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问对方一句,你是不是也跟那些粉丝有一样的想法?
——认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就像当年在那座小城,别人也认为,父母是罪犯的小孩不配活着,即便,他从未受过亲生父母的养育。
但冷静了两秒后,楚亚只点头:“没办法,迫于队长淫威,抽烟只能找个地方躲着他,准备顺便到训练室翻个笔记,你们这才走?”
有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当面说出来反而尴尬,往后好歹还要继续做队友,所以他表现得很自然,而这时,展飞扬果然拉了叶羽琛一下:“走了,这么晚了再不睡觉你TM想被教练开.苞?”
——这和楚亚所知的一样,展飞扬其实更成熟稳重,面前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准备走,但在他们转身那一刻,楚亚还是握紧拳头,咬牙问:“小飞扬,上次说给你买的皮肤还要吗?”
展飞扬稍稍侧身,匆匆忙忙地没看楚亚:“……以、以后再说。”
说着他便推了叶羽琛一把去电梯入口,替补余生最后一个从训练室出来,楚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驻了两秒。
对方问:“楚神还没睡?”
楚亚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余生……大名单上带小笑,是为了全局考虑。”
对方轻怔半秒,回味过来后答道:“别楚神,你以为我介意这个?带突击辅助本来就更稳,我上次不是跟队长说了吗,不管我明年还续不续约,大家都是兄弟。”
楚亚静静注视着他的脸,原本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听他说完大家还是兄弟,楚亚还是目光一沉,忍不住开口了:“那……你对ChuY的拆队魔咒怎么看?”
对方一阵错愕,好像猜到了什么,却没马上认:“……这种东西谁会信,欧总自己背锅呗,楚神你要是也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楚亚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一阵才淡淡笑出声,说,“我的几个兄弟跟外人一样在背后议论我,我能不往心里去吗?”
冰冷的灯光下,对方神情终于凝固,不免试探道:“……楚神全听到了?”
“听到几句,不想听了。”楚亚用手在外衣口袋里盘弄着烟盒,接着说,“不知道我抽了两根烟,你们说够了没有?”
“……”余生沉默一阵才开口,“……就是个玩烂的梗,说两句也没什么,我记得楚神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明显想搪塞这个话题:“楚神刚才怎么不问问他俩?”
楚亚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音色平静地回答对方:“你应该很了解我,你觉得我会在赛前节骨眼上为了这种个人问题影响战队团结吗?”
余生好像听懂了什么,脸色多少变得不好看:“所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只是个不用带的替补?”
楚亚闻言,不由蹙眉笑一声,也没否认:“不然呢?”
对方嘴唇紧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果然是这样,所以当时我没听错的话,是有孤儿跟教练组建议不带我?”
楚亚稍微回想,这才释然一笑,明白了过来。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回答:“毕竟世界大赛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至少,影响队伍团结的孤儿不行。”
对方的视线顿时灼热,好半天才故作轻松,说:“……行,ChuY大神看不上我一个小替补,不敢开口问羽神和我们太子,也就敢拿我出气了。反正你还有队长撑腰,我确实不重要,下个赛季走人就是了。”
“队长才是白和你浪费口舌了。”楚亚冷冷感叹,“路沨有那闲心和我干点什么不行。”
对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刚,一时也害怕继续待在这会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所以很快想走,但楚亚还是叫住了他。
“认识我久了,以为我不是从前那个喷遍全服的ChuY了?”楚亚一把抓住他手臂,动作不算温柔,“警告一句,同样的事不要再被我发现,否则,后果自负。”
余生看向自己被制住的手臂,19岁的孩子难免被楚亚冰冷的话语震住,片刻后他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楚亚见状才松开手,暂时放他离开:“滚。”
面前的小孩刚才还血气方刚,但听了他平淡的一个滚字后,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所以很快欲言又止,匆忙离开——不到20秒,走廊就重新变得寂静。
楚亚望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眸光垂向墙边独自闪烁的总控开关,总觉得眼眶被刺得难受。
今天,他好像又做了一回坏人——被几个队友排斥、区别对待首发、欺压年纪小的替补选手,和传闻中的ChuY也没什么两样。
按以前的经验,IS战队的解散酒席怕是要开始准备了。
一种现在就退队去STG算了的情绪涌上他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训练室门口站了多久,才冷静下来回到寝室——氤氲的水气里,路沨刚好从浴室出来,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抽烟了?”
楚亚正打算点头,连话也不想说,但意识到自己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逗路沨道:“我才没抽烟——要不路队亲两口验一下?”
说着他笑了笑,伸手去拉路沨身上的浴巾,但对方和他打闹了没几秒,就发现了什么似的顿住动作,等两人目光相接,路沨的神情便逐渐严肃下来,甚至上前一步抬了抬手,压着他后颈先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前。
沐浴露原本清淡的香味变得浓郁,楚亚听见路沨问:“……怎么了?”
楚亚原本还以为自己不会在乎那些小事,但当路沨温柔的声音传来,他却不自觉呼吸困难,很快就没出息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我看起来像怎么了吗?”楚亚说,“路队怎么跟我爹一样,管得也太TM宽了——研究微表情的你?”
“祖宗,你辈分乱了。”路沨先是捏了捏他的脸逗他,“不研究楚神的微表情,我怎么让楚神更舒服?”
但很快,路沨还是摸了摸他后脑勺,抱起他放他回床边,接着,路沨搓了搓他发冷的手看向他,声音轻软:“告诉我,好不好?”
楚亚看着路沨眼睛里淡淡的血丝,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本来训练就累,他入队以来还一直在给路沨添麻烦,何况现在,对他有想法的除了余生,还有羽琛和小飞扬。
这次的动荡来得突然,两个小年轻看了网上的舆论跟着犯点嘀咕,大概也不是有意的,所以楚亚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路沨为难。
哪怕他意识到羽琛和小飞扬也许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真心把他当兄弟,但只要还能做做朋友,他也可以接受。
于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头:“不、不告诉你……”
路沨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回答,便朝他伸手,试探般询问道:“手机……能给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真的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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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楚亚想起刚才忘记卸载微博, 心里难免一慌。
“路队这是想查岗?”他往后缩了缩,“不相信我?”
路沨凑过来, 满脸写着看穿一切:“不查岗。楚神只要给我看看手机桌面就行。”
楚亚一听就知道以自己的智商拗不过对方。不过正好, 没有卸载的微博APP正好可以分散路沨的注意力——只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只是被网络评论干扰, 那就不必招供队友的事让对方为难, 顶多因为不听话被队长说两句,问题不大。
于是他吸了口气,老实把手机交过去,等待挨骂, 然而路沨滑了滑屏幕后,却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突然将他揽入了怀中。
楚亚懵逼三秒:“……队长不骂人?”
路沨问:“骂人?骂谁?”
楚亚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气势却不能弱:“我……老子没听教练组的话。”
路沨无奈一笑, 摁着他脑袋揉了揉:“可是你的队长恋爱脑, 舍不得骂,行不行?”
楚亚征愣片刻, 原本忐忑的心跳平稳起来, 这才壮起胆子回抱路沨, 开始蒙混过关:“那我自首总可以?以后一定听话, 再也不在赛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心态了。”
灯光下, 路沨用力抱着他,既是想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也是想安抚他:“知道就好,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借机骂你的是哪些人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要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傻逼,要么是潜意识里还没对我死心的女友粉,没有第三种可能——这些人不论说什么,都不值得你在意。”
“唔……”楚亚挣扎了一下,“路队的女友粉生命力够顽强的啊,现在还有?”
想想那些“粉路队就粉路队为什么还要帮着护ChuY”的评论,潜台词的确是“逮住机会了还不赶紧骂”——当初路沨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就差把他俩艳照发微博置顶了,所以还能继续有这种幻想的,无疑都是极端人群。
楚亚的脑子突然拐过弯来,赶紧告诉自己那些人和一般的IS战队粉不一样,甚至开始拿头撞路沨肩膀:“还是怪路队太帅了。”
“不过我长得也不差啊——不赞同这门亲事的都TM傻逼,等我打完比赛每天上传9宫格床照让他们闭嘴。”
路沨抚摸着他后背,听得轻笑起来:“这可是楚神说的啊——看来到时候我得斥巨资购买一套最高清的摄影设备。”
“你……”楚亚急了半秒,嘟哝道,“路队懂什么,这种东西就是要480P高糊才有韵味儿,否则没观众看。”
“楚神很懂?”路沨忽而一垂目光,手开始不动声色地乱来,这让楚亚稍稍一惊,好半天才认命地仰了仰头,舒服难耐得像只小猫一样在路沨怀里扭动,接下来的10分钟说长不短——收拾结束后,路沨才碰了碰他红得透明的耳朵,眼眸中是温热的笑意:“好了,微博我可以卸载了?”
楚亚钻进他怀里,好把红得发软的脸埋起来:“路队废话真多,卸载个APP是不是还要等我批准奏折?”
路沨一手顺着他的头发,一手摁住了屏幕上的图标,说:“欧越和我哥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担心。”
“最坏的情况,我也有条件可以和路成业交换,他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出钱权当投资新产业,至少一个电竞战队还是能留下的。”
然而楚亚听到这,却浑身一激灵,忍不住打了路沨一拳:“说什么呢?!”
路沨吃痛,打击报复般挠了挠楚亚脖子:“开个玩笑而已,楚神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怜1米87的香惜18厘米的玉吗?”楚亚摁下路沨脑袋,把对方塞到被窝里,抬手便啪一声关了灯,“你能答应路成业什么条件?回去迎娶白富美联姻对?你当我傻?”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却知道所谓的条件是什么——虽然路家父子俩已经没什么来往,但路成业当然不介意看到小儿子早点退役放弃电竞这份工作,回路家更“体面”地活着,所以楚亚寒声警告路沨:“以后再说这种话就打手心——我每天让路队检查一眼手机,这总可以了?”
小小的一方白光独自亮着,楚亚对队友的事只字未提,所幸路沨没察觉到什么,卸载微博APP后便拉他到怀里:“行。”
他闻着路沨身上的柚子清香,逐渐安心下来,也不打算再去招供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闭上眼,至少此刻他确定,不论是为了全队的梦想还是为了路沨,他都要将自己和IS战队之间的联系维持下去。
如果说从前的ChuY有和所有人翻脸的勇气,那么现在的ChuY便确信,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赖着不走。
***
次日的训练和平日无异,楚亚买了之前说好的皮肤,问展飞扬:“小少爷,赶紧上号,咱俩的金钱交易到账了。”
他的语气就像昨晚的一切根本没发生,他坦坦荡荡地希望他的朋友能想起他的好,不要老跟风觉得他拆队拆队的,但展飞扬却一边低头等开机,一边敷衍地点了点头:“皮肤?”
对方年龄小,平时虽然一脸淡定,但其实很黏人,尤其是对楚亚——所以此刻面对对方淡淡的态度,楚亚难免顿了一下,有些失措地点了点鼠标:“……嗯。要双排吗?”
“双排?”展飞扬却直接拒绝,“我这两天都打算单排,你找别人排。”
楚亚愣了愣,回过神后也不再期待对方能把他新送的枪.支皮肤装备上,自然也没去问,辅助为什么要练单排。
他失落两秒,转而问叶羽琛:“羽琛,双排吗?”
至少目前来看,叶羽琛的态度还没什么变化。对方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说了什么估计也没往心里去,楚亚还照往常一样问:“赢了给你也买皮肤?”
“啊?不用,没必要花楚神的钱。”对方难得客气,不过还是主动开了组队界面邀请楚亚,“你要不要玩突击?我可以让位置给你。”
然而这种客气却反倒让楚亚觉得不正常。
因为换做平时,叶羽琛不仅会收下他送的皮肤,说不定还会死皮赖脸要把小号也安排上;更何况对方身为浦东区较为出名的第一突击,平日走哪都是秒锁位置,也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什么让不让的。
所以楚亚想起昨晚叶羽琛抱怨ChuY那句“怎么他在哪都会这样?”,心中难免一沉,回答道:“……还是你突击,我不是一直自由人吗?”
叶羽琛闻言,迟疑着点点头,声音听着温柔,反倒显得疏远和不自然:“那、那好,还是我突击。”
楚亚垂下目光,应一句“这把跳A城”后也没再说太多的话,直到几个小时后路沨拍拍他叫他去餐厅,他才重新回过神,一如往常般玩笑着夸了句羽神单身20年的手速有进步,不过对方并未像平时那样回击,只是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走向了餐厅。
***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又似乎全都变了。
楚亚就像已经接受事实般,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
大赛当前,战队却前路未卜,两个小孩心里大概是积累了几分担忧和怨气,总不能找欧总发泄,转嫁到他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只要时间一久,这些总能过去。
所以往后几天,他不是在送皮肤就是在请吃夜宵,时不时还会在排位中让让装备和人头,纵然被冷落的情况暂时没多大起色,他也毫不在意,一直有说有笑致力于和队友重新套近乎。
毕竟论语言能力和厚脸皮,ChuY也算是多年的江湖高手。
唯一让他不开心的大概只是,周五的晚上他的手机传来几秒震动,多出一条短信:【最近有空?要不要出来喝两杯?】
楚亚盯了一眼手机,就知道有人阴魂不散:【你觉得VPL冠军像有空的样子吗?】
对方回复:【牛逼啊冠军,每周总得放半天假?我是怕IS战队的人为难你,毕竟这几天外面传得挺难听的】
楚亚却说:【我们战队的人怎么可能为难我?不是你们贺总的问题?】
这一次隔了一阵,对方才发来回复,内容还莫名其妙:【你觉得,这一次你和你的战队的结局,能不能不一样?】
楚亚忽而皱紧眉头,打字飞快:【这不没人动手和我搞暴力,也没人博.彩假赛吗,当然可以不一样】
几天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胸口发躁,于是他马上开始收拾睡衣打算洗澡,正好路沨从浴室出来,也发现他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傻逼又发短信烦我。”楚亚把手机塞给路沨,说,“你帮我骂他——路队有文化,最好是七言绝句亲切问候那种。”
路沨轻轻锁住眉头,揉了一把楚亚的头发后答应下来——接着他翻开短信列表,不用想也知道最新的一条来自谢廷。
不得不说,这两天他总觉得小飞扬和叶羽琛对待楚亚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正打算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但从楚亚对谢廷的短信回复来看,至少战队内部还没发生什么问题,一切不过是他太多虑,于是他便暂松一口气坐下来,先回复外来的不速之客,虽然不是什么七言绝句,但至少,按族谱押韵还是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情其实肯定不是那样的()
周末朋友住院去照顾她了,耽误了一下进度OTL,接下来这周事情少了,会更新勤一点哒~
然后这篇文大概不剩多少篇幅了,写这本期间心理状况和三次元的事都太多,所以十分感谢各位小天使0v0,往后我改邪归正233333
下一篇文没想好到底写校园+ABO,还是单纯的校园,专栏暂时有个预收(显示上的第一篇),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下
其他有什么想说的还可以来wb和我交流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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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随后的几天, 路沨都会在睡前看一眼楚亚的手机。
此前段月几乎已经把STG战队作弊的事搬上台面, 等到大赛结束,联盟就会发布官方处罚, STG战队可以说是自身难保, 但看样子, 谢廷身为战队轮换队员,对这些都不算很关心。
他想要的, 不过是和楚亚“重归于好”。
某种意义上说,路沨比谁都能明白这种执着——他甚至确定,不止是谢廷,楚亚认识多年的一些前队友也会如此——他们也许曾看不惯ChuY是gay、不理解他坚持本心,但后来再回想起ChuY时,也多少会有后悔和遗憾。
是gay又如何。
对比赛太过苛刻又如何。
其实谁心里都知道ChuY的好。
只不过年少时的冲动和恶念一旦释放, 走到最后便很难再回头, 谢廷不过是其中天性最偏执的一个。
所以每天路沨都会留意对方的骚扰, 以免楚亚再跟从前一样受到赛场外的干扰,只不过望着楚亚的屏幕久了,他的目光难免也会旁落片刻——楚亚的手机里没装多少APP, 除了一两个必要的社交软件,就是常年不玩的手游,唯一特别的, 大概只有某个蓝色的图标。
这东西路沨之前就见过,对他这样的00后来说,这个APP算是上一个网络时代的产物, 甚至几度下架,现在只有已下载的用户还可以继续使用。
早年,它叫作“校内”、“人人网”,是个类似于FACEBOOK、q q空间的社交软件,用户会在自己的主页上发布日志状态,当年的大学生几乎全是它的受众,可谓让它红极一时,但2018年以后,它便随着用户流失,淡出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大学生……”路沨放下手机,心绪再次有了淡淡的纷乱。
因为他一直都能察觉,楚亚或许也曾有过很强烈的,想读大学的愿望。
毕竟每当他无意提起校园,楚亚的眼睛都会羡慕又伤感,大概,即便是电竞大神ChuY,也想过和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参加千军万马的高考,去过自己向往了多年的大学生活,宿舍开黑打游戏带大家上分,在灯火通明的操场夜跑,走走停停时接过喜欢的人递来的冰奶茶,偶尔为了考试和论文发愁,也经历中规中矩的人生。
可是15岁那年楚亚就买了最廉价的火车票来到沿海大城市打工和参加比赛,想的是拿几千工资活下去,也没觉得日后会有所谓的“电竞圈”,更没觉得自己会变成身价千万的存在。
那和路沨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将年龄重叠来看,当年那个经历社会世故的ChuY,也只是初三学生。
所以……楚亚会在这个曾经的大学生社交网站上写些什么?
路沨和屏幕上的APP图标对视着,猜测楚亚主页上的内容,多少会类似普通学生的日常生活记录。
别人是吃饭上课考试,楚亚可能就是吃饭训练打比赛,甚至因为和很多大学生一样正谈着恋爱,楚亚可能也会时不时提及自己的男朋友。
“会提到我吗……”路沨凝住目光逐渐出神,不由挪动了半寸手指。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重点为什么就这么歪了,脑子里还冒出无数个问题,比如楚神背地里是不是完全不傲娇?是不是经常说起我?是不是一提到男朋友就又甜又软?——甚至没过半分钟,他已经脑补出了楚亚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打滚叫老公的画面。
不过一番恍惚过后,他还是扔开手机猛地坐起来,嫌自己耳朵太烫:“……呵,没出息。”
都是上过床的人了,还想看这种东西?
虽然他和楚亚都不介意对方看自己手机,但他的原则还是让他冷静下来,放弃了这种侵犯隐私的事儿。
几分钟后,楚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视线明显一顿:“……怎么了路队,脸这么红?不会是趁我不在对自己动手了?”
路沨回过神,抬头想拉楚亚的手:“楚神要不要坐上来,听我慢慢说?”
先前他就计划过,等比赛结束了,他可以教楚亚很多大学课堂上的内容,尤其是他们都喜欢的数学。
但此刻他说的是坐床,楚亚却似乎一顿脑补,以为他说的是坐身上干点什么,所以很快吞吞吐吐红了脸,恼羞着要打人——这搞得路沨一阵懵逼,好不容易才躲开拳头拉楚亚到自己怀里,满脸弱小:“楚神好凶。”
对方咬牙切齿,后果自然是两人差点掉到地上,还是路沨做出举白旗的动作才让楚亚停下来,总算愿意老实躺下。
灯光倾洒,落在楚亚气冲冲的脸上,路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气不想坐上来自己动,还是在气没能坐上来自己动,他只是轻笑,忍不住碰了碰对方泛起一层粉色的脸,说:“问楚神一个问题,行吗?”
楚亚皱眉,耳朵通红:“……保小,房产证只有我名字,先救我妈,路队还有什么问题?”
路沨假装委屈地“嗯”一声后,将楚亚瘦削的身体拥入怀中,嘴唇凑向对方耳边逗弄道:“我其实想问,楚神当面这么凶,背地里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他见过,当然会,但楚亚今天却格外别扭,死也不承认:“路队晚上吃的哪个牌子的豹子胆?剂量多少有点不合法了?”
路沨笑起来,他就逗了这一句,对方便伸胳膊蹬腿在他怀里手忙脚乱地嘴硬了十句,到最后楚亚还推开他胸膛,哼哼着闭上了眼睛:“我、我睡觉了。”
“明天我还要找小飞扬双排训练,毕竟我和他的位置最考全图意识,虽然他最近经常单排……”
路沨看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也安心下来亲了亲他额头,回应道:“嗯,累了的话就先睡。”
和往常一样,怀里的人蜷缩手指抓紧他衣服,只不过这次却莫名添了一句:“你、你不能走。”
路沨微微惊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撒娇,所以很快,他便轻轻抱住楚亚答应下来,温柔的声音也逐渐融进了夜色之中。
“乖,我当然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儿,哄你睡的。”
***
连日来的训练没怎么停过,路沨也断断续续收到几句哥哥和欧越发来的信息,内容无非是路潇保守估计事情有正面进展,而欧越则截然不同,寥寥数语都比路潇把握更足。
【我们这种家世谁还不知道谁,贺尧能干干净净?】
【放心,缓两天我也送他上上热搜,他不是想跟我玩吗?】
【STG战队作弊的事儿他也逃不掉】
但对目前的情况,欧越还是颇有些感慨:【不过我居然会沦落到为了几十亿的小钱在这跟人玩商战,说实话,有点丢人】
路沨忽然有点头疼:“……几十亿算小钱?”
欧越却理所当然:“那当然,反正我看过的霸道总裁没有一本是描述准确的。”
的确,“富二代”一词不过是个统称,路沨可以是,展飞扬可以是,欧越也可以是。
这个词的资产下限放在北上广不难达到,但上限却可以高到一般人无法想象,区别极大——说欧家随便一个摆件就价值上亿绝不夸张,欧越之所以会陷入现在这样的泥沼,不过是因为完全不愿向家里低头。
所以路沨问:“那上次说的……浪花TV确定要卖?”
比起上司和下属,两人更像朋友,欧越的回答也很干脆:“当然要卖。**传媒集团意向强烈,毕竟这几年直播行情是看涨的。”
**传媒集团几个字让路沨微愣,难免惊讶:“上海的……?”
官方集团,来头不小。
欧越嗯了一声,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自然还有得谈,路沨也没再多问——很快两人就结束了通话,至少此刻路沨不认为,自己要去逼问欧越对战队作何打算,让对方两难。
他只是握了握手心确定,即便自己只是选手,也不是不可以在最坏的情况下,做那个留住战队的人。
***
随后的训练很快又迎来了半天的休息,但训练室依然充斥着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如果不是队医和领队找上门来,估计谁也没想过要走。
“也不差这几个小时,既然是规定,那还是得遵守。”主教练的命令下达,“是不是缺了什么流程?”
领队点头,所以不消5分钟,一群人就被领到健身区域锻炼,等回到寝室,时间难得还早,楚亚便一手收捡衣服打算去洗澡,一手照例把手机扔给路沨:“路队先查岗,哭了我一会儿出来再哄~”
路沨抬头问:“楚神手机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哭?”
楚亚假装叹口气,说:“渣男的手机嘛,路、路队得学会自己挖掘。”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浴室,路沨看看短信后,很快便翻相册发现了几张楚亚的自拍,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亚说的发掘,还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要知道,平时的楚亚是从不自拍的,这两天倒是很喜欢匆匆用一两分钟的时间照几张照片,明显还开了相机自带的磨皮,故意要给路沨看到似的,包袱还挺重。
只不过他每一张自拍的角度和滤镜都很奇特,有时候还附带羞耻而拙劣的手势,让路沨不得不怀疑,这家伙可能是个直男。
还能怎么办?
存着呗,这么可爱能说他自拍技术不行咋的。
路沨带着笑意反复看了一阵后,就点开楚亚和自己的对话框将图片全部发送——随后退出微信,他的目光才再一次落在了桌面那个蓝色图标上。
本能的好奇让他嘴边的笑容又甜了一层,很快,他便忍不住起身敲了敲浴室门,问楚亚:“楚亚哥哥,我能看看你在那个人人网里写了什么吗?我只看最近的就行。”
夜幕温柔地落下来,几秒后,浴室里的人声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一并传来:“……嗯?”
“你要看什么?”
楚亚似乎没听清,路沨便重复了一遍,对方也继续道:“行行行都行,只要是你想看的都可以,就、就是不要随随便便叫老子楚亚哥哥——硬.了你负责?”
路沨靠在门边,回答“这么敏感?我确实该负责”,接着,趁楚亚还没踹门,他便一头栽回床上,带着笑意点开了那个图标。
看样子,楚亚并没有存放什么隐私在这个APP里,里面的内容大概也只是当代职业电竞选手的枯燥日常。
当然,最重要的是除此之外,或许还会有恋爱中的ChuY最真实的另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感谢在2020-06-07 22:58:36~2020-06-15 03: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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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浴室里光线朦胧, 楚亚撑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刚才和路沨玩笑后的笑容已然在他脸上消散, 留下的,只是一双真实的、疲累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 大半年前这张脸还充满一个网瘾少年独有的颓丧, 某个深夜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用三块钱进了一家黑网,在厕所抽完烟出来面对镜子那一刻,他不太能认出自己。
乱糟糟的头发, 不知多久没有剃的胡茬,僵尸般的脸色,勉强扯起嘴角一笑时,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才肯多几道干裂的红痕, 让他看起来至少还是个活人。
那时,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人生是第几次陷入绝望,只要一闭眼, 他就能看到谢廷转身离去的背影、病房里瘦骨嶙峋等自己救命的少年, 以及那个遥远的、离自己已经远去数年的赛场。
他和很多人一样, 才20多岁, 就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所以那时他最大的痛苦来源从来不是生活所迫, 而是他在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到当年那个让人意气风发的赛场。
然而,却有人单凭声线就把他从几千万玩家里认出来,也有战队接受他的一切,相信他、委以他重任。
他在这里复生, 所以他不希望这么好的队伍再因为他受到什么无端的攻击、甚至出现队内矛盾,于是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在努力缓和着这种气氛。
雾气缭绕的镜子前,楚亚松松拳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没什么异常,哪怕现在,故事好像又有了死循环的征兆。
这段时间他还是没能和朝夕相处的队友恢复到从前的关系,浪花TV的易主也几近成为定局,如果最后战队受到什么影响在世界大赛上表现不佳,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更甚者,在电竞圈这种地方,队内关系的崩塌有可能根本不需要什么散队传说、老板撤资,只需要一次比赛,就足够一群人分道扬镳了。
所以真要出点什么事的话——楚亚确信,自己只会更招人讨厌。
“艹,乱想什么。”但他还是朝着镜子砸了一下洗脸巾,迅速擦干身体套上衣服想,干嘛自己吓自己,再怎么背锅也不是这么背的。
片刻后他便找好笑容角度,拉开浴室门准备睡路沨去。
至少现在他还有个180CM*18CM的恋爱对象,遇事不决吃软饭也算退路——不管发生什么,总有路沨抱抱他,天塌下来也不算绝境。
想到这儿,楚亚勉强放松半分走出去,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沨神,看什么呢?”
灯光下,对方的目光凝结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眉间皱起的弧度不常见。
楚亚听他没回答,便继续说:“你刚才说要看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读世界名著呢,这么认真?”
路沨抬起头来,嘴角轻轻动了动,好几秒才有了声音:“我刚才说,想看看你在那个人人网上写了什么……”
周围瞬间寂静,楚亚在愣住的同时,本能地垂下手,放下了浴巾。
最近他们忙于比赛和训练,这APP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碰了。
之前写了什么?
我写了什么?
无数文字开始在楚亚太阳穴边跳动,他大概只花了半秒就想起来,当初自己也没写什么,无非就是……就是路沨如何有钱,如何容易搞到手,自己又如何不喜欢对方,如何想利用和对方谈恋爱的机会,多占点便宜。
汇编起来,应当起名《死傲娇经典语录100条》,情绪最激动那几天,楚亚怕是一边在被窝里脸红心跳,一边在状态栏里自己和自己嘴硬、连刷了好几条“那个路沨好像很有钱”“谈了绝对不亏”之类的鬼话。
总之,不承认是真的喜欢。
当时他看着手上路沨送的戒指,已经开始满床打滚、幻想对方好看的手戴着婚戒探进来摩擦的画面——所以日志栏那些文字,纯TM放屁。
可是,它们白底黑字,又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私密的东西好像才更代表人的心声。
所以一瞬间楚亚就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慌乱万分的那个刹那,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在心里默念,不要信不要信不要信考验你绝世好攻称号的时候到了路队你人设真的不能崩——
哪怕他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任性,反倒希望路沨主动结束这个误会。
但对方低着头看屏幕,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在周围蔓延,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带来一种海水涌上来的窒息感,漫过了楚亚胸膛。
于是几秒后,他大概明白了。
所以他赶紧抿了抿嘴唇,开始飞速思考该怎么道歉和解释。
“没想到……”这时路沨也说,“原来楚神你……”
灯光有点晃眼,楚亚只觉得心脏紧张得发出一阵剧烈的收缩,他明白路沨有多失落,所以他有一连串的对不起已经在嘴边。
他连路沨找他分手他该怎么又哭又闹求原谅的虐心情节都想好了——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攥紧手心,腿也违背大脑指挥,在那片沉默中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动作。
***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等楚亚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跑出了战队基地,取而代之的风景,是某条不算很陌生的街道。
“……艹。”
趁着月光,他低头看看自己随便踩上的帆布鞋,和身上单薄的一层深蓝色棉质睡衣,总觉得自己现在比街头翻垃圾桶的流浪汉还不如。
上海虽然在南方,但冬天的夜晚依然冻入骨髓,他打了个寒战,眼睛和脸颊都冷得通红,好在没一会儿他身边就正好经过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司机有意放缓行驶速度,问他去哪儿。
“我到杨浦交班。”对方主动说,“顺路伐?”
楚亚尴尬地一掏口袋,没想到还真摸出50块零钱,所以他赶紧拉开车门躲进去,声音冷得发颤:“……顺路,我去找我一个朋友。”
车子重新发动,司机听出他的口音,换上了标准的普通话:“小伙子,外地的?”
楚亚抱着冷到发抖的手臂低头坐在后排,声如蚊呐:“……嗯。”
车内空调正在制热,司机便趁驶速还不高,先把自己的大衣外套扔给他:“怎么穿这么点的?”
楚亚冷不丁被衣服砸中,缓了几秒才从前面把手臂伸进衣服袖子里,低低说:“和人吵架了……”
司机品味了一下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冬天就这么把你赶出来啊?是我们上海的小姑娘?”
“……”楚亚无奈一笑,“不好这样黑本地小姑娘的。”
“哎,懂的懂的。”司机感叹,“家里惯着呢,但心都不坏的,你明天早点回去就没事啦。”
说着司机就问他去哪,他也未再解释,很快便乏力地闭上眼靠在座位上,什么也不愿再去想,只是告诉了司机一个熟悉的地名。
作者有话要说: 啊其实也不全是那样,都是那啥套路你们懂(),这本来应该连更的但是最近耽误事儿
周六周日有连更,求生欲极强
大概这个月能结束正文
新文本来想写ABO,但是好像不用ABO设定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大学校园打游戏学习谈恋爱好像也不错,正好新文小受搞电竞专业的可以让他来联动?2333
以后准备存个大概的全文了免得工作又各种事,新文在专栏里可以先收藏,小天使们有别的什么事也可以来wb和俺交流,完结后可能会出个设定合集之类的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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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
天色已经暗了, 路沨匆匆在基地找了一圈没找到楚亚人在哪, 加上对方的手机又在自己手里,他才意识到问题好像有点奇怪。
当他准备回头看看是不是刚好在偌大的基地里错路时,正好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队友。
看样子, 两人是刚背着其他人溜出去吃东西了。
叶羽琛咬着肉串, 问:“你TM干嘛呢?”
路沨眉头轻蹙,没法分心关心别的:“看到楚亚人了吗?”
展飞扬放下手里的半串豆皮, 看穿什么:“吵架了?”
路沨一阵自我怀疑,又只得轻轻摇头,整个人也是懵逼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 刚才他和楚亚还好好的, 翻开楚亚的手机前, 他脑子里还有无数想象好的美好画面——总结起来, 无非是楚亚坦诚心声,在非公开的网络状态里写过两句甜甜的恋爱。
当然了,后来他看到事实还是和想象中有着巨大的差距。
面前的屏幕显示, 楚亚这家伙哪怕发点没人看的文字记录,也依然处于傲娇的N次方状态,甚至比平时说话更不老实。
路沨略为惊讶, 但翻了一会儿,他脑子里也有另外的画面了。
当时的楚亚大概是一边脸红心跳,一边生气,死活不肯承认动心,于是才输入了这些文字——可能得等到点下发送, 楚亚才会终于解气般把手机扔下,继续去抱着胡萝卜抱枕打滚。
所以即便没看到自己原本想看的东西,路沨也不知不觉更觉得对方可爱,只想等对方从浴室出来,多逗他两句。
比如没想到原来楚神你在这种地方都不说实话。
比如楚神线上线下360°立体环绕嘴硬看上我的钱,那现在钱拿到了,有没有觉得人也挺帅挺不错?
也比如活了20年,我没见过楚神这么单纯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还会骂人的男孩子。
路沨心中轻笑,脸上稍稍委屈,想撒娇卖萌的心都溢出来了,然而他开口还没说什么,对方就突然消失在他视野,搞得他愣在原地,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懂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细想太多,落地窗外铺开夜色,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慌了。
“我去监控室看看。”他冲队友摆摆手就要走,但两人都跟上来,展飞扬一副教育倒霉儿子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啊。”
路沨自己也觉得心里不踏实,却又总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几个人到监控室一调出影像,眼前的画面更让路沨慌乱了——刚才楚亚下了楼后居然没在基地停留,而是直接从侧门离开,连件外套都没穿。
这几天刚好降温,室外的温度逼近零下,路沨一下攥紧手心,整个眉头都皱起来,一边嘱咐战队保安,一边匆匆往外走:“赵哥,如果楚亚回来了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这事儿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我出去找找。”
身后两个队友跟上来,叶羽琛把保安大哥放在一边的外套扔给路沨,说:“就这你还说自己什么也没干?你TM起码是出轨和关岑搞上了?”
“我出你大爷。”路沨摁了一把他后颈,“我搞电风扇也不会搞关岑,谢谢。”
叶羽琛想想也点头表示认同,展飞扬则建议:“给楚哥打个电话?”
“他手机在我这儿。”路沨以为自己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真的急了,“先在附近找找,找不到就尽快报警——”
***
室外冷风阵阵,基地不在闹市区,周围的街道上人不算多,几个人挨个找过去,一路上都是叶羽琛吐槽的声音。
“兄弟,讲个恐怖的,肯定是你干了什么破事自己都不知道。”
“真的,经验之谈,很多年前我跟人网恋,我打野帮她拿了两个人头,也就随手补了她最后一个小兵,结果她就一天没理我,后来才说刚好差一点钱换大剑。”
“要不你回想一下,是不是这两天双排动他资源了?搞咱们这行的,多少对游戏有点敏感。”
路沨脑子里像有冷风在嗡嗡作响:“……我昨天前天都没跟他双排,他不是都在找小飞扬双排吗?”
两人的目光投向展飞扬,对方立刻警觉:“别TM甩锅给我啊,我没怎么答应他双排,我想单排。”
路沨脑子发胀,随口问:“你一个血战练单排?教练组没管你?”
“自由训练就那点时间,我单排有什么问题?”展飞扬回他,“我是想多练练自己的意识,本来辅助就该多给点信息,到了世界大赛也可以分担指挥的压力,只不过我们战队之前大多是你在做而已。”
路沨夸了句“觉悟还挺高”,没想到对方紧接着说:“就为狗越公司那点事,莫名其妙骂ChuY的人都能那么多,我怕到时候大赛出点什么情况,更是全甩锅给他一个人。”
这时路沨匆忙的脚步才顿住半秒,明白了什么:“……国家政策都对你们没用,我TM就知道教练组说不让看微博,更没人听。”
展飞扬一下意识到在队长面前说漏嘴,叶羽琛也推了推他:“这位未成年务工人员,你废话太多了。”
展飞扬望天,把他也卖了:“你TM自己不也看?”
路沨暂且没空管他俩这个,不过叶羽琛还是自己凑上来解释:“别生气啊队长,我们也不是故意看的。”
当时,是队里的替补余生拉着他和展飞扬,告诉他们现在微博热搜已经爆炸,他们才留在了训练室。
两人本不打算细究,以免干扰比赛状态,但余生却说,ChuY也是矛头所指之一。
毕竟在电竞圈这种地方,一个梗玩太久玩得根深蒂固,总免不了时时被人拿出来当真事嘲讽,ChuY的灭队传说更是如此。
叶羽琛记得,余生撺掇了两句,自己就没忍住和展飞扬同时重装了微博,果然,就连他们的评论、@里都有离楚亚远点之类的言论,路沨那边的情况更是可想而知。
两人对视一秒,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后来,叶羽琛看着某些对ChuY的嘲讽,更忍不住烦躁起来:“怎么他在哪儿都会这样?”
他想,路沨把楚亚迎娶进队的时候没让人跨火盆,以前那些小破队就算了,搁圈内数一数二的豪门战队都能为点事被这样骂?
展飞扬也吐出一口气,说:“我还以为这次不会了……”
最让他俩不舒服的是,嘲讽ChuY的人里有STG的粉丝就算了,反正那些人放屁都一股酸味,但里面有少数人却明明白白是他俩的、路沨的、IS战队的粉丝,还说这些话,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为此两人的表情不太好看,但他们都没料到的是,更TM傻逼的就在眼前——坐在他俩身旁的替补余生突然说,欧总十有八.九是要转让浪花TV,要是过两天再卖掉战队,那ChuY的毒性确实挺强。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向来乖巧的余生似乎好一阵才意识到什么,想试探:“……怎么不说话了?”
叶羽琛皱起眉头,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对方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平时大大咧咧,和替补们关系不错,所以多少还顾点脸面,在想该怎么骂人合适,不过展飞扬不一样,少爷脾气直接嘲讽余生了:“你说什么JB东西呢?要不先把你卖了冲冲喜?”
余生本来就是展飞扬的替补,这话顿时让气氛降到冰点,好几秒后,余生才解释道:“我就随口一说,也不是认真的——我怎么可能真对楚神有什么想法?”
“……你最好是这样。”叶羽琛瞪了对方一眼,对方立刻抿抿嘴,道:“对不起羽哥,我以后绝对不乱说了。”
对方还在稚嫩的年纪,态度又挺诚恳的,叶羽琛想着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把事情闹大,免得变相让楚亚知道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所以片刻后他便警告余生,如果再乱说话他一定上报教练组,接着他就叫上展飞扬,准备回寝室再议。
也就是在那时候,两人走出训练室正好撞见了楚亚。
这无疑让他俩双双慌得要死,生怕被楚亚发现他们违反规定重装微博的事——对方快算半个教练组的人了,原则问题上一直很严厉,好在他俩溜得快,对方没发现什么异样,余生后来也老老实实的,这事自然也就没被再提。
寒风里,叶羽琛想完这些,不忘拍拍路沨肩膀,让对方安心:“放心路大队长,虽然我们确实违规了,但心态也没受什么影响。”
“看看小飞扬最近多努力,传说中的走出舒适区,拒绝和楚神双排——这都不是打世界大赛,起码是打宇宙大赛的觉悟了。”
“我对楚神也特别好特别温柔,现在不烦他找他要这要那,也不跟他互怼了,直接把他当菩萨供起来,连排位都让位置给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波总可以?”
冬夜的风在周围到处乱窜,展飞扬吐槽“不是我说你也太不自然了,恶心”,路沨听到这,也总算回答叶羽琛:“……我信个鬼,你没事离他远点。”
叶羽琛勾住他肩膀接连喊冤,不过等跑了好几处常去的地方也没见到楚亚人影,几个人还是连说话的空档都不再有,某个冷风直直吹来的瞬间,路沨才兀地一愣,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他看向叶羽琛,再次确认,“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灌入躯体的冷风如同针芒,让他冷不丁清醒过来,那股模糊的、所谓的不对劲,好像在这一刻才突然地,有了某些清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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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路沨虽然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一旦开始细想,问题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难理解。
他只要稍稍拼凑一下那些情景, 就不难发现楚亚可能是误解了他们的意思, 加上网上乱七八糟的言论很多,如果楚亚在队内同样听到了什么,这个误会可能就会更大。
好在现在楚亚的手机在他手上,他猜在这种情况下, 楚亚多半会去找队外的朋友,所以他只要和他们挨个发消息询问楚亚的下落, 再解释给楚亚听就好。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该想到, 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楚亚也不会在附近停留太久。
然而他刚把楚亚的手机拿出来, 就眼见20%多的电量直接见底, 屏幕瞬间黑掉,关机了。
那一刻他有想砸手机的冲动,叶羽琛赶紧拦住他:“这大冬天的, 很正常,消气消气。”
几个人赶紧找了家小店租用充电宝, 然而几分钟过去,屏幕也没有要亮起图标的意思。
焦灼之间, 叶羽琛抿嘴不敢出声,展飞扬看看脚边的暖气片,谨慎推论道:“这不会……刚好坏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路沨则重重吸一口气, 花了好几秒才消化这个事实,接着它用力握了握手机,先将它连带充电宝揣回兜里:“……让欧越别想着收购微博了,先把苹果收购了。”
到底是真坏了还是电池刚好出了问题暂且不论,叶羽琛建议先找地方修,路沨却拧眉说:“修手机太慢了——直接去找他,他肯定在小九那儿。”
叶羽琛疑惑:“小九?”
“游小九,他的一个朋友。”路沨眉头紧锁,急得喉结发颤,声音里可能只剩最后一丝理智了,“我知道在哪儿。”
“但以防万一,羽琛,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
夜幕落下来,某个在上海随处可见的出租公寓楼,游小九正准备打开自己点的烧烤,门就突然被人敲响了。
明天周末,他的两个室友今晚应该都不会回来,所以他还以为是外卖员送错东西折返,然而拉开门,他却见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
“楚亚?”游小九一懵,没看懂眼前人的打扮,“你什么情况?”
按理说这几天对方应该忙着准备比赛,而不是跑到他这里来表演行为艺术。
“艹。”楚亚却毫不客气一脚踏进来,把门摔上了,“不是你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你喝喝酒的吗?”
游小九皱眉,好不容易才从惊吓中回过神,他徘徊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半罐啤酒给楚亚:“……那你也不用穿得跟他妈SM出任务似的?”
屋内开着制热,楚亚没跟他讲礼,像在自己家似的径直走到茶几边,不光没理他的话,还开始馋:“你一个人点这么多烧烤?”
两人坐下来,本来商家就因为份量大多给了一双筷子,游小九扔给楚亚一双,玩笑说:“你这是和路沨床上吵着架,直接就跑了?”
楚亚掰开筷子的动作顿住,半天才笑了一声:“……不是。”
重油重辣的食物香味在周围飘散,等楚亚吃了两口,游小九才出声:“……和战队闹矛盾了?”
他也不傻,心里知道楚亚能在这种闭关的节骨眼上突然出现,问题自然不小。
更何况对很多事,他早就有了隐隐的担忧。
楚亚的筷子停下来,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声音也平静:“算是。”
游小九的视线久久落在对方身上,片刻后开口直击要点:“兄弟,我换了住的地方,你那个路队长可找不到这儿。”
“……需不需要我想办法透露一下你的行踪,好让他上门来哄你回去?”
“……你想什么呢。”没想到楚亚却摆摆手,捡了一块最喜欢的年糕满足地吃了,嘲笑他一般说,“路队……”
“路队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楚亚说完便夸这家烧烤不错,游小九则逐渐沉下目光,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动动筷子。
灯光下,楚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某个短暂的笑声中,游小九才突然打断楚亚,插了句:“到底怎么了?”
***
游小九想过楚亚会在战队遇到麻烦,也早就预言过对方和路沨之间很可能出现问题,但他没想到,问题会是这样的。
所以现在他一回想之前楚亚打电话和自己秀恩爱的样子,就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这TM什么狗血剧情?”他说,“你是说你搁网上瞎bb被他看见了?那你不跟他解释还跑掉干什么,躲核.弹爆炸呢?”
楚亚咬了两秒筷子,居然跟他置气:“不帮你老大说话?”
两人不对付那股劲儿又上来了,游小九咂嘴,勉强顺着他:“行行行,都是他的错,他居然不能读心看穿你的真实想法,也不好好安慰受到惊吓的脆弱的你,他渣男。”
然而,楚亚更不开心了:“……你别说他坏话。”
游小九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你手机带了吗?赶紧打电话说清楚,不行就用我的。”
但楚亚却纹丝不动,似是笑了笑:“我手机在他那儿。”
“我还幻想了一下,他有可能拿我手机给你发消息问你呢……很多偶像剧不都这么演吗?有的主角总是又作又招人烦,但男主一般都无脑惯着。”
楚亚没有接游小九手机,说完就低头继续吃东西,游小九看了他一阵,终是叹口气:“那比赛呢……?不管怎么样也不要耽误太久,明天不还得训练?”
玩笑归玩笑,但游小九明白楚亚心里比赛的重量,对方能在大晚上跑到他这来已经是破天荒的事儿了——对ChuY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矛盾,值得干扰到训练。
但这一次他没想到,一向一丝不苟的楚亚沉默下来,好半天才摇着手里的啤酒罐,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一股脑地吐出了很多话。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我面对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已经是错上加错了。”
“所以就让他来决定,我没救了,我放弃了就行。”
“至于训练,打不打也无所谓,反正队友都觉得没有我在更好。”
“可能比赛这东西,本来就不适合我。”
“磨完剩下的合约期,我就不在上海待了。”
周围喷薄酒气,游小九逐渐锁住眉头,也听懂了几分——毕竟先前他就担心楚亚会因为最近的事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他的预感大概是成真了。
“兄弟,话也不能这么说,怎么就突然要离开上海了。”对楚亚的事业,他不便多言,但姑且还是劝着,“我印象中IS战队……好不好的另说,起码钱管够啊。”
“嗯。”楚亚目光涣散地看着手中的啤酒罐,神色黯然,“很好的战队,说实话,是我不好。”
游小九微愣,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他咬牙赶紧补救道“别,我就这么一说,你那战队哪里好了,我先骂为敬”——他认识的楚亚一向不爱屈服,所以他没料到,紧接着他会听见楚亚短促一笑,突然地说:“不是的,IS战队就是很好的战队。”
“但……我还是后悔了。”
“……后悔?”这个词让游小九一愣,不太信是楚亚能说出来的话,然而对方却趴到桌上,用重复的“后悔”二字告诉他,这不是幻听。
后悔还对电竞圈的所见所闻难舍不忘,明明已经有了新的生计,还觉得自己是职业选手。
后悔心存动摇,答应路沨做所谓的线上助教,协助IS战队教练组。
后悔为了拿800万救人,正面硬刚战队经理,还要加入这支本不是唯一选择的队伍。
后悔一时冲动表明心迹,没有藏好自己害人的喜欢,选择和路沨在一起。
后悔沉浸其中,主动改变位置和打法,换全队的磨合。
后悔还是迷恋赛场,以为自己这一次能完成当年的日思夜想。
甚至……后悔成为电竞选手这件事本身。
桌上的啤酒罐累积起来,楚亚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早知道就去读书了,拿诺贝尔奖是迟早的事,看来太早跑出来赚钱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游小九静静听着,回答:“你不是说你很难申请助学贷款吗?”
“嗯。”楚亚点头,“不过要是真心想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他们碰了碰罐子,游小九回应楚亚:“你觉得咱们这种人,真能老老实实当学生读书?”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阵,但最终,游小九还是忍不住拦了拦楚亚的手,说:“还是少喝点。”
“兄弟,我不是非要劝你,但如果你真的缺席几天训练,问题可就真大了,再怎么说也应付一下。”
游小九玩过不少游戏,对电竞圈多少有些了解。
主力选手不见了,就算队长路沨不来找,教练组和管理层总要找,如果真耽误了训练甚至影响比赛,只要战队拿出足够的证据,联盟可以直接给予选手禁赛处罚,更何况,IS战队也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然而楚亚的声音却一点不含糊:“你出息了啊小九,都开始劝我酒了?”
“不就是可能禁赛吗,说得我他妈好像很喜欢打比赛一样。”
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隐约的戾气让人不难重新想起当年的ChuY也是会打架喷人的角色,游小九难得见到他这样,也没反驳他,只是恐吓般添了句:“还有罚款呢,上一个像你这样做的男人是哪个5号位来着,闹到最后那可是赔了原战队一千多万。”
然而楚亚一听,却说悄悄话般放低了声音。
“一千多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游小九感觉他多少喝酒喝得脑子热了,还以为他要爆出什么惊天大新闻,没想到他说的却是:“路沨的钱归我管,我偷偷拿出一千万给战队就行了~”
这听得游小九锤了他一拳:“……我以为你只是想被禁赛,没想到你TM其实是想坐牢?”
可是楚亚毫无惧色:“坐牢还不好?管吃管住,说不定哪天就跟我爹妈团聚了,还能赶上在他们被执行枪.决前一起过个年。”
游小九沉眸,他知道以楚亚的酒量不可能真醉,这些话不过是借题发挥,所以他不再规劝,只是感叹:“行,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有钱你说了算。”
世界大赛当前,IS战队的成绩、VPL的进一步商业化都与此挂钩,此刻,楚亚显然是在触犯一个电竞选手的职业素养底线。
私自离队已属违规,电竞战队的统一训练通常从下午开始,也就是说过了今晚,大概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留给楚亚思考。
沉默在屋内蔓延,某个刹那,游小九还是按捺不住,说:“……会影响战队的。”
他不帮任何人说话,他只是怕楚亚后悔。
然而楚亚却停了半秒动作,忽而对他一笑,声音仍然如同当年那个痞气十足的不良少年,也像是放弃抵抗了——“关我屁事。”
周围酒味儿开始浓烈,两人逐渐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关
第53章 第 53 章(锁章修改)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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