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新产品投产之前，沈总给自己和团队都放了个假。


    一早上起来，他就在查附近的旅游地点，想带着小鸟出去短期旅游一趟。查了一圈没有满意的，打开聊天软件，想问问齐阳，翻看聊天列表时，却忽然一滞——


    列表里多了一行消息，是他和那位鹦鹉行为学家的。


    昨天半夜12点15分，他给对方发了这样一条消息：您觉得，人有可能喜欢上一只鸟吗？


    那边估计是有时差，大约早上5点的时候，专家回了他消息：当然。谁会不喜欢这些美丽的生灵呢？


    过了会儿，似乎是明白他问话的真正意思，他又回了一条：justfollowyourheart.


    沈总扶额：……


    人果然不该在喝醉的时候玩手机。


    也可能是昨天周女士的一通电话给了他暗示，他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给齐阳发了消息，过了一个小时，他竟然亲自跑过来了，“哥，去西峰吧！山顶的庙，听说求姻缘很灵的！”


    “就这句话，值得你开车跑过来一趟？”


    “哥，就知道瞒不过你。”


    面对沈总的质疑，齐阳老实交代，说是最近有个恋综节目挺火，打算在西峰办一期直播活动，节目组找了他的公司合作，听说他和沈总有交情，想通过他邀请沈总做直播特约嘉宾。


    沈总眉梢微挑，“你让我去参加恋综？”


    齐阳：“不是参加，是做一期特约观察嘉宾，你这几天在网上都火爆了，节目组也想蹭你的热度。”


    他察言观色，“哥，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回绝了。”


    齐阳是个富二代，年纪轻轻自己出来创业，开了一家户外运动公司，赞助了这次直播的户外运动设备。他刚毕业那阵特别迷茫，是沈远舟给他指明了方向。办起公司后，又给了他不少建议，这几年公司发展越来越好，齐阳早把沈远舟奉为偶像，他的人生标杆，沈总说什么就听什么，自诩为沈总的小弟。


    一听他的话，沈远舟就明白了，节目组不是看上了他的热度，而是小鸟的。


    “想让我带糯米出镜？”


    “对！”齐阳说，“哥，您真是料事如神。现在的网友真邪性，什么人鸟cp也嗑得津津有味……”


    沈远舟：……


    他又想起昨夜发给专家的问题，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内心……也许去参加恋综，能可以验证他的困惑。


    “我考虑一下。”


    “好嘞，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取最好的待遇！”


    齐阳走了，沈远舟却因为突然而起的念头有些烦躁，小鸟一早就去花园里玩了，他回到二楼，打算洗个澡冷静一下。


    阳光和暖，林玉落在一大丛鹤望兰上，眺望花花草草，忍不住叽叽啾啾一阵，抒发轻松愉快的心情。


    风送花香，站在花叶尖尖的小鸟，像一团芒果麻薯球，呆毛被风吹动，神气兮兮。


    站在兰花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林玉忍不住想活动一下，伸伸翅膀，抬抬爪子，做了一套小鸟版广播体操。


    刚刚把伸远的爪子收回来，听到一个声音说：“你真有意思。”


    林玉吓了一跳，谁？


    谁在监视小鸟做操？！


    随着一阵扑翅声响起，一只灰喜鹊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到另一片兰花叶子上，叶子被压得往下一弯。


    林玉头一次见到跟她搭话的鸟，不由好奇打量。


    “你好呀，我叫小六。”灰喜鹊主动和她打招呼。


    很神奇的，面前这只鸟只是啾啾，但林玉却能听懂她说话的意思。


    “找我有事吗？”


    小六犹豫半天，说，“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可能要变成人了。”


    她要变回人了？！


    惊喜消息从天而降，林玉整只鸟都呆滞住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奶奶的奶奶，是一只非常厉害的大妖，她跟一个人类在一起，还生下了后代，所以——”


    “大妖？”林玉睁圆眼睛，“真有妖怪啊？”


    “以前有，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没有了。”小六说，“你身上有跟我奶奶相似的气味，她以前偶尔也能变成人呢。”


    “你的意思是，我家祖上也有鸟妖血脉？”


    “有可能。”


    “那我怎么才能变回人？”


    “听奶奶说，妖靠月华修炼，修炼的时候心要诚，想要变成人，心诚则灵。”


    “这么简单？”


    “奶奶说，这个办法经常失灵，还有一种办法更可靠，但是要人类帮忙——”说到关键处，灰喜鹊挠了挠脑袋，“具体我也记不清了，要问我大哥。”


    “你大哥在哪？”


    “在那。”


    小六一指树冠，林玉看到一只巨大的灰褐色身影栖息在树顶上，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小六的大哥，也是一只灰喜鹊。


    “大哥白天都在睡觉，你最好晚上去找他。”


    “你大哥的羽毛真厚实。”林玉忍不住感慨，这一身的羽绒和厚毛裤，冬天肯定不怕冷。


    “大哥是这一带最厉害的雕枭！英俊又威严，是所有鸟雀敬畏的对象！”


    她知道，雕枭是一种猫头鹰。


    “你见了大哥，可千万别这么喊。”小六说，“大哥管着这一带的鸟，他说了，工作时要称呼职务，要叫他管理员。”


    林玉：……


    告别小六，她准备晚上去找这位管理员问问情况，骤然得知能变回人的消息，她心情有些复杂，需要消化一下情绪。


    一口气飞到别墅二楼主卧的窗台上，正好看见洗完澡的沈总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背对着窗，拿着吹风正在吹头发。


    小鸟的眼睛嗖一下看直了。


    她看到沈总冷白的肤色、流畅的肩颈线条往下，是微微凸起的蝴蝶骨，背肌排列匀称整齐，再往下，是半隐半露的腰窝——


    救命。


    要流鼻血了。


    不行……她得找地方缓缓。


    跳下窗台散了会儿热气，再飞上来时，沈总已经穿好了衣服，连扣子都扣得严实，一时失望不能看到更多了。


    沈总正好注意到了小鸟，小鸟立刻在窗户外移动起来，往左走两步，右走几步，小步子迈得飞快，好像在说：急急急，快让我进去。


    沈总眼眸染上笑意，打开窗子，“花园好玩吗？”


    “啾啾。”


    好玩！


    小鸟挺胸回答。


    主要是还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惜不能跟你分享。


    沈总顺势把鸟接到手上，“天气确实不错。”


    小鸟借着他的手，飞落到桌上，又瞄了他两眼，沈总穿着冷灰色上衣，黑色长裤，身材好得没话说。刚刚洗过澡，房间里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小鸟的心怦怦跳，突然间，那阵熟悉的、身体发热的感觉又涌来了。


    完了。


    发情期！


    怎么还没结束？！


    她努力克制差点脱口而出的柔软嘤嘤，往旁边的小窝里一钻，自从上次生病之后，她基本上每晚都住在这里，原本的储物盒也换成了柔软舒适的小鸟窝。


    钻进去后，只留下一缕尾羽尖在外面。


    沈总伸手碰了一下。


    “啾！”


    啊啊啊，别碰！！


    小鸟整个退出来，在外面掉了个头，重新钻进去，把脆弱的尾羽藏起来，谨慎探出脑袋观察他。


    眼睛又黑又亮，无比羞涩可爱。


    沈总心中一软，揉了揉小鸟腮红，“跟你商量件事。”


    正要说节目的事，管家来敲门，说是他约的人来了，正在楼下等着。


    沈总：“我出去一下。”


    他离开之后，小鸟身上的燥热渐渐消退，又忍不住想起小六的话，要人类帮忙才能变回人的办法是什么呢？


    她在小窝里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天色已黑，从小窝里出来，发现沈远舟不在。


    咦，他还没回来？


    小鸟飞落到被子上，被子冷冰冰的。


    正疑惑时，一缕月光照到床上，小鸟沐浴在冷白月光里，发情期累积的热意转化成了另一种能量，让她的身体逐渐变长、变大。


    银白光晕中，露出一截乌黑长发，雪白修长的手臂……


    直到光晕褪去，林玉呆呆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嫩嫩的鸟爪，而是纤长的五指，惊讶到不敢相信——她变成人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办到的，但她真的变回来了！


    高兴过后，忽然觉身上一阵冷飕飕，低头一看，她竟然什么都没穿。


    当务之急，赶紧找件衣服穿上。


    刚要下床时，门口传来隐约说话声，是沈总在和管家说话。


    完了完了，怎么办？


    脚步声渐近，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远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