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差点又被揍了。


    芬里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害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阔佬，可是只要被布鲁斯忧郁的蓝眼睛锁定，他就变得再也不像自己了。


    可恶啊，一个物理攻击，一个魔法攻击，他简直被蝙蝠侠和布鲁斯吃得死死的。


    他竖起手指，诚恳发誓再也不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不道德行为了。


    哥谭人的朴实热情不能毁在他手里。


    他忏悔。


    “那胖崽呢？你什么时候让蝙蝠侠把他放了？”


    布鲁斯从容自若，“我去问问。”


    芬里尔不可置信，“还要问？你不应该一通电话，让他马上把熊开过来吗！”


    布鲁斯挑起眉，“甜心，你知道的，黑漆漆的大蝙蝠侠可不常在白天出现，我可以趁此机会，干点什么，比如…”


    芬里尔倒吸一口凉气，“约会！”


    布鲁斯挑起眉毛，“嗯哼~”


    芬里尔激动握拳，“那我”


    布鲁斯立马捂住他的嘴。


    男人眨眨眼，冲委屈不解的小鬼眨眨眼，纤细的睫毛织出闪亮的星星，刻意压低的嗓音仿佛裹了蜜糖。


    “甜心，下次好吗。”


    “今天就把他让给我一个人吧。”


    *


    五美元买了个双球冰淇淋，三十美元买了张街边主题乐园的门票，布鲁斯拍了拍男孩的肩，让他和同龄人勇敢社交。


    “这才是你该享受的游戏，去吧，孩子。”


    他满脸正义，在确定男孩身上监听监视定位一条龙服务都在运行后，拐进街边，成功找到缺了四个轮胎的兰博基尼。


    “……”


    又是为哥谭创收的一天。


    布鲁斯在周围人看傻子似的眼神中，淡定地打开车门坐好。


    调试屏蔽器，拨出通讯，他抿紧唇线，花花公子轻佻又甜蜜神采如潮水般褪去，有如实质的压迫感充斥车厢，嗓音低沉。


    “超人，汇报情况。”


    *


    是的，超人今天在哥谭。


    两个月前，他发现他的死对头一直在给他造孩子。


    氪星人震惊，氪星人愤怒，氪星人不理解也不尊重，他摧毁了死对头名下所有的黑心实验室，并将实验产物——那个氪星小男孩带回了家。


    感谢蝙蝠侠的支援，他打赢了官司，并夺得了男孩的监护权，小乔成了他的儿子，他二十多岁就有个生理年龄为十岁的亲儿子，


    这一切都要感谢卢瑟。


    他比氪星生育宝典更懂氪星人。


    超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工作，孩子，双份工作，还有因为这次事故导致的秘密身份泄露——拉奥啊，感谢知道这一切的是蝙蝠侠，他永远为自己误解他是个强硬且没有礼貌的同行而忏悔。


    今天他去北极堡垒，发现系统内有条一周前检测到时空波动的报告，他震惊，茫然，再扫描，时空波动消失了。


    他问他的超级大脑怎么办，他的超级大脑告诉他，去找蝙蝠侠。


    于是他就出现在哥谭，好巧不巧，刚好遇见蝙蝠侠的绯闻男友被绑架。


    他想帮忙，但谨记，来哥谭最重要的一点，请示报备获批，千万走流程，不要擅自行动，没人想接受蝙蝠不赞同目光洗礼。


    于是他被安排去捉浣熊。


    “扎塔娜正在做检查。”


    超人举着平板电脑来到医疗室。


    里面凄厉的尖叫让蝙蝠侠眉心一跳，超人窘迫地飘了起来，捂着通讯疯狂打眼色，“小扎，蝙蝠侠来了。”


    “哈喽。”


    扎塔娜举起宁死不屈的小浣熊，笑容满面，“瞧，蝙蝠侠，是非常可爱的小家伙，他把自己养的很好。”


    浣熊被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黑豆眼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四只爪垫拼命挣扎，连踢带踹，但人类的力道如此不可抗拒，他只能任由浣熊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肚皮埋进人类鼻梁，阵阵吸力传来，原地只剩下一只抽空灵魂的毛绒手办。


    浣熊双眼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超人欲言又止。


    蝙蝠侠的声音打断这场恶行。


    “小扎，情况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蝙蝠侠，这只是只普通的浣熊，不是什么被魔法变成动物的公主。”


    扎塔娜放下浣熊，聪明的小家伙立马起死回生，颠着肥硕的臀部，飞快冲向洞穴里唯一友善的人类——阿尔弗雷德早为他提供了果切和清水。


    他就躲在管家身后，警惕地搓着苹果块，啃得汁水四溢，胸口毛毛湿成一绺，阿福拿来口水巾，浣熊不高兴地翘脚，乖乖仰头。


    蝙蝠侠很难接受扎塔娜的回答，“你确定，普通浣熊？”


    扎塔娜耸肩，“普通浣熊。比起这个，你还是听听超人带来的消息吧。”


    蝙蝠侠眯起眼，危险的视线不言而喻。


    超人身体僵了僵，调整摄像头，试图用足以登上报纸头条的光伟正笑容掩饰内心慌张。


    拉奥啊，他不会有事的…吧？


    *


    芬里尔再次从布鲁斯头上接过小浣熊时，duang大一团实心毛绒绒显然被精心照料过，洗澡梳毛喷香水，脖子上系着小领结，唯一的问题就是精神状态太好，活泼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他和你一样，需要学习什么是正确的社交礼仪。”


    布鲁斯黑着脸，顶着满头牙印离开。


    芬里尔歉意连连，抱着浣熊一直鞠躬直到布鲁斯背影消失。


    “天，胖崽，你都干了什么？！”


    浣熊没理他，刚获得自由就扑向门口，踮起爪爪用力下压门锁——是的，他们拥有了一个临时的出租房，感谢布鲁斯，感谢韦恩集团，他们免费为流浪者和失业工人提供短期住宿和技能培训，直到他们再次找到工作。


    芬里尔很荣幸能够得到帮助，要知道他才刚绑架了布鲁斯。


    天，那个男人，不愧是蝙蝠侠的金主，人太好啦！


    芬里尔现在都不知道该嫉妒谁了。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蝙布cp必然要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眼里燃起熊熊烈火。


    浣熊喉咙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芬里尔很难不让自己语气变得酸溜溜，“亲这么够了吧，崽，我还没亲过呢。”


    刚住人头上拔都拔不下来。


    浣熊身体僵了僵。


    什么亲？牙都啃松了，还亲呢？！


    他不可思议地扭头，豆豆眼充斥着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震撼。


    “吱。”


    他举起爪。


    男孩立马变脸，“不行，这房子都是布鲁斯，他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把你从蝙蝠侠手里救出来，我们不能再伤害他了。”


    而且布鲁斯生气好可怕，就算他是超级大反派也有点顶不住啊。


    芬里尔心有余悸。


    浣熊抱着精装文学书，不高兴地咂舌，甩着尾巴，吧嗒吧嗒走来走去。


    再举爪，“吱。”


    芬里尔欣慰地点头，“向蝙蝠侠复仇——好主意，胖崽，我就知道你是一只有勇有谋的小浣熊。”


    浣熊矜持地挺起胸膛。


    芬里尔一秒变脸，“可是我很忙的，布鲁斯安排住宿的时候，顺帮我给补习班报了名，啧，你喜欢读书吗？我可以把你装书包里一起去。”


    他打开书包比划，小奶音沉重，“放心，质量很好，你不会摔坏的。”


    浣熊从鼻子里发生大声冷哼。


    抱着爪爪没再说话，只用黑豆眼静静盯着他。


    ——可恶，他转移话题的水平这么差吗？！


    芬里尔悲哀抱头。


    小浣熊冷笑着环胸，沉声质问，你到底是想当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反派。


    芬里尔心虚地望天望地。


    “超级反派也是要上学的。”


    他小声叨叨。


    浣熊猛地发出嗤笑。


    第二个问题，你到底干不干，你到底是选超级英雄，还是我的家人。


    “嘶——”


    好可怕的问题。


    芬里尔大汗淋漓，伸手下压试图稳住局势，“一定要这样吗？胖，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


    “……吱。”


    我知道了。


    小浣熊黑色豆豆眼难掩失望，他垂下脑袋，慢吞吞转身，带着那本唯一属于他的财产向门口走去，冷风卷起落叶，背影落寞至极。


    芬里尔慌了，“别啊，我们可以商量。”


    “给蝙蝠侠找点小麻烦什么的。”


    “他大人有大量，会愿意拯救我们这个濒临破碎的小家庭。”


    “你喜欢蝙蝠镖吗？我去给你偷两个？”


    他开始胡言乱语，可浣熊没有说话，只坚定地踮起爪爪，压下把手，推开门，黑暗的长廊通向深渊，昏暗的壁灯是恶魔的獠牙，他最后看了男孩一眼，像是无声的诀别。


    “不——！”


    芬里尔大叫着跑过去。


    咔一声，锁芯落下。


    芬里尔：……？


    “不是，胖崽！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你把我关在外面了！”


    “嘎嘎啾。”


    浣熊不耐地掏掏耳朵。


    叽里咕噜在他家门口说啥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