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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拒绝

    权至龙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到门口,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他走出时,天色昏暗,一阵风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南允知就站在不远。


    在大楼外不算显眼的小路处,她整个人都仿佛隐在夜色中,裹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深灰色大衣,衣摆被风吹得翻动,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凌散的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侧着身,抬头望着yg大楼高处,整个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清晰而单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无声的疏离。


    大抵是听到了脚步声,她转过头。


    四目相撞的瞬间,权至龙的心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甚至未曾迟疑,一步步朝她走去。


    她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之前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再度袭来。


    “前辈。”南允知礼貌的躬身。


    “等很久了?”他走近,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上面有休息室,上去说吧,外面冷。”


    “不用了前辈,就几句话。”南允知的声音很轻,“说完就走,不耽误您时间。”


    权至龙停下脚步,停在离她恰好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尖,忽然想起江边那晚的她也是这副样子。


    “你知道这附近随时可能有镜头吧?”权至龙开口,神色从容,心里那份预感却越来越清晰,他要让气氛轻松一些,要自己像往常那样掌控节奏:“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值得一杯咖啡的时间,好好聊聊。”


    “我考虑过的。”南允知的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角落,显然她选择这个不起眼的位置并非偶然,“但如果会给前辈添麻烦,我可以立刻离开。”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顺从,“如果前辈方便,我也可以跟您去别的地方。”


    权至龙看了她两秒。


    “这附近有个地方,不远,私密,也不会被拍到。”他转身,朝大楼侧面的小路示意了一下,“去那里谈。”


    “好。”


    他选的是yg附近一家会员制爵士酒吧的二楼包厢。房间不大,足够安静隔音。


    两人面对面坐下后,服务员走过来,权至龙点单时,习惯性地看向对方:“喝点什么?”


    南允知并没有看菜单,而是对服务员说:“温水就好,谢谢。”


    听到这个回答的权至龙皱了眉,他知道一杯温水意味着她并不打算多聊,只是他面上风轻云淡,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加冰,待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前辈,我考虑好了。”南允知先行开口,她抬起头,眼神很清亮,这一次里面没有了上次江边那种被触动后的柔软动摇,“我决定接受n.e.w.的邀请。”


    尽管从见面那一刻就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时,权至龙的心还是猛然一沉,可他依旧保持着姿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理由?”他问,声音平稳,语速甚至刻意放慢了些,“南允知,你知道yg能给你什么吗?不只是出道机会,这个顶级女团企划是杨社长亲自盯,而且还有bigbang同门师兄的资源和关照,这里面的训练体系是做系统的,还有有韩国最好的制作团队,这些都能最大程度降低你失败的风险,确保你每一步都走在最稳的台阶上,还有……”


    他顿住了片刻,喉结微动,知道后面的话带有私人情绪。


    还有我。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愿意在你身上投入额外时间和关注的前辈并不常见。


    但这些话最终被他无声地压回喉咙深处,他只是继续以更加客观冷静说:“这些n.e.w.给不了你同等分量同等规格,他们的solo企划是一场豪赌,风险远大于收益。”


    “我知道。”南允知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他们承诺给我创作上的参与空间,无论选曲方向还是概念核心视觉表达,我都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服务员在此时端上酒水,权至龙短暂的沉默片刻,待服务员走后,才开口回应。


    “我也可以给你空间,可以教你。”权至龙将向她递去的橄榄枝一低再低,“你在demo里展现的东西,yg同样可以给你空间去发展,甚至给你更好的资源去完善,我知道你想做自己的音乐,但这不代表在团体框架里不能拥有solo曲或参与创作,我们公司有很多先例。”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清冷的脸上找到认同:“南允知xi,你可以在拥有团队的支撑的同时成为团队里最特别的那一个,这比一个人从头摸索要高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我很清楚,前辈给我的这条路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捷径。”南允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某种更为复杂幽深的情绪,脑中谨慎斟酌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因为有前辈的指引和庇护,我可以避开很多弯路,走得更稳更快。”


    “那你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泄露出几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与焦躁,“非要选那条看起来更窄更陡的路?”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面除了感激,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那是一种微妙的渴望,却又被她自己强行克制着。


    “但是……”她停住了,像在犹豫是否该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权至龙讨厌这个转折词,此时他的耐心已经到了边界,目光紧紧锁住她。


    他想不通她为什么如此固执,她既然认同他的能力,选择他不是更顺理成章吗,他明明可以给她最好的,有信心为她打造出专属于她的音乐风格。


    “但是,如果我现在就踏上那条铺好的路,站在前辈为我撑开的伞下。”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仿佛在吐露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遥远的梦想,“那我就会永远停在伞的阴影里,永远只能仰望着……那个云端。”


    这句话很轻,很含蓄。


    权至龙看她微微仰着脸,目光直直迎向他,在谦逊与倔强层层包裹之下,里面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野心。


    现在,这些野心和倔强都对准了他。


    “伞?”他重复道,语气里混合着困惑与某种被冒犯的涩意,“所以,你觉得我的伞对你而言是压在你头顶的阴影,甚至阻止你登上云端?”


    他欣赏她有着在困局中仍然能够靠着自己倔强破局的棱角,甚至能够在那样的困境中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能力,可如今这份他欣赏的特质,竟让她拒绝了自己。


    这认知让权至龙心里有股无名的恼火悄然窜起。


    “还是说,你选择拒绝这把伞,是为了证明只靠自己……将来也能成为云的一部分?甚至站到云上去?”他的语气近乎逼问,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激烈与犀利,“哪怕这条路,可能会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云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在泥泞里独自挣扎?”


    南允知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样理解,更没预料到自己这句话会刺到他,那并不完全是她的意思,又悄然戳中她的某个想法,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什么,可话语的贫瘠让她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一种倔强的默认。


    她并不擅长漂亮温和的言辞,干巴巴的回复:“我只是想试试看,靠我自己的双脚能走到哪里。也想看看……当我终于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但那个未尽的话尾,却仿佛停在了两人之间。


    她的话很轻,也很直接,明明没什么锋利的气势却莫名地硌人。


    权至龙听懂了她的野心,也看清了她眼中那份不肯妥协的倔强。他很清楚,正是这份倔强才能够让她唱出那样的demo,也让他再度注意到她,可现在这份倔强竟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了她推开他递出的橄榄枝的理由。


    这感觉复杂而微妙。的确,他欣赏她,所以想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精心雕琢,让她绽放更耀眼的光芒。可她却拒绝了,更致命的是这个拒绝恰恰源于他欣赏的那些特质。


    此时,他的心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感觉,这里面混合着欣赏与挫败,以及被自己看中的东西反噬般的微妙委屈感。


    她的那双眼睛清澈依旧,也倔强依旧,但此刻他再次真切的感觉到,她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追求,而他无法触及。


    这个认知让他短暂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更像是一种对天真的怜悯:“好,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选那条路,我尊重。但南允知xi,我再最后提醒你。”


    他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目光锁住她,语气冷静淡漠:“你认为去了n.e.w.就能完全做南允知了?所有的娱乐公司都不会差太多的,李在勋会先给你画一张自由的饼,但那饼的每一口都标着你看不见的价码,到时候市场的耳朵,媒体的镜头,公司的财务报表,这些东西都无声无息地重塑你,这可能比yg的方式更粗暴,也更不留情面,而你无从反抗。”


    南允知眉头微皱,知道他说的是这个站在行业顶端的人看到的最真实残酷的事实,但她挺直的脊背没有半分弯曲。


    此时他的眼神里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和,只剩下属于顶级制作人的冷酷审视:“你现在选的路,意味着所有压力审视都只压在你一个人肩上。没有队友和你分担,没有团体前期积累的知名度替你缓冲,音源成绩,媒体评价,舞台表现,大众反响,这些你拿什么扛,一次失误可能就会被打上不过如此的标签,你觉得你能承受多久?一个月?一年?或者,你又会不会等第一张专辑反响平平之后,就后悔今天没选那条更稳的路?”


    南允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前辈觉得我承受不起?”


    “不是觉得,是事实。”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这个圈子里,每年有多少有才华有潜力的新人?又有多少真的能走到最后?你的声音是有特色,但市场要的不只是特色,是能卖钱的特色。n.e.w.现在捧你,是因为他们看中了你的潜力和话题性。但如果第一张专辑达不到预期,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给你主导权吗?”


    他顿了顿,看着她抿紧的唇,语调放慢,仿佛在给对方最后反悔的余地,“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既不是能靠脸和人气吃饭的偶像,也不是能靠作品和口碑站稳脚跟的成熟歌手。你的主导权会变成一纸空谈,你的坚持会变成别人口中的固执和不识抬举。”


    这番话像利刃一般划开了所有可能的未来。南允知沉默了很久,久到权至龙以为她终于开始动摇。


    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回复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坚定:“前辈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


    权至龙瞳孔微颤,他更不明白了,她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甚至不怕把自己摔得粉碎,这到底是清醒还是愚蠢的执拗。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可能会失败,也知道会有无数人等着看笑话。”南允知抬起头,目光清亮,“但我还是想试试。”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见权至龙脸上浮现的冰冷,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和疲惫,这让她心脏微微一缩。


    “前辈。”这一次,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仿佛将自己全部押上,毫无保留地望进他眼底深处,问,“你会……相信我吗?”


    权至龙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也藏着对他的在意和期待。


    她在等他的认可,那种超越前辈对后辈之间的常规鼓励,甚至可能是带有某种私人情感色彩的相信,哪怕只是口头上象征性的认可。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紧接着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悸动与刺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为她动摇,也许她只想走自己的路,她真的可以……下一秒,理智回笼,明明她都拒绝他的亲自邀约了,居然还会想要得到他的相信吗?


    可这一切都太过荒谬,太过可笑了。


    他慢慢松开握着酒杯的手,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那种疏离而礼貌的表情。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是你的路,你要自己走,我尊重你的选择。”


    南允知眼中的光微微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她点点头,从身旁座椅上提起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朝他那边推了推几分。


    “这里面是上次您借给我的外套,我已经干洗好了……再次感谢您那天的照顾。”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却没有伸手去接。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形在昏黄灯光下挺拔而疏离。


    “不必还了。”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送出去的东西,我没有收回的习惯。”


    南允知一怔:“可是,这太贵重了。”


    “就当是,”权至龙的目光掠过她的脸,看向远处沉沉的夜幕,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一个前辈给一个即将踏上艰难旅程的后辈留的一点纪念,纪念你的选择,也纪念……”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纪念什么?


    纪念这次失败的邀约,纪念江边那场未能打动她的谈话,还是纪念他难得一次看走眼的判断?


    他没有明说,但不收回的举动仿佛就已经说明一切。


    南允知看着权至龙冷淡的侧脸,知道或许这场谈话并没有得到他的理解,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不识抬举,连带着她碰过的衣服都不想收回,可现在如果继续推辞,只会让这场告别更加难堪。


    她慢慢收回了手,低声说:“谢谢前辈,我会好好珍惜的。”


    权至龙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点涟漪从未存在过,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时间不早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前辈。”南允知站起身,拿起那个纸袋,再次微微躬身,站直时眼眸是那抹熟悉的倔强,“真的不用,今晚已经很打扰您了,再次感谢您给予的机会和赏识,我就自己回去了,前辈,再见。”


    这声再见,说得清晰而平静,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权至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只是单纯地记住这个瞬间。然后,他也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顺手整理了一下并无丝毫褶皱的袖口。


    “那就这样吧。”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祝你顺利,南允知xi。”


    “前辈也是,请保重。”南允知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随即转身,抱着纸袋,朝楼梯走去。


    权至龙后一步走到楼梯口,在高处停住。


    夜风从半开的窗灌入,带着深秋彻骨的寒意,他垂着眼,看着她的身影一级级向下,一步一步,走向他无法触及的夜色深处。


    走廊尽头的窗映着首尔永不眠灭的夜光,那片璀璨却照不进此刻空旷的楼梯间。他独自站在明暗交界处,抬手将吹乱的头发捋向脑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此时的感觉糟糕透了。


    但他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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