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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心难测

    杀人者, 谢非言!


    杀人者,谢非言!


    肆意张狂的大笑在云层翻涌,如同雷声滚滚而来。


    水上行宫的众人惊骇欲绝, 肝胆俱裂, 完全不敢想象陆铎公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陆铎公虽有三子一女, 但他最爱的儿子,毫无疑问是三少爷东方高我!


    如今,这不知从哪儿来的贼人在广陵城内杀了三少爷,还明目张胆地将三少爷的头颅挂在水上行宫之内!


    若是陆铎公知晓此事, 他将会是怎样震怒?!


    众人头皮发麻, 不敢多想, 更不敢有半点耽搁,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水上行宫。


    逃!


    逃离这里!


    震怒的陆铎公, 马上就要来了!


    连这些普通人都知道的事, 谢非言自然也是心中明白。


    然而他之所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而非第一时间逃离广陵城,既是因为他天性狂妄, 也是为了与陆铎公说一句诛心之言——


    以水神之名行畜生之事、妄称自己为水上龙王的陆铎公啊,你掩饰多年保护多年的亲生儿子,今日死于我手,你如何做想?


    只要想到这时陆铎公会有的表情、想到这老畜生心中将生出的震怒痛苦和不可置信, 谢非言就忍不住心中痛快、放声大笑。


    为此, 哪怕谢非言要付出九死一生的代价继续留在这里, 直面分神期的陆铎公,他也感到值得!


    谢非言笑着, 期待着, 心怀恶意地等待着陆铎公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 天边滚出了火云,将漆黑的夜映做了惶惶不安的红。


    风鼓荡起来,像是冷又像是热的硫磺气息裹挟着细碎的灰烬,似慢实快地飘了过来,瞬间充斥了人们的肺腑,令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石子在肺部跳动,刺痛难耐。


    还未来得及逃离的行宫仆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面色青紫痛苦,趴在地上嗬嗬喘气。


    但他们并没能挣扎多久,最多就三个眨眼的功夫,他们便立即气息消散,再没了动静。


    谢非言神色一凛。


    只不过是远远逸出的气息,就可令凡人大片大片地死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是何等霸道的功法?!


    这样的人,绝非呼风唤雨、啸海平浪的陆铎公可比!


    但,如果他不是陆铎公,他又是谁?!


    就在谢非言脑中念头闪动间,天边的火云便滚滚而来,瞬息而至。


    紧接着,一个人影在他面前显形。


    ·


    半个时辰前。


    当滚滚的火点亮了东海岸的夜空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并非他人,而是一直坐在屋顶上思考人生的沈辞镜。


    到了这会儿,离白日里的那场冲突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沈辞镜的酒却迟迟未醒。


    关于这一点,倒不是因为沈辞镜的酒量太差,而是因为直到片刻前,他才从刘老头絮絮叨叨的盘问中脱身,而微醺的状态有助于沈辞镜的思考,于是沈辞镜便任由自己沈浸在这飘飘然的状态中。


    刘老头问他:“小镜,你方才是去见了何人?”


    沈辞镜道:“我去见了一个喜欢我的人。”


    刘老头倍感诧异,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年轻尚轻,又长年苦修,与人打交道的时候少之又少,又哪里知道他人是否是真心喜欢你?”


    沈辞镜摇头:“唯独这一点,我明白。”


    为何明白?


    为何唯独这一点,你明白?


    刘老头不知道沈辞镜这样的笃信从何而来,只当这是少年人的倔强与轻狂,知晓自己劝不动,便叹息着转开了话题:“那你们又去做了何事?为何满身酒气地回来?”


    沈辞镜皱着眉,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有些赧然:“我不小心做了些冲动的事。”


    刘老头心中一颤:“什……什么冲动的事?”


    沈辞镜吭哧了一会儿,没说什么,但他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好一会儿,他说:“我知道是我莽撞了。”


    是的,仗着酒意,仗着对方喜欢自己,便强吻了别人。


    这样的事怎么想都不算君子所为。


    “但我不后悔!”


    沈辞镜不后悔。


    因为这是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实在是太喜欢那人看向他的眼神了,太喜欢那人对他的喜欢了。


    这样的喜欢,就像是混沌无觉的世界中的第一缕火焰,几乎是在它出现得瞬间,就引走了沈辞镜所有的注意力。于是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喜悦,也难以控制自己回应这样份喜欢的心情,忍不住亲了那人……仅此而已。


    而直到沈辞镜亲上谢非言的那一刻,他恍然醒悟,这样的火焰之所以分外绚烂璀璨,是因为它并非是“喜欢”,而是“爱”。


    这个桀骜不驯又肆意飞扬的男人,是爱着他的。


    这一刻,沈辞镜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感到自己被这样的爱意引诱了。


    于是他决定回应这份爱意,决定喜欢这个人。


    “不过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不过在沈辞镜决定回应这份爱意后,这个男人的表现却与沈辞镜所认知的一切截然不同,因为他并不为此喜悦,而是充满了悲伤、惭愧和愤怒。


    “还说让我滚。”


    那其实并非是谢非言的真意,沈辞镜明白的。


    但问题是,到底什么才是谢非言的真意?


    到底什么才是爱?


    沈辞镜感到自己触及到了知识的盲区,忍不住有些丧气了。


    爱情,太难了。


    他又是困惑又是不解,问道:“刘爷爷,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沈辞镜的话,刘老头的表情变来变去。


    最后,当沈辞镜提出疑问的时候,他长长叹气,吸了口水烟。


    “对修士来说,小镜你还是太小了,但在凡人中,小镜你也的确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我也能够理解。”


    沈辞镜:?


    刘老头神色沧桑:“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亲?”


    沈辞镜:??


    沈辞镜觉得,爱这门功课,果然很难。


    他翻上屋顶,决定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审视自己白天的行动,复盘分析,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就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广陵城东海岸冲天的火焰,听到了那自风中传来的悲号。


    沈辞镜一怔,心中一跳,突然想到了谢非言。


    他下意识生出了些惊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海岸。


    当沈辞镜到达东海岸时,被称为小龙王的陆铎公二子陆乘舟也已经到了。


    只见陆乘舟面对这滔天烈焰,浑然不惧,掐动术法引来海浪,将此地火焰悍然熄灭,接着他面带薄怒,留下人手帮助收整东海岸的尸体与难民后,便一甩手,气冲冲地去找罪魁祸首算账去了。


    沈辞镜紧跟其上,因为他也奇怪,到底是谁会引发这样的大火,造成这样的灾难——难道这个修士不知道,他周围的全都凡人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理由?


    前方,陆乘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火焰的中心,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的徐观己。


    他怀中抱着一具焦尸,神态奇特,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这一刻,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他不再是受人敬仰的白玉京的徐首席,不再是那个长袖善舞、从容不迫的预备门主,他只是一个最普通兄长,一个失去了自己最后至亲的可怜人。


    陆乘舟气势汹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看着徐观己抱着的那具焦尸,心中也能猜出两分。


    陆乘舟有些明白,知晓东海岸的这场大火应当就是这位徐首席心绪过度起伏下,失控引发的意外,这并非徐首席所愿,也不是广陵城承受不了的损失,于是他开始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向这个可怜人发怒。


    而就在这时,沈辞镜来到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沈辞镜奇怪地看着徐观己,奇怪发问,“徐道友,你为何要抱着那具尸体?”


    陆乘舟不认识沈辞镜。但这一刻,他用新奇而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沈辞镜,就像是看着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新生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抱着这具尸体?这位道友,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吗?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吗?


    徐观己木然的神色动了动,目光缓缓聚焦,惨然一笑:“他……是我最后的血脉至亲……”


    “我为了不拖累他,在他年幼的时候不得不将他抛下……而如今,如今……”徐观己的声音低沉,眼眶中没有泪,声音却几乎哽咽,“如今他找到了我……他说他恨我,永远不会原谅我……他用他的死来报复我……”


    徐观己低低笑着,却是神态凄然,眼中是心如死灰的麻木,令观者无不动容,心中恻然。


    陆乘舟几乎难以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白日那位徐观己徐首席,难以相信这样的一位神仙公子竟会有这般的过去。


    他几乎忍不住要开口安慰徐观己,但在他开口前,一旁的沈辞镜道:“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何要烧毁这东海岸?你可知因你这一行为,令多少凡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陆乘舟都快忍不住想要敲开这位道友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不是豆腐了。


    “这位道友,你怎能这样对人求全责备?”陆乘舟连连摇头,“徐首席痛失至亲,才会在一时失控之下做出此事。徐道友绝非刻意,如今也正是难过之时,你又何必对人如此苛刻?”


    沈辞镜再度困惑皱眉:“可是,那唯一的至亲,对徐道友来说并不重要,哪里会让徐道友的情绪失控至此?”


    陆乘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而那一边,徐观己的神态也蓦然变得凶狠起来,含着无尽怒气,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你说什么?!”


    在这样骇人的目光下,沈辞镜没有动摇,没有惧怕,也没有得意,没有快意。


    他就像是叙说太阳东升西落、叙说海水潮起潮落般,平静又肯定地说道:“这具尸体的主人对你并不重要,徐道友。”


    “你并非是为了你兄弟的死而失控的,因为他对你并不重要。你只是突然发现了他对你并不重要、发现哪怕他死在你面前你也无动于衷这样的事……你难以面对这样的你,难以面对自己的真实,所以你失控了,仅此而已。”


    “而我要问的正是这一点,徐道友。”


    “人人都会有难以面对自己的时刻,但并非人人都会因此造成他人的灾难、令他人家破人亡。诚实地面对自己有何不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过激的事来?”


    这样的话,令一旁的陆乘舟连连色变,再度望向徐观己时,忍不住换了个神态。


    而在陆乘舟的视线尽头,徐观己如遭雷亟。


    他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了手,却不知道该留下什么。


    最终,他起身,先是大笑,后又大哭。


    “是啊,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不敢面对自己?”


    “我以为我只是抛下了我的身份,我以为总有一天我能重拾一切、挽回一切,却没想我早已经将我自己都丢弃了。”


    “我好恨,我好恨啊!”


    “父皇,母后!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世上有万万人,为何偏偏会是我害死了你们?”


    “为什么我都这样努力了还是无法挽回这一切?!”


    “如果我什么都做不到,那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这样的我又算什么?”


    “我是谁?”


    “谁是我?”


    他大哭大笑,又哭又笑,抱着那具焦尸,就像抱着再也回不去的镜中泡影,疯疯癫癫地离开了。


    一旁,陆乘舟看着面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他的面色变了又变,再望向沈辞镜时,目光中几乎生出敬畏来。


    陆乘舟:“敢问阁下大名?”


    沈辞镜困惑万分,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急转直下,以致于被问起姓名时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在下沈辞镜。”


    陆乘舟在这一刻,其实并没想到这就是跟他三弟发生冲突的那位“天下第一剑的弟子”。


    他只是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默默在心中做下一个决定:


    以后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绕上八百里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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