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鲁斯的办公桌是厚重的黑檀木，爪感不错，他轻轻地绕开档案文件，把散落的钢笔放回该呆的地方，u盘和零件到处都是，尾巴扫过半杯冷透的黑咖啡，蓝眼睛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鼻头小心凑近。


    “阿欠——”


    他忙不迭几个喷嚏，用力把鼻腔的苦涩挤出去。


    老天，竟然真的有人爱喝这个吗？


    他站在原地怀疑人生，邪恶的爪垫终于还是伸出。


    “咳咳咳，咳嗷！”


    舌头刚碰到液体就猛地回缩，尾巴拍向书桌的前一秒猛地抬起，爪子慌慌张张地扒拉嘴巴，呛咳声惊天动地。


    人，被虐待了就直说。


    他艰难地叼起马克杯，把毒药统统倒进垃圾桶。


    不用谢。


    狗松了口气，擦干净爪子，将目光重新投向电脑。


    他看胖崽用过这个，很简单，点这个，再点这个，很好，成功开机，芬里尔你做到了，胖崽，谢谢，你是最好的老师。


    他满怀感激地点进页面。


    突然弹出一叠个性十足的狗狗照片。


    芬里尔目瞪口呆地滑动鼠标，什么歪头杀飞机耳，跑酷遛弯睡觉打滚，布鲁斯？你是喜欢小狗，还是每个小狗都想摸一下？


    有他和蝙蝠侠还不够吗？


    他瞪圆眼睛，满是出离怒火，屏幕的冷光将他的毛绒脸照的森冷可怖，该死的，布鲁斯韦恩这个花心阔佬，到底知不知道，感情的世界里容不下第四者！


    他后退两步，跌回座椅，世界开始坠下豆大雨滴。


    他猛地哽咽。


    布鲁斯站在门外，眼皮不受控一跳。


    *


    电话是真的，总有人类贪婪不属于自己的财富，布鲁斯随口打发了讨要白狼的骗子，又下架登报信息，扎塔拉的信息到了。


    事实上，经办特殊手续，哥谭是可以私人合法养狼的，贵族们喜欢用这些彰显高品位，魔法师没来哥谭，上次超人提出的时空乱流又出现了，她忙着调查和施加魔法封印。


    根据照片，魔法师告诉布鲁斯，这家伙是诞生自喜马拉雅的孤狼，雪地的精灵，天生拥有对时空魔法的亲和力，从遥远雪山抵达哥谭，或许是因为现在奇怪的世界乱流，在大海相遇也并非意外，当他执着于某地时，魔法会送他抵达终点。


    总之，别放他走，破破烂烂的世界需要小狗。


    扎塔拉表示会尽快来哥谭一趟。


    布鲁斯合上邮件，指节抵住额头叹气，又点开书房的监控，在狗子把他今天最后一杯咖啡推倒时扯扯嘴角，说真的，崽，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


    芬里尔轻易被一块小饼干哄好，迫近傍晚时，男人为他更换了新房间，并戳着额头指名道姓地警告，“禁止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破坏，老实睡觉，我知道你能听懂。”


    芬里尔后压着耳朵，不太满意布鲁斯的语气，说得好像他是什么破坏王一样，他可没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脚步声逐渐消失。


    他盖着毛毯，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尘埃在光晕里静静漂浮，随着呼吸声迟迟不肯落地，他歪着头，前爪搭在鼻头，尾巴圈住半个身子，开始思考今天充满戏剧性的人生。


    他走了，他又回来了。


    蝙蝠侠让他下定决心外出留学，布鲁斯却又迟迟不肯放手，三个人的世界，只有他在中间，左右为难。


    而且听布鲁斯的意思，他好像打算收养自己哎。


    当人的时候不愿意，当狗就同意了。


    啧，不早说，早说他就不当人了。


    他吸溜一下口水，布鲁斯特别好，阿福特别好，庄园也特别好，庄园的食物也特别好，而且还能加入蝙布这个大家庭，他怎么会不愿意？他简直举起爪爪和尾巴一起同意。


    我就知道，你摆脱不了我，蝙蝠侠！


    狗狗疯狂摇尾巴。


    *


    不过这里面也有点毛绒绒小问题。


    一，布鲁斯不知道他是狼，欺骗隐瞒是感情的大忌，他迟早有一天会吓到柔弱无助的布鲁西甜心。


    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几天多多缠着人就好，让布鲁斯感受他的热情和无害，屈服于他的才华和颜值，狼又如何？狼也可以当布鲁西的小甜心。


    二，他明明说好要离开哥谭的。


    …他不想给蝙蝠侠惹麻烦了。


    芬里尔心情倏地低落下来。


    把脑袋搭在爪子上，圆溜溜的眼睛透过房门似乎能眺望布鲁斯的影子，他的人类此时一定在做美梦吧。


    他不想走了，或许他能和蝙蝠侠打个商量，大不了以后他都不出去闯祸了，就乖乖呆在庄园，这样可以吗？


    他翻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小窝里很暖和，许是担心他害怕，阿尔弗雷德特意多放几连布鲁斯的旧衣物，淡淡的柑橘和沉木香味在鼻尖缭绕。


    他想布鲁斯了。


    或许他不介意和小狗一起睡。


    芬里尔起身，抖了抖毛，蹬着后爪伸个懒腰，晃晃尾巴，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嘴筒轻轻压下把手，顺利来到走廊。


    壁灯闪着微弱的光，整个庄园都陷入安眠的美梦，他又犹豫了，打扰人类睡觉并不是礼貌的行为，遇到问题就选择回避也不他的人生信条，承诺的事情就要办到。


    或许现在去找蝙蝠侠才是最佳选择。


    这也不难，这个家到处都是蝙蝠和布鲁斯的气息，他完全有信心抽丝剥茧，找出那个谜底。


    坦白，道歉，寻求原谅，然后骄傲地告诉蝙蝠侠——


    他已经被布鲁斯收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