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醒之后,身边的一切又变成熟悉的样子。
墙壁上的撞色挂钟和枕头边的毛绒玩偶都在告诉他,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睡得还好吗?”
在他睁开眼的第二秒, 房门就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来到他身边,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伊森使劲眨了眨眼, 将瞌睡虫全部赶走。等脑子完全清醒, 他问:“我又发烧了吗?”
“没有。只是短时间经历两次空间跃迁,我怕你身体不适。”
空间跃迁?
听到这个词, 伊森想起来了。
昨天他跟着埃里亚一起参加了雷蒙德家族的家宴,可惜他实在受不了那里的气氛, 宴会一结束就央着对方带他回家。
明明是他提出的要求,结果还没上飞船就睡着了, 后面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埃里亚貌似真的带他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伊森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礼。他垂下头,满含歉意:“对不起, 埃里亚。我…这样会影响到你吗?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听到一连串的问题, 埃里亚眼神一暗。
当时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么重,雄虫又不是傻子, 当然能发现他做了些不太妙的事情。但这表现出乎他的意料,明明那么胆小, 为什么一点不害怕呢?
曾经有雄虫主动追求他,表现得十分狂热,可亲眼目睹他处置星盗的场面后就再没出现过。
那只雄虫可比伊森大胆得多。
明明最好的应对方法是将事情就此揭过,埃里亚却忍不住试探:“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吓到你了吗?”
“埃里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金发雄虫并不在意。
雄虫往他的位置挪了挪,说:“只是那股味道有些难闻,臭臭的,我感觉我有点犯恶心。可能是因为不舒服,当时才闹着要回家的…啊,对了,我和路易斯吵架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金发雄虫肩膀微缩,头埋得很低,一副愧疚的模样。
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可怜兮兮,嘴唇因抿过多次而泛起水光,看得虫心软。
即便埃里亚冷酷惯了,也无法对面前的雄虫狠下心。
他想,大概任何虫都没法对伊森狠下心。
“当然没有影响。放心吧。伊森,你没有影响到任何虫,路易斯也不会讨厌你。”
埃里亚伸手揉了揉雄虫的头发,低笑道:“你可以做任何事,无需担忧,我会处理好一切。”
怦怦——
伊森觉得覆盖在头上的那只手掌很烫,烫得他心跳加速。
他抓紧身上的被子,嗫嚅道:“埃里亚…这样不对,如果我做错事,你应该批评我…不然…”
不然他会被宠坏的。
伊森尝试讲道理,但往日里最会讲道理的雌虫却斩钉截铁道:“你不会有错。”
怦怦——
心跳更快了。
他捂住心口,似乎这样就能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按回去。
明明埃里亚对他那么好,行程被毁掉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他却装模作样,假装道歉,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怪他还卖惨…
闭上眼,伊森深呼吸几次,又道:“对不起,埃里亚。刚才我是故意道歉的,我怕你生我的气。”
埃里亚哭笑不得。
他实在没想到雄虫会为这种事情道歉,他以为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词让他感到愉悦,他没再刻意制造“合适的氛围”,直接伸手揽住雄虫,低头贴着对方的耳朵道:“我永远不会生伊森的气。”
或者说,某只雄虫只会让他消气。
无论是对方在路易斯面前维护他的那些话,还是对方忽视血腥味钻进他怀里的行为,都只会让他开心。
“伊森的出现让我感到幸运。”
被雌虫紧紧抱住,伊森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连同身后的尾勾也变得躁动。
“埃,埃里亚。”
他叫了一声。
一边羞耻,又一边紧紧抓住雌虫的衣服,颤抖着向对方求助。
“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雌虫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可靠。
“没事的,我在这里。”
“交给我就好。”
*
伊森又做了一个梦,梦醒后记不起里面的内容,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比他认知中的多了一天——他睡了一天一夜,怪不得头晕。
掀开被子,他想下床洗漱,却在双脚接触到地面的一刹感觉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空的。
“啊啊啊啊!”
雄虫尖叫起来,好在房间隔音极好,没虫会说他扰民。
捂住自己的嘴,伊森重新钻进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厚厚的茧。
发现自己没穿裤子的一瞬间,那些他以为是梦境碎片的模糊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的身体又像上一次一样发生异常,埃里亚也同样像上一次那样帮了他。
而且…这次还更过分一些。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伊森晕晕乎乎之下学着自己给自己找乐趣。不仅圈着埃里亚的脖子在对方身上又咬又啃,还用尾勾“蜇”了对方…
他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感觉,只觉得他们好像在那一刻融为一体,连意识都交融了。
第一次尚且可以说是意外,但接连发生还能称为“意外”吗?
而且,连尾勾都用上了…就算虫族流行朋友间互相互助,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会使用尾勾吗?
伊森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脸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其他虫后长舒口气,做贼似的问:“小豆子,能帮我…帮我查查资料吗?”
【好的呢,小森想查什么资料?小豆子一定给你查的底朝天!】
伊森红着脸:“就是…关于…那方面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AI管家秒懂:【检测到小森的尾勾上有和雌虫链接的痕迹,是想查阅这方面的知识吗?】
伊森:“…”
磨蹭半天,他艰难挤出两个字。
“是的。”
【尾勾遍布神经元,是雄虫身上最敏感的器官。可以和雌虫建立精神链接,辅助雌虫梳理精神海,同时也是重要的X器官。□□的时候和雌虫身上的腺体链接能够抑制雌虫因为兴奋而虫化,也能刺激雌虫打开孕腔,增加受孕率。】
说完一长串生理知识,AI管家问:【小森小森,你对埃里亚使用尾勾了吗?】
伊森:??(?? ??????ω?????? ??)??
【检测到小森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判定答案为‘是’。】
【小森小森,最近你的信息素浓度较高,预计两个月内会迎来结合热,要和埃里亚提前做好准备呢~】
【放心吧,小豆子会时刻监测小森的信息素浓度,一有情况就通知埃里亚的!】
伊森:“!”
伊森:“等等!什么叫结合热?还有通知埃里亚是什么意思?”
AI管家一本正经道:【埃里亚是小森的雌君,也是和小森建立初次链接的雌虫,当然要陪小森度过结合热呀!难道小森想要其他雌虫帮忙吗?综合分析,小豆子不推荐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伊森一时忘记和自己说话的是智能AI,有些激动道:“我的意思是…结合热…一定要雌虫一起吗?不能吃药吗?”
【市面上并没有雄虫结合热抑制剂,不推荐小森硬抗哦。】
“那…那结合热,一定,一定要…要…□□…吗?”
【不一定。也可以选择向圣殿寻求帮助。】
伊森眼睛一亮。
但AI管家却朝他泼下一盆冷水:【但圣殿只接受单身雄虫的求助,小森和埃里亚已经缔结了临时婚约,不符合要求呢。】
伊森:“…”
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雄虫会有结合热,也不知道雄虫在结合热期间会变成这副模样,更不知道有婚约的雄虫没法请圣殿帮忙渡过结合热。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他…
思索半天,伊森也没想出一个结果。就当时的情况,他很难找出一个理由不缔结临时婚约。
不过纠结过去没有意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结合热!
结合热到来的话,他该怎么办,再找埃里亚帮忙吗?
以什么身份?还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万一、万一埃里亚拒绝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埃里亚答应了他又该怎么办?
伊森的心很乱,躺在床上加剧了他的胡思乱想。滚了几圈,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准备找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换上新睡衣,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工具,稀里糊涂地开始做手工。
做个什么呢?
啊对了,AI管家之前一直在提婚约,干脆做戒指好了。
主色调是什么?
嗯…紫色吧。
就做一个简单的花环戒指。
做好了。
要送给谁呢?
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伊森猛地惊醒。他捂住发烫的脸颊,低声道:“救命,头好疼。”
“头疼?是生病了吗?”
身后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转身时将桌面上的工具全都扫落在地。
“哗啦——”
工具和材料散落一地,伊森下意识低头寻找自己的成果。
“在找这个吗?”
埃里亚摊开手心,一枚简易版的戒指躺在上面。
“对,就是这个。”
伊森将戒指拿在手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成果:“这是戒指,一种戴在手指上的装饰品,但不可以乱带。如果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的话就成婚戒了…”
“婚戒?”
雌虫的提问让伊森想起,虫族没有婚戒的说法。
“这个…这其实是我…我编的啦…”
他绞尽脑汁找补。
好在埃里亚没有多问,对方看着他手中的戒指,问:“伊森,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可,可以啊。”
伊森将简易的手工戒指递到雌虫手上,对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立马戴在了手指上——
左手无名指。
“谢谢,我很喜欢。”
雌虫对他微笑,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伊森看着对方的嘴一开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好像又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第32章 第 32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趴在玻璃窗上, 从上空俯视着下方的巨大星球。
那是一颗和蓝星十分相似的星球,大片蓝色中点缀着绿洲,看上去十分亲切。
“那是水遥星, 无论何时风景都十分优美, 是最适合旅游的星球之一。”
“真漂亮。”
伊森赞叹着, 眼神放光地盯着逐渐朝他们靠近的星球。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 他就充满动力。
旅游!是旅游哎!还是跨星球旅游!
太酷啦!
前世的伊森是个留守儿童, 十五岁之前就没离开过老家的小县城。后来被父母接到身边,社恐的毛病已经改不掉, 加上父母工作繁忙,同样没出过远门。
再后来双亲意外去世, 他彻底成为死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算一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
原本伊森是不太想出门的,毕竟他已经有了结合热前兆, 要是旅行途中忽然爆发该怎么办?
但埃里亚说,雄虫的结合热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如果不趁着还未正式开始外出, 后面至少半年都会被限制出门。而且埃里亚有自己的工作, 并非随时都有大段空闲时间。
总之,伊森被说服了, 和对方一起开启了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旅行。
因为不赶时间,这次他们选择乘着飞船在宇宙中遨游, 飘荡了五天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埃里亚又帮伊森解决了两次身体上的“小麻烦”——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他似乎都习惯了。
又比如——对方以他做的手工戒指为蓝本打造了一对更加精致的对戒,其中一枚送给了他。
“准备降落了, 该回安全舱了,伊森。”
“好。”
将乱七八糟甩出脑袋,伊森深呼吸,转身往安全舱走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埃里亚总不会害他,现在该做的事是享受美好的旅行。纠结来纠结去,要是结合热被念叨来了怎么办?
*
事实证明,结合热或许不会来,但生理热会。
伊森发烧了。
大概是最近情绪波动大加水土不服,落地不到一小时他就发起了高烧。好在这次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药后一觉醒来就恢复了正常体温。
只是生病到底折磨身体,虽然已经退烧,但他依旧没什么力气。
看着窗外的好风景,伊森有些闷闷不乐:“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不用着急,明天就会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埃里亚安慰到。
“可明天就有可能看不到水遥花了。”
来这里之前,伊森特地在星网上搜了许多攻略,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一定要看水遥花”。
水遥花是水遥星的特色花卉,特定时间会从树上落下,如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仿佛散落的星星。
他在星网上看过视频,非常壮观。
这段时间是水遥花落的末季,尽管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会那么巧,但他还是担心晚一天就会错过最美的风景。
若是往常,伊森一定不会多说,但他生病了。生病的时候总会娇气几分,即便是社恐也一样。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现在的他有了能尽情撒娇的对象。不过现在的伊森没想太多,只是可怜巴巴地重复:“要是明天就看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埃里亚揉了揉雄虫的头发,柔声道:“我保证。”
他的信用值很高,雄虫立马就不再担忧,改为许愿似的说:“好耶!真希望今天就能看见。”
“会的。现在先把最后一副药吃掉,醒来就能看见了。”
“真的吗?”
“真的。水遥花会奖励乖孩子。”
得到保证的雄虫吃掉药,拉紧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却还在颤动,嘴上说:“我睡着啦!”
埃里亚忍俊不禁:“嗯,睡着了。”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打雄虫,像是哄虫崽那样。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他哄睡技术高超,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安静下来,俨然睡得很香。
到窗外的太阳不见踪影,只剩天边的火红时,埃里亚朝暗处的护卫打了个招呼,自己则推着轮椅离开他们落脚的民宿,沿着满地蓝色花瓣一路往前。
当他到达种满水遥花的树林时,天已经擦黑。
伸手接下一片花瓣,埃里亚看着寂静的树林,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树林中便突兀的出现一个身影,惊动大片花瓣落下。
那是一只雌虫,健康又强壮,即便浑身包裹在黑漆漆的宽大衣服里也难掩生命力。
第一军特殊作战队队长,平民出身的S级军雌。
埃里亚曾经的下属,也是他半个徒弟。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李伦德尔。”
“好久不见,军团长。”
“我已经不是军团长了,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好的,军团长。”
嗯,这听劝但不改的样子,确实是李伦德尔。
“你还是老样子。”埃里亚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忽然来找我?”
现役第一军团的特殊作战队队长可不是清闲职位,若非特殊情况不会离开队伍。虽然李伦德尔算不上守规矩的老实虫,但也不至于随意破坏规矩。
能让对方抛开本职工作冲到正在休假的前上司面前,一定有重要的理由。
埃里亚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面前的雌虫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对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军团长。”
火急火燎地打扰前上司休假就只是为了几个问题?
若是其他军团长大概会立马被激发出火爆脾气,但埃里亚不同。他习惯了戴着温和面具面对其他虫,也早对面前雌虫的动向有所了解,甚至连对方来找他的原因也知道一二。
叠加因素下,他没有生气,反而颇有兴致地说:“真稀奇,闷葫芦居然会提问。你想问我什么?”
深呼吸,李伦德尔闭上双眼,等待几秒后再睁开,仿佛做下重要决定。
他的目光像是鹰隼,紧紧锁定如过去一般像是温和引导者的前上司,问:“诺顿·勃朗宁的死亡,您插手了吗?”
“是的。”
“他的堕化您插手了吗?”
“那是个意外。他本就处于临界值,在危机关头忽然爆发,所有虫都没想到。好在他虫化的时候在郊区,伤亡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会想毁掉吗?”
最后一个问题李伦德尔语气犹豫,根本就不像这只符合刻板军雌印象的虫会问出的问题。
但埃里亚还是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飘落在腿上的水遥花花瓣,轻声道:“最近我遇到了一只可爱的雄虫,感觉过得还不错?本想之后再向你介绍他,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李伦德尔接受了这答非所问的回答,站在原地敬了个军礼:“打扰了,军团长。祝您生活愉快。”
雌虫正准备离开,却被尊敬的前任上司叫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作为我认真回答的交换,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伦德尔:“?”
自从受伤后,军团长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李伦德尔能猜道原因,也理解对方的选择,毕竟处于同样的境地,他或许也会变成那样。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军团长说到“帮”这次词,现在却冷不丁听见,还是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李伦德尔震惊,李伦德尔疑惑,李伦德尔照做。
S级军雌的力量超乎寻常,不出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事情完成。
埃里亚满意地回到住处,在床上沉睡的雄虫也于同时醒来,睁着懵懂的眼睛,低声呼唤:“埃里亚。”
“我在。”
低头蹭了蹭雄虫的鼻尖——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但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习惯了他的触碰,雄虫并未觉得不妥——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伊森,看那里。”
“窗外?”
刚睡醒的伊森迷迷糊糊,顺着雌虫的手指往外看去——
大片大片的蓝色花瓣随风飘落,又在空中炸成小小的蓝色烟雾,带起瑰丽的蓝光。饱和度极高的蓝和世界格格不入,像是游戏中才能见到的景色,分外美丽。
“水遥花!”
伊森大叫一声,惊喜地说不出话。
他心头滚烫,看着身边的雌虫,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他想:埃里亚会魔法,一定是的。
“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察觉到雄虫微红的耳尖,埃里亚笑容更深。
搂着怀里的雄虫,看着窗外飞舞的蓝色花瓣,他想起了被抓来当壮丁的李伦德尔。
李伦德尔问了三个问题,埃里亚没有撒谎,但没撒谎不代表诚实。
两年前的重伤毁掉了他,却也让他抓住了堕化的关键,甚至掌握了让健康雌虫堕化的方法。
李伦德尔真正想问的恐怕是这个。
埃里亚听懂了,但他只回答了表面问题。
毕竟诺顿·勃朗宁确实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堕化的,他可没说谎。
李伦德尔会问出这种问题,圣殿那位新晋S级背后或许做了不少工作,但看在那只雄虫如此正大光明的份上,他暂时放过对方。
毕竟——
感受着怀里的热源,埃里亚想:现在他只想和他的雄虫好好度假。
雌虫和雄虫紧靠在一起的身影温馨又美好,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李伦德尔暗自点头,不再偷窥狂似的做出视奸行为。
他坐在山头,低头在光脑上编辑信息,然后发送。
L:【军团长不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L:【您的‘预言’并不准确,冕下。】
救世ing:【大概是没睡醒出错了吧,世界安全了。辛苦了,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
L:【您就没有想说的吗?您之前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您看到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样的?】
救ing:【对不起,用户因为压力太大摆烂了,请等他恢复再聊哦~】
“…”
李伦德尔嘴角一抽,将聊天框里的文字默默删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偷偷离开岗位跑来找前任上司莫名其妙提问的行为很蠢。
同一时间,银发雄虫将光脑随手一丢,呈“大”字瘫在床上,对着空气道:“看吧,他不信。在‘反派’真正成为‘反派’前,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等了几秒,他又道:“这不怪我,是他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确定的。谁知道他的方法就是直接问呢?”
虚空中仿佛有谁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银发雄虫翻了个身,侧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懒洋洋道:“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早说了,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做不来拯救世界的事情。”
“嗯…根据优胜劣汰法则,能被一只虫毁掉的脆皮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放心,我会在死之前将有趣的东西玩个遍。”
“…你别吵了,我有在努力。”
叹了口气,银发雄虫将光脑捡起,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厚厚的书。看着联络库中“拯救世界的奇异点”的备注,他敲了敲书的封面,道:“最后还得靠你啊,兄弟。”
第33章 第 33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一直觉得, 能无忧无虑地外出游玩是件幸福的事,但在水遥星待了五天后,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旅游。
除了病好后的第一天去了景点打卡,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 他们每隔两天就会更换住宿点, 且每个住宿点都是上好的观景区, 能让他们“居家”赏景, 不枉出门一趟。
和星网上那些行动力极强的“求组队”帖子评论区中的虫对比,他是个差劲的旅游搭子。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 伊森敢肯定埃里亚一定不会责怪他。除了对方是个温柔又包容的好脾气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埃里亚似乎也不太想出门。
这是他观察几天后得出的结论。
列举不出具体的原因, 只是一种直觉。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问问埃里亚?”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伊森一直也是这样做的——有不懂的事情问埃里亚就好, 无论什么事——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受蓝星思维影响,他还是无法将能够互相探索身体的存在简单定义为“朋友”。他觉得他和埃里亚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
“不行, 我不敢。”
将脸埋在枕头里, 伊森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将平整的被单弄得满是褶皱, 直到其中一个角被掀开才停下。
他没有关注乱七八糟的床,继续碎碎念:“我觉得埃里亚这两天有点懒洋洋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对不对,不像生病。难道是心情不好?可我们一起的时候…”
伊森脸红起来。
最近他的生理知识突飞猛进,不仅学会了尾勾的用法,还对这陌生的器官有了点使用心得。
尾勾的作用很多, 链接后三天都处于余韵期,这段时间雄虫能够更加细致的察觉到雌虫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埃里亚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是生病,不是心情,那会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那天晚上…”
就是伊森发烧那天。
生病的时候本就脆弱,埃里亚还做出那样让他感动的事情,他一不小心就有点激动。激动的后果就是那次链接比以往更加深入,他似乎真正触摸到对方的精神世界,甚至看到一点零星的思维碎片。
虽然现在记不清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残留的感觉还是会让他忍不住颤抖。
“绝对是超级刺激的东西。”
伊森捂住脸,将自己缩成一团:“总觉得那天之后他就有些不对劲。是错觉的吗?还是我…”
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高。
但让他跑到雌虫面前问是不是那个晚上的“互帮互助”太过刺激导致最近精神不济,还是…还是…
啊啊啊啊啊!不行!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又抱住枕头疯狂翻滚,伊森一会儿扭曲成各种姿势,一会儿又按照着钟表的顺序在床上画圈,折腾得自己满头大汗。
【小森小森,情绪过于激动,请注意调整。】实在看不过眼的AI管家出言提醒:【‘情绪过载’的恢复期很长,小心复发哦~】
平躺在床上,伊森深呼吸:“我在努力恢复。”
【现在是努力平心静气小森,超棒!】
热爱捧哏的AI管家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赞扬自己的主虫,在发现主虫情绪波动较大时也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果小森心跳还是不能平复的话,可以使用聊天的方法转移注意力哦~】
【友情提示,小豆子最近更新了数据库,学会了更多的聊天话术哦~】
【小森小森,确定不来一次吗?】
和真实存在聊那种话题会害羞,但虚拟存在就不用在意那么多。
伊森庆幸自己有拖延症,虽然无数次想更改AI管家的性格设置都没有付诸行动。
果然,AI管家还是活泼一点好。
“咳咳。”伊森坐起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做出思索的模样:“我觉得埃里亚不对劲。”
金发雄虫满脸严肃,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张纸,卷成烟的样子含在嘴里,说:“昨天晚上他差点忘记了给我晚安吻,虽然最后想起来了,但我敢肯定,他之前一定是忘记了!还有今天,他居然让我自己先睡!这太奇怪了!你说是不是,侦探小豆子?”
AI管家模仿着他的语调,道:【是的,不过根据小豆子的数据库,这段时间埃里亚出现这种情况情有可原。毕竟再强悍的雌虫也会受到生理因素的影响,埃里亚也不例外。这是合理现象,请原谅他,侦探伊森。】
“生理因素?”伊森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紧张道:“埃里亚生病了吗?严不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不算生病,不严重,不需要就医。】AI管家一板一眼的回答,而后道:【不过是发情期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森:“哎?”
虽热最近恶补了不少生理知识,但他对雌虫“发情期”的了解还停留在浅显的层面。而且——
“埃利亚也会有发情期吗?”
伊森心里的埃里亚无所不能,无所不能的存在也会受到发情期的困扰吗?
【雌虫都会有发情期。】AI管家解释道:【最近小森身上的信息素含量有些超标,如果你走出去,说不定会让一些低等级雌虫应激。沾上这么多雌虫信息素,一定是埃里亚正处于发情期的缘故。发情期的雌虫信息素会呈几何式增长,攻击性也会增强,他们会附着在心仪的雄虫周围,以此来驱赶竞争对手。】
“意思是我被埃里亚标记了?”
逻辑转换后,伊森得出这个结论。他忽然升起一种被朋友调笑的羞恼,低头道:“这种事,小豆子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可小森是主动和埃里亚进行接触的呀!】AI管家理直气壮:【况且你们是临时婚约关系,算是合法夫夫,这种事情是被允许的。而且小森每次的心情都愉悦,小豆子可不会阻止让小森快乐的事情!】
伊森:“…”
他回忆和雌虫的数次亲密,似乎,好像,大概,还真是他主动寻求帮助的…
丢脸丢到AI面前了。
用枕头蒙住脑袋,伊森假装自己是鸵鸟。
他努力放空思维,AI管家的话却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主动…
合法…
愉悦…
快乐…
发情期…
一众词语中不太一样的那个引起了伊森的注意,他的理智忽然上线,问:“小豆子,发情期会对埃里亚有影响吗?”
【一般不会。】
“那就是有其他情况啰?”
【是的。毕竟埃里亚这次的发情期应该是被小森诱发的,被雄虫诱发导致发情期的话,雌虫会比正常情况下更难熬。】
“会怎样?”
【稍等,小豆子收集一下资料。】一秒后,【小森小森,你想听哪种结局的案例?He、Be、Oe的案例都有哦~】
伊森:“…”
伊森:“不,不用了。”
他觉得AI管家不靠谱。
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问AI管家还不如去问问真正的雌虫。可是他没有熟悉的雌虫呀…
哎,等等。
不对。
他有。
*
噗噗直播平台,塞西的后台消息忽然出现几个小红点。
他是只两百多岁的中老年雌虫,冲浪强度不大,除了少数几个直播间会发表言论,大部分时间都在潜水。
从注册账号到现在,他收到的私信消息屈指可数。
“是广告吗?居然能逃掉噗噗的垃圾信息筛选机制?”塞西点开后台,嘟囔道:“得给官方提提意见,升级升级系统,不然…”
话未说完,他愣在原地。
私信里的消息并非是广告,而是他喜欢的主播发来的。
做手工の小森:【冒昧打扰,我不知道这种问题该问谁,只能向您请求帮助。我有一个朋友,他被雄虫诱发出发情期,请问会有什么后果呢?】
塞西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花了3秒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又花了3秒思索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已知【做手工の小森】是只年轻的亚雌主播,并且最近疑似恋爱,求问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塞西悟了。
他思索一番,回复到:
X:【谢谢主播的信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或许会涉及一点私密的事情。】
做手工の小森:【没关系,请问。】
X:【诱发你朋友的那位雄虫是故意的吗?】
做手工の小森:【绝对不是!这点我非常确定!他年纪不大,家里也没有长辈,对这种事情不太清楚,他现在也很愧疚,在想方设法弥补。】
会因为不小心诱发雌虫发情期而愧疚…
在想方设法弥补…
且不论雄虫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但看事后的态度就可以断定:对方一定对主播感兴趣!
这还不直接冲吗?!
若塞西还年轻,他或许会矜持一番,但他年纪大了,见多了世事之后得出的经验就是——面对雄虫,绝对不能矜持,一定要趁着感情正浓的时候把对方拿下!
他是直播间的老粉,算是看着主播一步步走到现在。看主播仿佛面对自己的子孙,自然愿意向对方传授经验。
不过主播胆小又容易害羞,直说或许不美,他得想个法子助攻一下。
X:【或许是我危言耸听,但被雄虫诱发的发情期和普通发情期不同,说不定会危及生命。若那只雄虫愿意,务必请对方帮帮忙,这样最稳妥。】
金发雄虫看着聊天记录里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
他问了好几个陪他一路走来的老粉,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就连公认“最年长”、“最稳重”的老粉也这样说,那埃里亚现在岂不是很难受?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捏紧拳头,暗自打气:
加油伊森,该你回报埃里亚了!——
作者有话说:以为主播是亚雌的塞西:我真聪明!
得知主播是雄虫的塞西:我真该死!
第34章 第 34 章 结婚吧!少年!
关掉光脑, 埃里亚在黑暗中长舒口气,放松身子靠在轮椅靠背上。
最近诸事顺利,属下传来的都是些好消息, 虽然发情期让身体有些不适, 但看在数条“好消息”的份上, 他还能压制住烦躁的心情。
小臂放在眼前挡住视线, 他仰着头, 轻笑一声:“是因为等级下滑吗?居然躁动成这样。”
比起那些一到发情期就精虫上脑的雌虫,埃里亚的反应并不明显, 甚至不靠抑制剂就能自己扛过去。但对比过去几乎不受任何影响的他,用上“扛”这个字眼就足够让虫恼火。
“咔!”
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紧紧一收, 坚硬的扶手应声而碎。
埃里亚松开手,碎块落在地上, 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掉。
他深呼吸:“冷静,小点声。”
这里还有一只胆小又敏感的雄虫, 声音太大会吓到对方的。
看了眼时间——作息规律的雄虫大概已经睡着了——埃里亚再度深呼吸:“我该回去了。”
他通知下属送来新的轮椅,准备整理好自己就去陪雄虫,但消息刚发出, 就感到熟悉的气息在向他不断靠近。
哒哒。
哒哒。
哒哒哒。
微不可查的脚步声被埃里亚收入耳中,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变成细微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埃里亚, 你…我…”
金发雄虫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宽大的兜帽上吊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正随着主虫的忸怩不前轻轻晃动。
“那个…那个…”
踌躇许久,雄虫总算下定决心, 道:“对不起…小豆子说我害得你发情期来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埃里亚看着面前的雄虫,对方站在门口,暖色调的走廊灯落下,给那头耀眼的金发和漂亮的脸蛋镀上柔光,仿佛加了一层柔和的春日滤镜,和黑屋子里的他格格不入。
对方不安的搅动手指,抑制不住放进嘴里,又克制地拿下来。仿佛等待教官给出考核成绩的军校生,浑身写满了忐忑。
更像一只愚蠢的猎物,主动跳进了猎手的陷阱。
本以为还需要再加把火的…
埃里亚笑了一声,变成会被发情期影响的“低等雌虫”的烦躁渐渐消散。他压低声音,诱哄似的说:“抱歉伊森,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既然你知道了…可以帮帮我么?”
“我应该…怎么做?”
“过来,伊森。”
埃里亚招招手,门口的雄虫便毫无防备的走到他面前。
他抱紧雄虫,鼻尖在对方的颈边嗅了嗅:“我想做点过分的事情,可以吗?”
“可…可以啊…我,我会努力的!”
雄虫声音发抖,身体却是柔软的。
埃里亚眸色暗淡,像是能粉碎一切的黑洞。他低声笑着,从对方的衣摆下摸进去,感受着那小片肌肤的颤动,哑声道:“请多指教,伊森。”
请多指教。
虽然说了请多指教,但伊森并没有可以指教的东西。
他紧张的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不知道怎的就和埃里亚倒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也除的七七八八。
雌虫牵着他的手,缓缓按压在自己的小腹,低声道:“伊森,感觉到了吗?”
“感,感觉到了…肌肉不错…”
伊森不敢看埃里亚。
明明外观上雌虫更接近人类男性,身材也是他最羡慕的类型,但他却提不起欣赏的兴致,心脏跳得飞快。
“谢谢夸奖,你喜欢吗?”
“啊…嗯…”
伊森觉得埃里亚在逗他,可他根本没法跳出对方的节奏,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看着我,伊森。”雌虫亲了亲他的眼角,说:“我的意思是,感觉到温度了吗?这里很烫。”
顺着埃里亚的话,伊森赶紧将思维拐回正经区域。他稍微用力压了压,饱满的腹肌手感很好,也确实如对方所说——很烫,非常烫。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紧张,深怕是雌虫的身体出了问题。
“别慌。”
对比他的慌张,埃里亚游刃有余。对方覆上他的手背,用力往下按压,好似要将他埋进身体里。随着按压力道增大,那灼虫的温度仿佛也在升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埃里亚的态度,伊森的情绪也稳定下来,比起慌乱,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位置是雌虫的生殖腔,发情期的时候几乎一直呈开启状态。因为长时间开启,为了保护内部不被感染,便通过发热来杀死企图入侵的病毒。”
埃里亚像是个老师,尽职尽责的为生理知识欠缺的雄虫讲解。当伊森露出“受教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后又弓起身子,贴在他的耳朵上,低声发出邀请:“伊森,要进去试试吗?”
进、进去?
怎么进?
伊森喉咙干涩,像是机器一般重复:“进去…试试?”
“收到,尊敬的伊森·克里克阁下。”
伊森的疑问句被雌虫理解为肯定句。
这一天,他上了一节实践课——一节关于雌虫身体的实践课。
*
“所以,你是和那位吵架了吗?”
“第一,他有名字,叫埃里亚。第二,我们没有吵架。第三——”伊森缩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可以不说这个吗?”
“不可以。”
银发雄虫果断拒绝,眼中满是认真:“这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未来,是一等一的大事。”
“你真是老样子。”
伊森小声嘀咕,注意力却被对方转移,稍微恢复了些精神。
其实他和温德尔还有林要更聊得来一些,但不知怎的,在一团乱麻的时候,他更愿意和珀聊天。
或许是对方天马行空的想法能让他暂时忘记某段令虫面红耳赤的混乱记忆。
摇了摇头,伊森主动道:“你旅游结束了吗?”
“结束了,感觉还不错。”雄虫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捻起自己的头发把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在这个盒子里。”
“真的吗?谢谢你!”
伊森的朋友很少,更别说收到礼物。他抱着礼盒开心不已,开始在脑海里翻找着合适的回礼:“我要给你一份回礼!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的,特别想要。”
语气十分严肃,让伊森都紧张起来。
他忽然想起珀是S级雄虫,背靠圣殿,对方想要的东西他真的送得起吗?
可好不容易交上新朋友,他不想让对方失望:“是什么呀?”
伊森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他能承受的礼物。
对方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说:“放心,你绝对可以。”
“是什么呀?”
珀没再拐弯抹角,道:“希望你和那位甜甜蜜蜜一辈子,每天都能体会到世界的美好。”
伊森的脸“嘭”的一下,迅速发红。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刘海,小声道:“别乱说。我之前就说过,我和埃里亚是好朋友,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可那种事情都做了,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吗?
他又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好在珀完全没在意他忽然掉线,继续道:“反正你们好好的就行了,不然我一定会被吵死的。”
奇奇怪怪的话吸引了伊森的注意,他好奇道:“被吵死?”
“是啊,有一个…一个聒噪的家伙,每天每天都在催我拯救世界,烦死了。我觉得那家伙在向我发射有害波频,企图干扰我。唉,我好难。”
中二病?精神分裂?亦或是像他的穿越一样带点奇幻色彩的原因…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一直被吵闹确实很难受。
伊森有点心软,努力安慰:“别担心,我也会努力帮你一起拯救世界的。”
“那真是太好了!伊森,你虫真好。”
“不客气。”不过既然聊起这个话题,伊森干脆一次性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是那个声音一直和你说埃里亚是反派吗?那是什么?预知未来吗?”
“算吧。不过那家伙说的未来已经不准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让虫相信我。”
所以有其他虫被忽悠进珀的“游戏”吗?
对方是不是像埃里亚陪他做一些幼稚的游戏一样,虽然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奉陪呢?
停停停!
他又在想什么?!
将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伊森道:“那祝你们幸福。”
“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唔,到时间了,我得去上课了。你是要在这里继续玩一会儿,还是现在回去呢?”
“不用管我,埃里亚安排了司机来接我。”
伊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因为埃里亚的工作原因,他们搬家到了帝星。这会儿他正坐在圣殿,属于珀的地盘上。
“好吧,那你自便。对了,走之前我再问一个问题。假如那位真的是反派,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伊森声音拔高:“都说了,我们…”
“好吧,我换个说法。假如你是一本小说角色,而你喜欢的虫是个超级大反派。他将在未来毁灭世界,即便这样你也要待在他身边么?”
伊森:“…”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不还是在点埃里亚吗!
不过隐去姓名,套上小说角色的壳子,伊森似乎没那么害羞。他的指尖在沙发皮不停画圈,心中划过无数剧情续写,最终却化为一个简单的字:“要。”
代入自己,如果埃里亚真的是坏蛋,他会离开吗?
不,不可能的。
没有埃里亚的话,遇到困难没虫帮他解决,纠结的时候没虫帮他做选择,害怕的时候更没虫会护着他。
他根本离不开埃里亚。
不对,埃里亚不可能是反派。
伊森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埃里亚不可能是反派。
至少在他这里,埃里亚绝对不是反派。
第35章 第 35 章 恋爱吧!少年!
【哇哦~森宝, 又开播啦!】
【欢迎回归!主播和那位旅游结束了吗?】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崽和谁出去旅游了?】
【说起来最近主播的更新确实不太规律,我还以为明天才上播呢。】
【呜呜呜,材料还没准备好, 不能跟做了。】
【#@…&&……(*&)】
【前面怎么是乱码?发了什么违规的东西吗?】
【啊, 大概是有点脏吧。】
【哈?直播间什么时候屏蔽过脏话?】
【毕竟我们这边是绿色频道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 不明觉厉。】
【撒花撒花!欢迎主播归来!今天我们学什么?有新的点心吗?】
【附议!我也想学新点心!】
…
眼见跑偏的弹幕被拉回主题, 伊森松了口气。
按照原计划, 他应该在明天下午开启直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小时前, 他回到住处,拆开了珀送的礼物。
一本厚厚的, 制作精良的,呃, 避火图。
虽然虫族应该没有这种说法,但伊森实在不知如何形容。
本就乱七八糟的心被一本放在蓝星每页都要打码的书给搅得更乱, 罪魁祸首还联系不上。没办法,他只能找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深呼吸,伊森向粉丝们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这里是小森, 好久不见。”
【哇哦~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小森现在打招呼都大方多了。】
假装没看见这条弹幕, 他继续道:“今天我们来学习制作贝壳风铃。”
旅游还是有收获的,起码他在水遥星捡了许多好看的贝壳。
【啊啊啊!那个贝壳是水遥星的吗?我看见水遥星才有的蓝色十字贝了!】
【真的哎!主播旅游是去的水遥星吗?】
【啊, 不会吧?水遥星前几天封星,听说是被包星了,主播的贝壳应该是以前存的吧。】
【怎么都在说贝壳?就没虫对主播手上的东西感兴趣吗?】
【我我我!感觉好好看,教练, 想学。】
【+11111】
【拉倒吧,你们学不会的。】
【因为不是手工的吗?不过确实挺好看,小森在哪里买的?】
【你们也买不起(微笑.jpg)】
【那个谁不会说话别说!】
【那个是**做的。】
【我去,什么材料那么牛逼,居然被屏蔽了!】
【查了一下,打扰了,我确实买不起。】
【打扰了+1】
【森宝森宝,可以手工复刻一个吗?呜呜呜,真的好喜欢。】
【看样式很有小森的风格,应该是自己打的样吧?】
看见弹幕聊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伊森下意识捂住左手,脱口而出:“这个不行,这个是婚戒,是有特殊意义的,不能复刻。”
话一出口,他愣住了。
弹幕也停住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而空白过后,弹幕喷涌似的爆发出来。
【婚戒?婚戒!是这个词吗?】
【虽然没听过但大概能理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什么情况?小森结婚了?】
【速度啊森宝!这才几天就拿下了!】
【惊现内部消息!】
【求瓜!】
【端盆!】
【放碗!】
【坐等!】
【不行不行,得让小森自己说(坏笑.jpg)】
…
密密麻麻的弹幕重叠在一起,伊森逐渐看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他知道粉丝们在震惊什么,他自己也很震惊。
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以前总是AI管家在提,但这次他亲口承认了。
但是…
伊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频率比往常快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似乎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结婚是什么?
伊森说不太清,但分解成细节的话,那大概是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旅行,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一起…做一点亲密的事情。
这些他和埃里亚都做过。
所以他们是真的结婚了吗?
确实是。
毕竟AI管家一直在强调,虫族可没有假结婚这种说法。
不知道怎么办,伊森抓起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不再看逐渐疯狂的弹幕:“今天我们来做贝壳风铃,需要准备的材料是…”
沉浸在手工制作中,他的心也平静下来。
三小时后,直播完成。
伊森向镜头展示了自己成果,挥了挥手:“那今天就这样了,下次需要准备的材料已经发在公告栏,我们下次见。”
关设备,收拾桌面,再将成果挂在合适的位置。
做完这些,伊森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灯罩,喃喃道:“结束了。”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这次他没有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完成了直播。
“我真厉害!”
四肢全部朝上伸直,他高兴地大叫。
感受他的兴奋,AI管家也适时出声:【小森超棒!】
“我超棒!”
【耶!】
一虫一AI在房间里嚎叫许久,直到所有的兴奋宣泄出去,伊森才呈大字瘫倒在床上,思考起其他问题。
从前他害怕出门,现在却能跨星球旅行。
从前他遇事就慌,现在却能想办法稳定。
从前他按时直播,现在却会时不时摸鱼。
咳咳,最后一条划掉。
总之,比起过去,现在的他似乎进步飞速。但如果,没有埃里亚呢?
不需要过多思考,伊森便能回答。
没有埃里亚的话,他根本无法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光是赚钱生活就会花掉大部分精力,直播摸鱼更是不可能。
他想起之前出现在直播间里,刷礼物让他本音直播的那些虫。
如果没有埃里亚,他只能像以前那样维持基本生活,要是碰上大事,他该怎么办?到时候实在缺钱,他是会应雄保会的要求和完全不了解的陌生雌虫结婚,从此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还是继续拒绝雄保会,债台高筑后走上下海的道路呢?
呜呜呜,无论哪种都好惨。
脑补的悲惨生活让伊森心痛,泪眼汪汪地缩成一团。
蹭了蹭被子将眼泪擦掉,他又想到现在的生活。现在他住着大房子,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愁吃不愁喝,直播也完全不管有没有收益,全凭自己的喜好…
咦,对哦,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自己的直播收益了。记得和埃里亚缔结临时婚约的时候,他还把储存直播收益的银行卡给了对方,想着不能麻烦埃里亚,不能多花埃里亚的钱。但现在…
虽然埃里亚从未提过,但就对方吃穿用度一应最好的习惯来看,他那三瓜两枣可不能覆盖他最近的花销…
他好像已经能心安理得地支配埃里亚的钱。
难道他是一只捞虫吗?!
伊森睁大眼睛,忽然道心破碎。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社恐的毛病,没想到还有懒惰思想、拜金主义、享乐之风…
但是,虽然发现自己有那么多毛病,他还是不想离开埃里亚。
只要埃里亚不提,他就一直不走,一直占对方的便宜。
“小豆子,我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伊森一个激灵,“噌”的一下从床上撑起来。
“埃里亚,你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要晚一点吗?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但雌虫猛地靠近,遮挡了他的视线。
“埃里亚,怎么了?”
伊森被抱得有点紧,但也不难受。他干脆软下身子靠在雌虫怀里,戳了戳对方小臂上的肌肉,问:“怎么啦?”
“开心。”埃里亚用下巴蹭了蹭伊森的头顶,“今天的直播我看了。”
伊森:Σ(????????)??
伊森:“你上班又摸鱼。”
“因为直播太好看了。”
伊森:〃??〃
两只虫互相贴了一会儿,埃里亚轻声道:“伊森,你说你戴的是婚戒。”
提起这事,伊森一僵,把头埋进雌虫的颈窝里:“是啊!”
他回答的非常快,欲盖弥彰似的。
“伊森,我们结婚了,对吗?”
伊森心脏乱跳,说不出话来。
但埃里亚并没有为难他,自顾自将话说了下去:“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早之前就想。”
怦怦——
胸腔里仿佛在打仗,震天响。
伊森紧张,不自觉死死缠在身边雌虫的身上,以此来平复心情。
虽然想也知道不可能,但绝对、绝对不要是撇清关系的话!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组建家庭。”
不算意外,伊森对现在的情境有过预见,或者说,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偷偷想过这样的画面。
可明明是期待的事情,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呢?
“我,我…”
伊森的眼泪像是泄闸的洪水,根本无法止住。声音哽咽,连说话都够呛。但他还是努力说:“埃里亚…我…好开心…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开心…谢谢…谢谢你…”
“我也很开心。”埃里亚亲吻着雄虫脸颊上的泪水,将对方搂在怀里,柔声安抚:“你只是太激动了,我很高兴你会为我这么兴奋。”
“不要道歉,在家是不需要道歉的。”
“不要道谢,你理当拥有我的一切。”
等雄虫平静下来,埃里亚又说:“伊森,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临时婚约的时限是三个月,若是不满意,需在期间申请解绑。若没有提出申请,三个月一过,临时婚约直接转为正式婚姻。因为我的一点私心,一直没有告诉你,抱歉。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没考虑好的话,还有时间反悔。”
怀里的雄虫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将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埃里亚,在家是不需要道歉的。”
埃里亚眯起眼睛,笑道:“是的,雄主说的对。”
其实他隐瞒了一些事。
解除临时婚约必须在缔结婚约的登记处,现在距离婚约正式生效只剩3小时,3小时可不够从帝星回去。
不过很显然,他的雄虫并不在意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36章 第 36 章 恋爱吧!少年!
房间的温度在升高, 伊森又感到奇怪的燥热。
以及,尾勾不安分的扭动。
刚刚才表明心意就出现这种情况,耍流氓似的。
他把头埋进埃里亚怀里, 紧紧闭上眼睛。
只要看不见, 就是不存在。
伊森在心里不断重复, 但这次自我催眠却不太好用, 不仅没能让奇怪的生理反应消停, 反而更加严重。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面前的雌虫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引得他是食欲暴增。
非常规意义的“食欲”。
“埃里亚,我…”
他想说自己有些不对劲, 但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伊森,要再来一次吗?”
再来一次什么?
伊森大脑一空, 而后迅速被回忆填满。
埃里亚发情期到来时,他们比以往接触的更深。对方邀请他探查新地图, 他忸怩地应下,在对方的带领下踏上一片未知之地。
再来一次的话,那就是指…
指的是…
伊森看着面前的雌虫, 木偶一般呆坐在原地, 身体连同大脑都如同死机一般。
但很快,他又被某只坏心眼的雌虫强制开机。
雌虫把他的敏感部位撰在手里,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强烈的刺激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让他忍不住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埃里亚…”
伊森颤抖地呼唤雌虫的名字,手指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生理反应。
或许是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发挥了作用, 雌虫暂时松开了他的尾勾,在他的眼尾落下一吻。
“伊森,你看起来很难受。”
是啊,好难受…
“需要我帮忙吗?”
帮、怎么帮?
对上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瞳,伊森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处于过载状态的大脑完全没法思考。
在雌虫的注视下,他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轻声说:
“需要…”
*
“卡洛斯,我要杀了他。”
“咳咳咳!”
再度见到许久不见好友,卡洛斯差点把自己噎死。他咳嗽着翻身下床,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水迹,震惊道:“阿列克斯?你回来了?”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艹!你不会是偷跑回来的吧?!”
“你在说什么?”
阿列克斯扭动脖子,身体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在述说这段时间的辛苦。
“我可是堂堂正正休假回来的。”
“休假?”
卡洛斯看着衣服上还带着脏污的好友,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怀疑。
这般狼狈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是“回家休假”的。更何况——谁家好虫休假的方式是夜闯朋友卧室的?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你觉得我会撒谎?”
阿列克斯对好友的不信任十分不爽,但比起这点不爽,他的倾诉欲更强。
没理会红发雌虫的欲言又止,他自顾自地说:“那家伙居然动手脚把我召回前线,让我被绊在那里!还给我安排一群猪一样的队友!他是想让那群愚蠢的二代拖死我吗?哈!真遗憾,我还是回来了!他现在大概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以为我还在前线带蠢货吧?呵!我一定要弄死他!”
在好友的骂骂咧咧中,卡洛斯直击重点:“走正规流程回来他会不知道?你果然是偷跑回来的。”
“闭嘴!不过是审批程序还没走完而已,我只是稍微提前一点回来。”
“是是。”
卡洛斯有些无奈,不过阿列克斯的行为只能算擦边,有爱德里安家族在,算不上大问题。
看着愤愤不平的好友,他吐槽道:“说实话,你被这样对待也是应该的。没有雌虫能够原谅试图抢夺自己雄虫的挑衅者,他只是给你制造点麻烦已经算给爱德里安家族面子,就是雷克斯叔叔也不会多嘴。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雷克斯叔叔已经和那位交涉好几次了。”
雷斯克·爱德里安是阿列克斯的雌父,也是爱德里安家族的现任家主。他和阿列克斯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对唯一的后代还是很上心的。
后代惹了麻烦,可不得家长擦屁股?
想起前些日子雌父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别犯浑,卡洛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抬头对上好友阴沉的脸色,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卡洛斯没再戳好友心窝子,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知道,看我什么时候宰了他。”
“你真是…”
红发雌虫扶额,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可他知道好友的性格,对方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强行劝说反而会起反效果,干脆当过家家一般,问:“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你要怎样突破层层守护在帝星击杀雷蒙德家族的家主?又怎样平息舆论?”
阿列克斯甩出一记白眼:“卡洛斯,你别忘了。两年前反叛军借着万年一遇的星兽潮制造混乱,将‘堕化’的雌虫们投放在居住星,连帝星都受到影响,是埃里亚·雷蒙德结束了这一切。即便现在有不长眼的虫嘲讽他是‘陨落的英雄’,但英雄始终是英雄。”
卡洛斯:“…”
所以是谁先说要杀死帝国英雄的?!
深呼吸,卡洛斯忍住脾气,问:“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找他挑战胜之不武,赢了也没有成就感,不过我可以从其他方面胜过他。”
卡洛斯心情不妙地再次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好友给出一个让他头疼的答案。
“我要抢走他的雄虫。”
卡洛斯:“…”
一瞬间,卡洛斯仿佛回到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因为阿列克斯的异想天开提心吊胆,担忧的年纪轻轻就开始脱发。后来好友行事逐渐成熟,他的头发才重新焕发生机。
但现在,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头发。
“阿列克斯。”卡洛斯没再考虑好友的心情,严肃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追求已婚雄虫的情况并不少见,但那多是在雌君的默许下进行的。如果追求者和雄虫的雌君并未达成默契,那这种追求行为就是挑衅。
放在普通虫身上或许没什么,但对他们这种身后牵扯着庞大关系网的虫来说,这种行为甚至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宣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阿列克斯不以为意,“放心吧卡洛斯,我不会闹大的。这是我们之间的较量,埃里亚·雷蒙德一定也明白。”
“你清楚个屁!”卡洛斯气得跳起来,骂道:“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埃里亚·雷蒙德压一头,不甘心那只雄虫拒绝了你!哦对了,你还不甘心雷克斯叔叔想要促成你和圣殿雄虫的婚姻,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反抗吧?”
发小的含金量在此刻飙升,阿列克斯的心思被好友完全戳中。但他不肯承认,嘴硬道:“你怎么总是反驳我,难道那只雄虫给了你什么好处吗?不过是一只被埃里亚·雷蒙德找去演戏的B级孤雄,难不成真会结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太胆小了。”
“无论他们背后是否存在交易,都不影响你的行为会造成两个家族的对立!阿列克斯,你别那么幼稚。因为不存在真感情就可以随意对待吗?你到底懂不懂…”
“wer——”
卡洛斯快被好友奇怪的逻辑给逼疯,他想要把道理掰开揉碎塞进对方的脑子里,话没说完就被光脑提示音打断。
连续不断地提示音仿佛疯狂尖叫的宠物,强行将在场两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卡洛斯给自己的光脑设置了等级系统,只有重要的事情AI管家才会这样不分场合的提示。他面色凝重地点开信息,而后愣在原地。
花了些时间将屏幕上的文字消化掉,他笑了一声,将消息拍到好友面前,冷声道:“看看吧,阿列克斯。雷蒙德家族发布了正式声明,你口中‘不重要’的雄虫可是现任家主的雄主。”
“之前没闹大是因为雷蒙德家族并未公开那只雄虫的身份,但现在,你要是再做出类似的行为,你觉得对方还会轻拿轻放吗?”
“他疯了?”阿列克斯睁大眼,瞳孔里满是不解,“就算他现在成了废虫,也不至于和一只一无所有的雄虫结婚吧?”
“够了,阿列克斯,停止你毫无根据的猜想。”
“如果没有好处,雄虫怎么会选择一只残废雌虫;如果不是有更深层的原因,埃里亚·雷蒙德那种老谋深算的虫会和一只无法给他带去任何好处的雄虫结婚?”
某种程度上卡洛斯其实认同好友的说法,但细品下来,他又忍不住道:“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吗?所以你到底是看不上谁?”
“绝对有其他原因。”
阿列克斯猛地挥手,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响,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砖块和墙皮落在地上。
卡洛斯:“…”
阿列克斯:“我一定会查清楚。”
卡洛斯:“…”
阿列克斯:“放心吧,卡洛斯,我会小心的。”
卡洛斯:“…”
望着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离开的好友,卡洛斯叹了口气。
他席地而坐,撑着下巴盯着墙壁残渣,喃喃道:“看样子真得去找家长‘告状’了,希望阿列克斯别惹出麻烦。”
第37章 第 37 章 恋爱吧!少年!
伊森觉得, 最近自己的幸运指数非常超标。
事业上,直播间蒸蒸日上,粉丝稳步增长;爱情上, 和埃里亚互通心意, 正是浓情蜜意;友情上, 读书会的好友也来到帝星, 时时都能相见。
或许是幸运总会流向不缺幸运的虫, 在直播平台送给主播的“签约一年”福利抽奖中,伊森抽中了特等奖——圣殿邀请函。
要是被其他虫知道了, 一定会羡慕死他。
不过伊森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他的好友是圣殿的S级雄虫,借着这层关系他常常出入圣殿, 里里外外逛了个遍,好奇心早就得到了满足。
“所以这个机会要让给其他虫吗?”
伊森趴在埃里亚身边, 朝对方展示自己刚刚抽中的奖品。
“要是转让给不怀好意的虫怎么办?还是你收好吧,伊森。”
伊森十分听劝, 闻言立马道:“你说的对。”
不过提到圣殿,他想起了珀。自从对方给他送了那本不正经的书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虽然刚开始感到羞恼, 但时间长了, 他还怪想念对方的。
而且珀是最先意识到他和埃里亚之间情感的朋友,也一直十分关心他们, 现在他们的感情有了进展,是不是也该和对方分享一下?
和朋友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是过去的伊森憧憬却不敢奢望的, 现在却都能实现。
他有些跃跃欲试:“我想去找珀玩,可以吗?”
自从和埃里亚生活在一起后,他习惯了询问对方的意见,就连自己的动向也是, 完全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在满足雄虫的愿望上,埃里亚从不扫兴。他迎着雄虫期待的目光,点头道:“当然可以。”
“好耶!”
伸手将雄虫搂在怀里,埃里亚说:“这次去玩久一些吧。”
“为什么?”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在圣殿等我回来接你好吗?”
此话一出,伊森心里的兴奋消散,涌起一股空虚感。
他不想和埃里亚分开太久,可对方是为了工作,他要是反对就太过分了。
可要他开心地说“好”,他同样做不到。
伊森没有说话,把头埋进埃里亚怀里,撒娇一般使劲蹭了蹭。
埃里亚轻柔地抚摸着他,似是安抚又像是保证:“就这段时间,等安定下来,我们就再不分开。”
“那我们拉钩!”
伊森伸出小拇指,幼稚的像是还没断奶的小虫崽。
但他的雌君从不会嘲笑他,而是配合地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我保证。”
有了埃里亚的保证,伊森低落的情绪得到缓解,他想要和对方再说说心里话,但雌虫却将他扑倒,吻了吻他的耳垂。
作为一只有经验的已婚雄虫,他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我后天就走。在此之前,我们得抓紧时间,是不是,伊森?”
伊森的脸立马红透,但他没拒绝,伸手圈住雌虫的脖子。
雌虫发出一声轻笑,俯身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
“所以,这就是你身上味道这么浓烈的原因吗?”
“别说了…”
伊森捂住脸,不想看银发雄虫的脸。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只能证明你们的关系极好,我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
手指打开一点缝隙,透过缝隙,伊森见到银发雄虫平静的表情,缓缓放下双手,嗫嚅道:“那个…我来的路上,被好几只虫盯着看,我怕你也笑话我…”
埃里亚出差前,他们厮混了一整天,加上两虫刚结束特殊时期,信息素分泌旺盛,那股味道怎么也藏不住。
当然,伊森是被虫提醒后才知道的。
他对信息素实在不敏感,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其他味道。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路上撞见一波来参观圣殿的研学机构队伍。
想起带队老师隐晦的提醒和一群半大小虫崽好奇的表情,伊森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珀不太理解伊森尴尬的点,他指挥AI管家准备好茶点,语气轻松道:“所以你试过我送你的那本书了吗?”
“咳咳咳!”
茶杯里的甜水还未进肚就被伊森咳了出来,他擦了擦嘴角,情绪激动下还不忘压低声音:“你说什么啊!”
“是吗,还没试过啊。”虽然没得到直接回答,珀却像是知道所有的答案。他一边朝面前的雄虫递出纸巾,一边说:“那本书销量很高,用过的都说好。”
伊森:“…”
虽然幻想过和朋友聊感情话题,但也没必要上来就这么劲爆。
不过得益于银发雄虫的淡定,伊森的羞涩也得到了缓解。
忸怩一阵,他小声问:“真的吗?你试过吗?”
“没有。”
“…”
伊森相信珀没有说谎,但对方坦诚的态度还是震惊到他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试探性问:“你和你那位没有进展吗?”
“那位?”珀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你是说李伦德尔啊。”
“他是叫李伦德尔吗?”伊森来了兴趣,一脸八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愿意陪你玩…加入你拯救世界的计划?”
前段时间,他发现他们的“拯救世界计划”中加入了新角色。珀没有明确介绍过,但他根据零碎的信息推断出——那是一只真实存在的虫,并且是一只雌虫。
之前总是被好友调笑他和埃里亚的关系,这次抓住机会,他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你对李伦德尔感兴趣吗?为了世界和平,建议你不要对其他雌虫感兴趣。”
伊森:“我才没有!”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珀道歉太快,导致伊森没了脾气,不过他也确定他没法扳回一局了。对方像是没有情丝一般,继续这个话题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他熄灭了八卦的心,但珀却主动介绍道:“那家伙是‘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是世界毁灭前抗争到最后的虫。”
“听起来你对他的评价还不错?”
“谁知道呢?不过有事的话可以找他帮忙,效率挺高。”
伊森:“…”
总觉得珀把那只雌虫当成工具虫,希望是他误会了,那只雌虫不是珀的追求者,不然就太可怜了。
“好了,拯救世界的话题就告一段落。最近上了新游戏,一起玩吗?”
伊森:“…”
伊森:“…玩。”
虫族的科技比蓝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游戏自然是好玩的。一起消磨了三小时的时间后,珀被他的老师——某位S级长辈抓去学习,房间里只剩伊森一只虫。
他想给埃里亚发消息,又怕打扰对方工作,纠结的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还是,问一问吧,等他看见了一定会回我。”
嘟囔一句,他下定决心。
只是字还没有打完,上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伊森·克里克阁下,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想邀您小聚。”
伊森手一抖,退出了聊天界面。放下光脑,他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出声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亚雌,仿佛高山之上化不开的雪,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能活动能发声,更像是一只死物。
幸好现在是白天。
伊森的脑海中莫名冒出这句话。
他打量一阵忽然出现的虫,问:“你是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的侍从吗?”
“您可以这样理解。”
布莱登·康斯坦丁是只性格温和的年长雄虫,伊森在圣殿中见过对方几次。他们有过短暂的交谈,他对那位长辈印象不错。
同样的,他对时常跟在对方身后雪白雪白的亚雌也有印象。
这里是圣殿,能畅通无阻进入珀的地盘,说明对方没有危险。
长辈邀请自己,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可自己和对方并不熟悉。
犹豫的时候,他的光脑震动起来。
N0975:【在圣殿无聊吗?无聊的话可以试试去其他虫那里做客。】
这句话就像及时雨,瞬间让伊森不再纠结。
以防万一,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做手工の小森:【埃里亚,布莱登·康斯坦丁邀请我小聚,我应该去吗?】
N0975:【那只雄虫性格不错,你应该能和他聊得来。】
做手工の小森:【那我去看看?】
N0975:【去吧。】
“总觉得,埃里亚像是时刻都注视着我。”
低喃一句,伊森对亚雌道:“现在就去吗?”
“当然可以,如果您正好有空。”
得到回复的亚雌立马充当起导航,始终在距离伊森三米远的位置,充分考虑到安全距离。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伊森看着对面,惊讶道:“康斯坦丁阁下就住在珀对面?”
圣殿是一座山一样的宫殿,呈阶梯式分布,除了最顶端是雄虫们接受传承的殿堂,下面每层都分布着不同雄虫的住所。
住所越靠近传承殿堂,雄虫的地位越高。珀是新晋S级雄虫,住在传承殿堂往下两层,能和珀住在同一层,又不是S级雄虫…
布莱登·康斯坦丁一定有其他特别之处!
“伊森·克里克阁下,请随我来。”
雪白的亚雌将手按在充满科技感的围墙上,接收到指令的大门自动开启,伊森看着那道入口,忽然生出几分紧张。
他在门口呆立的时候有些久,亚雌催促:“阁下,请进。”
“好,好的。”
伊森赶紧跟上亚雌的脚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像是踏入陷阱的无知羔羊。
“我…”
他朝亚雌张了张口,话未出口脚下就发出一阵白光。光线以脚底的位置为中心迅速扩散,变成一幅巨大的咒文图案。
伊森来不及惊呼,又是白光一闪。
再睁眼,满是未来科技感的围墙变成了古典园林小院,水潭中的鱼儿冲破水面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下,砸出一片水花。
伊森眨眨眼:“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寻找带路的亚雌,却意外捕捉到靠在廊桥处喂鱼的身影。
对方也看见了他,碧绿的眸子迸发出惊虫的光亮:“是你啊。”
第38章 第 38 章 恋爱吧!少年!
“又见面了, 伊森·克里克阁下。”
雌虫表现得很礼貌,但伊森还是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带着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 我只是来探望我的雄父。”
“雄父?雄父!”
伊森满脸惊讶。
他实在想不到, 性格温和的布莱登·康斯坦丁居然会是讨厌鬼阿列克斯·爱德里安的雄父。大概是恨屋及乌, 得知这一消息后, 他对印象极好的雄虫长辈的评价都有所降低。
“您似乎对我有误解。”
“没有。”伊森快速回答, 对比了一下雌虫健壮的体格和自己的小身板立马移开视线,“我还有其他事情, 麻烦让一让…我要去找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
他抬出长辈的名字,但面前的雌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伊森视线乱晃, 一边搜寻亚雌的身影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起绕过对方离开的可能性。
就在他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阿列克斯道:“您和埃里亚·雷蒙德真的结婚了吗?”
伊森:?
“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虽然伊森曾有一段时间认为他和埃里亚是假结婚,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是“自愿”的, 更别说现在他们心意相通。
这种问法让他感到冒犯。
大概是身处圣殿的缘故,他的胆子大上不少,面对明显很能打的雌虫也敢呛声:“你是什么意思?结婚还能是被迫的吗?”
虽然语气软得不像话, 但对他来说也算是“强硬”的反驳了。
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雄虫,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只见过对方两次,两次都是匆匆而过。那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其他虫身上, 根本没认真观察过这只雄虫。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
在他的设想里, 伊森·克里克应该是只聪明又审时度势的雄虫,并且极其擅长伪装。可为什么对方表现得这么…楚楚可怜?
明明周围没有其他虫,埃里亚·雷蒙德也不在,根本犯不着演戏。
看着面前的雄虫, 阿列克斯有种自己在欺凌弱小的感觉。
长这么大,他从来只挑战强者,什么时候恃强凌弱了?
深吸口气,他放轻调子,道:“请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并没有恶意。”
“我为自己当初鲁莽的行为道歉,但请相信,我其实是想帮助您。”
“埃里亚·雷蒙德不在这里,您不用伪装自己。我们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吗?”
“您或许不知道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是只什么样的虫,但和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如果有困难,您可以告诉我,我以爱德里安家族的荣光起誓,我一定会帮您。”
“所以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和埃里亚·雷蒙德结婚呢?”
阿列克斯发誓,自己从未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虫说过话,更别说这种上赶着帮忙的话。
他勾起嘴角,努力让自己显无害。
可效果依然不好。
雄虫身上的恐惧消散许多,但眼神…怎么像是在看傻子?
伊森不知道阿列克斯的心理活动,但他看对方的眼神确实带着对智障特有的关爱。
他算是明白了,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误会了。”伊森看着面前的雌虫,认真道:“我和埃里亚结婚是因为…因为我们感情很好。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这种令虫害羞的话会很难出口,但他却说得无比顺畅。
大概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吧。
又提了口气,伊森没理会雌虫裂开的表情,严肃道:“不要总认为什么事情都有阴谋,你毫无逻辑的揣测会给我们造成困扰的。”
没有说谎。
这一次,阿列克斯不得不承认他猜错了。他以为心机深沉的雄虫确实是个傻白甜,真的是出于喜欢才和埃里亚·雷蒙德结婚。
但他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那他之前辛辛苦苦调查的资料算什么?绞尽脑汁写的分析报告算什么?
不不不,就算雄虫单纯没城府,埃里亚·雷蒙德可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结婚!
那种心狠手辣、走一步算三步的雌虫怎么可能因为“喜欢”和一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雄虫结婚,对方一定有后手!这场婚姻一定有特殊意义!
思维转变后,阿列克斯看雄虫像是在看被诈骗而不自知的蠢货。这种蠢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觉得受骗,他得下一剂猛药,才能让对方清醒。
思索一番,他说:“你确定他喜欢你?我可是查到他和一个主播打得火热,出钱又出力。虽然没能彻底查出那名主播的身份,但他们绝对有一腿,他…”
说着说着,阿列克斯的视线定在雄虫指尖,声音劈叉一般变了调:“你是‘做手工の小森’?!”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伊森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回过神来已经用宽大的衣服将自己盖住,蹲在地上假装是蘑菇了。
阿列克斯神情恍惚,他打量着面前的“蘑菇”,缓缓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你是个主播?”
“蘑菇”往后挪了几步,离他远了一些。
阿列克斯索性盘腿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满眼不解:“你怎么会是那个主播呢?”
当他查到埃里亚·雷蒙德对某个主播的关注度高得离谱时,他以为自己摸到了“阴谋”的一角。他料定对方和那个主播有着不为虫知交易,曾对主播的身份做出过许多猜测。
他想要深入调查,却受到多方阻拦,甚至连账号都被查封,被迫断网。再后来,他被坑到环境恶劣的边境星当苦力,调查随之而断。
本想着回来之后再找机会继续调查,没想到真相就这样水灵灵的自己冒了出来。
回忆自己调查出的信息,如果把主播的身份替换成雄虫…那埃里亚·雷蒙德干的那些事不就是雌虫追求雄虫的常见套路吗?
所以真是他想太多?!
艹!怎么会是这样!
伊森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抬头看见的就是疯狂揉搓着头发的雌虫。雌虫的银色卷发乱得像是鸡窝,表情如同吃了黄连一般痛苦,看上去…就像发病一样。
本着虫道主义精神,他小声问:“你…你怎么了?”
“…没事。”意识到身边还有只雄虫,阿列克斯揉了把脸,恢复表情,“你真的是‘做手工の小森’?你和埃里亚·雷蒙德是通过直播间认识的?之后他又是帮忙弄直播间又是和平台谈条件,其实都是为了追你?”
“追追追什么啊!最开始埃里亚只是好心!后来…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所以他才会热心帮忙…然后…然后…”
伊森脸颊通红,心里甜滋滋的。或许是心情变换,他看面前的雌虫也顺眼许多,解释不清干脆转换话题:“所以,那个,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阿列克斯点了点手指:“因为这个。”
伊森低头看向自己的戒指:“原来是戒指呀。”
他在直播间展示过自己的戒指,细心一些的虫确实能从这枚戒指认出他。只是他很少出门,社交圈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只虫,他完全没有隐藏的意识。
捏住左手的戒指,伊森道:“可以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和雄虫拥有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匹配。
阿列克斯表情复杂,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你的直播内容很有趣。”
伊森:哎?
伊森:“谢…谢谢。”
感受着雄虫瞬间好转的态度,阿列克斯福至心灵。
阿列克斯:“上期直播做的风铃很好看。”
伊森:(●-●)
阿列克斯:“不过我觉得第十三期的请柬更实用一些。”
伊森:(●v●)
阿列克斯:“虽然看不出来,但我其实是你的粉丝。”
伊森:〃??〃
看着雄虫明显放下戒备的模样,阿列克斯不禁感慨对方的单纯。成功拉进距离后,他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直播呢?为了好玩?看你之前的更新频率,应该挺累的。”
虽然比不得以勤奋著称的其他主播,但对雄虫来说,“做手工の小森”算得上劳模了。
面对粉丝的友好提问,伊森没有隐瞒:“要赚钱嘛。”
阿列克斯震惊:“赚钱?”
“是啊。吃饭、买衣服、买材料、买设备…都要花钱。啊!还有生病了也要花钱!”伊森回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日子,感慨道:“幸好我遇到了埃里亚。”
沉浸在幸福中的雄虫浑身散发着满足的味道,阿列克斯安静的看着,忽然升起一抹怜悯。
雄虫或许出自真心,但埃里亚·雷蒙德绝对不是。
从小将对方视为目标,他无数次看着那只雌虫微笑着将对手葬送,一步步走上高位。每个简单的动作之后都藏有深意,在合适的时间发挥最大的作用,替那只雌虫扫平一切。
无所不能,无所不用。
阿列克斯似乎能看见,在很久很久之后,面前的雄虫发现受到心爱雌虫欺骗后心碎的模样。
就像是…他认识的某只雄虫一样。
太可怜了。
美梦破碎确实难受,但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遇到他才是你的不幸。”
“哎?”
迎着雄虫迷茫的眼神,阿列克斯伸出手:“你手上的是婚戒吧?我从来没有见过,非常好奇。可以让我看看吗?”
雄虫没有脱下戒指,只是撩起袖子,手往前伸了伸:“只能看看哦。”
这个距离足够阿列克斯看清楚。
“果然。”
他轻嗤一声,所有怀疑化为肯定。
伊森还在状况外,刚想问阿列克斯看出了什么,就听见一声脆响。
“咔。”
手指上的戒指应声而碎,变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伊森:(ΩДΩ)!!!
“怎怎怎怎么回事!”
伊森惊呼的时候,面前的雌虫捡起一半碎掉的戒指,放在手掌上。
裂口处,细小的芯片闪烁着银光,努力彰显着存在感。
雌虫摊开手掌展示着那枚碎片,眼睛异常明亮。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么?”
第39章 第 39 章 恋爱吧!少年!
伊森趴在窗台上, 看着院子里金黄的银杏叶一片片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掉进水里,被贪吃的鱼当作食物一口拉到水底。
【小森小森, 注意不要着凉哦~】
过了一会儿, 他换了一只手压在下巴底下, 慢吞吞地说:“放心吧, 我不冷。”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 伊森无论是动作还是语速都很慢,像是开了0.5倍速, 整只虫透出一股懒散。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发烧实在是耗费精气, 即便现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那股虚弱感依旧没有消失。
一天前, 他应邀前往布兰登·康斯坦丁在圣殿的住所,途中却遇到了阿列克斯。他们短暂的交流了一会儿, 然后被布兰登的侍从打断,再然后…他就发烧了。
之后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伊森没能和布兰登一边聊天一边吃下午茶,而是在对方的医疗室里待了一晚上。这期间他迷迷糊糊, 只知道最难受的时候他好像拨通了埃里亚的号码, 哭哭啼啼了好久。
那个时候他身边好像还有其他虫在…总觉得,有点社死。
不过迟钝的大脑不仅压制了他的行动, 还有他的情绪,所以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找个角落装蘑菇, 而是傻乎乎地坐在窗口发呆。
“伊森,现在好些了吗?”
温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一缕清风,带着令虫舒爽的气息。
伊森慢半拍的脑子似乎也被唤醒, 他转过身,看见了同他说话的虫。
那是一只容貌俊美的雄虫,碧绿的眸子如同阳光下的湖泊,闪烁着温柔的水波。像是无限包容的长辈,又像是柔情蜜意的爱侣,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让虫生出自己对眼睛的主虫十分重要的错觉。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初见布兰登·康斯坦丁的时候,伊森曾在心里这样评价。而现在,他依旧这样觉得。
“好多了,谢谢您。”
他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向他走来的雄虫。
“别乱动。”布兰登把手按在伊森的肩膀上,压住了想要起身的雄虫。他递出手里的陶瓷杯子,说:“喝点这个,你会觉得舒服些。”
瓷杯里是黑乎乎的液体,虽然闻起来有股蔬果的清香,但明显是一道药。
伊森不喜欢吃药。
他皱起眉,露出纠结的表情。
可布兰登忽视了他的抗拒,将杯子往前送了送,眉眼间带上调笑:“或者说,我们的小伊森要雌君哄着才愿意喝吗?”
伊森:“…”
伊森:“我喝。”
他小小的抿了一口,发觉没有苦味后才放下心,小猫似的一点点将液体喂进嘴里。
布兰登坐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守护幼崽的母兽。某一瞬间,伊森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犹如“母亲”一样的气息。
一杯药见底后,布兰登再度开口:“我很抱歉,伊森。”
伊森心里浮现出一抹困惑,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为他生病而自责。
他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和您没有关系。”
原本他并不觉得雄虫“体弱”,毕竟单从身体素质来看,雄虫版的他比人类时期强上不少。但雄虫实在是太容易受情绪影响了,稍不注意就会发烧。
接连几次他可是深有体会。
正想出言安抚愧疚的长辈,布兰登抢先说:“我会让阿列克斯和你道歉并给出应有的赔偿。爱德里安家族家底厚实,不用为他节省。他也该长长教训,省得总以为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好吧。”
伊森眨眨眼,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他将空杯子展示给面前的雄虫,说:“喝完了。”
“嗯,乖孩子。”布兰登揉了揉伊森的脑袋,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休息多久都可以。”
年长的雄虫目光温柔,仿佛在做某种保证。
伊森混沌的大脑无法读出其中全部的情绪,但他下意识道:“不用了,我想回家。”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现在十分想念埃里亚。
“这是你的选择吗?”布兰登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的雌君在赶回来的路上。睡吧,等你睡醒他就来接你了。”
不知是雄虫的声音具有催眠效果,还是伊森的身体太过乏力,话音刚落,他竟真的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陷入沉睡的伊森不知道,他刚闭上眼,房间里就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您竟然还要把他交给埃里亚·雷蒙德!”
“嘘。”布兰登蹙眉,眼里带着几分责怪,“小声点,不要打扰病患休息。”
他指了指窗户:“去外面说。”
阿列克斯胸口起伏,到底是没再出声,听话地转移了阵地。
一到院子里,他就忍不住高声道:“您到底怎么想的?您不是最讨厌欺骗雄虫的家伙吗?埃里亚·雷蒙德那家伙不仅仅是欺骗,他在限制伊森的虫身自由!为什么您还要把伊森交给那种家伙!”
“安静点,阿列克斯。”布兰登揉着太阳穴,像是有些头疼,“你已经不是小虫崽了,要学会控制情绪。”
“我不明白!”年轻的雌虫充耳不闻,执拗地寻求一个答案,“您为什么不帮伊森?难道您也惧怕雷蒙德家的权势吗?!”
“帮?什么是帮呢?”布兰登望着院中的落叶,轻声道:“我以为尊重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他那是被骗了!他只是被埃里亚·雷蒙德编制的谎言欺骗,脑子暂时转不过弯来!我们应该救他!帮他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什么才是正常的生活呢?”布兰登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目光依旧温柔,“换一只不会‘欺骗’他的雌虫吗?什么样的雌虫才会永远不‘欺骗’他呢?”
明明是那样平静的语调,阿列克斯却无端觉得心虚。他别过脸,嘴硬道:“当务之急是让他逃离埃里亚·雷蒙德的控制。”
布兰登摇摇头:“你总是这样天真。”
话落,这对父子陷入沉默。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的金黄色叶子落在院子里,仿佛在催促他们打破这令虫窒息的沉闷。
阿列克斯看着身侧的雄父,对方看上去依旧年轻,岁月不曾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他知道,雄父和过去不一样了。
从雄父搬离爱德里安家族至今已有十三年,他从半大的虫崽长成如今这副健壮的模样,对方自然不可能停留在过去。可明明他们每年都有见面,他却觉得有些不认识面前的雄虫了。
冷静,说点其他事情吧。
深呼吸,阿列克斯问:“雄父,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别担心我,阿列克斯。”
“可我实在无法放心。”阿列克斯声音低沉,死死压制住心底的烦躁,“您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您怎么和那个斯特林家族的混蛋混在一起去了?那家伙是个骗子,无论他许诺了什么,您都别信!”
“阿列克斯。”布兰登叫了一声孩子的名字,不容置疑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您以为他一个亚雌是怎么成为斯特林家族族长的?他比您以为的更加狠辣!如果您需要帮助,我,还有雌父,爱德里安家族愿意帮您!您没必要和那样凶残的家伙合作!他现在说的好听,鬼知道最后会要您付出怎样的代价!”
阿列克斯有些恨铁不成钢,不仅对身旁的雄虫,对那只病倒睡着的雄虫同样。他控制不住情绪,近乎发泄地喊道:“当年雌父骗了您,您头也不回的离开,无论我怎样祈求都没有用。为什么现在会相信一只满口谎言的亚雌?为什么对同样被欺骗的伊森无动于衷?您到底怎么回事!”
布兰登猛地回头,碧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年轻雌虫,那双同他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不肯服输地回望着他。
面对孩子的质问,他没有生气,语调依旧柔和:“阿列克斯,你是在气我当初离开吗?”
“没有。”
回答得太快,妥妥的欲盖弥彰。
叹了口气,年长的雄虫轻声道:“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说了我没生您的气。我是在救您!您当真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再后悔吗?”
“阿列克斯。”仿佛忠告一般,布兰登对闹别扭的孩子说:“不要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能够拯救其他虫。”
无论是他,还是伊森。
*
伊森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他总觉得有谁在耳边大吼大叫,吵得他心烦意乱。
再睁眼的时候已是黄昏,暖橙色的太阳跳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伊森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
掌心被照亮,仿佛发光似的。
忽然,那道光消失了。
伊森抬头,望向挡住窗户的高大雌虫,吓了一跳:“你…”
“我来带你走。”
伊森:?
阿列克斯一把捞起金发雄虫,像是夹着大号公文包,两下从窗台跳进院子里。
“趁着那家伙还没回来,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双脚离地后,伊森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放开我!”
雄虫挠痒痒似的力气无法撼动阿列克斯,他无视对方的挣扎,加快脚步:“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等你脑子清醒过来会感谢我的。”
雌虫速度很快,一分钟不到就到达院门,手抚上一块染上青苔的砖,只听见“咔哒”一声,熟悉的银光再度亮起。
伊森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秒他们就离开了那间古朴的院子,周围变成明显的“圣殿风”建筑。
他挣扎得更厉害,死死掐住阿列克斯手臂。可惜攻击力太弱,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反而崩断了自己的指甲。
裂口处渗出殷红的血,有点疼。
伊森忽然有点想哭。
“埃里亚…”
听见雄虫软绵绵的呼唤,阿列克斯有些不忍,但他还是硬下心肠,道:“你还在想他?想去过宠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吗?等哪天他腻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知道军部高层是怎么形容他的吗?他可是…”
雌虫的声音忽然顿住。
“可是什么?”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伊森熟悉的音色,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淡漠:“背后中伤他虫可不是绅士所为,阿列克斯·爱德里安。”
“啧。”阿列克斯皱眉,做出戒备的姿态:“限制雄虫阁下的自由也不是绅士所为。”
黑发紫眸的雌虫眼神一凛,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要带我的雄虫去哪里?”
第40章 第 40 章 恋爱吧!少年!
沸腾的气泡里散发出阵阵清香, 不需要布兰登开口,一双手就打理好一切,将盛着茶水的瓷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有抬头, 捏着纸张一角翻过书页, 道:“你做了什么, 莱亚?”
“我每天都会做许多事情, 您问的是什么呢?”
这态度算不上恭敬, 若是让伊森瞧见必定会大吃一惊。毕竟说这话的是被他认为是侍从,浑身雪白雪白, 如同石头一般毫无生气的亚雌。
这个时候的亚雌像是被注入活力,往常平静无波的眼睛多了一丝细微的情绪。
他绕到布兰登背后, 伸出双手圈住对方的脖子,姿态亲昵地贴在雄虫耳边:“是和阿列克斯有关的事情吗?”
“明知故问。”
“那您可误会我了, 他是您心爱的孩子,我怎么敢得罪?”
亚雌的语气十分认真, 但布兰登一点不信:“不要去招惹他们,莱亚。”
“他们?”莱亚低念一句,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一般带着一股阴冷, “除了阿列克斯还有谁?您的前雌君雷克斯·爱德里安吗?”
“我得提醒你一句。”布兰登关上书, 神情冷淡,“他现在也是我的雌君。”
虽然十三年不曾联系, 但他和雷克斯的婚姻关系一直在存续期间。
莱亚撇撇嘴,从雄虫背后转到正面, 蹲下身子趴在对方膝上,如同一只祈求怜爱的猫咪。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有些嫉妒。”
对亚雌装可怜的行为视而不见,布兰登继续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真的。”莱亚就差指天发誓, 他说:“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我们的交易内容,以及——”
顿了顿,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露出一抹坏笑:“我们的阶段性成果。”
亚雌小腹平坦,看不出一点弧度,但布兰登知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一个流着布兰登·康斯坦丁和莱亚·斯特林血脉的新生命。
他移开视线,道:“所以阿列克斯是被你刺激到,才会强硬地带着伊森离开吗?”
“您可真会说笑。”莱亚把玩着雄虫的手指,笑着说:“您不也没有阻止吗?拯救不了亲爱的雄父,那一定得救另一个。年轻的孩子总是容易热血上头。”
“所以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布兰登语气温柔,完全看不出他正在眼睁睁看着孩子犯错。
曾经的他或许是个慈父,但时间能改变一切。在发现雌君和自己的相识相恋全是算计,曾以为的深情厚意不过是政治联姻,甚至连自身都能被对方当作笼络合作者的“工具”时,他就彻底清醒了。
阿列克斯以为他一直恨着雷克斯·爱德里安,所以才不愿意回家,但并非如此。
布兰登很早就不恨雷克斯了,甚至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对方。若不是那只雌虫,他不会意识到,比起爱恨情仇,权力是多么重要。
起码当他拥有权力时,对他有所图的雌虫会举着供奉递到他面前,而不是和他的雌君商议。
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既要对仇敌狠辣,又要寻找合适的同盟。
布兰登能和莱亚·斯特林合作,自然也能和埃里亚·雷蒙德合作。但埃里亚·雷蒙德的风评两极分化严重,他不知道和这样一只城府极深的雌虫合作是好是坏。
毕竟对方的让步可能是为了更大的图谋,但现阶段他必须抓住这根橄榄枝。作为议会高层中唯一的雄虫,他需要更多的同盟和支持者,才能在由雌虫构建的权力体系里撕扯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为同盟,他当然会保护好盟友的雄虫,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试探。试探他的后辈是否被利用,试探他的合作者对后辈的感情是否真心。
布兰登对结果很满意。
埃里亚·雷蒙德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傲慢、自负、控制欲强到令虫发指,可那只雌虫对伊森的喜爱并不掺假。为了这份喜爱,自私自利的雌虫愿意让渡出一部分利益。
甚至他还低估了合作者对后辈的感情,阿列克斯做的事一定会惹怒对方。以那位的性子,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孩子,大概都会受到报复吧?
不过看伊森的样子,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助攻了一把,所以他们的合作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想起某只雄虫哭唧唧地找雌君,某只雌虫温柔又耐心的样子,布兰登想:即便存在“欺骗”和“隐瞒”,但那两只虫依旧幸福。
同一时间,安静的小院外,两只雌虫剑拔弩张。
埃里亚不再客套,毫不留情道:“阿列克斯·爱德里安,你的雌父正在前线奋战,而你在做什么?若是知道你在这里玩起了强取豪夺的戏码,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气死?毕竟前线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阿列克斯瞳孔一缩:“你在威胁我?”
“只是一个忠告。”黑发紫眸的雌虫语气平静,即便散发出的气势显示着他无比愤怒,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那么,你的选择呢?”
阿列克斯握紧拳头,因为过于用力爆出青筋,呼吸也粗重起来。
进入圣殿时被带在脖子上的抑制环开始发烫,让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皮肤烧焦的糊味。
他知道,这是来自圣殿的警告。
同样也是对面的雌虫给予的警告。
良久,他将禁锢在手中的雄虫放下。
刚一松手,雄虫便一溜烟朝对面的雌虫跑去,一头扑进对方怀里。
“埃里亚!”
毫不犹豫,毫无保留。
看着相拥的一雌一雄,阿列克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故事里的反派。即便使出万千手法将主角分开,但情比金坚的小情侣依旧深爱着彼此。
艹!
他感到十分不爽,高声道:“喂!伊森!想想你的戒指!”
想起来吧,那枚藏着“罪证”的戒指,那是雌虫别有用心的证明。
阿列克斯在心里想着,忍不住幻想雄虫反应过来后心碎的表情。那个时候,对方大概会后悔错过了自己的帮助吧?
憋着一股气,他死死盯住雄虫,将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雄虫在听到“戒指”这个词后低下头,从衣兜里拿出碎掉的戒指。
阿列克斯呼吸急促几分,瞳孔放大,默默期待着雄虫崩溃的质问。
他看见雄虫将碎掉的戒指放在手心,朝面前的雌虫递过去。
他听见雄虫说:“对不起埃里亚,我把我们的戒指弄坏了,你可以送我一个新的吗?”
哎?
阿列克斯愣住了。
埃里亚也愣住了。
但比起汹涌的情绪,最先出口的仍是带着宠溺的纵容:“好,我们做一对新的戒指。”
唦——
饱经风霜的翅膀从埃里亚后背伸展开来,黑色的纹路从脖子向上延伸,爬上侧脸,为柔软的皮肤覆上鳞甲。他张开双臂拥抱住自己的雄虫,将对方整个藏进怀里,振翅一飞。
“我们回家。”
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吹得阿列克斯眼睛疼,但他仍旧睁大眼睛,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
双腿像是生了根,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呢?
付出真心却遭到欺骗,雄虫怎么没一点反应呢?
要么迅速虚弱直至枯萎,要么大闹一场决绝离开,不应该这样吗?
身份、地位、过往的一切,包括孩子,都是可以抛弃的。
就像是他的雄父一样。
是哪里出错了?
是雄虫的感情不够纯粹,亦或是还没有彻底从感情的漩涡中清醒过来?
“不行,我得弄清楚。总之,不能让伊森被心怀不轨的家伙欺骗。”
仿佛自我催眠一般,阿列克斯强迫自己剥离混乱的情绪。他往前走了两步,透明的翅膀伸展开来,振翅欲飞。
“圣殿是不能展翅的。”
清朗的声音响起,同一时间,一道黑影迅速向阿列克斯袭来。速度很快,力道很大,阿列克斯举起双臂格挡也没能抗下全部的攻击,重重撞上身后的围墙。
“轰!”
从身后的洞坑中站起来,阿列克斯青筋暴起,凶狠道:“谁!”
“啊,你好凶,是准备在圣殿袭击雄虫吗?”
烟尘散开,暴怒中的雌虫看清了说话的虫,表情一僵:“珀…冕下。”
“在知情的情况下于圣殿袭击S级雄虫,嘶——不愧是敢没有任何准备单挑反派基地结果分分钟送菜的莽子。嗯,赞美你的勇气。”
打量着面前的雌虫,珀不得不承认,某个家伙给出的“未来”可信度挺高,起码出场角色的性格侧写一模一样。
他走到阿列克斯面前,眼睫微抬,冷声道:“你确定要在圣殿放肆吗?阿列克斯·爱德里安。”
阿列克斯双拳紧握,眼白也染上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拦在面前的雄虫没有一点战斗力,只要他随意一动就能甩开对方,麻烦的是跟在雄虫身旁的另一位。
“李伦德尔。”他冷笑一声,“你们拦我做什么?你知道埃里亚·雷蒙德在做什么吗?果然你们是一丘之貉。”
李伦德尔知道自己的前长官完全能干出阿列克斯所说的事,但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还某只雄虫帮自己避开祸事的情,所以他保持缄默。
低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银发雄虫,他偏了偏头,好像在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啧。”
啐了一口,阿列克斯收起翅膀,停止了虫化。他看着面前的雄虫,仿佛质问一般:“冕下,您是伊森的朋友吧?明知朋友受到侵害,您居然选择维护加害者?”
“维护加害者?当然不是。"珀摇着头,一脸认真:“我有更重要的理由。”
阿列克斯阴阳怪气:“那您的理由是什么呢?”
“拯救世界。”
看着银发雄虫一脸严肃的模样,阿列克斯满脑子疑惑,发出一声:“哈?你在搞笑吗?”
“真要算的话,你才是故事里的搞笑角色。”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是要去救伊森!救!救!你懂吗?我在救你的朋友!”
“不,你在加速世界毁灭的进程。”
“你神经病吧!”
“我可是S级雄虫,你再这样我就去告状。”
“你有完没完!都成年了还玩这套?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的我吗!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再被你坑到!”
李伦德尔抬头望天,默默离正在“交流”的两只虫远一些。
爱德里安家族有意和圣殿联姻,家族继任者和S级预备役从前就认识很正常,看来某只不着调的雄虫不需要他担心。
鸡同鸭讲一阵,阿列克斯深呼吸,道:“听着,珀,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现在让开,我或许还能追上他们,再晚一些,说不定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了。”
珀回望着认识许久的雌虫,同样认真:“我也再说一遍,别去打扰伊森和他的雌君。”
“你怎么说不通呢?埃里亚·雷蒙德在试图操控伊森,他监视了伊森的一切!这种被禁锢自由,一切都被控制的生活你能接受吗?等伊森没法再自欺欺虫,他一定会崩溃的!我是在救他!”
“你是在挑衅圣殿。”珀点了点脖子,指尖触碰的正好是雌虫带抑制环的位置,“若不是看在康斯塔丁阁下和爱德里安家族的面子上,你脖子上的抑制环可不止给你造成这点伤。”
“够了!我…”
“阿列克斯。”
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急切的解释,阿列克斯背脊一僵,缓缓转身:“雌…父?你不是在前线吗?”
惊讶之余,他看见一脸怒容的雌父身后,某只红发雌虫讪笑道:“阿列克斯,好久不见。”
“卡洛斯你个叛徒!”
“够了。”雷克斯·爱德里安大呵一声,一个闪身冲到孩子面前,狠狠给了对方一巴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
“私自离岗!在圣殿打架!威胁S级冕下!你的脑子被星兽吞掉了吗!”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重重的巴掌,几个巴掌下来,阿列克斯浑身挂彩,嘴角流出鲜血,肋骨像是断了几根。
他没有还手,眼神却桀骜不驯,仿佛无声的反抗。
“抱歉,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的。”雷克斯·爱德里安躬身道歉,又看了看身旁紧闭的院落大门,深深叹了口气:“稍后我会以爱德里安家族的名义登门道歉。”
拎着阿列克斯的衣领,他一把将虫扯走。
卡洛斯鞠了一躬,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阿列克斯像死狗一样被拽出一段距离后,珀忽然说:“阿列克斯,别把所有雄虫当做需要帮助的笨蛋。”
迎着对方不服气的眼神,他说:“不要把伊森当做蠢货。”
“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爱情守卫者一号·珀:今天也在拯救世界呢~
爱情守卫者·二号李伦德尔:状况外ing…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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