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一次是时余第一次进入深海和深海说了声‘Hello’, 那么这次就算是把上次没说的‘how old are you’给补上了。


    他也不知道塞壬把他带到了多深的地方。


    四周除了塞壬之外没有任何光源，甚至连塞壬的那点光都被压缩得几不可见，如果不是时余靠在它的怀里, 这会儿应该就等于瞎了。


    更可怕的是总是有一些不可名状的生物从他们的身边游过。


    所谓的不可名状，是指时余无法认知它们的品种、大小, 甚至只能通过突如其来的、异样的水流来判断确实有生物从他们身边经过, 而当它们靠近之时，那种莫名的从身体深处涌上大脑的惊悚感却是无法忽视的。


    他不知道这些生物到底有多少, 但是应该数量很多,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控制不住的战栗, 一阵阵凉意从脊椎上冒出来，激起了背后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时余现在完全就是缩在塞壬的怀里，拒绝离开塞壬的保护范围。


    塞壬并不介意这一点, 甚至很贴心的一手扣着时余的腰，将他死死的压在怀中。


    塞壬还在游动着，它的一手突然向前方伸出, 微微发力，它与时余便在水中轻盈地向上浮了两三米, 然后落到了一片平坦的地面上。


    时余不自觉的皱着眉头, 他的第六感在疯狂拉警报。


    ——这里危险，快跑啊！


    ——纠正, 是危险得要命！快跑啊！浪一下一定会死的！


    别怕。塞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它是你的了。


    它捉了时余的手，慢慢地放在了他们所坐之处, 它的声音就像是一道远古传来的琴音, 缥缈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听：说‘我抓到大货了’。


    时余如同被迷惑了一般，跟随着它的声音轻声说：“我抓到大货了。”


    下一秒时余脑海中就传来了系统播报声，还有点卡顿：【恭喜任务者……时余抓捕到了……珍惜品种大王乌贼, 获得代币X2750，随机饲料X10。】


    随即就是系统猫熟悉的抱怨声：【你妈的……就不能、能去浅一点的地方吗？！】


    时余的关注在还不在这里，他听到播报声才知道原来他们两坐的地方不是礁石！他一脸懵逼的说：“大王乌贼？是我认识的那种大王乌贼吗？！”


    塞壬握着他的手细细地把玩着，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它有多大？”


    十三米。


    “……”好了，确定了，是大爷松手他立刻原地狗带的类型。


    大王乌贼啊！能和抹香鲸对着干的类型啊！别看人家重量只要几百斤，但是战斗力是真的爆棚啊！


    就是撇去大王乌贼不谈，就说普通八爪鱼，时余赶海的时候最烦就是遇到八爪鱼了。


    八爪鱼如果随着潮水到了近海，一般就会藏在礁石滩中，徒手去抓的时候，大一点的章鱼是根本拉不出来的，厉害一点的连石头都能给你吸起来。


    更别提柔软可人的人肉了。


    时余之前就被章鱼的腕足吸过一次，豁，那伤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拔罐了呢！


    【时、时余你说话……话啊！】


    时余这才小声和系统猫哔哔：【……是大爷带我来的。】


    【大爷！】系统猫感觉自己的本体快给水压得死机了，破主系统死活就是不给它升级硬件，导致它现在去一点地球比较危险的地方都有点扛不住。


    时余还能正常说话，它却卡机了。它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大爷小心眼又犯了！


    系统猫转变了语气，特别乖巧听话：【大爷……求保护！呜呜……呜！我只是一个柔弱无辜硬件还差的小系统，大爷您就保护我一下！】


    时余发誓他很清楚的看见大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我假装我没听见’的微妙的神情，但是再仔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甚至大爷还侧过脸来看他：在看什么？


    时余正想说什么，系统猫就打断道：【我要是……卡机了，时余就没办法刷分了——！】


    时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的另一只手还挂在塞壬的脖子上呢，说：“您可以帮一下系系吗？系系要是出了问题确实也很麻烦。”


    嗯。塞壬应了一声，也没见它有什么动作，系统猫的声音就变得流畅了起来。


    系系非常不要脸的道：【谢谢爸爸，爱你呦，比心！】


    时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讽刺系统猫两句，塞壬却问道：想要带它回家吗？


    时余：“谢邀！不了不了！放它走！我就单纯刷个分，并不想吃什么深海乌贼！”


    塞壬点了点头，鱼尾轻轻一摆，带着时余自大王乌贼的身上离开，下一瞬间，时余就感觉到那条大王乌贼跟逃命似地飞一样蹿走了。


    ——可不就是逃命吗？


    时余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了塞壬。


    时余问道：“您就打算这样带我刷分吗？”


    塞壬矜持的点了点头。


    时余仔细想了想，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塞壬又开始带着他在深海巡游了起来，几次下来，时余也就摸清楚了塞壬的行动模式——先找到合适的目标，然后用能力控制住，让时余靠近，说出关键词，完成刷分。


    与此同时，时余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这次不是感觉到危险，而是感觉白嫖得太过。


    作为一个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这种获利不出工的事情一次两次还能让人感觉到幸运，次数一多就会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安——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大坑在等我？


    众所周知，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如果真的掉饼了，那掉的是铁饼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你还心存侥幸的张大嘴去接，那么很有可能会被打落一嘴的牙齿并且把你的脸都拍成饼。


    要不要自己试试？塞壬突然问道，打断了时余的思绪。


    塞壬停了下来，它望着无尽的黑暗，遥遥一指：用你的能力控制它，它会为你臣服。


    “哎？”时余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哪里？我看不见……”


    时余话音刚落，塞壬指着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团幽蓝的光晕，像是有人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走进了时余的视野中一样，那盏小灯散发着明亮的光源，但是除此之外，时余并没有看见其他什么。


    “那是什么？”时余问道。


    塞壬却在此刻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时余，甚至在他的背上推了一把，让他往那处靠近：去，控制它，让它臣服。


    都到了这个份上，时余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谨慎的动了动肢体，靠着游动减缓了了刚刚塞壬推的那一下的冲势。他体验了一下，似乎与他在浅海层游动的时候阻力差不多，就好像深海的水压不存在一样。


    那盏小灯笼还在往时余的方向靠拢，但是速度很慢，并不像其他海洋生物一样快速。


    塞壬送给时余的那个异能时余也就是刚到手用过两次，最多也就是腾不出手来的时候拿个水杯毛巾之类的，再后来干脆就忘记了自己有这么一项能力。


    刚刚塞壬能够直接用这项能力控制抹香鲸那样的庞然巨物，不可否认这让他有些心痒了起来。


    时余悬浮在水中，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幽蓝的光源，一手伸出，手掌缓缓地握起。


    停下，停在那里。


    那道光源突然停顿了一下，只不过一眨眼后又开始游动了起来，随着它越来越近，时余好像看见了非常恐怖的画面。


    停下——！


    时余再度握紧了手掌，默念道。


    这一次，那光源便停顿的足够明显了，时余刚刚松了一口气，手指微动。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时余刚想靠近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鱼，那条鱼却突然抖动了一下，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用截然不同的游速开始往反方向逃窜。


    时余在心中默念了好几次停下，对方都只是卡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逃窜。


    塞壬在时余的背后，靠近了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专注，你的内心不够坚定。


    时余的视线紧跟着那道幽蓝的光源，那光源已经成为了一个小点，让人怀疑在下一秒它就会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要怎么才算坚定？”时余反问道。


    塞壬的手自他颊边探出，白得就像是在发光的五指在时余面前平摊了开来，然后逐渐收紧，那一道蓝光猛地被拉近到了时余的附近，它说：如果你不控制它，你会死的。


    我不会保护你。它松开了手掌，按在了时余的肩头上：开始了，它准备攻击你了。


    几乎是瞬间，那种叫嚣着危险的第六感占据了时余整个心神。


    那道蓝光猛然逼近，终于显现了它的真面目！


    那盏幽蓝的灯笼之下是一张极其凶恶的大嘴，那张嘴几乎占据了它整张脸的三分之二，臂长的獠牙在口中呲互，被映出了一点寒芒。


    它就像是深海中的厉鬼，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供杀害的目标。


    它的存在可谓是如雷贯耳。


    时余的瞳孔紧缩：“鮟鱇！”


    他早该想到的！这样标志性的灯笼！除了鮟鱇鱼还会有谁？！


    它似乎早就发现了时余的存在，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从黑暗中露出了全貌，又在下一秒开始变大——时余知道，这是它已经距离他很近的预兆！


    真的会死的！


    停下——！


    时余紧紧的盯着它，手指已经被他紧紧的握成了拳，并不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手掌的皮肤，带来了锐利的刺痛感：“停下——！给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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