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放心,母皇既然说了一切交我处置, 我怎么处置兄长是我的事, 其他的不劳兄长费心。”曹恒一句话堵了曹叡,“兄长不想挨罚?”
答完了曹壑的问题, 曹恒反问一句, 曹叡刚刚的愿意领罚的态度表露得太好,若是现在说出不想挨罚的话, 呵呵,只会叫曹恒再次觉得他的心思不简单。
“殿下说怎么罚, 那就怎么罚。”事于至此, 让曹恒改主意是不可能了,不可能, 那就受下。
曹叡伸出手, 赤心扬起戒尺,朝着曹叡的两只手掌打下,一下一下的,曹叡受着连吭都不吭一声, 曹恒注意到曹叡那往她身上飘来的眼神, 不禁在想,这个时候曹盼把卞氏他们叫到洛阳, 曹叡, 曹盼会不会让他就这样留在洛阳?
“殿下, 二十下打完了。”赤心那是实打实的落下这二十下的, 打得曹叡的手都肿了, 挨完了二十下手板,曹叡那看着曹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兄长看着我想什么?”那样一点变化,曹恒一下子察觉了,反问一句,曹叡道:“殿下极是聪明。”
“兄长也不赖。”曹恒也夸赞曹叡,曹叡与曹恒露出一抹勾魂的笑容,“我的内侍,殿下处置了?”
曹恒道:“安乐侯的人,我纵为帝女,还没有资格代你处置了,人已拿下,我会送到太夫人的面前,叫太夫人处置。”
“你!”曹叡听着真是跳了起来,曹恒回过身,曹叡立刻改了口,“殿下果真体恤。”
听听这虚伪的话,曹恒不以为然,“兄长客气,应该的。”
难道就你会装模作样,要说装,谁还能比谁差不成?曹恒传递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好了,兄长既然醒了就回,莫让太夫人久等了。我也该回去了。”曹恒这都忙了一夜了,虽然看着天快亮了,虽然快天亮不是还没亮,既然没亮,就能好好地补个觉。
曹叡能拦着曹恒,不能!曹恒一走,跟着曹恒来的人也一道离开了,曹叡看着自己一双肿得握不起来的手,竟然笑了,若是眼中没有冷意就好了……
曹恒回去利落地洗漱安寢,不忘让人把齐司深给安排好,睡前叮嘱了赤心一定不能忘了明日叫她早起。
只是,曹盼醉酒,又是在城郊,早朝是免了,昨夜的臣子们皆是尽兴纵酒,如今也都起不来,曹盼迷迷糊糊地让人传话,道是过了午后再回城,想回的就先回,不想回的便留下一道回。
难得出城一回,昨日见着曹盼其实是个极随和的人,家眷们自是也放纵着玩,毕竟四下皆有守卫,玩起来亦可尽兴。
因而此刻的城郊外一片欢声笑语,曹恒睡得虽晚,起得比往日迟了点,也绝没有误事。
“去问问丹阳公主起来了没有。”曹恒洗漱完了即吩咐,她这屋里从前赤心没来时,曹盼也安排了几个得力的人,一个与曹恒一般年纪的圆脸少女,还有一个略年长的妇人。
圆脸少女听着曹恒的话即退了出去,很快与曹恒回信,“殿下,丹阳公主已经出去骑马回来了。”
曹恒点了点头,又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端着膳食进来,“陛下未起,静妹姑姑准备了一些殿下爱吃的差人送来了,殿下趁热吃。”
拿开食盒里是一碗热乎乎的白粥,还有馒头,几个小菜,曹恒端起粥便喝,“我去寻丹阳公主,赤心,你去帮我寻这几个人,让他们得空来见我。”
一边吃一边与赤心吩咐,赤心听着连连点头。
“难得今日陛下不早朝,殿下还不能清闲些,怎么这般忙?”年长的妇人与曹恒系好腰间的饰物,还给曹恒已经穿好的鞋子绑好了带子。
曹恒只管喝粥吃菜,完了才道:“母皇数十年忙碌也难得一日空闲,我与母皇比差得远了。”
拿了曹盼来说,妇人闭了嘴,再不说了,曹恒吃完便走,“丹阳公主在帐中?”
“是。”前去询问的圆脸少女肯定地回答,曹恒大步流星地走往丹阳的帐中。
身为匈奴的公主,于大魏那是座上之宾,丹阳又与曹盼交好,要说曹盼多年来身边的好友怕是只有这么一个了,安排丹阳的大帐是离得曹盼极近的,曹恒也离得曹盼近,越过几个帐蓬倒到了丹阳的帐前。
“恒前来拜见丹阳公主,烦请通传。”虽说曹恒是丹阳从小看着长大的,曹恒是晚辈,丹阳对曹恒也算是亲厚,曹恒前来拜见还是很守规矩。
“通传什么,快进来。”帐中的丹阳听到曹恒的声音已经扬声地唤了,门卫与曹恒作一揖,曹恒进了去。
丹阳正在换衣裳,曹恒进来作一揖,“丹阳姨母。”
“难得今日你母皇不上朝,怎么不多睡会儿?”丹阳听着她唤一声姨母,笑意更深了。
“来找姨母有事。为马球场的事。”曹恒直言不讳道明来意,丹阳顿了半响,“为马球场的事,你真要办马球场?”
曹恒肯定地点点头,丹阳皱着个眉头,“有时真不知道你母皇是怎么想的。明明她手上不差钱,怎么偏要你自己去挣。”
“自己挣来的自己花,心安理得。旁人给的总是旁人的,要不要收回,端看旁人的心思,母皇只是希望我凡事都能护住自己,这样总不会吃亏。”曹恒一语道破曹盼这样让她去自力自强的原因。
“要我说还是奇怪,那么多的人,哪一个不是思量着自己打下一片家业,然后好传继后世子孙的。”丹阳眉头不松,显然还是没想通。
“传下去,能够守住的并没有几个。反倒是自己凭本事创下的家业,自己总能想方设法撑起。”曹恒对于其中的玄机明白着,“母皇历祖父之功,方得这大魏江山,我纵为母皇唯一的孩儿,若无本事岂敢担起江山重任,如先秦一般历二世而亡?想要我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得足以撑起大魏江山,最好的办法是让我不断历练,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有敌人。”
“一个人,无论聪明不聪明,历的事情多了,总能学得处事之道。这个天下,我既欲撑起,就要有准备面对千千万万的事,只是挣点钱我都做不到,将来岂非要将母皇打下的一片大好江山都败完?”曹恒与丹阳直言不讳,丹阳瞧了她一眼,“你们母女俩倒是像得很。”
“若不然,怎么会是母女。”曹恒难得打趣一句,丹阳笑出声来。
“行了,你既然寻上门来,想要我怎么帮你?”笑归笑,曹恒寻了她来,丹阳岂有不帮的道理。
曹恒见丹阳松口了,“马、人。”
马自然就是丹阳匈奴的马,人,那是会打马球的人。
“你也不会打马球。”说到会打马球的人,丹阳就想到了曹恒并不会打马球,曹恒……确实的不会,最近在户部忙得团团转,曹盼组织人打马球压根没想要找曹恒。
“先把你教会了。阿盼也真是的,打马球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教你。”丹阳就这么当着曹恒的面抱怨她那亲娘,曹恒道:“现在学也不晚。”
丹阳道:“你要多少马要多少人只管开口。现下呢,先跟我去学打马球,你自己都不会,说出去你好意思让人进你的马球场玩?”
曹恒也知道这么个理,因而丹阳说要教她,曹恒想着回去换身衣裳,丹阳道:“阿盼没给你做了衣裳?”
这突然说到衣裳的,曹恒顿了半响,丹阳吐道:“你这一年到头穿的怎么都是同样的衣裳?”
……只是颜色差不离,花纹差不多而已,并不是同样的衣裳的。曹恒暗里那么回答,丹阳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小女郎,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怎么就那么老成?”
“天性如此。”曹恒如实回答,丹阳却突然定定看着曹恒,曹恒被她那么突然地转头直盯着一顿。
“我比较好奇你父亲是谁。”丹阳这样地吐了一字,曹恒动了动唇,丹阳道:“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你母皇不肯告诉我。”
“知道。”曹恒并不喜欢骗人,尤其丹阳从小待她不薄,她更不想骗。
听到知道,丹阳眼睛都亮了,盯着曹恒等着曹恒的下文,等了半天,曹恒愣是一句话都不说,丹阳急了,“是谁你倒是说啊!”
曹恒理直气壮地回道:“不说。”
要是曹恒找理由不说的,丹阳还能缠着曹恒非让她说不可,这么两个字,态度明确,丹阳反倒不好再问了。
“你要建马球场,马我能给你,人也能借你,可是你这马球场建的位置,你想好了吗?”既然是不能提的话,丹阳提的,如今还是由她掀过了。
“想好了,就连马球场怎么摆设,我都想好了。”昨天等曹叡醒来的功夫,从听到曹盼说了马球场谁建得快,做得好就是谁的,她不会给曹恒撑腰做独家的生意后,曹恒满脑子的生起的想法全都写了出来,今天早上再过了一次,大致要怎么办她心里有数,马、人、位置、管事的人,曹恒得一样样地办妥。
“不错,办事像你娘,靠得住。”丹阳拍拍曹恒的肩,很是肯定曹恒这样极好。
“姨母,我会给你分利的。”虽说丹阳二话不说地答应帮曹恒,曹恒那是早就想好要给丹阳分利的。
“哈哈哈,这点钱,你留着自己花。我听说你母皇连你的糖都拿走了,糖,要不要从我这儿拿点?”丹阳与曹恒小声地问,生怕叫人听见了般。
“不了,该是姨母的利,姨母拿着。糖,我自己挣钱自己买,也给姨母买。”哪怕曹恒不言苟笑,那也必须是会说话的。
丹阳听着高兴,没想到才其乐融融一会儿,赤心急急地冲了进来,“殿下,陛下有诏。”
那脸色不好的,曹恒与丹阳都敛了笑意。
这会儿的曹盼应该还在休息,如今突然急召,必是出了事。
曹恒转向丹阳,丹阳道:“行了,你母皇没事不会找你,既是找你定是出了大事,快去。”
与丹阳作一揖,“我再来寻姨母。”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丹阳认识曹盼比曹恒年纪都大,曹盼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
离开了丹阳的大帐,曹恒是一步不停地往曹盼帐中去,一边走不忘问赤心出了什么事,赤心摇了摇头,“适才奴去寻几位郎君,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事,才回到帐内,陛下急急差人来要见公主。”
听到急急两个字,曹恒知道定是出大事了!吐了一口气,曹恒加快脚步入曹盼的帐中走去。
“殿下,陛下在里面等着殿下。”曹恒到了帐门口,这才注意到曹盼帐外的守卫竟然比之前都要严密,魏止亲自请曹恒进去,曹恒更注意到几个伯父都在,还有隐隐的哭声。
寻着哭声看去,只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女眷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在她们身侧是一个带着酒气的郎君,紧接着一眼看去,曹盼并未梳妆,只披了衣裳坐在上头,一脸的怒意,曹恒心里大致有了数。
“母皇。”曹恒与曹盼见礼,曹盼哑着声音道:“坐。”
“母皇怎么了?”听着曹盼的声音不对劲,曹恒忧心地询问,曹盼轻声道:“无妨,许是着了凉。你在一旁听着。”
浑不在意自己的态度,又让曹恒旁听,接着盯着一旁的人问,“事情发生了没错,闹到朕的面前,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曹家的姑娘既受了委屈,还要让他享尽齐人之福?”
如果说刚刚只是猜测,如今听到曹盼的话,曹恒已经确定了,确定了,曹恒对曹盼说的话里透露的信息更是无法忽视。
这些伯父们莫不糊涂了。
“陛下,陛下我不要,我不要。”还没等到该回答的人回答,那边哭着的女郎往曹盼爬来,“陛下,我不愿意,陛下。”
哭得如同泪人一般,她这一声声不愿的,引得一旁的人皱着眉头喝道:“不愿,不愿,你已经是他的人,不愿意,你还能嫁谁?”
话音刚落,曹恒只看着一道身影一闪,竟然见到适才说话的人被踢了出去,再一看竟然是曹盼亲自动的手。
“陛下。”曹盼怕是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亲自动手踢的人,一群兄弟都惊住了,连忙唤着陛下。
“你的女儿,你便要如此的作践她是不是?”曹盼冷着一张脸问,那挨了曹盼一脚的人倒在地上,亦是被曹盼吓得不轻,连连唤了陛下,曹盼才不管他唤什么,只再次问他,“你当爹的,是不是就要这么作践你的女儿?是与不是?”
“陛下,臣岂有作践她之意。”男子连忙地解释。
“不作践?你怎么说出让她嫁给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曹盼质问。
男子张了张嘴,半响吐字道:“可陛下,淑儿已经是这小子的人,不嫁给他,莫说她了,曹氏女的脸都被丢尽了。”
曹氏女,曹氏女啊,一个个听着这话,那本来因为曹盼动手而想拉着曹盼的一个个都站住了。
“滚,既无远见,更无仁义。你是她的父亲,她被人欺负了,你不想为她讨回公道,竟然打着让她嫁给这个畜生的话。你口口声声说为曹氏女着想,你这样做,是让天下人都觉得,曹氏女这般的轻贱,欺负了就欺负了,你们还上赶着求他们娶我曹家的女儿?”曹盼一句一句地反斥,男子张了张嘴,“是以,陛下的意思?”
“朕问你,你想如何?”曹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那个女郎,问她想要如何。
“陛下,陛下我是曹氏女,更是郡主,纵他王氏出身名门,也不能欺辱于我,陛下,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想要血债血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曹盼居高临下的看着女郎轻声的说。
“陛下,我知道,只要能让他死,我愿以一命抵一命。”女郎一脸鱼死网破的狠绝。
“不,陛下别听她的。淑儿,淑儿,你不能这样。陛下莫要听淑儿的,陛下!”另外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女郎听着爬了过来,苦苦地哀求着曹盼。
曹盼讳莫如深地瞧了这女郎,直看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想死不难,你若真想死,自去死了,不必让朕给你撑什么腰。”
走到了那叫淑儿的女郎面前,曹盼俯身近而问道:“要人撑腰,只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你,想好了要不要活?”
淑儿怔怔地看向曹盼,要不要活?她不傻,知道曹盼指的是什么,她要让那个辱了她的人死,她必是要将自己遭遇的一切公诸于众,公诸于众后,她面对的将是无数人的指指点点,她能不能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甚至家人的指责?
“我要,陛下,我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无论面对什么,我都想要活下去,活得比以前更好。”淑儿满是希冀地望向曹盼,如果说从事发后到此前她只存了鱼死网破也要报仇的心,此时此刻,她寄希望于曹盼,既要报仇,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好!那么朕会如你所愿,只要你无论面对多少非议,多少瞧不起你的目光,你都能昂头挺胸的走下去,朕就能让你一辈子都不会倒下去。”曹恒听着曹盼一字一句地吐字,曹恒睁大了眼睛。
“来人,召所有的人都到儿来,把帐蓬都撤了。”曹盼下令,这所有人,胡本哪怕伺候了曹盼多年,一时也不太确定曹盼话中之意。
“陛下,所有人?”胡本觉得不确定,那必是要问个清楚的。
曹盼道:“对,所有人。朝臣、家眷、乃至那些因为关系而还留在这里的人,都让他们来。”
这回曹盼说得一清二楚了,胡本立刻得令下去办。
“此事,你来处置。”曹盼突然朝着曹恒发话,曹恒从曹盼下令开始就有所猜测,如今再听曹盼的话,“母皇。”
唤这一声是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代曹盼将此事处理好。曹盼冷冷一笑道:“阿恒聪慧,应该猜到我要做什么了。你觉得要不要做?”
“要!”曹恒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肯定告诉曹盼,曹盼道:“如此,你怕什么?怕处理不好?你是我生的,我敢让你去办,你怕什么?”
是人都能听出曹盼的火气极大,大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陛下,若是把淑儿失身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曹家,曹家女的声誉就全毁了陛下。哪怕是殿下也要受到牵连。”依然还是那挨了曹盼一脚的人,自己不肯出面给自家的女儿讨回公道,还想出那样的馊主意,眼下更是要拦着曹盼做事的意思。
“曹家女。好,你既然说到了曹家女,那我们就问问曹家的女眷们,她们是愿意像你那般把孩子往火坑里推,还是同意我的处置。”曹盼眼刀子甩向他,再把这话放了出去,“去,先让曹氏所有的女眷来,用最快的速度给朕赶过来。”
自家人,那无论说什么都无妨的,在座的这些曹家的男人们相互对视一眼,其实都不太敢跟曹盼扛上。
“母皇先梳洗更衣。”曹恒劝着曹盼,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曹盼发那么大的火。
曹盼摇了摇头,“不用了。”
转头问了燕舞还有昨夜那只露过一面的柏虹,“人都看住了?”
“人都分开了关,不会给他们任何串供的可能。”燕舞一一回答曹盼,柏虹附言道:“王家的人,妾已经让人去传了话。”
事情都去办了,曹盼便松了松。指着那还似是酒还没醒的郎君,“把他给押到一边去,给他醒醒酒。”
立刻进来两个侍卫,押着人立刻出去。
曹氏的女眷被传了来,太后卞氏听着动静差人一问,心知是出了大事,便也不请自来了。
卞太后到那会儿,曹盼的帐中已经挤满了人,虽说曹盼传的是女眷,男眷们,也都不约而同的来了。
这么一挤,满满一帐的男男女女,曹盼只与卞太后微颔了首,“事情都听说了?”
“陛下,王氏如此欺辱我们曹家,绝不能放过那小子。”曹盼一问,立刻有人答了话。
“刚刚谯王在你们没来之前说要将他这个刚刚受辱的女儿嫁入王氏,你们怎么想?”曹盼并没有因为那一句而顺着话说,反而把被她踢了一脚的人说的话吐了出来。
“十哥,这是你亲女儿。”曹茂立刻唤声吐了一句,那位正是曹操的十子曹林,被曹盼封为谯王。
曹林道:“正是因为亲女儿,我总不能毁了她一辈子。人都是王家小子的人了,不嫁他,还有人敢娶她?”
“女儿纵是一生不嫁,也不愿意嫁给这样的禽、兽!”曹淑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王家那夺她清白的人恨。她宁可死,也绝不愿意嫁给姓王的人。
“淑儿,淑儿,八郎他是心慕你,心慕你的啊,若非如此,也不会求着我帮他。”还是那弱弱的女眷急切地拉着曹淑,巴望着曹淑能把这件事掀过了,掀过了啊!
曹淑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心慕我,所以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勾着你,让你往我的水里下迷药,让我在你的帐中,被他夺了清白?曹梦,你自甘下贱上赶着要倒贴王戒群是你的事,你是我的姐姐,亲姐姐,你为何要毁我一生?”
指问于曹梦,曹梦哭着回道:“淑儿,我喜欢八郎,我真的很喜欢八郎。可是八郎喜的是你,是你啊!”
本来还想不明白曹淑是怎么被姓王的人占了便宜,如今听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竟然是被亲姐姐所害。
“曹梦,你真恶心。”到了这个时候曹梦竟然还说这样的话,曹淑已经明白了,她的亲姐姐,为爱一个人,卑微的把自己放到了泥里,任人践踩,然后想把她也拉到泥里。
曹盼在这个时候看向曹恒,曹恒作一揖道:“诸位姨母、姐妹,适才十伯父对于要给淑姐姐讨回公道只担心一件事,怕事情闹大了,于曹氏女的声誉有损,诸位姐妹都会受到牵连,只怕日后曹氏女无论已嫁或是在家都会被人指点。不知诸位何意?”
一群被唤来的女眷,在听到事情后皆是惊心不矣,结果曹恒代曹盼说话,询问众人之意,只让她们都顿住了。
“还有什么意见,陛下,一定要让王家那小子身败名裂。淑儿是郡主,陛下的亲侄女,纵然家里出了个不争气的,那也是他色胆包天,方才敢趁虚而入毁了淑儿的清白。这样的人,绝不能放过。”有想的人,也有连想都不想的人,曹茂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曹恒瞧着曹茂那胖乎乎的身体,想着素来对曹茂的印象,总以为曹茂除了吃就是吃,不想却是大智若愚。
“朕也不问你们是什么想法,同意给淑儿讨回公道的站在左边,不同意的站在右边。”曹盼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冲着下面的人说。
不用说的,曹林是站在右边的。倒是卞氏道:“陛下不想人欺辱我们自家的姑娘是一片好意,只是,闹大了事,讨回了公道,孩子往后要惹人非议,受人指点,她的一生就毁了。”
怕是所有的女眷都有这一层担忧,因而才会踟蹰不定。
“你怎么说。”曹盼问了曹恒,曹恒福了福身,“母皇,太后顾忌没有错。诸位心里担心的是什么,恒也明白。”
“但是,一言不发真如十伯父说的那般把人嫁了过去,将事掀过,你们以为这样的事就无人知晓了?王家的人在得知他们自家郎君夺了堂堂郡主的清白后,不但不用受过,还把人娶了回家,这会不会成为他们的谈资?往后,会不会有更多人争相效仿?毕竟哪怕是郡主又如何,你们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谁又会拿你们当回事。得了你们家郡主的身子就能成为曹家的女婿,暗地里多少人会瞧着我们曹家的笑话。甚至,将来有一天哪怕我这个公主,甚至是母皇,也不过如此,只要得了手就能娶到,多好的得益途径?”
提到曹盼时,所有人都一凛,曹盼身上那股黑气直窜的,果真是配合曹恒。
“殿下所言极是,王家是世族又如何,现如今大魏天下姓曹,身为曹氏女,因被辱而欲为曹氏讨回公道,惹人非议又如何。为女子者,清白算什么,被狗咬了一口,我们没理由再凑上去让他再多咬几口?结姻之事,绝不可取。我们得拿自己当回事,旁人才轻贱不得我们。”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朝曹恒福了福身,附和地说。
“我等共请陛下为淑儿讨回公道。”随着少女的出声,一叠年纪相差无几的女郎们都纷纷出声。
“陛下以女子之身称帝,开女科,举女官,封女爵,立女侯。莫说什么影响曹家声誉的话,就算影响了,了不起便是嫁不出去,谁还稀罕他们世族不成?我们凭自己的本事,也照样能封侯拜相,要他们做甚。”
“不错,淑儿。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无论旁人怎么说,你只当作听不见,往后用功读书,咱们也用不着靠郡主的名头一辈子,通过科举取仁仕,为陛下尽忠,为朝廷百姓出一份力,照样能立足于世,不用怕。”
这有人打开了话匣,一个又一个的曹家女都表明对于这种事情的不能忍,绝对是要给自己姐妹讨回一个公道的意思。
如此一来,左边站满了人,右边那头竟然只有一个曹林。
卞氏与曹盼轻声地说道:“既然她们都不怕,陛下想要如何便就如何。”
曹盼的目光掠过依然跪在地上却截然不同模样的女郎,“人都到齐了?”
胡本在外头走了进来,“陛下,都来了,正在外面候着陛下,陛下?”
询问曹盼要如何,曹盼道:“走。”
一个走字,全都给曹盼让开了路,曹恒走到曹淑的面前将她扶起,曹淑落着泪与曹恒道谢,“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谢你自己。”一眼扫过一旁几乎与曹淑并无二般的女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选择。
“父王。”曹梦唤了曹林一声,曹林的目光看向曹恒,曹恒吩咐道:“押着跟上。”
一个押字与她亲自扶着曹淑是全然不同的态度,更是表露她对曹梦的厌恶。
曹盼连妆都未梳的出现,阴着一张的脸,谁还能看不出曹盼的心思有多差。如政事堂的诸公,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大致知道事情,知道,一个个都沉下了脸,暗里有没有骂曹家出了一个拎不清的女郎就是另一回事。
“王氏,果真胆大妄为,竟然,竟然连郡主也敢亵渎。”杨修说话向来无所顾忌,他出身杨氏名门,先朝时其父为太尉,自无人敢得罪他;早年又与深得曹操宠爱的曹植关系极好,后来曹盼上位,他又聪明识时务,一步一步得了曹盼的欢心入了政事堂,成为曹盼的左膀右臂,哪怕其父谋逆,他也照样稳坐中书令之位,不可谓了不得。
“陛下。”曹盼一出现,男男女女皆与曹盼见礼,曹盼点了点头,张口道:“把人带上来。”
先前在帐中被曹盼叫唤押下去的郎君应着曹盼的话音落下被押了上来,“陛下。”
这位王戒群认识的人也不少,曹盼让人给他醒了酒,这会儿已经清醒了,清醒来见到那样的场面,还见一旁的曹淑跟曹梦,整个人已经快懵了。
“阿恒。”曹盼既然开口让曹恒管这件事,人都到齐了,曹盼唤了曹恒,曹恒作一揖,走到王戒群的面前。
“王八郎的酒醒了?”曹恒开口问,这个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了出来,“陛下,不知我家八郎犯了何事?臣昨夜见孩子一夜未归,派人寻了一夜都没寻到我家八郎,陛下什么时候见到我家八郎的?”
曹盼冷冷地一笑,“不必急,朕如今不是当着那么多的人问着你家八郎吗?有什么话,问完之后你们再说。”
便是不满他打断了曹恒的问话,那显然是王家的家长,被曹盼那么一堵,半天说不出话。
“陛下,殿下。”王戒群起身想要作一揖,在他身后的侍卫却不许他动,这般似是让王家的人捉住了把柄,“陛下这是何意,我们八郎犯了什么事了?”
“要么你们安安生生的听来龙去脉,要么朕直接给你们王八郎,王戒群定了罪再来听。”接二连三的被人质问,本来心情不好的曹盼更是忍都不忍地怼了一句。王家人不知死活的人再蹦蹦试试?她就来个先定罪再让他们弄个明白。
王家的人被曹盼那么一吓,自是不敢再说话,曹恒很自觉地接着刚刚的问话,“王八郎的酒醒了?”
王戒群顿了半响回道:“醒了。”
曹恒点了点头,“那么王八郎想起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此问一出,王戒群整个人答不上话了,目光看向曹淑,最后又落在曹梦的身上,曹梦哭泣地唤道:“八郎。”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请人代你说?”曹恒也不急,只是要一个确凿的答案,王戒群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殿下,殿下,一切都不关八郎的事,真的不关八郎的话,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啊。”曹梦竟然跪下将一切的过错都往身上拦,曹盼发话道:“堵了她的嘴。”
这么直接粗暴的,都不用曹盼的女部上前,曹氏中的女郎已经利落地出手拿了帕子塞进她的嘴里,直接把人按住,“不用你多话,一会儿该你说的时候,陛下自然会让你说。”
……从曹盼开始,这曹家的女郎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一个个彪悍得男人都比不上。
看看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谁能想到平日里她们那乖乖巧巧,人兽无害的模样?
“陛下,在下自知有错,然大错即已铸成,请陛下将郡主赐婚于在下。”王戒群并没有说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却表露出一力要承担的模样,好些人本来拿不准他做错什么的,对于他这般敢做敢当的样子,倒是起了好感。
曹恒道:“我并未问王八郎知不知错,只问做了什么,答非所问是何故?”
王戒群唤了一声殿下,曹恒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烧杀抢掠,不是一句他们愿意承担事情就了结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处罚,对。”
“听着王郎君话的人,都觉得王郎君很是有担当。可是,所谓担当何尝不是想将事情掀过,再不让人提起。”曹恒冷洌地点出王戒群的用心,看着担当,其实更是想事情尘封,再也不提。
“但是,朝中众臣,内外女眷都在此了,事情,是你想掀过就掀过的?”曹恒一字一句地问着王戒群,问着他存着这样的心,是觉得天下的人都傻,还是曹家的人傻?
王戒群似是小心谨慎地道:“可殿下,事情闹大了,难道曹氏能讨得了好?”
※※※※※※※※※※※※※※※※※※※※
曹恒:亲娘不怕事,我更不怕,敢欺负我们家的姐姐,磨刀霍霍……
题外话:看到小可爱留言要加感情戏,咳咳我家阿恒还小,突然想起上本盼盼跟诸葛十四岁的,多少人抗议来着,所以,必须先把事业干起来,有了事业,感情也就来了。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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