樱坚决什么事情都自己做,除了个新的假身份外几乎是两袖清风跑到了仙台去。


    他听从织田作的意见也没干预她的决定,只除了大方向的动静外其余都不知道。一个人生活,为了省钱,自己开火做饭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市松樱得意挺胸:“我会做超激辣咖喱。”


    她的招牌菜,吃过的都学会了喷火。


    同期们都露出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神情。


    织田作之助很捧场地第一个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很期待了。”


    芥川龙之介抢在了第二个,铿锵有力表决心:“在下也非常期待,一定会吃光的!”说罢还不忘踩一脚中岛敦:“人虎不能吃辣,不用给他。”


    中岛敦想打死他,不过自己确实对辣是吃不了一点,要是出声反驳他还真怕邪恶人偶给自己上一份辣咖喱,于是憋屈地不做声了。


    赢下一局的芥川龙之介得意地想放串烟花庆贺。


    吉野顺平不会做菜,于是帮忙整理食材。


    吃锅子有一点好,除了肉菜稍微炒炒,蔬菜类洗好切好就成了,要吃什么等锅底开了自己下就是,比起需要厨艺烹饪料理的菜方便得多。


    不过人确实有些多,于是干脆弄了两个锅子,关西风味和关东风味各一个,也算是让菜式变得更加丰富。


    忙得差不多了,不会做饭的人开始摆桌摆碗筷,市松樱从自己包包里掏了掏,掏出礼物给吉野顺平。


    “这是大家为庆祝你实习成功共同挑选的伴手礼。”


    吉野顺平很感动,并在她的鼓励下拆开礼物——


    《如何干掉你的老板》


    吉野顺平:……把我的感动还回来,你们这群混蛋。


    市松樱一本正经:“社畜之道,就在其中。”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笑得想死。伏黑惠默默转头。


    市松樱冒完坏水就跑去捏中岛敦的虎爪,又吵着要摸咪咪的耳朵。


    中岛敦一抬头就对上咒术师们一水儿满含期待的眼睛。


    中岛敦:救……


    泉镜花忍不住笑,她小口小口咬着硬豆腐,豆腐吸满了汤汁,外表硬硬的,但里面很软很有嚼劲,吃着很觉得满足。


    就会谄媚惑众的人虎!


    芥川龙之介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学着自己老师塞进一大口超激辣咖喱——


    咳咳咳! ! !


    辛辣的咖喱卷过舌尖,还没咽下就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直接炸开,让人怀疑刚刚吃下的到底是食物还是□□。


    芥川龙之介将坚强和泪水一起吞了进去。


    胃: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肉眼可见的,原本白皙的肤色直接红了个色调,嘴巴也肿了起来。


    中岛敦一边庆幸一边幸灾乐祸:“在下也非常期待,一定会吃光的~”


    芥川龙之介一边喝牛奶一边狂飞眼刀,试图用眼神代替罗生门把人虎大卸八块。


    吃得面不改色的织田作之助帮自己学生解围:“加两颗生鸡蛋和芝士片就没那么辣了。”


    市松樱帮两人握手言和:“龙龙吃人偶大人的咖喱,龙龙好。咪咪让大家摸爪爪,咪咪也好。”


    虎杖悠仁直呼:“清汤大老爷!”


    钉崎野蔷薇拜服:“红烧大老爷!”


    伏黑惠死鱼眼:“呃……刺身大老爷?”


    同样盛了份超激辣咖喱但还没吃的乙骨忧太默默加芝士。


    太宰治端着一锅鸡汤上来:“鸡汤来喽——”


    他隆重把鸡汤端到桌上C位:“活力清炖鸡,我的拿手好菜。”


    看卖相、闻味道都非常不错。


    尤其想到这可是港口mafia首领亲手做的,这一锅鸡汤顿时就带上了金光滤镜。


    于是在吃得差不多后,基本上每个人都盛了碗鸡汤来溜溜缝。


    基本上。


    市松樱和江户川乱步没盛。


    因为看着两人干了一大杯饮料,所以也没人在意这种小细节。


    但、细节决定成败。


    伟大的人偶大人要给大家上一课。


    “哇,好好喝。”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真会。”


    “感觉还能塞点鸡肉。”


    “喝得人暖呼呼的……都有点困哈哈……”


    “嗯?天暗下来了吗?”


    扑通!扑通!


    睁眼闭眼,虎杖悠仁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起身才发现自己躺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个薄毯。


    不小心睡着了,得收拾一下回去睡。


    环顾四周,大家都瘫睡了一地,好在地板上都铺了地毯,所以问题不大。


    虎杖悠仁先把五条悟喊醒,毕竟明早他还要赶飞机。


    “几点了?”五条悟头晕目眩拿手机。


    9:45


    五条悟:? ? ? ! ! !


    哈喽?这里还是地球吗?


    第45章


    明明食材都很正常啊?为什么会发挥出吃了红杆杆白伞伞的效果呢?


    五条悟一边给伊地知洁高打电话,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居然骗过了六眼……”


    港口mafia首领,恐怖如斯!


    伏黑惠半月眼:“六眼只能看咒力吧……跟食物有什么关系。”


    不要擅自给六眼加私设啊喂!


    钉崎野蔷薇涂完亮晶晶的唇膏,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揽镜自照:“这一觉感觉睡得前所未有地好呢!皮肤好像都变好了~”


    虎杖悠仁吐槽:“这不叫睡觉、叫昏迷。”


    不许反驳女王!


    钉崎野蔷薇对虎杖悠仁发动肘击。


    等伊地知洁高到了,五条悟便跟吉野顺平打车去了机场。


    本来吉野顺平应该是作为一年级的新生辅助监督的,但五条悟觉得一群人里还是需要一个成年人跟着更方便,于是便调换了一下。


    伊地知洁高感激涕零,同时朝吉野顺平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吉野顺平:D


    去岛上需要乘坐快艇,直接从横滨港口出发是最便捷的。


    于是伊地知洁高载着几人到达了港口mafia清点货物现场。


    其实咋一看跟普通公司做交易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大家腰间都多了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而且验货时开箱的样品一看就很刑。


    这个场景新鲜,众人跟土包子进城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有些忙不过来。


    市松樱正坐在集装箱上晃着腿,她没有套黑漆漆的袍子,于是黑手党人都只看她是前来跟港口mafia谈合作的咒术师,便很随意地站在她身边聊八卦。


    “我昨天看见疫医干部了。”


    “切,我前天就看见了,而且就在医疗部。疫医干部就是管理医疗部的,虽然说近几年不怎么露面,但也有他的学生Q大人代理。”男人抽出一根烟,但瞥一眼市松樱后,捏了捏烟嘴,夹耳朵上去了。


    “那不一样,我看见疫医干部跟首领在一起,两人特别亲密。”


    要谈这个啊——有人顿时来了劲,他可是老资历了,对一些消息总能听到几分,积攒下来也能混个消息通的名头。


    “他们都是上一任首领森先生的学生,关系好不奇怪,不过你可别乱说话啊,干部的事稍微聊聊还行,涉及到首领了可就要懂闭嘴了。”


    “我不乱说,就说这么一句。”最先提起话头的人砸吧了下嘴,又嘿嘿猥琐笑了一下:“尾崎干部长得真好看啊——”


    他的同伴感觉到不对劲了:“你小子,你怎么进来的啊?”


    怎么说话都围绕着干部呢?命这么硬的吗?


    “是说给我信物的前辈吗?那是我大舅。”


    同伴猛地想起这小子姓广津!


    好家伙,后台硬茬竟在我身边!


    有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了,“那你怎么来干底层……”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咳!”


    很明显的提醒声一响,大伙儿就噤声了。


    市松樱歪歪头,看向来人。


    中原中也扶了下帽檐:“你的同伴们到了。”至于这群摸鱼的下属,自有他们的上级去管教,身为干部他还没闲到去训话员工纪律这地步。


    市松樱精准落地,“恰好”落在广津擦得锃亮的鞋面上。


    广津:面目扭曲。


    等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消失不见,广津这才嗷嗷叫着跳脚。


    “那小孩儿吃了秤砣吗?我感觉我脚趾都肿了。”


    他的同伴们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大笑:“等下工作完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哟西,今天可是爆了个大瓜啊,让广津君请客!”


    “势必让广津君下半月去喝西北风哈哈哈!”


    “饶了我吧——”


    ——


    “邪恶人偶!”钉崎野蔷薇一个猪突猛进,一把捞起市松樱抗肩上:“鸡汤有毒不说,竟敢暗算同期!”


    而且港口mafia首领也喝了鸡汤,绝对也昏了,结果市松樱带着他回去睡觉了,就让他们躺地上。


    真正的心寒,往往不是大喊大叫。


    市松樱严肃着脸(差点没绷住):“我这可是为了训练你们的抗毒性,你就说鸡汤好不好喝吧。”


    我信你个鬼!


    两人闹成一团,其他人无视她们谈正事。


    伊地知洁高只是在自己前辈面前比较怂……不、从心,如今自觉要为自己的后辈遮风挡雨,这不,背挺得笔直,一派精英模样还挺能唬人的。


    “此次委托只记于武装侦探社名下,咒术总监会并不会插手。”


    贵志面也点头哈腰:“这真是感激不尽,在委托期间一切费用由凤集团承包,在承诺的委托费外,任务结束后还会再奉上一份感谢费。”


    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镜,圆滑道:“对待委托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这点不用担心。”


    贵志面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因为我对岛上的事并不是从头便一直在跟进,等会儿我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此次委托由负责设计疗养馆的设计师跟随,还请……各位保护一下设计师的安全。”


    普通人?乙骨忧太皱了下眉:“设计师?他在岛上吗?”


    “是,他——”


    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艘中型快艇停靠岸边。


    “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下来晚了。”一道清润文雅的声音传来,众人将目光投去。


    顺滑黑亮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漂亮如宝石般的鲜红眼瞳里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是祝泉岛疗养馆的设计师,来自俄罗斯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啥啥啥?


    虎杖悠仁听得满头问号,只感觉一连串叽里呱啦的从脑子里滑了过去。


    费奥多尔善解人意:“叫我陀思就可以了。”


    市松樱搂着钉崎野蔷薇的脖子,哼了一声,故意揶揄道:“费佳大饭团。”


    策划了上百起国际恐怖袭击的费奥多尔当然认识市松樱,甚至两人还有过一些“深入”交流(指某饭团单方面挨揍)。


    费奥多尔言笑晏晏,像是见到久违的老友一般:“好久不见,樱。能够与您共同参与此次委托真是荣幸,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此次委托一定能快速解决。”


    这话说得真诚满满,不清楚渊源的人听不出丝毫不对劲,贵志面也连连点头附和:“江户川先生推荐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咬文嚼字的对话,咒术届的众人听得一阵牙酸。


    中原中也很想打人,这魔人直接跑到横滨,真当港口mafia都是群死人么?


    “那可说不准,毕竟有魔人在,这次的委托也不过您的囊中之物吧?”太宰治脖颈上围着的红围巾在迎面的海风下翻飞着,向下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三件套,衬得他的身形匀称修长。


    心眼子比莲蓬还多的青花鱼到场了,中原中也就淡定了:“首领。”


    鸢色与榴红眼瞳相对视着,如出一辙不达眼底的凉薄笑意让两人有种仿若照镜子的错觉。


    费奥多尔很懂得示弱:“怎么会呢,太宰君,这次我可不过是作为难以拿到尾款的设计师来帮忙的,樱也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情当然要尽心尽力。”


    太宰治假惺惺地叹气:“啊,抱歉抱歉,原来死屋之鼠破产了啊~那可真是太让人唏嘘和高兴了。”


    费奥多尔丝毫不在意他话里带刺:“残念,死屋之鼠运营良好,而且每一个成员都非常欢迎像樱这样被神所眷顾的人加入,以引领这罪恶的世界走向真正的应许之地。”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一通阴阳怪气让围观的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在也不过几句后两人便见好就收,转而心平气和谈起这次委托相关事宜。


    “时间不早了,等上了快艇我再给你们详细说说这次案件吧。”费奥多尔招手,苍白俊美的脸让人第一眼很难升起警惕。


    委托接都接了,即便现在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也不可能一走了之,于是咒术师们犹犹豫豫又磨磨蹭蹭上了快艇。


    中原中也拧着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首领的出行都要经过提前清场布置才最稳妥,太宰治平日里行程基本三点一线,除了偶尔跑去lupin酒吧喝上一杯外(有织田作之助在,中原中也不用担心什么),绝对是最省心不过的首领了。


    省心到中原中也几乎都要忘记曾做搭档时对方那些不做人的行径。


    结果这几天天天往外跑,搞得中原中也眉头皱得要夹死蚊子。


    中原中也:黑暗的过往记忆在复苏,拳头也痒痒的……


    太宰治看着还是要抬头望他的市松樱,意味不明地笑:“送我家宝贝出差啊~”


    中原中也被恶心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宰治懒得去踩黑漆漆的小矮人,只蹲下来看市松樱,毫不在意自己落地沾灰的衣摆:“哇,一下子长这么大了,还回来两天就又要走,樱酱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papa我吗?”


    市松樱气鼓鼓地瞪他,又去踩他的鞋子:“非常舍得!等你插上氧气管了我再回来、给你签字拔管。”


    知道魔人在这里还跑过来,只一个费佳倒还好,但万一果戈里也在附近呢?如果这一次的会面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市松樱不能百分百保证可以带着太宰治全身而退。


    人偶大人对此人任何不珍爱生命的举动都非常恼火。


    太宰治懒洋洋地笑,张开手臂:“好——伤——心——,papa的心被万剑穿透了,此刻悲痛欲绝,必须要一个抱抱才能治好。”


    毫无悔改之心的大坏蛋青花鱼!


    市松樱哼哼唧唧靠过去,被太宰治抱在怀里。


    “你的同学、老师,都是一群很不错的人。你在那里过得好,我也高兴、如果哪天不开心了,就回横滨来,没有干部的位置,也有个大小姐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太宰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慢条斯理道。


    市松樱在港口mafia是什么样子,在咒术高专是什么样子,太宰治清楚看到了。


    所以他清楚,待在那边,才是最好的。


    爱是常觉得亏欠。


    “……嗯。”


    “十三岁,还是个可以哭鼻子的年纪,有什么事甩给大人就行,就像刚刚那样,不高兴就踩别人的脚,尽管发脾气。”


    十三岁被森鸥外捡到,十四岁就成为前首领死亡证人的太宰治传授起虚无经验毫不脸红,哄骗小孩子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换做七岁便遭受太宰治毒打教育的梦野久作在这儿,估计眼角能抽到天上去。


    感受到肩膀处围巾被轻轻蹭了蹭,太宰治嘿咻一下把她抱着站起身,目光轻轻划过她覆着眼罩的左眼。


    相机与书的联系,本来这是他跟市松樱两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秘密。


    不过现在这个秘密的知情者得多两个人了:五条悟和江户川乱步。


    算半养着市松樱长大的太宰治清楚,这个人偶头铁得跟平头哥有得一拼,决定下来的事,一百头驴都拉不回来。


    一通王八拳连招下来,不仅能打死敌人,自己也能打成个重伤不遂的状态。


    昨天趁着支开他们去超市买东西,三人勉强讨论出了两套方案。


    但方案再齐全,也打不败市松樱的不配合。


    想着又要加班了,太宰治负气地把可恶人偶的脑袋揉成爆炸头。


    一旁的中原中也实在不太习惯这种温情时刻,于是假装专心致志看海面掠过的海鸥。


    这海鸥可真海鸥,它嘴里叼着的薯条也真薯条啊——


    “人偶是最新生命工程制造出的有生命的机器。”市松樱满脸得意:“没有人类能够战胜高科技人偶。”


    太宰治:D


    这孩子,怎么感觉中二病越来越严重了?


    “嗨嗨。”太宰治无奈把她放下去,和中原中也一起挥手道别。


    快艇开启,很快便驶离港口。


    静静看完全程的费奥多尔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幽幽:“没想到你们居然是父女关系。”


    那墙角就很难挖了。


    市松樱根本不鸟他的话,只四处张望:“你带果果里了吗?”


    他就知道……费奥多尔裹紧了大衣,好冷……身也冷心也冷——“带了,不过登岛后尼古莱就跑了。”


    空间系的腿他可管不住。


    不过,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费奥多尔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漂亮精致的面孔在海日的照耀下显出斯拉夫美人的雌雄莫辨,镀上的暖光更似教堂的圣光。


    圣洁、悲悯。


    他的音色清雅,语调柔婉如徐徐和风:“我为您可是放弃了不少关于横滨的布置,结果到头来您却只关心尼古莱,未免也太过于践踏我的真心了。”


    美色惑人。


    市松樱还没吃过这招,很是惊奇地“哦?”了一声,便哧溜一下窜了过去。


    快艇上其他人都死鱼眼看她。


    你也太容易上钩了吧喂!


    市松樱:别管!美人计还没吃过,我定要尝尝咸淡!


    费奥多尔自然地捧起她的手,本来只是想用此举更进一步去色诱,结果一握上就发现这人跟个小火炉似的,这么大的海风都吹不熄她身上一丝温暖。


    正好他冷得要死,手都快结冰了。


    热度从相握处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让人根本舍不得松开,于是费奥多尔一拉一扯下,便堂而皇之把人偶揣怀里了。


    嘴上还不忘自己的挖墙脚大业:“这么多年未见,不仅是我,西格玛也很想您,死屋之鼠的大门永远向您的方向敞开。”


    (天空赌场的西格玛:我不想!)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道:“陀思先生不是说要详细讲这次委托吗?”


    对上少年暗含警惕和杀意的目光,费奥多尔笑道:“是呢,感谢乙骨君的提醒。不用太过紧张,毕竟当下咒术届最强五条悟我暂时还得罪不起。”


    市松樱表示赞同:“费佳的死之家里有三个白毛呢,五条老师也是白毛,费佳肯定超喜欢!”


    迎着众人写满“你好勇”的眼神,费奥多尔微笑:“谢谢,我不是白毛控。”


    “这次凤集团能请到你们,还真是误打误撞了,毕竟异能者勉强还能对付咒灵,但妖怪就麻烦了。”


    伊地知洁高狂扶眼镜:“妖怪?”


    加钱!得加钱!


    “情报显示确实如此。”费奥多尔眨眨眼,“如此大的怨恨本来诞生的应该是咒灵,但是偏偏此次案件里除了失踪者外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员伤亡,当然,不排除失踪者已经尸骨无存。不过,结合岛上一直以来流传的故事,怎么看也更像是有妖怪参与的手笔。”


    “现在便有两个答案摆在面前——一、妖怪与咒灵在博弈;二、妖怪与咒灵联合起来制造了这起案件。”


    费奥多尔榴红眼眸里,倒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孔。


    “当然,真相如何就得麻烦各位了。如果是选项一,那么失踪者只是被神隐,还有获救的希望。”


    伏黑惠:“怨恨是什么?还有故事,和妖怪又有什么关系?”


    费奥多尔状似无奈地摊手:“尼古莱可是对你们抱有很高的期待呢,要是因为我的泄题而导致游戏趣味性下降的话,我可不想失去我唯一的挚友。”


    游戏……这种人上一秒还在强调案件紧迫性,下一秒就称其为一场游戏。


    众人一阵恶寒。


    虎杖悠仁愤愤不平:“开什么玩笑!万一真相是第二种,那失踪者不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吗?!游戏什么的、你当人的生命是什么?”


    “人的生命,是罪恶的载体。而我代替神,赋予其罪孽的惩戒。”费奥多尔语气不急不缓,对他人的情绪波动完全没放眼里,“神爱万物,但无法容忍罪恶。以及,这是你们接下的委托,寻找真相本就是你们的任务不是么?我只是一名未获得尾款的设计师。”


    很欠揍的话,但让人无法反驳。


    论嘴皮子,世界上没几个人打得过魔人。


    “不过——”话音一转,“如果樱愿意加入死屋之鼠,对自己的家人,情报当然是公开透明的。”


    快艇破开海面,飞溅的纯白泡沫反射出剔透晶莹的虹光。


    不远处,森林密布的岛屿在向众人靠近,飞鸟在上空盘旋,岛上层层水雾向下笼罩,临近海平面一层几乎泛出了凝实的白,像是天上的云倒入海面。


    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众人神情凝重。


    而费奥多尔姿态闲适,搂着市松樱循循善诱:“哎呀,看来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时间有限,不如考虑一下我的话,如何?”


    市松樱乖乖坐他怀里,眨巴了下眼。


    第46章


    费奥多尔微笑:“即便加入死屋之鼠,也还是能在咒术高专继续上学,二者并不冲突。况且,樱可以作间谍偷死屋之鼠的情报哦,我完全不介意的。”


    啊这。


    虎杖悠仁憋出一句:“……图什么啊?”


    “拒绝。”伏黑惠冷声道。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笑容也淡了下去。


    一时间气氛颇为紧张,伊地知洁高忍不住想打圆场。


    市松樱裁判率先吹哨:“暂停!暂停!现在新的比赛将要开始!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3——2——1——嘟嘟!”


    费奥多尔:?


    伊地知洁高:?


    只见四人一脱外面裹着的防晒服,露出里面的——泳衣。


    费奥多尔:? ? ?


    伊地知洁高:。


    然后,跟下饺子似的,只听见“噗通”“噗通”几声,几人直接如游鱼一般钻入海里。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浓厚的咒力穿梭在其间,真正老实游的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不过按他的身体素质本身就是一种bug了。


    市松樱拿着望远镜狂看被晶莹水花打湿的美好肉|体们,八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鲨鱼线斯哈斯哈——哈喇子流老长。


    “擦擦。”费奥多尔默默递上手帕。


    市松樱一边卡擦卡擦狂拍照一边给各选手摇旗呐喊:“第一位上岸的人奖励成为人偶大人坐骑三天!最后一位上岸的人惩罚获得人偶大人的恶作剧道具一枚!”


    此话一喊,奇效立现。


    大伙儿速度立马向下降落一截。


    冲老前的虎杖悠仁飙泪:“我弃权——”


    市松樱神清气爽:“弃权无效!”


    钉崎野蔷薇笑得差点一口海水呛进去。


    “我想不通你拒绝来死屋之鼠的原因。”船上,费奥多尔坚持不懈,“最优解,你学得很好不是么?”


    市松樱开始模拟:“人偶大人入职死屋之鼠第一天——投下核弹,世界核平。 Over 、为人偶大人干杯吧!“


    费奥多尔叹气:“把你奉上神位,成为我的小神明,怎么样?”


    “神爱万物,我爱人间。”市松樱歪头看他,“于诸众生,视若自己,渡人不如渡己,唯觉悟,觉知,方脱离无明。”


    费奥多尔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小神明,是小菩萨。”


    他捧起对方暖烘烘的手,榴红的眼瞳淌出虔诚的渴求,淡色的唇瓣里绞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没能溢出一丝热气,他像佛前跪伏的石塑,长满阴暗潮湿的青苔,冰冷刺骨的水珠从交握的掌心里沁落——


    “可我渡不过去,还请小菩萨救救我,带我渡出这人间。我愿意做你最虔诚的信徒,日日夜夜跪在殿前为你供奉香火。”


    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微微的暗哑,像蛇的嘶嘶声一样在耳蜗里回旋。


    可惜市松樱铁石心肠:“听起来不怎么样。倒是你,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说话,就不怕我将你直接带到魔界丢进去吗?十五年的一色虚无能直接把你逼疯。”


    “是有些害怕。”费奥多尔瞥了眼战战兢兢的像要随时按下电话的伊地知洁高,重新恢复病弱又文雅的形象,“这不是为了实现神明的应许之地降临吗?即便疯掉也是心甘情愿的。没办法,咱们理想主义者就这样。”


    他哼笑:“小菩萨,你不也是这样?”


    市松樱面无表情看着近在咫尺的岛岸:“谁都无法做到洞晓一切,这被称之为可能性。”


    居然没有反驳? !


    伊地知洁高狂扶眼镜,决定等回去一定要做一回讨厌的大人,这些话全部都得复制给五条悟听。


    “哇哇,在此提问——为什么伟大的魔术师先生会出现在这个快艇上呢?”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伊地知洁高冷汗一下就冒了满背。


    这人——!什么时候? !


    展开的白色披风在急流的海风里猎猎作响,长长的麻花辫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


    果戈里笑容满满,像只狡黠的狐狸。


    费奥多尔头疼:“尼古莱。”


    “抱歉抱歉,看大家玩得那么开心实在忍不住了。”果戈里夸张地手舞足蹈,“毕竟开船真的好——无——聊!”


    开船? !


    伊地知洁高惊悚望向驾驶位。


    空无一人。


    船还在向岸边全力冲刺。


    伊地知洁高:。


    果戈里捧着肚皮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人吓到失色了欸~”


    白毛、轻浮、恶劣。


    典、太典了。


    原以为逃过五条一劫的伊地知洁高默默流泪。


    这就是山穷水复疑无路,轻舟又撞大冰山么?


    已经到达岸边的四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意外状况,神色带上了几分焦急。


    伏黑惠做出满象手势,随时准备救援。


    “撒得——下一个谜题!这艘快艇是否会撞上岸最后船毁人亡呢?”


    一挥披风,果戈里重新回到驾驶舱内,握住方向盘来了个大漂移。


    快艇稳稳停在海面上,下船后水位不过大腿。


    “当然不会啦!我怎么舍得伤害我的挚友和我的小樱花呢~”果戈里跳出船舱,到达地面,摘帽谢幕,“完美演出!伟大的魔术师先生!”


    不需要任何人回应,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唱完整台戏:“我可怜的小樱花,我好想你~”


    市松樱很配合地张开双臂:“我也好想你,果果里!”


    两人在岸边眼泪汪汪相拥,场面动人。


    众人死鱼眼看着二人身上异能的光芒不断厮杀着,下方是温情脉脉的对视、上方是势要将对方弄死的异能battle 。


    咒术方:看不懂看不懂,这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啊?


    果戈里垂泪:“我也想参加比赛,小樱花。可是我要给你和费佳开船……”


    委屈巴巴。


    人偶大人宠溺:“好吧,那我宣布其实你也是参赛选手,但是名次就不能作弊了。”


    果戈里星星眼:“最后一名就很好!”


    他瞄准的就是恶作剧道具!


    咒术高专四人眼神复杂看他。


    不会吧不会吧?居然有人真敢拿邪恶人偶的东西?


    看走眼了不是,其实这人是傻白甜?


    果戈里欢欢喜喜拿过外表精美的小盒子,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开——


    “嘭!”


    白烟散去,一只无任何杂色的白毛金瞳狐狸落在一堆衣服上,打了个细声细气的喷嚏。


    果戈里(狐狸版):? ? ? ! ! !


    费奥多尔开怀一笑:乐。


    “家人们,捡到一只小狐狸,它想跟我回家!”市松樱搂着目光呆滞的果果狐,一脚踢飞那个盒子:“【动物派对礼盒】,一次性道具,换人就启动,时效24小时。”


    看着满脸毛也挡不住魂飞天外的狐狸,众人打了个寒战。


    邪恶人偶,从无败绩!


    果戈里僵着爪子被抱在怀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欸?狐狸?自己现在是变成了一只狐狸吗?欸?是马戏团里供人取乐、失去自由的狐狸吗?


    漆黑的潮水仿若从四周涌来,暴虐的情绪一点点在金色的眼瞳里汇聚。


    【自由……我的自由意志被剥夺了……】


    “果果里的灵魂小披风,没有披风的果果里是没有灵魂的。”脖颈处系紧的触感传来,让果戈里思绪重新被拉扯出。


    圆溜溜的眼睛向下,面料舒适的小披风系带陷入毛绒绒里,披风长度刚好能盖住全身,这是他异能发动的必要条件。


    这是他的自由。


    沸涌的情绪重新恢复平静。


    果果狐很快接受现状,自如地躺市松樱怀里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一副祸国妖狐的模样。


    咒术高专众人满头问号,看向费奥多尔。


    你们这死屋之鼠,正经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美人计这么熟练?


    费奥多尔:微笑。


    察觉到果戈里心态变化的他只默不作声地拢紧了外套。


    【真有意思对吧,尼古莱。 】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挚友——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


    被大脑自动过滤为叽里呱啦的众人:痛苦。


    你们斯拉夫人的名字真的记不住、根本记不住!


    “叫他尼古莱、果戈里都可以。”费奥多尔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地晃了晃身体,歉意一笑:“抱歉,可能需要尼古莱帮忙带路了,我的身体实在不允许我长途跋涉,就先回去休息了。”


    嘴上说得谦卑愧疚,实际上没有给人任何选择的余地,众人只能看着他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钉崎野蔷薇:“呃、他生气了?“


    市松樱无语:“生什么气,他身体确实不好,不过现在走掉肯定是要搞事。“


    真以为死屋之鼠是小老鼠过家家么?还搞生气就自己跑掉这一套。


    虎杖悠仁摸摸头,看着果果狐:“带路?“


    果戈里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伸爪子指了个方向。


    行。


    一群人于是在狐向导的指引下开始前行。


    浓重的水汽很快便打湿了全身,呼吸也有些滞涩。


    周围能见度也低,虫鸣声倒是此起彼伏,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小型动物在穿梭。


    漂亮的雨花石被铺成各种神秘的图纹,组成的小道打扫得干净整洁,完美融入着四周层层叠叠的各种绿植。


    如果没有出现棘手案件,的确是难得的天然氧吧。


    伊地知洁高碎碎念:“妖怪方面的确涉及到我的盲区了,只希望大家能小心行事,我会尽快把此次任务相关资料补充完整。“


    虎杖悠仁双手背在脑后:“有樱在的话不用担心啦,而且妖怪的话,只要现形就能打。“


    话糙理不糙。


    伏黑惠点点头:“大部分妖怪只是敌视人类,但并不对人类抱有杀意。“


    伊地知洁高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但看几人都这么信誓旦旦,还是暂且放下心来。


    他安慰自己,市松同学可是特级,如果还有她搞不定的,那么能上的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一行人速度都很快,不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原本盛满清澈冷泉的巫祝湖只剩下了一个坑洞,湖底死了一片鱼虾,还有几只在徒劳地蹦跶,鲜红的鱼眼静默地看着来者。


    “食人鱼?“钉崎野蔷薇皱眉,”为什么全是食人鱼?这里又不是南美洲,这属于入侵物种吧?“


    奇怪,太奇怪了。


    乙骨忧太率先滑下去,近距离检查那些死鱼。


    眼睛血红、牙齿尖锐、身形扁圆,的确是食人鱼。


    不过……


    “没有任何诅咒的痕迹,也没有咒力残秽。“


    虎杖悠仁努力开动脑筋:“那就是妖怪干的?妖怪把水都抽干了然后变成水蒸气?“


    但这又和食人鱼有什么关系?


    伏黑惠直觉真相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大家围绕着干涸的湖又搜寻了一番,但没发现什么重要线索。


    死鱼太多,即便还没开始腐烂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儿。


    市松樱拆开一根棒棒糖含着,又给果果狐拆了一根,薄荷的味道散开,总算让恶心感下降不少。


    果果狐努力合紧嘴筒子,把棍子卡在牙缝间。


    “不知道,线索太少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市松樱理直气壮:”人偶大人饿了。“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的肚子就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


    好吧,是该吃饭了,毕竟早上起晚了,早餐都只胡乱塞了几口冷面包。


    依旧是果果狐带路,直接去岛民聚居的地方。


    岛上居住的人也就十几户,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并且负责维护下岛上的安全。


    这十几户人家聚居在一块儿,相互通婚下早就成了一大家人,便推了一个负责对外的话事人出来,平时有什么大事都听他的。


    没有饭店和酒店,家家都能当民宿。


    安排里大家就去话事人家里吃饭,晚上也是在他家睡。


    这里建筑都是很有海岛风情的日式建筑,通风很好,坐在屋内只把窗户打开便能享受徐徐的海风吹拂。


    无论是屋外还是屋内,到处都挂着一个伴随着鲜花的装饰物。


    乙骨忧太仔细端详那个装饰物,是很粗糙的木雕,有点像人鱼,但又有一张鸟喙。


    女主人接待大家进门,拖鞋进去后便迈上一段很长的走廊,左右是推拉的障子门。


    走廊尽头摆放着神龛,市松樱很熟练地跪坐在蒲团上,净手、上香、祷词。


    神龛里只有一张画像:形似人鱼,喙如鸟,身覆鳞片,生三足。


    与常人印象中的人形神明相差甚远,倒是更偏向是妖怪。


    “感谢您今日的虔诚供奉,神灵大人会保佑每一个爱祂的信徒。”


    穿着居家和服的女主人端着一碟点心,看向市松樱的目光柔和似水:“这是我们巫祝岛所供奉的神灵,アマビエ( Amabie )。”


    虎杖悠仁探头:“Amabie?”


    “从我记事起岛上各家各户就一直在供奉,问家里的长辈只说从祖上定居开始便在供奉了。”女主人有些疑惑:“阴阳师里没有Amabie的记载吗?”


    咒术师对外一直自称为阴阳师,一是阴阳师已经断代,而咒术师本就是从其衍生,二者间还是有不少共通之处;二是阴阳师人人皆知,各种二创电视剧电影漫画应有尽有。有关咒灵的存在不宜大肆公开,那么用阴阳师的名头去完成任务更加方便,也省了解释。


    虎杖悠仁打了个哈哈:“我是文化课差生啦,妖怪书太厚了一翻就想睡觉。”


    女主人露出善解人意的笑。


    市松樱从蒲团上起身:“Amabie是江户时期出现的三足精灵,相传其出现能预言疫病,并留下绘其形可驱疫的指示。”


    “性情温和,亲近人类,喜食果蔬。在阴阳师的妖怪图鉴里明确打上了善的标签。”暗金浮掠的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女主人恭顺又忐忑的面孔,她手上端着的点心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水腥气,很淡,但被在场每一位咒术师都捕捉到了。


    “不用担心,爱子夫人,阴阳师并不是不分善恶的群体。人妖如何共存,是我们文化学的第一课。”


    爱子夫人沉默了一下,只道:“饭菜已经摆好了,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把点心摆在神龛上,爱子夫人便踩着碎步悄声无息领路前往兼作餐厅的堂屋。


    “岛上物资并不算丰裕,不过海鲜鱼类的食材是不缺的,所以做了海鲜盖饭。”


    三文鱼、鲑鱼子、海胆、甜虾、章鱼、赤贝……顶配的食材实际花费时间不到半小时就能出工卖相相当不错的盖饭。


    简单、快速但……顶级!绝对的顶级!


    海鲜堆成金字塔,米饭根本看不见,乍一看还以为就是一碗纯粹的刺身。


    这一碗下去不得登顶海鲜的天堂?


    大伙儿吃得头都不抬。


    甚至看见果果狐,爱子夫人便去厨房端了一份纯海鲜刺身上来给他。


    这下齐乎了。


    碗一空,嘴一擦,随着一声“多谢款待~” ,市松樱使了个眼神。


    虎杖悠仁:收到0w<


    钉崎野蔷薇:收到0w<


    果果狐:收到0w<


    伏黑惠:。


    乙骨忧太:?


    伊地知洁高:? ? ?


    几人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爱子夫人推门而入:“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来……”


    “不,只是顺手的……呃噗!”


    虎杖悠仁率先开始突发恶疾——


    他两眼翻白,一口鲜血直接喷出,随即身子一转便倒在地上、跟曝晒在阳光下的鱼一样不断抽搐着,因为手长脚长,直接把碗碟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虎杖悠仁:私密马赛!等委托结束我会赔偿的!


    市松樱扑了上去,不动声色把瓷器碎片扫开:“悠仁!尼酱!你怎么了?!啊!我的头好晕!我的肚子好痛!”


    市松鱼就此诞生,现在地上扑腾着两条大鲤子鱼,还伴随着时不时喷出的猩红鲜血。


    【大鲤子鱼berber乱蹦的,六块。 】


    同样是秀儿,你为什么能发语音?


    钉崎野蔷薇差点没绷住笑场,好在此刻大家注意力都被那俩拟人生物吸引住了,成功避免了穿帮。


    伊地知洁高:? ?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脑子里变成一团浆糊的他拍桌而起:“你们下毒?!”


    爱子夫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市松樱倒地,钉崎野蔷薇和乙骨忧太又开始,那血跟不要钱一样地喷,房间内所有人直接浴血奋战,喷完后两人就叠叠高倒在一起,时不时抽搐一下,颇有一种吃了头孢的醉酒感。


    钉崎野蔷薇:好像喷得有点多……不过问题不大!


    乙骨忧太:刚刚倒地的神情有些夸张,下次一定要改进!


    可怜的伊地知洁高只看见学生们挨个儿倒地,还个个喷血,于是神志不清大喊:“你们居然敢下毒?你们怎么敢?!”


    【连吞了宿傩手指的虎杖同学都能药倒,这是何等厉害的剧毒? !


    市松同学也倒了、该不会真的全员都要死在这里了吧?


    五条学长、夏油学长救命! 】


    看着辅助监督即将走火入魔的伏黑惠偷偷挪到他身后,我来助你——兵长砍猴手!


    伊地知洁高软绵绵倒地。


    他收拾完残局,对惊恐到浑身颤抖的爱子夫人一边吐血一边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对果果狐道:“请外援!靠你了。”


    然后、Penta Kill!


    五个人从站立到倒地整场戏落幕如龙卷风过境般耗时不到三分钟,待果果狐一卷小披风消失在原地,爱子夫人卡在喉咙里的声音终于放了出来——


    “啊!!!”


    等费奥多尔抱着吐舌翻白眼的果果狐抵达战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宛若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凶杀现场。


    费奥多尔:D


    这个出血量,不被砍个十刀二十刀都做不到吧?你们咒术届演戏是否有那么亿点点夸张?


    他内心鼓掌,指尖沾了点飞溅到墙上的血,捻了捻又闻了闻。


    很好,是鸡血。


    不用担心穿帮,这个岛上根本没有鸡,岛民也很难吃到鸡肉。


    于是费奥多尔笃定地点了点头,对着坐在轮椅上、一脸铁青的男主人道:“是毒。”


    第47章


    由于伏黑惠一手兵长之刃因为第一次用,难免会造成些许误差,于是除了伊地知洁高还昏着,大家围坐成一圈,超小声说话——


    虎杖悠仁疑惑:“真的不会穿帮吗?这家人自己亲手做的难道不知道有没有毒?只要证明自己吃了没事咱们就会被戳穿吧?”


    市松樱戴上黑框眼镜,开始滚筒洗衣机式推理:“但是如果下毒人是从海鲜食材上下手呢?这些食材不可能是由爱子家提供的。”


    钉崎野蔷薇:“为什么?”


    “院子里放着个专门用于外出的轮椅,轮椅的轮子上还有湿润沾着草屑的泥巴,我们之前去湖附近我找到了一点轮胎印,说明在我们来之前这家人有人腿脚不便但还是跑去湖旁查看情况。而腿脚不便还要坚持去看,只能说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或者说归他管。”


    市松樱推了推眼镜,“这屋里的所有的东西都只适用于两个人生活,没有第三个人,那么腿脚有恙的就是男主人了。唯一的男劳动力没办法下海,只靠女主人可没办法当天捕捞上品种这么齐全的海鲜。”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所以这些海鲜是各家各户凑齐送的。”


    虎杖悠仁还是有疑惑:“那我们要把下毒的事情推到岛民身上?这有什么用?”


    “制造矛盾。我们需要的是制造一个尖锐的矛盾用来撕开这个大家族。”市松樱眸色深沉,“死屋之鼠既然在这里,说明情况绝对不简单。对于外来人,本地人总会下意识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如果我们采用温和路线去询问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效率太低了。”


    伏黑惠:“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对。一路上我看见虽然每家每户门口都悬挂着Amabie的雕像,但是还是有不同的地方,这个不同就是此次计划的突破口。”


    不同?


    一群人仔细回想。


    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好像不一样~


    哎,鱼脑队友。


    市松樱大叹气:“是装饰物啦。爱子家的Amabie雕像伴随的都是新鲜漂亮的花束,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但是有好几户人门前的雕像旁绑着的都是沾了灰的假花,这种敷衍的态度很明显证明他们并不怎么相信Amabie的存在、或者说即便相信,对Amabie的态度也不算恭敬。”


    钉崎野蔷薇皱眉:“所以?”


    “对Amabie有着狂热信仰的残疾话事人和对其信仰敷衍了事的健全岛民,这两者之间绝对平日里就有着不小的矛盾。”


    市松樱悄悄推开窗户一角:“毒有没有、是谁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种不合直接撕破脸摆在明面上——这就将成为我们抓住案件核心的关键。”


    原来如此!


    四个人排排坐着严肃地点了点头。


    推开窗户后,外面争论的声音便很清晰地涌了进来,乱糟糟的。


    “绝对是他下的毒,我都看见了,他今早去赶海,他太太就去了林子里采了一筐野菜回来。哼、盖着盖子说是野菜但谁知道呢,指不定采的就是毒物!”


    “你个马鹿乱讲什么啊?我还说是你下的呢,你根本就不想卖岛,想通过把请来的阴阳师药倒来威胁他们滚回去,说自己拿着这钱有什么用,连后代都没有一个,凭什么别人就能一家人从此跑到东京去逍遥快活?干脆、谁都别想离开——这可都是我昨晚亲耳听到的!”


    “……就算是我下的,我下的也只会让他们昏过去啊,吐血可不关我的事!”


    “这个我知道!我要举报、是三叶家干的,他们家偷藏了老鼠药!”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就买了一包……”


    “那你敢不敢把它拿出来?!”


    “……我、我买回来后不久就不小心撒了……”


    屋内,一群咒术师听得人都麻了。


    钉崎野蔷薇面色凝重:“所以、这是全员恶人剧本?”


    伏黑惠有些不理解:“真的下了毒?”


    虎杖悠仁就算了,他们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乙骨忧太摇头:“我们吃的东西没有毒。我觉得,应该是爱子先生和爱子夫人早就知道了这回事,所以给我们换了。”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一般海鲜盖饭里本应最多的鲑鱼子反而最少,估计觉得吃鲑鱼子肯定最多,于是全把劲儿往这里面使。


    爱子弥哉、也就是岛上对外的话事人,一直神情冷淡地看着被攀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扯了扯嘴角:“你们以为阴阳师是群圣母?他们都是拿钱才过来办事的,而且还都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你们现在搞得他们人都快死了,你们觉得他们家族里其他的人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是的,我们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


    屋内偷听的众人齐刷刷点头。


    岛民们沉默。


    有人期期艾艾看向费奥多尔:“陀思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就只是想把他们赶走而已,谁知道……”


    有人嘀咕着补充:“谁知道人这么脆,一点药而已就不行了,这还阴阳师呢。”


    硬了,拳头听硬了。


    虎杖悠仁吐槽:“这真的是刁民吧?完全没有悔过之心啊。”


    伏黑惠冷哼一声:“垃圾当然不会有良心。”


    乙骨盲生发现华点:“为什么他们这么信任陀思先生?”


    “肯定是、卧倒!”


    市松樱一声令下,众人齐刷刷躺平挺尸。


    下一秒,窗户就被刷地一下推开了。


    刚好醒来就与一群人对上眼的伊地知洁高:? ? ?


    有岛民几里哇啦大叫:“有人醒了!这是没事了对吧?”


    市松樱虚弱睁眼:“不、这是回光返照。”


    岛民们齐刷刷看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微笑:“是的,回光返照一般出现在人临死前,精神和身体出现短暂的兴奋和好转,主要是肾上腺素和三磷酸腺苷在对你的身体发出最后的抢救。”


    他怀里的果果狐忍不住发出嘻嘻的嘲笑声。


    岛民们恍然大悟。


    伊地知洁高:? ? ?回光返照?我吗?


    “好像是,我爷爷死前也这样,突然一下红光满面的说要吃甜虾,我还以为他没事了,结果人吃完后就走了。”


    “欸?真的是,我太爷爷也是,都进棺材了还突然蹦跶一下,棺材盖都差点被掀翻了……”


    “八嘎!你太爷爷这是尸变了!”


    无视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讨论,爱子弥哉扯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那既然都开始回光返照了,是不是就要举办葬礼了?”


    “我们是阴阳师,就算是回光返照当然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市松樱比了个淡定、淡定的下压手势,“比起普通人也就多回个一二三四五六天吧。”


    岛民们:“……”


    这个天数?好像有点不对劲?


    “只要在这些天内把事情解决,我们回到岸上去治病,死了也只能说命不好、治都治不好,也不好再怪到你们头上对吧?”


    逻辑很正确啊!


    岛民们纷纷点头。


    爱子弥哉憋得原本青白的脸都红润了。


    正确个屁啊!一群蠢货!


    “行,话都说清楚了,我们阴阳师呢,把扰乱秩序的妖怪杀掉就走,不耽误你们去谈判去移民啥的。我们只捉妖不管其他,下毒的事也懒得追究了。就这样,散了散了啊。”


    不追究?那还等什么?


    岛民们一哄而散。


    爱子弥哉气得咳嗽不止:“蠢……咳咳、一群、咳!”


    爱子夫人急忙给他拍背。


    市松樱敲电子木鱼:“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攒完功德她就开始憋坏水:“大叔,你要是不小心被气死了可以让我继承你的卖岛遗产吗?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任女儿了!”


    爱子弥哉眼看着就要被气厥过去了,虎杖悠仁赶紧把邪恶人偶抱走。


    不要再添乱了啊!


    费奥多尔笑着打圆场:“嘛嘛,孩子还小……”


    实则火上浇油。


    市松樱被捂着嘴,于是干脆来了段B-box 。


    看着爱子弥哉额头暴起的青筋,虎杖悠仁:“对不起,你们聊。”


    咒术方撤回了一个窗户。


    加上刚醒的伊地知洁高,一群人又围成一圈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市松樱伸了个懒腰:“准备几把铲子,几个麻袋。我们还得去一趟湖边。”


    仍旧在状况外的伊地知洁高一个激灵:“工具准备的话就交给我吧。”


    钉崎野蔷薇双手环胸:“不是已经探查过了吗?”


    市松樱摸了摸下巴:“表面上这么看一看肯定发现不了什么,毕竟我们既没有乱步的超推理也没有五条老师的六眼。不过巨大的怨恨……咒术师可能不太敏感,但是咒灵和妖怪的组合倒是让我想起另外一个物种了。”


    伏黑惠皱眉:“什么?”


    沉金的眼眸里带上了丝丝寒光:“魔。”


    ——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和伊地知洁高去收集情报,重点针对那些发表爆言的岛民们。而市松樱、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出发前往湖边。


    众人就此兵分两路。


    市松樱坐在虎杖悠仁肩膀上,感受着空气中浓厚的水汽:“这种湿度,都不用喝水了。”


    虎杖悠仁倒是有些担心:“没有雨衣啊,生姜煮水好像可以驱寒吧?”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从记事起就没生过病,但是樱和野蔷薇都是女孩子,待在这种极度潮湿的环境里肯定对身体不好。


    走在最前面的乙骨忧太腼腆笑了笑:“可以煮生姜红糖水。”


    “哦!很懂嘛学长。”虎杖悠仁大大咧咧快步上前,与乙骨忧太并肩。


    “五条老师说你的术式是复制?”


    乙骨忧太嗓音温和:“是【模仿】啦。说是复制的话也没错,就是可以使用别人的术式,不过需要一定条件,比如五条老师的【无下限】,即便模仿过来没有六眼去进行精密分析和计算也没有办法使用。”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市松樱:“比如市松同学的【克莱因瓶】,只要一发动我就会感觉到眩晕、恶心什至……”


    “甚至有种要融化的感觉。”市松樱帮他总结,“不要随便模仿我的术式哦,真的会死掉的。”


    虎杖悠仁豆豆眼:“啊?怎会如此?那樱你平时使用术式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市松樱拆开一包软糖,嚼嚼嚼道:“没有。我的体质不一样,我用左眼交换了自由使用术式的体质。”


    虎杖悠仁面色凝重:“体质……”


    “没错!现在的我就是传说中的拥有天灵根的先天无垢圣体!”


    竖起耳朵精神紧绷的乙骨忧太:“窜台了吧喂!这里不是兔子国的修仙频道啊!”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虎杖悠仁他们动不动眼神死了。


    市松樱作沉思者状:“真是的,咱们可是综漫啊,即便不小心杂交进一点兔子国的动漫也是很正常的啦。”


    “不要再玩这种已经严重过时的打破次元壁的烂梗了!”


    等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乙骨忧太也成功收获了一双死鱼眼了。


    看着市松樱中气十足指挥虎杖悠仁干活的背影,乙骨忧太叹了口气。


    【果然行不通啊……只要她想,就能永远靠着插科打诨把真相弄过去吧。而且比起那种嘴上完全跑马的,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术才更让人没办法追究到底啊……】


    把厚厚一层死鱼和淤泥铲走后,乙骨忧太眼神一厉:“这是……”


    不会有错的,对于常年祓除诅咒目睹无数凶杀案的咒术师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人骨。”虎杖悠仁蹲下身,“而且数量巨大……我明白了,为了掩盖罪行先是覆盖了一层淤泥,然后又放进去食人鱼,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下意识地远离湖面。”


    他有些不明白:“可是这个岛不是卖出去要修建疗养馆吗?这种粗糙的手段、他们就不怕暴露吗?”


    满是食人鱼的巫祝湖,想要作为营销之一的话肯定会清理一遍的吧。


    “只是调用水的话碰不到湖底,而且所签的合同上也承诺了对他们信仰的尊重——相传Amabie就诞生于这座湖、而食人鱼是它的护卫。”市松樱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突发的意外,这座湖底的秘密永远会不为人知。”


    不管手段是否粗糙,有用就行。


    “小孩子、小孩子、女人、小孩子……这下真相大白了。”


    虎杖悠仁豆豆眼:“欸、欸?”


    我也没有弯腰捡笔吧,怎么进度突然就从一元二次方程到了微积分呢?


    乙骨忧太点点头:“那凤小姐还活着吗?”


    市松樱直起身,伟岸的身影发出万丈光芒:“安心吧。由人偶大人经手的委托绝对能迎来happy ending的!”


    虎杖悠仁:“樱……把手电筒关掉。”眼睛要瞎了。


    三人上岸后,对着这巨大的尸骨坑默哀了一会儿。


    装满死鱼和淤泥的袋子被直接扔在了路边。


    虎杖悠仁提溜着铲子:“话说,不需要掩盖一下吗?要是被那些岛民发现我们发现了人骨,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市松樱欣慰抹泪:“打草惊蛇用对了哦悠仁。”


    虎杖悠仁半月眼:喂!


    乙骨忧太体力不比虎杖悠仁这个已经脱离人类范畴的三家姓孩,累得坐在木桩上回复体力:“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掩不掩盖的、已经无所谓了。”


    “没错哦。”市松樱一拍手:“所以等下我和悠仁负责吸引注意力,忧太负责把人质转移吧!不行的话当场击毙也行,解救到三途川也算是解救嘛。”


    虎杖悠仁抓狂:“不要发出这种超级大反派的发言啊!”


    于是三人又溜溜达达回了居住地。


    结果就看见伏黑惠已经和岛民们已经打成一团了。


    物理意义上的。


    “好像不需要吸引注意力了。”虎杖悠仁挠头,“现在怎么办?要加入吗?”


    看着一旁已经失色到要化为风沙的伊地知洁高,市松樱伸手戳了戳:“卡哇伊搜(好可怜),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啊吧啊吧发出灵魂深处微弱的呐喊:“不能……不能攻击普通人……”


    我的工作……我的奖金……我的人生……


    市松樱拿走他手上用来记录笔记本,翻了翻:“哪路或多。(原来如此)要好好保护啊这些证词。”


    她把笔记本又塞了回去。


    伏黑惠坐在人堆的最上面,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残留的几个还站着的人:“你们应该庆幸遇上的不是初中时候的我。”


    不然就不只是被揍,而是断手断脚。


    站着的几人瑟瑟发抖:救命!这里有魔鬼!


    “哟,伏黑哥,蔷薇呢?”市松樱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岛民们,友好招呼:“新造型很不错嘛。”


    这种明显偏心眼的发言表明了她的立场,岛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他们。


    伏黑惠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她在屋内安抚受害者们。”


    虎杖悠仁:“啊?凤小姐?”


    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受害者的话,是指委托里的失踪人么?


    “是这些人的妻子啦。”市松樱拧了一把衣角,看着滴下来的水,唉声叹气:“一想到现在空气里的水汽都是湖水蒸发变成的,我就很不想开口说话啊。”


    想起那些累累白骨,虎杖悠仁顿时脸都绿了。


    伏黑惠警觉:“怎么了?”


    虎杖悠仁对他附耳嘀嘀咕咕。


    看着不紧不慢接近的轮椅声,市松樱开启术式拔刀:“即便一开始血缘隔得远,但在这种封闭的岛上生活这么久,你们早就变成了近亲通婚了吧,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基因病。”


    爱子弥哉冷淡的声音响起:“畸形、浑身雪白、皮肤像树皮一样、肢体抽搐、血流不止……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人类生来如此,那么比起怪物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市松樱吹了个口哨:“白化病、鱼鳞病、亨廷顿舞蹈症、血友病,群贤毕至啊。”


    岛民们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弥哉!你这个混蛋居然敢背叛巫祝岛!”


    “赶紧把这些阴阳师赶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弥哉啊,我们才是利益相通的一家人,你们爱子家没有后代,等老了还不是得靠族人们的帮助。怎么能为了几个外人做这种事呢?”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居然都毫不醒悟么?”市松樱直接一刀柄敲人头上:“给我好好看看那个推轮椅的人啊你们这群没开化的猴子!”


    推着轮椅的女人眨了眨眼,温柔地笑:“毕竟女人是要依附于男人才能活着的,一件可以随手取用的衣服而已,当然是不会被看见的。”


    她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搭在爱子弥哉的脖颈上,中指摁住沉稳跳动的脉搏。


    “反正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告诉你们一切也没什么。”


    虎杖悠仁举手:“比赛最忌讳半场开香槟的吧嗷!”


    伏黑惠狠狠给了他一肘。


    “已经……无所谓了。本来应该悄无声息死去的,但仔细想想还是不甘心。”爱子夫人弯了弯眼眸,神情依旧是平和的、几乎温驯的——


    “所以才会把凤小姐绑架,然后把你们引过来。毕竟阴阳师的话,肯定比普通人更有希望活下去吧。”


    挣扎在平均年龄30岁超高死亡率线上的咒术届众人:……


    哈哈,很好的冷笑话、下次不准再讲了哈。


    “该结束了。”


    温柔的轻叹后,血色的光芒以爱子夫妇为中心向四周开始一寸寸亮起,随之升起的是让咒术方雷达狂响的不详的气息以及让岛民们直接被压倒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巨大压力。


    “噗嗤——”


    利刃穿破衣服、刺入柔软肉|体的声音,沉闷但异常清晰。


    此刻的场景就如末世电影一般,镜头放慢、气氛凝滞、哀号遍野,无数血线从被压倒在地的岛民们身下延展出,勾勒出一个个神秘复杂的符号。


    “什么——”伏黑惠不敢置信地看着地面上仿佛拥有自己思维一般灵活游走的血线,这些血线向外扩散着,随着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厚,丝丝深红的线从地面溢出、缠绕着飘散。


    被控制住的爱子弥哉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如你们所见,这一切的主谋其实我的夫人、也是我的妹妹爱子水合子。我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就像是对这座岛上所有的罪恶一样,从出生到现在,我选择的、就是闭目塞听。”


    虎杖悠仁重点集中到炸裂的前半段话:“妹妹?是妻妹吗?”


    伏黑惠:……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递过去一个你很懂啊的眼神。


    爱子弥哉低声咳漱了两声:“没错,水合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如果我不主动提出和她结婚,那么她就被分给打死自己妻子的叔叔。那个老家伙年纪都能直接当我爸了。”


    从屋里出来的钉崎野蔷薇:我裂开来。


    爱子水合子微笑:“这里的女人就像货架上摆放的商品一样,只要被挑中了,就只能选择接受命运。这样看,我的命运还算是不错的,甚至在神明的祝福下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钉崎野蔷薇:再度裂开。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你、你、他……你们是亲兄妹啊!”


    “你懂什么?!如果迟迟没有后代的话,百合子就会被直接与另外一个女子交换,用□□这种方式来检测究竟是男方的问题还是女方的问题。”爱子弥哉冷笑,激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咳出了粉色的血沫。


    “如果是女方的问题,那么从此她就会沦落为玩物。如果是男方的问题,那么在生下孩子后女方就会被换回来,作为伺候人的奴仆来安抚无法拥有自己子嗣的男子。”


    被压倒在地的中年男子忍着痛苦大喊:“这种规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再说你不也是受益者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受害者?!”


    爱子弥哉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漆黑的瞳色里浮动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啊……说得没错,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无视而已,我可没有参与计划里的任何一环。只是为了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可爱的、连正式的大名都没来得及起就被你们这些怪物害死的女儿、献上了我早就没用的双腿而已。”


    他撸起裤管,露出两双木头雕刻而成的双腿。


    众人骇然。


    爱子水合子脸上的笑容仿佛将她定格成了泥土捏成的观音像:“最令我痛恨的血缘、最令你们自豪的血缘,没想到在今天居然成为了最趁手的利刃——所有人、都别想逃脱。”


    她对上面露惊恐的族人们,十几年如一日的假面终于被打破,畅快肆意的笑不断扩大。


    “为神明献上巫祝岛扭曲的爱意与畸形的罪恶吧。”


    第48章


    爱子家在巫祝岛上的地位很微妙。


    深居简出、性格古怪、无论男女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不是这座岛实在闭塞,而最开始过来定居的祖先里的确有爱子这个姓氏,恐怕大家早就忍受不了把他们赶出去了。


    尤其是在爱子弥哉出岛后却没有回来,只带了一个口信“想留在东京”就全无音讯了,这件事更是让大家的不满情绪到达了顶峰。


    留在岛上的爱子夫妇以及其不满十五岁的女儿爱子水合子便成了发泄对象。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伤害,但往往看不见的才是最可怕的——


    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的窃窃私语,莫名扫过的目光也仿若针扎。


    明明上一秒大家还在有说有笑的,但看见爱子家里人的那一瞬间,一群人便会突然陷入让人难以忍受的缄默中。


    爱子家仍然存在于岛上,但也好像彻底消失了。


    在这样的日子度过的第四个年头,爱子夫人上吊了。


    带着她尚在腹中、把肚子顶得微微鼓起的胎儿。


    悬在半空中晃悠悠的脚穿着爱子水合子新编的草鞋,她特意寻了可以染色的果子给鞋子染成了漂亮的玫红,为了让草叶更加柔韧舒适,她不但费劲采来了木槿叶导成汁(天然柔顺剂)加入用来浸泡的温水,还用火苗快速掠过表面用以去除毛刺。


    【明明收到的时候那么开心。 】


    爱子水合子伸手抱住那双僵白的双腿,烫伤导致还在结疤的手覆上编制紧密的鞋面。


    【明明说家人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


    稚嫩的脸蛋在满上血痕的腿上眷念地蹭了蹭,那些干涸的血渍变成了细碎的碎片,沾了她满脸。


    【……骗子。 】


    “骗子。”


    站立在门口神色呆滞的男人终于动了起来。


    他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他手上的动作很平稳,先是把爱子夫人放下来,让她躺平在床上,然后让爱子水合子打了盆清水,一点点把尸体从头到脚擦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把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出来——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配上爱子水合子送的鞋子,刚好能凑成干净崭新的一身。


    他提来了爱子夫人平时宝贝到不行的妆奁,还想给她化妆,但又实在不懂这个,便有些束手无策。


    爱子水合子倒是有模有样打开其中一个小盒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涂抹在爱子夫人乌紫的嘴唇上。


    “去巫祝湖吧,你妈妈一直想坐船游湖来着。”


    “嗯!”


    有两个人在,运送一个并没有显怀多久的孕妇不算困难。


    也好在现在天色已晚,漆黑的山林里不会吸引任何人跑过来晃荡。


    两人抬着尸体很顺利到达了湖边。


    月光下的湖面仿佛披了一层细腻柔软的白沙,带着时不时闪动的粼粼银箔如天上银河。


    爱子水合子擦了擦汗,和爸爸一起把妈妈放入湖边停靠的小船里。


    躺下的话空间就不够了,而且只看天上可不行。


    于是父女俩又手忙脚乱把爱子夫人扶好挤在两人中间坐稳。


    小船开始滑动,清澈的湖面倒映着星空,船也似乎飞上了天,在层层翻卷着星粒的云层里游走。


    船抵达了湖心,寂寥的虫声也慢慢停息了下来。


    “爱子家为了逃避原本的责任和诅咒改名改姓抛下所有来到了这个岛上,结果依旧结局惨淡,这是逃避责任的惩罚还是家族里如影随形的诅咒?”男人喃喃自语,看向双目紧闭的爱子夫人。


    “市松家往往女性的灵感比男性更加强大,咒力也是,即便无法觉醒术式,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我的诅咒不够、远远不够去形成一个特级咒灵。”


    爱子、不,市松水合子靠着妈妈,听着爸爸的念叨。


    “水合子可能也不够,如果弥、幸好带了书……如果当初没有逃,说不定你会被选为市松家的巫女做人柱,哪一个才能走向好的结局我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命运挥下了屠刀,已经把一切退路都斩断了。


    退无可退,恨无可恨。


    爱子家只能空茫地望着曾经的姓氏。


    “水合子。”


    “是?”


    男人眼神疲惫又温和:“书房里那本最厚的书,你可以看了,看完后你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市松水合子应了下来,没有说,她早就看完了。


    毕竟对于孩童,好奇心能够让他们想尽办法。


    巨大的身影在船底下若隐若现。


    “学会怨恨吧,水合子,去怨恨一切。”男人哽咽了一下,拿出锋利的匕首,“为神明献上巫祝岛扭曲的爱意与畸形的罪恶。”


    毫不犹豫地刺穿心口,匕首哐当一声坠落在船板上,抱着深爱的妻子,男人坠入了星河。


    小船晃晃荡荡,血花一股股冒出,又很快向四周扩散成极淡的粉色。


    巨影游动得更快了,带起了阵阵波涛。


    市松水合子努力扶住船沿稳住身形,轻声唤道:“Amabie。”


    外表既像鱼又像鸟的三足精灵钻出了水面。


    它没有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类相拥着沉下湖底。它懂得灵魂,所以知道其中一方飞快逝去的生命根本无法拯救。


    而另一个,灵魂只落下了一抹苍白。


    它伤心得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流着,短小但尖厚的鸟喙发出乱七八糟的啾啾声。


    “对不起, Amabie 。”市松水合子抚摸着冰冷如绸的鳞片,“吃掉爸爸妈妈的灵魂吧,这个世界神明已经不存在,那就成为魔吧。”


    “成为魔,再将你推向神坛,用最亵渎的方式降临神明的天罚。”


    乳白色的光晕一丝丝从湖里飘起,顺着游荡的风旋转着没入精灵的身体里,然后反冒出不详的红光。


    “水、水合子?”颤抖的声音。


    穿着单薄睡裙的女孩儿赤脚站在湖边,冻得面颊青白。


    “你在跟谁说话?”


    市松水合子望向她:“你一直在那里吗?”


    “我、我来了月信,弄脏了衣服和床被,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就跑了出来。”女孩儿无措地提起裙摆,给她看被染红的一块。


    “来了月信,我很快就要嫁人了……我、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对不起、对不起,水合子,你的爸爸妈妈……”


    市松水合子平静地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要坐船游湖吗?”


    “欸、欸?好啊。”


    被看不见的东西送上了船,女孩儿却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披上了毯子,总算不发抖了。


    “明明、我想嫁给弥哉哥……岛上的女孩子都想嫁到你们家……不会挨打、还能过生日。父亲找的那个人,是他的朋友,又老又丑……每次到我家总是会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那种粗糙又汗津津的感觉……好恶心、好痛苦、好想死……”


    女孩子木木地看着手上捏着的毯子一角。


    弥哉。


    市松水合子恍然大悟。


    原来爸爸想到了这个人啊,原本是想说什么?加上爱子弥哉的诅咒就够了吗?那个懦夫?


    她看着女孩子苍白瘦弱的脸,笑了起来:“你想要爱子弥哉回来吗?”


    “回来……回来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弥哉哥不会娶我的,我知道……有一次我偷偷看见弥哉哥用那种痛恨又厌恶的眼神望着大家。”


    市松水合子点了点头:“但是弥哉哥逃跑了哦,像丢垃圾一样把大家都甩下,也因此,我的爸爸妈妈死掉了。”


    “……”


    “你要嫁的那个人,我去看过。其实在岛上嫁给谁都一样,都会喝酒打人、砸东西,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穿着板正的和服连大步跑起来都做不到。今晚,大概就是你最后一次奔跑了。”市松水合子没有管沉默的女孩儿,自顾自道:“以后我们还会碰面呢,作为丈夫身后的一道影子,带着用白粉涂抹也遮不住的淤青、或者还挺着一个大肚子?听着丈夫们肆无忌惮把床笫上的事说得人尽皆知,粗俗的昏话让你觉得,你不是人,而是流着母|乳——”


    “不要说了!!!”


    女孩儿流着眼泪,痛苦无比地弯折下腰,明明裹着温暖的毯子,却又发起抖来。


    那些话语钻进她的耳朵里,文字变成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播放。


    毕竟参考太多了不是吗?她的祖母、她的外婆、她的奶奶和妈妈……哪一个不是活在这个被称为人间的地狱里?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这个世界我想来吗?我一点也不愿意呜呜……”


    “爱子叔叔死了,爱子阿姨也死了,再也没有人会给我补衣服吃糕点了……”


    “我还没有过过生日,一次也没有……但是弟弟他每年都能有礼物、有蛋糕、有新衣服……”


    “我不要……我不想……我要……”


    女孩儿大睁的双目覆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字好像从她嘴里一个个挤出来——


    “我要弥哉哥回来。我听到了你爸爸的话,两个人的怨恨不够,那加上我的怨恨,加上弥哉哥的怨恨,加上岛上所有女性的怨恨……”


    她的手指僵硬地紧绷着,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要让所有人,一起腐烂在这滩地狱里。尤其是那些男人,要永远享受着灵魂四分五裂的痛楚,笑迎着身体千刀万剐的绝望。”


    市松水合子捡起匕首,白皙的面孔映着粼粼的湖波,真心实意露出满足的笑。


    她说。


    “如你所怨。”


    ——


    站在阵法中心的市松水合子抽出了匕首——从爱子弥哉的胸口处。


    “应该是成功了,刀刃只刺入右心房的话能让人撑个一刻钟不成问题。”市松水合子仔细观察爱子弥哉胸口的出血量,看着他满是冷汗的、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苍白面孔,点了点头。


    然后宣布下死刑:“你们有一刻钟时间,逃吧,这座岛不需要外人来陪葬。”


    她的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鱼鳞,还有时不时游走在裸露皮肤上的血色纹路——都示意着此人正在发生极其不妙的转变。


    “麻吉,数码宝贝超进化。”本来如临大敌的伏黑惠听见旁边人喃喃一句,差点没绷住。


    再遭肘击的虎杖悠仁吐血:不是我啊!


    从腰部开始,巨大的骨刺跟随着鼓胀着的肉瘤疯狂生长,包裹着原本的双腿以十倍二十倍的速度把人的上半身直接支离地面三米高。


    等肉瘤完全形成后,红色的血线还在不断从岛民们的身上抽离着,被肉瘤吸收着生长出了覆盖着表面的鳞片、三个呈月牙状的尾鳍。


    原本清秀白皙的面容不再,眼白转黑,与原本漆黑的瞳孔连接在一起如吞噬了所有的光变成了一个绝对黑体。


    眼睛上下,两条细缝睁开,依旧以眼黑为底,边缘泛着微微的橙,越往中心越近乎于白炽,像一轮灼目的烈日从宇宙中降下、镶嵌于其中。


    (市松樱戳两面宿傩:看、六眼!你输了啊傩傩子酱。)


    于是,六个眼睛、四轮烈日,还有奇怪的纹环,市松水合子深吸一口气,撕掉残破的衣服,仰起的修长脖颈发出咔咔的骨头脆响。


    她俯视着众人,声音也变得奇怪,像夹杂着雪花噪点刺进耳膜——


    “四百七十一年前,十三位被流放的罪人来到了这座岛上,他们改名换姓,企图以此埋葬过去自己犯下的所有罪恶;他们安家落户,从此遗忘过去所有不堪的记忆;他们制定规矩,由此让孽行得以延续……”


    “这是在干嘛?”虎杖悠仁拍了拍耳朵,拔刀问道。


    市松樱皱眉:“神裁极判。”她就近查看一位岛民的情况,明明耳鼻口眼都在出血,看着奄奄一息,但硬是还留着一口气。


    “真的做到了……”


    而且还有力气骂人:


    “你们这群没用的阴阳师!垃圾!废物!快点把那个怪物杀掉啊!”


    市松水合子看似巨大的下半身却非常灵活地摆动着三条尾巴在地面上走动,碾压过一个岛民,听着筋骨碎裂断掉的声音,笑意盎然:“闭嘴、杂碎。”


    市松樱幻视了一秒夏油杰的闭嘴、猴子。


    哎,超绝反社会。


    走过去后,被碾成一滩烂泥的生物连人形都没有了,但却仍旧在呼吸。


    还活着。


    震慑效果一级棒,这下连痛呼声都没有了。


    空气中的水汽又浓厚了一层。不、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水汽来称呼了,因为、


    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直接砸了下来,最重要的是,岛此刻已经被无形地封闭了,水无法流出去,于是只能积蓄在地上。


    “你们去找忧太会合,去快艇那儿直接上,离岛越远越好。一旦跟魔这种东西沾上了就彻底没救了,我要开结界把整座岛封印。”市松樱看了眼手机,“还有八分钟,跑!”


    一声令下,三人没有任何犹豫,踩着水拽着伊地知洁高就跑。


    被狂风暴雨糊脸的伊地知洁高:%……&¥#*


    看着身边被留下呈护卫状的式神蛙蛙,市松樱摸了摸蛙头。


    “速战速决吧,我要开无双了。”


    “呱!”


    ——


    整个巫祝岛都在地动山摇,从“百鬼夜行”后便许久没见过如此大“盛况”的乙骨忧太:……


    哎……同伴们都在干嘛啊。


    被救出来的凤小姐被放在快艇的座位上,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整个人都昏迷不醒,连反转术式都没用。


    好在没等多久,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是只会在家扣脚的勇士吗?公主都直接进化成魔王了你还待在新手村?”钉崎野蔷薇一钉子击退一个乌漆嘛黑的史莱姆状东西,非常不客气道:“你不是那个死老鼠组织的吗?樱说你还蛮厉害的,结果,就这?”


    果果狐发出尖锐的嘻嘻嘲笑声。


    被拖着跑的费奥多尔懒得回嘴,他现在跑得只想吐血。


    只是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远离咒术师这邦大猩猩。


    当然,市松樱不算。


    在他心里,她已经是死屋之鼠的成员了。


    本来他站在最佳观景位好好的,即便逃也有果戈里带着,完全不用落得现在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结果这群咒术师看见他,就失了智一样要带着他一起跑。


    像这种纯粹迫害他心灵的事果戈里向来是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的,当即便看起了笑话。


    好不容易一群人上了船,费奥多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果果狐指挥着伊地知洁高开船。


    看着在海边徘徊的一大群黑色史莱姆,虎杖悠仁心有余悸:“魔这种东西真的难搞,打都打不死。”


    “因为你们少了净化这个步骤。”费奥多尔榴红的眼瞳里倒映着蓝澈的天,变成了暧昧又神秘的紫晶,“真正要杀死魔,完整步骤应该是打散+净化。”


    “让我想想,净化需要画下巨大的阵法,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肯定是来不及的。那就只能开结界了吧,将魔界开一角,把巫祝岛直接封印进去——的确是最优解,不愧是两任港口mafia首领教导出来的孩子。”


    费奥多尔苍白俊美的面孔在这宛若末世的景光下明明灭灭:“能为华丽的神曲献出跟垃圾一样一文不值的生命,这座岛上的人也总算是做了一件能称得上有价值的事了,真是幸运。”


    话音刚落,就见巫祝岛的正上方,一轮烈日般的恒星升起,它鼓动着,仿佛正在呼吸一般表面的黑色斑点开开合合。


    它没有颜色、不,凝视它只会感知到灼烧在视网膜上的痛感,如炮烙之刑一般链接起你每一根有关痛觉的神经元。


    “这是……什么?”伏黑惠愣住了。


    整片天空已经变成了随时会渗出凝血酶般的猩红,海水在旋转,以巫祝岛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靠近中心的海水不再是深蓝,而更接近于永眠的极黑,翻涌着如无声咆哮的怪兽。


    “大蛇!”他召唤出式神,稳住要被吸走的快艇。


    虎杖悠仁给伊地知洁高打气:“加油啊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湿了一层又一层:“我——尽——力——”


    “咔嚓”


    如粘稠的卵黄钻破蛋清,恒星碎裂,熔炼的铬黄液体携着血色流云无尽地倾倒下来。


    整座岛就这么被全部包裹了起来,然后——


    翻转!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巫祝岛在巨大的漩涡里像是被一只手连根拔起,以逆时针方向开始垂直旋转。


    乙骨忧太睁大眼睛:“等等!樱还在里面!”特级过怨咒灵里香蓄势待发。


    虎杖悠仁阻止他,眯眼眺望:“没有,她在上面。”


    市松樱与虾蟇一起浮在半空中,她一手把玩着摘下的眼球假体,面无表情道:“你们的名字会重新冠以市松的姓氏,录入族谱里。包括你们所做的事,我不会偏私,全部都会如实写上。”


    “已经万分感谢了……”脑海中的声音虚弱无比,是市松水合子:“咳咳、采用如此激进邪恶的方法,波及到的无辜生灵……这些罪我会承担下来,在魔界照您计划任您驱使。”


    市松樱神色依旧冷淡:“就事论事,罪有应得。以你们的处境能做到这一步,不是一昧地发泄和仇恨,到了最后还能记起自己市松的姓氏,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市松水合子如被长辈表扬的小女孩一般,掩饰不住的高兴:“是,大人!”


    “好好休息吧。”市松樱松手,任由假体掉落,“该收尾了。”


    “呱呱!”


    真正的巫祝岛在被彻底翻转的那一刻就被封印收入囊中,如今不过一个虚影用来迷惑人眼。


    “直接消失一个岛”这种事可不能被外界知晓。


    所以,以五条悟的核弹级别打击为灵感,就当是她炸了个岛吧。


    中指与拇指相扣,指向漩涡中心。


    “术式反转——无。”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强大的咒力直接撕开了整个岛,倒转的岛四分五裂,又很快被漩涡吞噬从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俄罗斯友人们:……


    咒术师们:……


    这也太超规格了吧……


    费奥多尔幽幽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类的罪恶啊——”


    “罪恶你个鸡屁|股啊!”出现在船上的市松樱一手刀敲了上去,“你再说怪话,我干脆在这里捶死你算了。”


    “呱!”


    费奥多尔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捂住了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


    把市松樱加上咒术师名单三秒,暂时远离。


    果果狐超大声嘲笑。


    虎杖悠仁死鱼眼:“原来狐狸的笑声这么欠揍的吗?”


    市松樱撸了两把果果狐顺滑的毛:“他又不是真的狐狸。”


    伏黑惠心累地虾蟇收回去:“此次委托算完成了吗?”


    人是救了,但岛整个都没了啊。


    市松樱清点了一下,发现自己简直是大赚特赚,面上不显,内心狂喜:“包完成的,那些原住民从计划开始就被标记好已经没救了,如今的结局已经算不错的了。”


    可惜除了跟她相处久了的虎杖悠仁察觉到了一点外,其他人都没感觉不对。


    默认岛民们全死结局的大家都开始垂头丧气。


    乙骨忧太仔细用布匹重新缠好刀,询问:“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伊地知先生负责后续处理吧,和武装侦探社对接一下就好。”市松樱打了个响指,“我们去箱根,话说副本结束后当然又要转到轻松日常篇了,虽然说动漫十二集必出海滩泳装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但一起去泡个温泉也非常赛高!”


    钉崎野蔷薇蔫蔫地吐槽:“不要老玩破次元的烂梗啦,读者会看腻的。”


    伊地知洁高默默流泪:他怎么写……怎么交代……怎么对接……


    岛民全死了啊,岛也被炸没了啊。


    出现了!比五条悟还会拆家的存在出现了!


    凤芙裕美终于晕头转向地醒了过来。


    市松樱举手:“哟,睡美人。咱们还没有选出王子呢。”


    钉崎野蔷薇半月眼:“我才不要亲女人……”


    这个议题,她应该跟太宰治很有话聊。


    “这是哪儿?”


    凤芙裕美的记忆还停留在夜里看湖。


    刚拆完家的咒术师们左看右看,心虚全写在了脸上。


    哇,看,是蓝天诶!是大海诶!


    费奥多尔轻笑:“具体的事情让你的助理解释吧,不过可以提前给你说一个眼前事实——你新买的岛已经没了。”


    凤芙裕美豆豆眼:诶?


    第49章


    今天已经是出差第六天了。


    但是感觉比过去六个月都累。


    一群人瘫倒在拉面店的桌子上。


    在解决完岛上的委托后,不出意外的,市松樱的手机开始收到了连番轰炸。


    没关系,她会掰掉手机卡。


    嘻嘻。


    (又开始无限加班的坂口安吾无能狂怒)


    这也是为了世界和平的牺牲嘛,要是被直接卫星监控到这么一大座岛直接消失的话那还得了,魔界的存在势必会被拉到现世目光下,对本就混乱的局面只会是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把“消失”转成“炸毁”,那就不一样了。


    大不了身上标签再多几个嘛,“超越者”、“灾祸”、“另一种六眼”……


    无所谓,霓虹这个国家很奇怪的,就像杀了无数异能者的收藏家涩泽龙彦依旧能在官方读作监视实则包庇下潇洒旅游一样。


    强大,有时候正好会成为她最大的保护盾。


    尤其是她身上涉及的势力和因果实在是多到数不清,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此人是个大麻烦。


    此番是人偶大人的大胜利!


    不清楚邪恶人偶内心活动的乙骨忧太感概:“是因为泡温泉会让人心情好的缘故吗?这里都没什么咒灵,好干净。”


    “泡温泉当然是人间赛高!但今晚该去哪家温泉店根本选不出来啊可恶!”钉崎野蔷薇抓狂,“我还想打卡水上鸟居啊,据说那里求恋爱玄学超级灵的!”


    但是没时间,他们行程真的很赶,只能是今晚享受一把温泉当作此次转点的唯一放松项目了。


    伏黑惠想了想:“你可以五点起床去,反正太阳出来了就行。”


    “有道理!”钉崎野蔷薇眼睛一亮,下一秒又鼓起脸:“温泉我想泡美肌汤,露天看到富士山就更好了,或者蒸汽浴也不错啊,像大涌谷的地狱蒸,但是、红酒温泉太难拒绝了吧……”


    只恨自己不会影分身,不能一夜打卡七八个温泉。


    虎杖悠仁戳了戳市松樱:“……你真的不告诉她吗?绝对会挨打的吧!”


    看着人在那儿纠结得掉头发,结果早就做好决定了什么的。


    这种行为真的很欠揍啊!


    市松樱胸有成足:“kufufufu,我会及时跑到你身后的。”


    “不要拿我作盾啊!”


    面条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我开动了!”(×5)


    吸溜~吸溜~


    此起彼伏的嗦面声。


    叮铃铃——


    门店口悬挂的铃铛随着门被推开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劳驾,买鸡蛋的钱可要补给我,不然大叔我这个月的零花连买最便宜的松屋牛丼饭(290日元)都吃不起了,连生鸡蛋都没有的牛丼饭应该被开除牛丼饭资格!”


    一袋子乌漆嘛黑的鸡蛋放在了桌子上,是大涌谷的特产黑鸡蛋,用硫磺温泉煮出来的,传说吃一枚延寿7年,两枚14年,但禁止吃三枚,会招致厄运。


    不正经开着大V领穿僧服的大叔把斗笠摘下,越说越义愤填膺。


    市松樱毫不客气:“吃不起是因为你都拿去打柏青哥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很爽快地拿出张卡递给信乐,然后把一袋子黑蛋用术式收起来。


    “一直到明年四月的生活费,钱让银仙给你报销。”


    信乐表演了个一秒喜笑颜开:“老板发财啊!”


    哄心软的狐狸嘛,小意思~


    桌上其余四人都死鱼眼看他:糟糕透顶的大人。


    (伏黑惠: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强的既视感。)


    信乐毫不在意地大咧咧扯了张凳子坐下:“温泉也订好了哈——”


    “什么?!”钉崎野蔷薇大惊,面条直接丝滑从鼻孔里钻出。


    “噗哈哈哈——呃。”虎杖悠仁一个乐极生悲,成功步其后尘。


    伏黑惠、乙骨忧太:! ! !


    忍住、忍住,不能笑,要笑也要等把面条咽下去后。


    没吃面条的信乐直接拍桌狂笑。


    “老板!”市松樱一边拍照一边竖起大拇指:“免单!”


    钉崎野蔷薇甩着面条大怒:“混蛋人偶!竟然敢对美女拍照还不关闪光灯!”


    虎杖悠仁拿着纸擤鼻子,死鱼眼道:“重点在这儿吗?”


    胖胖的面店老板撞开门帘:“嘿咻嘿咻~是新照片吗?不愧是冕下,抓拍很到位、表情也很棒哦,免单通过!”


    【被卖了,绝对! 】


    伏黑惠喝了口面汤,看着拍立得迅速洗出来显现的照片,更加确定了。


    果然,人类是不可能玩的过邪恶人偶的。


    “我们家面条大特色可是丝滑胜过德芙哦!”老板端着大肚腩嘿咻嘿咻爬上凳子,拉开遮住墙壁的帘子——


    “酱酱~这些都是幸运中招的客人们,也算是为小店作宣传了,所以凡是有照片的,都可以享受免单资格。”


    满墙照片上都是各种挂面的糗态,生动又热闹,让这家本不起眼的小店一下变得独特了起来。


    他们的照片直接安在了中间。


    老板竖起大拇指:“是C位!”


    钉崎野蔷薇怒:“我不要这种出道啊!”


    “气息……有点奇妙,是妖怪吗?”


    大概是因为有伴生的特级过怨咒灵,乙骨忧太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信乐揉了把头发:“是精灵啦,准确来说像我这样喜欢恶作剧的才会被划分到妖怪那边,嘛,真是不公平啊。”


    市松樱不客气地拆台:“是因为被你附身的小孩子全部家破人亡才把你划分成坏妖怪的,写妖怪书的人还是很客观的。”


    信乐在众人怒瞪下嬉皮笑脸。


    “叫我福的(di二声)就好,在存在八百万神明的时代我大概能被叫一个福神,不过现在信仰不再、神明不存……哎,开面店收到一点微弱信仰只能让我维持身形了。”


    福的拿着几个福袋分给大家。


    “好运连连哦。”


    他圆圆的脸盘上满是望着自家小辈的那种慈爱笑意。


    “冕下的朋友们也都是好孩子呢。”


    很明显是手工缝制的福袋让伏黑惠他们都不好意思了起来,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回礼……


    市松樱得意叉腰:“感恩吧,人偶大人收下你的供奉了!”


    这人……真的是破坏气氛一把好手。


    同桌人都死鱼眼望着她。


    “无论是妖怪还是精灵的店,私密性都是一等一的,至少不会被人类窃听偷窥。当然,如果开店的妖怪本身是个大嘴巴子就当我没说。”信乐捏了捏夹在耳朵上的烟,又放下手抱胸:“订好的温泉店也是,老板娘可是特意给你们留了私汤,还是超级抢手的月见汤呢。”


    福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月见汤的话,应该是瓶女开的店了,最近都没有看见她呢,但听偶尔来店里讨水喝的河童说她遇上了麻烦——咒灵、你们人类是叫这个对吧?”


    乙骨忧太严肃道:“是,是说温泉店里出现了咒灵对吗?妖怪也没办法对付吗?”


    “我去看过但被闭门谢客了,按理说她店里有座敷童子不应该出现咒灵。”福的也想不明白,“具体情况还请你们多费心了,瓶女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店里还收留了不少流浪的小妖怪。拒绝我的帮助想必情况确实很棘手,不过有冕下在、还有这么多优秀的伙伴,我也不用担心了。”


    直球暴击!


    怎么说人家就是福神呢。


    一群人顿时干劲满满,一句多谢款待后便雄赳赳跑去了温泉店。


    走在路上,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先开了福袋。


    “这个是?糖果?”


    袋子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不规则球体,就像是把天上的繁星摘下来了一般,甜滋滋的气味扑了一脸。


    都是透明的颜色,放在阳光下便能反射出七彩的光晕。


    “我也是诶。”虎杖悠仁吃了一颗,“甜甜的,但又很清爽,像加了薄荷?”


    总之,好吃!


    市松樱把福袋摇得哗哗响:“都是啦,福的自己做的手作糖果,独家秘方哦。”


    乙骨忧太也吃了一颗:“啊,好熟悉……五条老师好像给我吃过?”


    “五条老师把福的的糖果都包圆了,这么一点估计还是从他订的份额里抠出来的。”市松樱不爽地鼓脸。


    伏黑惠吃了一颗就把福袋收起来:“你又没有无下限,少吃糖果最好。”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都欣慰抹泪:“咩咕咪已经完全变成了合格男妈妈的模样了。”


    伏黑惠:怒!


    一群人在一家摆了“暂停营业”牌子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


    “没错了。”


    市松樱把手圈成圆假装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转头瞄准电线杆上站着的乌鸦。


    “嘎!”


    看着乌鸦炸毛,市松樱开始冒坏水:“冥冥小姐——”


    居高临下的乌鸦顿时收获了五双目光炯炯的电灯泡。


    操控着乌鸦之下的冥冥:……


    应该找森鸥外加钱的,精神损失费。


    她让乌鸦飞下来,落在市松樱伸出的胳膊上。


    “U盘给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和AI精合作可要小心一点哦,不过冥冥小姐是颗已经被打磨好的、绝对璀璨的钻石呢。”市松樱把一个小小的U盘挂在乌鸦脖子上,里面是昨天一整天在中村警官的带领下查到的东西。


    包括她个人的一些推断,也通通记进去了。


    “妖怪的事,可不能让咒术届参与。即便涉及到了咒灵,妖怪也绝对不会让人类去插手,此事本来就是因为我而放宽了一下标准,咒术届要是敢伸手就要做好与妖怪全面为敌的准备。”


    市松樱看似亲昵地抚摸了一下乌鸦的头,眼底鎏金如冷焰下熔炼的箔片,清晰地展露着能把人冻结成冰的凉意。


    她顺下乌鸦僵硬的鸟身划下,拨弄了一番尾羽:“我姑且也被称作冕下,也是担着一份庇护的责任。林太郎的志向可不在统一咒术届啊,毕竟有一只根本无法忽视也没办法打败还不算听话的五条猫猫在,会日夜被触发谋权篡位 PTSD吧?”


    【感觉在听一些咒术届高层里不得了的秘辛……】


    虎杖悠仁他们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报酬在最后会如期奉上,不过——”市松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同伴们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便只是抬手示意乌鸦起飞,“算了,你把话和东西带到后, AI精会自己解读的。”


    “嘎嘎嘎!”


    乌鸦慌里慌张飞上了天,只留下几根流光溢彩的黑色羽毛。


    “哎呀哎呀,现在的小朋友可真的不得了。”梳着一前一后奇怪麻花辫的女咒术师感慨了一句,揽过一旁的可爱弟弟抱着压了压惊。


    忧忧:! !


    好耶,是姐姐大人的贴贴!


    ——


    走进店里,一截又一截的走廊简直是四通八达,不像温泉店,更像是进了一个随时会冒出点什么的迷宫。


    而且四周都静悄悄的,仿佛已经人去楼空了。


    乙骨忧太:“他们叫你冕下,你是妖怪的首领吗?”


    “妖怪可不会让人类当首领。”市松樱耸了耸肩,“我不过是沾了市松这个姓氏的光所以荣获一些偏爱而已。”


    信乐大步向前走,高大的身躯踩得木地板咚咚响:“小哥你要打探消息的话,还不如来问我。问这小鬼,只要她愿意,用百分百的真话都能玩得你团团转。”


    虎杖悠仁:“啊,大叔你对樱就很不尊重。”


    一副软饭男的模样理直气壮找人拿钱,还叫人小鬼。


    “因为大叔我啊,虽然说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但也没到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去送死的地步。”信乐得到市松樱满含警告的一眼,嘟囔了几句后轻巧转移了话题。


    “不对劲,妖怪的领地意识都很强的,我可是一点都没遮掩地在这儿晃了半天,居然没反应?瓶女?花瓶女?小花瓶——”


    一个木屐猛猛砸中信乐正脸,落下后,留下满脸鞋印子。


    信乐露出爽了的表情:“哇,好暴力,女孩子温柔点才会更受大叔欢迎哦。”


    女声咬牙切齿:“谁稀罕你个臭狸猫的欢迎啊噫,废物和尚!”


    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的障子门里,一只眼睛盯着一行人,退开后缝隙拉大、猛地伸出一只手,把市松樱掏了进去!


    “樱!”


    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拉扯着对方的衣角一群人直接成了一串被拉了进去。


    力气好大……


    伏黑惠看着下半身与巨大的陶瓷花瓶严丝合缝结合的女孩子挥舞着纤细的胳膊,一双勾勒了红色眼线的美目里全是亮晶晶的高兴。


    “樱大人~妾身可是一直、一直都很想和你见面啊噫!”瓶女和市松樱热情贴贴,看得信乐眼红无比。


    “瓶女,鞋子……”小小的座敷童子委委屈屈地金鸡独立,光着的小脚肉乎乎的,贴在另一只脚的脚踝上。


    一旁的雪童子期期艾艾捧着一只鞋子递过来:“我用冰做哒!”


    座敷童子淡定地穿上鞋,蜷缩起了脚趾。


    好冰……


    一群小妖怪排着队向市松樱问好,乖乖的样子让人幻视起幼儿园里摇着屁股走路的小鸭子幼崽。


    还有一群小妖怪努力使用王八拳殴打赖在瓶女身上、一副痴汉模样的信乐。


    一、二、十、二十……


    看着满屋叽叽喳喳的小妖怪,虎杖悠仁都沉默了下:“……这也太多了吧……”


    一只顶着猫耳的小女孩被信乐随手甩出,不小心跌坐在伏黑惠鞋面上,陌生的气息激得她瞬间变成飞机耳。


    伏黑惠看着她耳朵上炸开的细毛,努力柔和语气:“你好啊,小朋友,你是猫妖吗?”


    他还记得妖怪不交换名字的规矩,于是只问种族。


    小姑娘骨碌一下子爬起来,傲娇叉腰:“哼!奶奶我是招财猫,今年256岁啦!”


    那该叫祖宗了。


    伏黑惠恍恍惚惚。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地一个大步上前双手合十对着招财猫:“拜托了!请赐予我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拥有数不完的钱的悲惨人生吧!”


    连吃带拿了属于是。


    乙骨忧太耸拉下肩膀,无力呼喊:“我们——不是来祓除咒灵的吗?”


    一通胡闹后,大家终于能静下心排排坐讨论事情。


    瓶女虽说下半身是由瓷瓶组成,但行动很灵活,瓶子滚动起来比腿脚还快。


    她给每个人都添上了茶水,茶香袅袅下,事情说出口便顺利多了。


    “本来确实是有一只咒灵来着,也不算多厉害,就是特别能躲猫猫所以很难捉住啊噫。”


    一群小妖怪齐齐点头,忍不住又开始叽叽喳喳:


    “躲猫猫第一名。”


    “管蛇姐姐也抓不住,只抓住了好几只老鼠。”


    “我想养老鼠,毛乎乎的。”


    ……


    跟三千只鸭子嘎嘎叫一样。


    市松樱急忙叫停,她清了清嗓子:“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那目前的活动范围有多大?”


    嗯? !


    你怎么就知道了?


    虎杖悠仁还处于云里雾里,又实在好奇,便举手问道:“呃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说吗?不能说的话就、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瓶女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是樱大人带过来的,那没什么不能说的啊噫,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在人类间大肆宣传,这样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一群人慎重点头。


    “妾身这里……嗯,一只管蛇妖怀孕了。”瓶女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袖口遮了半张脸,“又刚好,店里对外接待的一名人类客人突发疾病去世,跟随他而来的同伴过于悲痛诅咒了他,于是便诞生了咒灵啊噫。”


    市松樱若有所思:“能诅咒人成咒灵,那人肯定是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的……”


    一旁的小妖怪含着指头懵懂道:“那个人类被好多牙齿咬成了积木块。”


    一只说,另外一只立马接话:“拼不起来的积木。”


    “是死掉了,人类变成积木就是死掉了,还要办葬礼。”


    “葬礼有好多花花,漂亮、好玩!”


    ……


    那没事了。


    人偶大人撤回了一个若有所思。


    她把福袋拿出来,递给座敷童子。


    然后座敷童子开始挨个儿发糖,不够还有伏黑惠补上,于是每个小妖怪脸颊都鼓鼓的努力舔化糖球。


    嗡嗡的脑袋终于安静了。


    瓶女高兴地摸了摸市松樱的头,继续道:“这家店就妾身和管蛇两个大妖,她这第一次怀孕反应又格外大,妾身一只妖管前管后便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那个咒灵一诞生就躲了起来,妾身忙着处理人类后事便只好交给座敷童子去抓咒灵啊噫。”


    座敷童子糯米滋一样的脸蛋上带着两团红晕,却是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那个咒灵太狡猾了,东躲西藏的最后直接钻到管蛇姐姐的房间去了。管蛇姐姐在养胎,脾气很暴躁,所以大家都不敢打扰她。”


    瓶女捏了捏座敷童子的脸:“所以只能妾身去啊噫,其实不算什么很强大的咒灵,即便管蛇怀着孕妾身也不是很担心。”


    “总之,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管蛇她把咒灵吃掉了。”


    众人:“啊?”


    (管蛇:生吃了个咒灵,我很抱歉。)


    “咒灵可以吃啊,只是那个味道跟沾了呕吐物的抹布一样……总之正常妖不会去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口味变了还是怎么的,妾身也不敢问啊噫。”


    市松樱喝了口茶:“所以她开始吃咒灵?你们抓咒灵给她吃所以箱根这边才看起来干净得不得了。”


    瓶女愁眉苦脸:“啊噫,妾身也没办法,毕竟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的情分,而且除了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导致妾身和大家只能缩小活动范围、店也没办法开业外,管蛇的确没有其它异常。樱大人问活动范围,其实只在这间房是真正安全的,出去了都要屏气凝神、祈祷管蛇在睡觉了啊噫。”


    钉崎野蔷薇举手:“冒昧问一下,管蛇小姐她怀孕怀了多久?”


    如果是近期,有点奇怪。毕竟突然咒灵减少,窗不可能不把这种异常上报。


    “哦,怀了……唔,有三年了吧啊噫,妾身清冷高雅的管蛇姐姐已经消失了三年呜呜呜……”


    三年? !


    这怀的是哪吒吗?


    第50章


    一群人加一群妖偷感很足地推开门,探头到走廊上左瞄右看。


    “你们进来的时候闹得这么响也没什么事,应该是还在二楼睡觉。”瓶女一拍手,“晚上她肯定要起来觅食的,现在的话干脆去泡温泉吧啊噫!”


    虎杖悠仁睁大眼:“欸?!泡温泉?”


    你的朋友还处于一个棘手的状态啊,这么心大真的可以吗?


    信乐点了点头:“妖怪都皮糙肉厚的,生命力顽强得很,小哥可不要拿人类比较啊。”


    瓶女给人领路:“管蛇一直都挺倒霉的,没怀孕之前不大不小出了几次车祸,她老是搞不懂人类交通法规。还被雷劈过差点就原地变烤蛇了,像走路一脚踩空掉下水道、下楼梯踩空直接楼梯变滑滑梯都是日常了啊噫。”


    听得众人肃然起敬。


    致敬传奇耐杀王!


    虎杖悠仁吐槽:“这是妖怪版死神来了吧。”


    钉崎野蔷薇嘀咕:“居然是清冷笨蛋美人,这不是更受欢迎了么?”


    大妖化形就没有不好看的,从辉夜姬到猫玉再到瓶女,都漂亮得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瓶女推开其中一扇障子门,露出里面雅致宽阔的景观:“主要是请樱大人看看管蛇的问题,如有需要封印住沉睡个几百年也是可以的,不过孩子还是得生出来,总不能憋死在身体里啊噫。”


    乙骨忧太惊得话都要说不清了:“啊???是要我们来接生吗?”


    不要吧,这也太冒昧了。


    瓶女不好意思地用振袖捂脸:“是的……妾身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实在不懂这方面……”


    咒术方黄花大闺男\黄花大闺女吐血:难道我们看起来就很懂吗? ! ! !


    救了个大命……


    伏黑惠抹了把脸,坚强道:“算了,事已至此,先泡温泉吧。”


    【等下趁着泡温泉快速搜一下破腹产怎么搞。 】


    瓶女高兴起来:“啊噫!这间房是给男生们住的,女孩子的话就是右手隔壁了。跟着墙上的大箭头走能到温泉汤了。”


    信乐看见只有三个床铺,咬着烟嘴道:“那我呢?”


    瓶女恶人脸:“臭狸猫挂墙上睡!”


    “哇,小花瓶你过河拆桥,真不可爱~”


    “滚啊废物和尚!”


    看着俩大妖吵吵闹闹走了,乙骨忧太抿了抿唇,对市松樱露出腼腆的笑:“樱,方便谈谈吗?”


    几人去了女孩子们的房间坐下。


    钉崎野蔷薇拿手指卷着一缕头发:“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知道应该问哪个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樱!你瞒着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市松樱:“啊……人偶大人需要廉价又没有营养的添加剂泡面作燃料。”


    钉崎野蔷薇大怒拍桌:“不要转移话题!伏黑!你先说!”


    伏黑惠半月眼:“结果还是拿我祭天……好吧,八十八桥事件受害者里包括了我的姐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从初中起便昏迷至今,不知道到底中了什么诅咒,反转术式也好、真人的无为转变也好,都没有用。”


    虎杖悠仁很理解这种唯一亲人被困病床上的感受,于是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经过那么多事,五条老师查到的一些资料我也翻阅了不少。八十八桥事件绝对是那个缝合线诅咒师干的,要让所有陷入昏迷的受害者醒来,果然还是得从源头下手——但是、”伏黑惠话语一转,目光锐利,“我不相信,樱。在咒术届、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三方围剿下还能让缝合线诅咒师轻易逃脱,即便抓不到,也能让他如过街老鼠一样,被追赶得除了保命什么事都做不了。”


    明明九十九由基都被叫回来了,结果大家却都在摸鱼,放任真正的敌人暗搓搓拼命搞事。


    市松樱鼓了鼓掌:“不错的推论,咩咕咪也真正成长了啊。没办法,要是逼得太猛导致敌人狗急跳墙可不好,我们需要他去维持着理智来想针对我的方案。”


    乙骨忧太皱眉:“针对你?”


    “即便原计划是针对五条老师,但事到如今怎么看我的仇恨值都拉得最高吧。况且我还没有成年呢,这个威胁力不是更大吗?”


    市松樱歪了歪头:“想要探寻我的运行轨道,你们的第一步应该是去探寻一切的起源才是。比如惠,明明有着非常好用的资源却选择视而不见,这也太浪费了。”


    伏黑惠沉默了下:“……你是说,御三家?”


    “我可从来不会制止人的好奇心,像费佳劳心劳力跑到巫祝岛上折腾一通后带走的那本书,我也选择了放纵,即便那本书属于市松。”


    伏黑惠惊讶:“市松?”他迅速反应过来,“爱子原本应该叫市松么?你……樱,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越来越不妙了。


    伏黑惠想。


    【就像那天看到的海上巨大漩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无形的、蔓延到世界范围的……


    所有生灵,包括普通人、妖、咒术师、异能者全都只能被动地搅入。 】


    “所谓人者,皆为星辰。”市松樱眸底的沉金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棋手不是我,而是整个市松。”


    ——


    推开门后,看见信乐靠在墙上抽烟,腾云驾雾的白烟和昏黄的光模糊了他的脸:“失败了?”


    虽然说是疑问,其实语气很笃定。


    “啊……”三个DK垂头丧气。


    “边走边聊吧,我今天可是来享受温泉的。”信乐叼着烟溜溜达达迈步,“年轻人果然还是太稚嫩了一些,主要是五条悟确实是一个好老师,让咒术高专也能变成暂时的象牙塔。”


    “实际上对付回避型人格,即便自己内心都不确定,外表也要努力地虚张声势,至少先把对方的后路给堵死才对。”


    虎杖悠仁睁大眼:“欸?回避型?你是说樱吗?”


    信乐瞥他一眼:“不然呢?因为她面无表情你就断定她没有痛苦?因为她实力强大你就认为她无所畏惧?她尚且也算是一个拥有人类基因正常生存了十三年的孩子,面对同伴的交心只固执地选择一个人走,看似热热闹闹和你们玩成一团,实际上仔细想想有关她自己的事你们知道的不过是她觉得能够让你们知道的,而真正涉及到核心的问题滴水不漏——这不是回避型是什么?”


    三位DK内心又受一击重创!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难道我们不值得信任吗?”


    信乐很重地敲了他一个暴栗:“不要太贪心了,小子们。你们已经受到足够多的偏爱的,如果你们想让她信任你们,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依赖、希望你们能与她并肩。那你们应该出现在她路都没办法走稳的时候,把她从那滩污浊的淤泥里拉出来再有资格去说信不信任这种话。”


    “而现实是,你们已经完全错过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错过了。所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说她什么,如果她没有靠自己去撑着站起来,那么根本活不到跟你们见面的这一天。”


    随意穿着宽松浴衣的男人很凶地抽了口烟发泄不满:“真是的,我可不是五条悟那个鸡妈妈,青春期小孩的心理疏导可是要按分钟收费的。”


    三位DK被彻底击沉了。


    尤其是乙骨忧太,毕竟他曾经确确实实接触过尚且幼小的市松樱的不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彻底展开。


    甚至要不是祈本里香的主动,其实按还是幼崽的乙骨忧太的性子,只会远离市松樱这样一看就是恐怖大麻烦的存在。


    所以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份愧疚。


    这份愧疚使他面对市松樱时变得畏手畏脚,毕竟两人之间最大的链接——祈本里香,已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很害怕,如果市松樱真的开口问“里香姐姐呢”,他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感觉市松樱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知道了里香的死亡、里香因他诅咒而变成咒灵以及……里香的成佛。


    乙骨忧太心绪不安地摩挲着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信件。


    【关于市松家与御三家的关系,五条老师能查到详细资料吗?我怀疑,御三家曾经背叛过市松家,导致其身负诅咒。 】


    他明早就要返回横滨,继续完成咒术届与港口mafia的相关合作,那么只能拜托五条老师了。


    ——


    哗啦啦的水声,四处弥漫的雾气。


    钉崎野蔷薇把头发仔细夹好,然后慢慢浸入水中,发出舒服的叹息。


    “人间天堂啊……”


    所谓私汤就是没人的大浴场,反正又没有别人,你就说私没私吧。


    “没想到伏黑那个家伙居然有姐姐,瞒得真好啊。还有你这家伙,说了半天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啊。”


    市松樱把一群橡皮鸭子放入水里:“我可是透露了很多哦,是蔷薇没听懂吧?脑子太久不动可是会生锈的。”


    确实啥也没听懂的钉崎野蔷薇:可恶!


    钉崎野蔷薇把臭屁人偶的脸扯成橡胶糖:“那就说一些我能听懂的啊混蛋!”


    “说哩嘚发尼口滴费高四他民嘚!”(说了的话你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啊这。


    钉崎野蔷薇心虚松手:“嘛嘛,大家都很担心你嘛……”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市松樱眼珠子咕噜一转,“那就从巫祝岛委托的角度来分析吧,以小见大,能从中再扒出多少信息就看你们自己了。”


    “从市松家受到诅咒开始,旁支大部分便开始隐姓埋名四处逃窜,毕竟名字是最短的咒,以改姓改名的方式企图躲避诅咒的方向也没错。当然,无论什么方法都没用。”


    “爱子家也是,跟随着十二家犯了重罪的死刑犯逃到了巫祝岛上,然后意外发现岛上居然生活着可以防治疾病的精灵。一开始爱子家凭借着能看见精灵得到了其他家的尊敬,但随着时间渐长,这种仅出现在一家的异常自然转变成了被攻击、孤立的依据。人的心,真的太复杂了。”


    钉崎野蔷薇冷笑:“说不定只是忍不住了呢,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日久见人心而已。


    市松樱深沉脸:“幸好我是最新生命工程人偶,拥有着完美的道德和良知,完全碾压了可恶的人类。”


    钉崎野蔷薇死鱼眼看她。


    谁可恶?


    还有道德和良知,你确定你有这玩意儿?


    市松樱把手臂舞成柔软海藻:“再后来,因为长期的互相通婚,实际上他们已经开始了能随机组合出基因病的近亲通婚。基因病严重的婴孩在闭塞的岛上当然只有死路一条,在各种巨大压力下,爱子家已经看到了难以回退的末路,于是决定放手一搏。”


    钉崎野蔷薇举手:“等等!我有疑问,既然变成了近亲,那么那些人其实都能看见妖怪对吧,为什么还这么排斥爱子家啊?”


    “没有,并不是所有市松都能看见妖怪。嫡系的女性倒是基本上都是附身能力者,偶尔男性也能继承。但旁支就非常稀少了,而且,附身能力者有办法不受诅咒影响。”市松樱饶有兴趣盯着钉崎野蔷薇,“你是不是很想骂,可恶的家系!可恶的血脉论!可恶的继承!”


    钉崎野蔷薇半月眼:“哈?我哪有这么极端……我不也跟我奶奶的术式一样,这样看我的术式也是家传的吧。”


    市松樱把橡皮鸭子顶头上:“其实我觉得咒术届所谓的血脉论和普通人社会的精英阶层固化其实是一样的、咳、扯远了。不过我也有问题:当时你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其实说得不够恰当,准确来讲应该是单方面对草履虫岛民进行殴打。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一下:“我看见有家院子里太太们都坐在一起缝补衣服,于是就进去问问收集一下情报,结果……”


    结果中途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对着正在回答她问题的夫人就是一脚,虽然被及时拦下了,但那个男人因为没解气,不仅一直试图动手、嘴巴上也不干不净的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最先动手的是伏黑,没想到吧?一个完美上勾拳直接把人牙齿送上了太空旅行大礼包,人也完成了阿克塞尔四周跳,之后还用弹舌骂了句混蛋——老不良了啧啧啧。”钉崎野蔷薇把原因略过,转头就把伏黑惠卖了。


    感天动地同期情。


    两个人开始争先恐后模仿伏黑惠的弹舌,市松樱很快掌握精髓,同为黑发,眉头一皱还真有几分神似,导致钉崎野蔷薇猴子附体一样“哦哦哦”地狂笑。


    (伏黑惠:阿嚏!)


    “做下这么大的布局当然不能空手套白狼了,卖岛也是因为要买的材料太贵、靠劳动力赚钱那得从石器时代不吃不喝开始攒。除了买材料的花销,其余的钱水合子都交给了费佳,让他帮忙捐给福利院。”


    钉崎野蔷薇满脸不敢置信:“啊?这不会贪污?”


    “这倒没有,费佳已经拿到他真正的目的了……钱都直接交给西格玛了,西格玛是个好孩子不会贪掉一分钱的。”


    (好孩子西格玛:恶寒。)


    “真正的目的……那本书?那让他们拿走真的OK吗?肯定会拿去搞坏事吧?”钉崎野蔷薇怪叫起来。


    “水合子没那么傻的,那本书早就被撕毁了一大半了哦,剩下的都是没坚实的基础完全看不懂的东西,所以要拿就拿吧。”市松樱耸了耸肩,“在海上不好跟空间系打架啦,就算能打赢也太麻烦了。就算他真的天赋异禀弄清楚了,也——”


    说到一半,一阵地动山摇,身后的房子似乎有什么巨物打在地上,震得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妾身的房子啊噫——!!!”


    来活儿了。


    钉崎野蔷薇起身拿浴巾:“幸好是露天温泉,不然还要害怕天花板砸下来。”


    与男汤隔开的竹墙也开始颤抖——“趁机偷袭!虽然有个搓衣板小鬼,但是还有个正宗JK看到就是赚到哦吼吼!”


    虎杖悠仁直接变成了男高音:“不要啊!!!”


    崩溃到破音。


    “等等!”


    “不——”


    大家的撕心裂肺阻止不了信乐化身奇形种,手脚并用飞快窜上了竹墙顶,眼里冒着桃心就要定睛看——


    “老娘还是未成年啊你这个色鬼大叔——”扶着胸口浴巾的钉崎野蔷薇大喝一声,手臂肌肉鼓起,吾家有女初长成、气拔山兮力盖世直接一澡盆飞射重击!


    旁当——


    满昏!


    一道鼻血喷射而出,然后是□□与□□相撞、某些人被压得吐血的混乱。


    “哈、哈。”钉崎野蔷薇平复了下呼吸,愤怒握拳,“人渣、不、妖渣西内!”


    市松樱为其鼓掌。


    ——


    “无影灯。”


    几人打开手机手电筒。


    “血压多少?”


    伏黑惠拿着测温枪嘀了一下。


    “67度。”? ? ?


    67度?


    伏黑惠又嘀了一下,没错,真的是能制作温泉蛋的温度。


    Fine。


    “脉搏怎么样?”


    钉崎野蔷薇像模像样摸了会儿。


    “正常吧。”


    “消毒。”


    乙骨忧太端来一盆开水。


    “心理疏导。”


    虎杖悠仁打开了音乐软件。


    “家属。”


    瓶女泪眼婆娑地上前,芊芊玉手相握。


    “保大啊噫!”


    管蛇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你们深井冰啊!!!”


    戴着眼罩戴着口罩的市松樱只需变个发色就能彻底cos性转卡卡西了,她严肃(虽然也看不见)道:“我是医生,接下来只需要深呼吸,来,吸气——”


    管蛇直接一尾巴甩过去。


    蟒蛇狂舞!


    “不要这么暴躁嘛,小心高血压啊。”市松樱一边跳霹雳舞一边还要嘴贱:“不错、不错,鸡娃从胎盘开始,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了成为飞行员的潜力哈。”


    高空蹦迪这一块。


    管蛇飞起就是一个木枕。


    “嗷!”


    音乐停了。


    座敷童子拖着一个麻袋进来了,看着眼前的群魔乱舞。


    座敷童子:。


    糟糕的大人\妖。


    “竹箸子他们在三岛那边抓的咒灵,再这样下去就得去临市抓了……”座敷童子打开袋子口,里面是一堆低级的诅咒,大部分只有蝇头这样的水平,只有一小部分够得上四级。


    长相丑陋的咒灵在管蛇眼中好似变成了佳肴盛宴一般,迫不及待地,她哧溜一下滑行了过去,尖锐的指甲跟竹签似的一扎一个准,蛇特殊的喉管结构让她都不用嚼,一口一个丝滑下肚。


    咒术师们都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模样望着她大快朵颐。


    虎杖悠仁喃喃:“看起来还蛮好吃的。”


    周围同伴都离他远了一圈。


    虎杖悠仁委屈大叫:“喂!我是说看起来啊,她吃得很香嘛!”


    “我不信。”


    “可疑。”


    “能吃特级咒物的异食癖没有可信度。”


    “呃……嗯、嗯。”


    最后一个没说,但也胜过了千言万语。


    虎杖悠仁:Orz


    市松樱开始赶人:“好啦好啦,孩子们,接下来是大人时间了。”


    接生啥的,当然只是玩笑而已。


    一群人连带着瓶女一起被关在了门外面面相觑。


    被绳子捆成条的信乐蛄蛹着挪过来:“即便是捆绑play我也更喜欢龟甲缚啊~~~”


    “阿勒?奇怪,刚刚好像碾过去了一个有害垃圾。”瓶□□雅开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去吃些点心消磨下时间怎么样?还能尝尝妾身店里的另一个招牌月见茶哦啊噫。”


    众人忙不送地点头。


    清亮温香的茶汤上盛着一轮圆月,边缘微微荡开一圈圈光辉。


    伏黑惠很谨慎地尝了一小口,薄苦回甘的味道,带了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是桂花打磨成粉点缀而成的啊。


    “虽然妾身是第一次和樱大人见面,但管蛇和樱大人是旧识呢。当初想附身樱大人身上结果差点被做成蛇羹……最后就和妾身开了这家温泉乡每天从客人身上吸点精气混日子啦啊噫。”


    为什么就到最后了啊,中间你们怎么认识的都不讲的吗? !主线剧情不要skip啊!


    还有、那个被狗神拉踩的管蛇妖就是这只啊!


    咒术师们瞳孔地震并在内心狂发弹幕。


    大家都已经成为合格的吐槽役了(悲。


    乙骨忧太弱弱举手:“那个……吸精气什么的。”


    这种听起来像是R18g黄油的东西出现在现实世界真的可以吗?


    信乐流着鼻血挤眉弄眼:“小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难道被吸的是精气吗?你想想哈,当美女凑近的时候,难道你最先感受到的是她的美貌吗?错!是气味啊!那种女人特有的、香水与体香混合而成的香风直接击中你的心巴,幸福感挤走你的大脑,都这样奖励你了,那被吸两口精气怎么了,就是把魂全部吸走这也是天堂啊!”


    老绅士了。


    乙骨忧太被说得满脸通红,不停转动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啊……啊……”


    瓶女揶揄地看了眼纯情DK的耳朵,满意道:“就是凑近吸两口,普通人也就会感觉有些疲乏,反正刚好泡了温泉嘛,美美睡上一觉就恢复啦。咒术师的话没什么感觉吧,妾身可是把你们挨个儿尝了一遍呢,虎杖同学的最香哦啊噫。”


    虎杖悠仁摸了摸头:“呃,谢谢?确实没什么感觉。”


    “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又要扮老又要扮自己的女儿真的好麻烦,管蛇对外都是化身的男性,这样一家三口就挑不出毛病了。不过她能怀崽实在太好了,这样妾身就能对外说大女儿定居国外了啊噫。”瓶女眼冒小星星,“不知道可以生多少小崽崽呢?妾身真的很喜欢小崽。”


    看着周围一群嗑点心的小妖怪。


    总感觉时不时就会冒出几张生面孔。


    咒术师们:看得出来,真的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了。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蛇的话,应该是蛋吧?还有孵化的时期呢。”


    虎杖悠仁反驳:“妖怪不好说吧?”


    瓶女不服气道:“妖怪也要遵循量子力学啊噫。”


    伏黑惠死鱼眼:“这跟量子力学完全没关系吧!”


    什么已读乱回。


    莫名其妙开始带娃擦嘴的乙骨忧太:心累。


    楼梯那儿传来下楼的咚咚声。


    市松樱冒头:“一切顺利!”


    “生了?!”


    “是蛋吗?是蛋吧!”


    “几个几个?”


    “有小弟弟了,小妹妹也可以。”


    “要一起玩过家家!”


    “我可以给她起名叫大红红蝴蝶公主吗?”


    ……


    一千只鸭子又开始了。


    市松樱一脸深沉地挪出来:“人偶大人出手还说什么。”


    瓶女星星眼看她:“不愧是樱大人啊噫!”


    伏黑惠死鱼眼看她:喂。


    钉崎野蔷薇满头问号:“你在模仿扫地机器人?干嘛这么走路?”


    “将将!”市松樱往旁边一跳,露出身后的大宝贝——


    额头长着两个小鼓包的正太一脸风轻云淡,两根手指夹着纸卷,吐出一团纸:“泥们嚎。”


    市松樱怪叫:“惊喜孩子!”


    啪嗒。


    点心滚落在地。


    啊啊啊啊! ! !


    众人\妖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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