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是为了什么?”曹恒没有作声时,凤鸠这位女将问了一句, 问完也无须那人回答更已经说道:“议和只为大魏, 而战起亦为大魏。”
下面又有一位女官出列,“陛下, 满宠将军为了大魏, 为了百姓而出战,臣以为无过。”
七嘴八舌的, 各抒己见,曹恒听着他们说他们的, 心里思量什么, 旁人都看不透,但至少他们能明白, 曹恒并未动怒。
只要曹恒并未动怒, 那便什么事都好说。
秦无几个都是看着曹恒长大的,只要曹恒心里有数,不管下面的人怎么叫怎么参,都无关紧要。
果不其然, 在接二连三的人决定不吵, 只问于曹恒,是不她之前想要的议和, 眼下已经不再需要?
“如凤将军问的, 朕也只想问你们, 议和为何?”都已经指着曹恒问到这个地步, 曹恒也不怕回答。
“议和是为百姓, 为大魏,今日满宠将军所为,损及大魏,损及百姓了?”问题的中心在哪里,曹恒也想要他们给她一个答案。
在他们的心里,是大魏重要,百姓重要,还是他们斗气敌对重要?
“陛下所言,但凡利于百姓,利于大魏,纵以抗诏亦可?”不知怎么的,有人捉住这个问题再问。
“是。朕从来不敢说自己做什么都是对,所以凡朝中诏令,但有异议,诸公可提,百姓亦可提。错而改之,无则加勉。”扯到诏令上,曹恒也干脆再次重申一下三省六部之官制。
“母皇在朝,于祖父封公建庙时议改官制,以三省六部为朝中中枢。三省谓尚书、中书、门下,尚书下设六部,各司其职。尚书省主管六部,统御六部是为执行;中书省掌制令决策,门下省掌封驳审议。你们告诉朕,大魏天下是朕一人说了就算的?”
得到曹恒一个肯定的回答,下面臣子对视半响,“故,满宠将军未经诏令,不顾大魏要与东倭议和,兵出东倭连破数成,陛下以为满宠将军无罪?”
“你们认为满宠将军该罚?”曹恒反问一句,“认为该罚的,除了不顾朕议和之诏外,拿出别的满宠将军此举不妥的律令来。”
明晃晃偏袒之意,哪个能把自己当成傻子,以为曹恒是要治满宠罪的?
秦无算是得到半句准话,总算松一口气,乾清律他也倒是倒背如流,要从律令里给满宠脱罪,比他们扣下一个不顾曹恒议和之诏一意出军与东倭交战要更加容易。
“为臣为民,皆为守国卫民。东倭一再戏弄大魏,打着议和之名,实则一再进犯扬州,实当大魏可欺,陛下,满宠将军所为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能说出这般热血之言的人,满腔皆是爱国之心,报国之意,但凡是对大魏有利的事,他们都支持。
“陛下,还有一事,扬州出内贼,听闻内贼并非只在扬州。”
虽说大魏建朝至今已快三十年,曾经于汉室为官的人,想要复汉的人,敢往前冲的叫曹盼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空有复汉之心,而无复汉之能的人,要么抑郁而终,要么也老死了,但总有还一些人,听说曾经世族的辉煌而不满现状,想要改变眼下这局面。
“扬州已经来报,此事朕已知晓。”
眼看想把满宠拉下来不可能,他们便打消念头,改从另一方面入手。
“子修。”曹恒道明已知,接着唤一人。刑部尚书程明,字子修。
“陛下。”程明出列作一揖,表示他都听着曹恒的吩咐。
“既有告,此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广,你便与朕查个水落石出,莫寒了三军将士的心。”曹恒都不用人催,嘱咐程明一定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这是直接把提起此事的人想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了,曹恒道:“还有其他事?”
满宠拉不下来,扬州闹得沸沸扬扬的内贼一案曹恒又派人去查,其他的事没什么好搞的,一片缄默,曹恒等了半响下头的人都不作声,点了点头,“无事便退朝。”
起身便往内殿去,程明虽说早就听说扬州一案,叫曹恒明令他去彻查,程明拧着个眉,决定去见一见曹恒。
他要去见曹恒,刚交代他差事的曹恒二话不说地让他进去,程明道:“陛下,扬州内贼的案件,是要臣去一趟扬州?”
案子是在扬州发生的,具体情况得在扬州的人才会清楚,程明这一问其实就是想探一探,曹恒手里有多少扬州的东西。
“不必。”不出程明所料,他才刚问,曹恒已经肯定地告诉他,不需要他去扬州。
往后意示,胡本将扬州相关的东西捧上来,曹恒解释道:“这是扬州内贼一案的所有线索,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去问燕夫人和柏夫人。”
燕舞跟柏虹两位那是掌消息的人,曹恒既然许他去与这两位夫人接触,便说明,这里面的事,涉及甚广。
“另外,有一个人,你可以用一用。”曹恒特意提起一个人,程明垂拱而立,“陛下所指何人?”
“司马齐。”曹恒对这位印象深刻得很,那是个聪明人,想必这样的事,他会感兴趣的。
程明当然知道司马齐是什么人,正是因为知道,程明皱起眉头,曹恒道:“虽说他是犯人,犯人,若能为大魏立功,我们就不能用?”
用人做事,不该拘泥于形式,程明虽知此事,但对司马齐,司马齐啊!
“此司马果真非彼司马?”程明幽幽叹了一句,他也是心中不安,司马氏在大魏揪起的风浪,他这个刑部尚书还是挺清楚的。
百足之虫,僵而不死,想起来就让他打从心里不安。
司马齐,看起来像是被利用,他也是一心要为心爱之人报仇,所以不惜一切,万一一切又是另一个局?
程明能成为刑部尚书,靠的正是这份谨慎,没有证据证明一个人绝对可信前,他会保留这份怀疑,一直!
“总不能因为鱼有刺,怕噎着就不吃鱼。”曹恒如此回答程明。“这个道理子修是明白的,关心则乱,朕知道。然我在明,敌在暗。想要把他们捉住,不顺着他们布的局走,如何能将计就计。”
引蛇出洞,要将计就计的心,曹恒不加掩饰,程明道:“司马齐毕竟是犯人,虽说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凡事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朕只要这个人有用,能为大魏所用,不在乎任何人的闲言碎语。”很是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程明想得更多的是,在这件事里,曹恒究竟是什么样的打算?
抬头看了曹恒一眼,他不会觉得曹恒在这个时候把司马齐放出来是心血来潮,司马齐在京兆府大牢里已经关了不少日子,曹恒之前没让人提出,扬州出事,曹恒却让他去提司马齐来用,难道,扬州内贼又跟司马氏有关?
想到这一点,程明一凛,同时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卷宗里,哪里会牵扯上司马家,结果并没有明显能找到的证据。
“子修在想什么?”程明一下子陷入沉思,曹恒好奇地询问一句,将程明惊醒,程明连忙答道:“臣是在想扬州一案。”
“不必着急,这个案子被挑起,会有人急着帮我们破的。”曹恒意味深长地说。
如果先前程明还有些不确定,这会儿他是十分的肯定,此事一定是跟司马家的人有关。就是不知道,内贼究竟都有什么人,能叫司马家的人出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去,先把司马齐弄出来,人交给你,其他事不用朕再三叮嘱?”曹恒这样轻声与程明吐字,程明是个聪明人,而且是绝对的聪明人,他一定会知道,司马齐交到他手里是做什么用的。
“陛下放心。”程明作一揖,曹恒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他要是还悟不到,怎么配当这个刑部尚书。
程明自去京兆府传曹恒诏令,将司马齐提出来用,司马齐虽说被关在京兆府多年,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差。虽显苍老了些,还是能见人的。
“我还以为自己得要再等个十来年才有机会重见天日,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能出来。”出了大牢,迎着阳光,司马齐伸了一个懒腰很是高兴地说话。
“陛下说,但凡有用之人,无论是什么人都要用。你是犯人不假,若能为国立功,亦可减刑。”程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曹恒说话的机会,司马齐轻轻笑了,“放心,程尚书,我明白的。”
程明已经几近四十,比司马齐要年长近十岁,司马齐这一笑,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程尚书请。”程明此来即是奉诏提他来用,就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程明说了办好差事多立功,那他就努力立。第一步还是去把正事弄清楚。
程明带着司马齐上了一辆马车,将扬州的卷宗丢给程明,司马齐接住吐道:“程尚书,你是要让我看完再与我说究竟都是什么事?”
被问的程明沉下脸,“你先看看,看完我们再说话。”
点点头,司马齐低头翻看那卷宗,不发一言的迅速阅完。
“我猜这内贼一准跟曹氏有关。”合上卷宗,司马齐立刻吐露一句,程明盯着他半天不作声。
“程尚书,你这样看着我,到底是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哪怕被关在大牢里几年,司马齐似是没有染上任何阴翳,含笑温和地询问。
这却让程明更加惊心,是什么样心性的人才能做到司马齐这样,进了大牢又出来,仿佛只是寻常的进出家门,而无任何不适?
至少程明见过许多的犯人,司马齐是第一个。
“看着你,我真有一种自己不是在刑狱刚接你出来,而是在你家中接你的感觉。”程明心里有想法,有想法当然要说出来。有些事要藏在心里,说出来的话,也不见得全无他意。
司马齐道:“对我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京兆府尹对我颇是宽厚,虽说犯人需得服役,我识文断字,京兆府尹便给了我一些轻松的差事,我在牢中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牢里那点事,程明一个掌刑部的人还是了解的。
“程尚书,你瞧着,用不了多少,一定会有人把这个内贼揪出来。”言顺正传,程明拿着一大叠的案卷,笑眯眯地告诉程明,事情很快就会水落出石的,他们都不用去查。
这个意思与曹恒之前跟他说的一样,程明饶是心里已经有数,此时此刻却在想,究竟会是什么人,把这件事掀出来?
而当事发的时候,这样一个人,饶是曹恒都料不到。
永明七年六月,长乐公主刘曼揭发曹氏宗亲勾结外敌,图谋大魏,呈上他们与东倭来往的书信,刘曼在事隔许多年以后,昂头挺胸再次站在曹恒的面前,带着几分趾高气昂的味道。
显然她怕是还在记恨当年自己的毛遂自荐不为曹恒接受,所以在多年之后,不留余力地给曹恒捅刀子。曹氏宗亲通敌叛叛国,曹恒该怎么处置?
“先帝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自己也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陛下能不能说到做到。”浓浓的挑衅意味的话,目光灼灼盯着曹恒。
“你手里的证据,证明都有多少人掺与其中?”听着刘曼的话,曹恒直接是连看都没看刘曼手里的东西,询问刘曼这一次告的人都有多少?
“共计十人,其中有三位出自曹氏,是先帝的兄长,陛下的伯父,通敌叛国是何罪名,想必无须妾提醒陛下。”刘曼似是十分高兴能看到曹家的热闹,看到曹恒的热闹,所以,语气未免不恭。
曹恒点了点头,“拿上来。”
话是与胡本吩咐的,并不是与刘曼说话。
胡本应声小步走下,要从刘曼的手里拿过那结所谓的证据,不想刘曼竟然避开了,“陛下,妾很担心陛下徇私。”
但听此言,着实是挑破说话,摆明不信曹恒,曹恒倒也不气,只问道:“那么你欲何为?”
很是客客气气的,就好像刘曼刚刚说的并非对她的不信任。
“这件案子牵连甚广,陛下从前处理大案都是怎么做的?对,集三司会审,让朝中重臣都知道这个案子。”眼冒精光地把主意吐露,曹恒听着半分异议都没有,“来人,召三司长官进宫。”
刘曼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一定会被曹恒的拒绝,没想到曹恒十分配合,配合得让她脸上得意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胡本得令也不再停留,想从刘曼的手里要到证据,立刻让人去传三司长官。
“与长乐公主奉茶。”曹盼素来大方,刘协诸子诸女都还沿用他们从前的封号。
曹恒吩咐完,也不急于从刘曼的手里拿到那份东西,想必她就算想拿,刘曼也不会轻易给。
刘曼抬头看着曹恒,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近看过曹恒了,比起多年前还带着几分稚嫩的曹恒,今日之曹恒,大权在握,天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意气风发,威严愈重,只轻轻一眼扫来,就让人从心底里发颤。
不,她不需要怕曹恒,不需要的!
“朕要是你,就不会自己来告发此事。”刘曼在给自己打气的时候,曹恒突然轻声吐露一句,刘曼挺直了背,“陛下不以为妾有功?”
告发算是有功,刘曼算是回答曹恒的话。曹恒摇了摇头,“你猜是三司长官进宫快,还是姨母与山阳公进宫更快?”
被问的刘曼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曹恒,同时想起另一件事,“我虽是刘家女,我已经出嫁,我父母也管不了我的事。”
“既然他们管不了,你又何必心急?”曹恒戳破刘曼的伪装,刘曼跳起来喊道:“你卑鄙。”
这句控诉听得曹恒嘴角扯了扯,一个不言苟笑的人,这一笑看要刘曼眼里,何尝不是一种轻视。
“你,你从前瞧不起我,到现在还是瞧不起,你凭什么?”
“朕凭什么?问的很好。可是这个问题朕不想回答你。”
面对直言不想回答的曹恒,刘曼才发现,自己究竟是有多讨厌这样高高在上的曹恒,讨厌得直想把她拉下来!
“你猜一猜,朕知道你想什么吗?”曹恒这样问一句,刘曼带着惊恐地看向曹恒,曹恒冷哼一声,此时胡安来报,“陛下,山阳公夫妇求见。”
曹恒扫过刘曼,像是在说,瞧,谁说得准?
刘曼一颤,但又想到自己今日所为并非因家事而起,就算她要告的人有她的舅舅,那又怎么样。
“陛下要我在这个时候见我的父母,是准备让他们来打消我的念头?”刘曼显得着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见曹节的,否则曹节绝对不会让她做这件事。
“朕想说的是,其一,山阳公夫妇不是我请来的;其二,朕不需要拦着你做任何事,因为朕一直在等着今天的事情发生,让朕万万想不到的是,竟然会是你来。看来你算是入他们眼的人了。”
意有所指,刘曼不算全然不懂,但也不能全懂。
“陛下,陛下。”一声声急切叫唤自殿外传来,正是曹节的声音,刘曼警惕着,曹恒已经张口,“请山阳公夫妇进来。”
胡安应声退去请人,很快刘协与曹节快步走来,一眼看到刘曼,曹节眼里尽是冷意,透骨发寒的冷意。
“陛下。”无论对刘曼他们是什么态度,这会儿站在曹恒面前,刘协和曹节都谨记自己是臣,与曹恒见礼毕,待曹恒叫起他们才站起来。
“山阳公与姨母许久不曾进宫了。”曹恒难得见着这两位,这两位向来安份守己,可惜生了一个女儿却不安份,但一码归一码,因而曹恒待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
“陛下国事繁忙,我们不敢惊忧陛下。”刘协一脸丧,着实恨不得掐死刘曼,这会儿他是怕极曹恒因刘曼之故,连他也怪上。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么些年,眼看着这辈子快过完了,结果要是因刘曼而叫刘氏遭受灭顶之灾,刘协是死也不能瞑目。
想到这里,刘协狠剐刘曼一眼,刘曼怕的是曹节,对刘协是无畏的。
刘协自以为很有威严的目光落在刘曼眼里,压根一点震慑力者没有。
“山阳公与姨母自在逍遥,朕都知道。”曹恒这一番话落,刘协那是惊喜得睁大眼睛。
“山阳公与姨母的功劳,母皇记在心上,朕也记着,旁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与两位无关。”曹恒岂不知刘协最着急的是什么,知道,曹恒即给得十分爽快,一点要追究的意思都没。
得了这样一够大准话,刘协大喜过望,“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曹恒微颔首以示意,一直没有作声的曹节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陛下厚待,我等铭记于心。出嫁女不听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劝告,犯下大错,陛下只管秉公办事,我等绝无二话。”
一听亲娘竟然和曹恒放这一句话,刘曼动了动脚,想上前和曹节说上两句话,曹恒更快答应道:“好!”
一个好字,既不牵连也不放过罢了。
“母亲。我不过做了一个臣民该做的事,为何在你们看来,似是我犯了多大的错。先帝与陛下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如此,我知道有人通敌叛国,故以揭发,哪里做错了?”
眼看着母亲和曹恒快要达成共识,刘曼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吐露一番话的解释,是想要得到曹节的支持。
曹节瞥了刘曼一眼,“你当然没错,你怎么会有错。只是想看热闹,要看陛下笑话,看大魏笑话这一颗心,真当谁都不知道?”
“而且,你手里这些东西的来历,你是怎么得来的?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刘曼嘴硬地道:“我都是自己查出来的,自己查的不行?”
轻哼一声,曹节对自己生了一个那么蠢的女儿亦是莫可奈何。
“你能查出这些东西?你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蹦跶到跟前,唯恐天下人不知你都有什么,要做什么。”刘曼几斤几两,曹节心里有数,哪里由着刘曼说什么是什么。
“姨母无须动气。”眼看曹节要发火,曹恒一句将曹节安抚住,曹节也是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吐一口气与曹恒福身,“陛下此事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我等绝无二话。”
“好!”曹恒再次爽快答应,曹道:“陛下还有事,我等就告退了。”
“送送山阳公和姨母。”曹恒回头吩咐人,燕舞立刻出来,代曹恒送人去。
这会儿三司长官才姗姗来迟,因着刘曼闹出在动静挺大,他们是听说一点点的内幕,这不一经传召立刻进宫,就是想看看刘曼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
结果迎面见到刘协和曹节,叫他们都一个激灵,还是恭敬作上揖,打过招呼各自散去,他自是想起今呈是证物的人,那是刘协之女,前朝公主。
阴谋论?他们脑子转过无数念头,不过在看到曹恒时,都化为平静,曹恒正询问刘曼,“长乐公主手里的证据,朕想知道是哪里来的?”
“陛下关心的不是内容,而是这些东西的来历,是不是倒末本置了?”刘曼直问他们,这些东西只说自己查的,他们怎么就有那么多问题?
“公主此言差矣,既然是指证通敌叛国大罪之证物,自是要问清楚东西的来历。”御史台的御史大夫为钟繇之子钟会,钟会先一步反问住刘曼,以为这样的大案不能轻视,人证物证都好,理当谨慎。
刘曼再次答道:“我刚刚已经告诉陛下了,皆是我查探得到的。”
这一回都无须曹恒开口,钟会已经道:“长乐公主即非刑部又非大理寺中人,为何查探起这样的大案?”
“只是机缘巧合,我既然知道,总不能装作不知道。难道在你们看来,我这个呈上证据的人,比这些证据证明作乱的人更加让你们在意?”刘曼也不是全无准备,她敢拿了这么多的东西呈上来,就算她考虑不到,她身后的人,也一定会猜到她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为难。
刘曼问出这些话之后,定定地扫过所谓三司三官的人,“先帝设下三司会审之制,既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公平,也是不想任何人,任何事,毁了大魏的公正。”
“而你们,三司的长官,你们只管追问我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就不好奇里面究竟写了什么?”质问的一番话,似是要表明自己是何等公正之人。
然而刘曼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场的三位能成为三司的长官,岂是没有眼力的。
刘曼说得再大义凛然,她从本质上就没有这样一颗公心。程明接话道:“长乐公主刚刚已经说,你手里拿着的是与东倭通敌叛国之人的证据,难道竟不是?”
反问上这一句,刘曼急切地道:“自然是的。”
“为何长乐公主揭发有功,这些物证却不呈于陛下?”程明指着刘曼现在所作所为不对之处,反问刘曼。
“因涉案之人多为皇室宗亲,为免陛下落得一个偏袒的罪名,我想等三位一道查阅。”刘曼本就是不信任曹恒,所以才会连证据都不说给曹恒看一眼,偏偏她也是会说话的人,不信,也可以当作是她在维护曹恒。
这样一点小技俩曹恒早就知道,但不在意,下面的人也看出曹恒不想在这点小事上与刘曼纠缠,曹恒是怎么样的人,他们侍君多年,心里有数。
“如此,长乐公主请将证据给我们。”钟会在这个时候出头,上前要从刘曼手里接过所谓的证据,刘曼不禁后退一步,钟会十分不客气地道:“长乐公主是不想给?难道也觉得我们三司的三人,也会偏袒涉案之人?”
刘曼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并不妥,不妥也做了,“我并无此意。”
“那就请长乐公主将证据给我们。”不是,那就麻利的把东西给他们,程明上前一步催促。
正是因为他们这个模样,叫刘曼的心七下八下的,曹恒,曹恒到现在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而这些,能为朝中重臣,又还是身居高位,这些地位都是曹恒给他们的,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忤逆曹恒的意思。
想到这里,刘曼拿着所谓的诸多证据,只担心一样,东西交给他们,他们拿到之后,果真会查,而不是销毁?
“长乐公主。”见刘曼迟迟不将东西交出来,钟会再次唤了一句。
“我不给你们。这些证据,我要在百官面前交给你们,只有这样,才没有人可以销毁,谁都不行。”刘曼似是想通关节所在,大声地把自己的目的道破。
程明与钟会,另有大理寺卿诸葛诞都黑了脸,显然对刘曼的质疑非常不满。
刘曼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指曹恒可能会庇护涉案的人,而他们也同样会。
这是对他们极大的污辱!想到这里,一群人看着刘曼透着不满,偏偏曹恒道:“好,你想让天下百官都知道这件事,让人没有销毁证据的机会,朕就如你所愿,只盼你往后别后悔。”
意味深长地告诫刘曼一句,可惜刘曼是听不进去。从她进了洛阳宫到现在,她提的要求曹恒都答应得十分爽快,而且无论她如何无礼,曹恒都不为所动。
刘曼再听到曹恒答应哪百官进宫来同看此事,惊得睁大眼睛看向曹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曹恒竟然真会答应。
“来人,击朝鼓,让京中所有的官吏都到太极殿来。”曹恒吩咐下,这意思不仅如了刘曼所愿,甚至做得更彻底。
京中所有的官吏,那是指但凡有官阶的?
“陛下,所有官吏是包括?”胡本也不太确定地询问曹恒一句,省得落下了人。
“九品都在内。”九品官那是最小了,连这样的官都给弄进来,足以证明曹恒是要做得多彻底。
曹恒道:“也好,大魏朝的风气也该正一正了。太平太久,从前谨言慎行的人,也开始松懈起来。御史大夫,御史中丞,最近你们很清闲。”
幽幽地看了钟会一眼,钟会连忙作一揖,“陛下,凡事不能听风就是雨,臣等也得拿到真凭实据才会做事,否则若是不小心冤枉了人,就是臣等的过错。”
捉贼拿赃,钟会提到这一点,曹恒道:“瞧瞧长乐公主都能查出来的证据,你们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皆一无所获,你们是想告诉朕,大魏养的这些人,连长乐公主都不如?”
“此实属臣等之过,所以臣等刚刚一直想讨教长乐公主,这些证据究竟是怎么得来的,臣知道了,也好有个学习的机会,莫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程明作一揖表示自己刚刚就是想跟刘曼讨教她手上这些证据是怎么得来的,如此他也好回去教教手下的人,让他们都学着点。
刘曼完全当作没听见,她更好奇的是,那么大的事揪出来,里面掺和的人还多是曹氏的宗亲,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曹恒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曹家的名声,皇室的名声,曹恒是一点都不怕没了?
“长乐公主,可愿赐教?”程明一看刘曼一副完全没听见的态度,并不气馁,而是冲着刘曼直接询问。
“不能。”刘曼十分坚定地拒绝,程明不作声了,点点头,“好,明白。”
这下是轮到刘曼不明白了,侧过头看向程明,程明却收回自己的目光,连一丝余光都不给刘曼,把刘曼的好奇心勾起来,他又不作声,刘曼很是想问他究竟是明白了什么?
外头很快传来了一阵阵震天的鼓声,这样的鼓声说来在大魏朝响起的机会很少,尤其曹恒是以鼓声召洛阳城里,九品在内及上的的官吏都往洛阳宫来,更是史无前例的。
曹恒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走!”
话音落下,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准备跟着,倒是刘曼一顿,不太明白地询问一句,“我们去哪里?”
“这里太小,如何能容纳洛阳城的官吏,自然是去能容得下那么多人的地方。”钟会颇是好意地跟刘曼解释一句,刘紧是恍然大悟,不再多说的地跟上。
“公主拿着那么重的东西想必是累极了,可要下官搭把手。”钟会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美男子到了中年也是个美郎君,与刘曼轻轻一笑,带着几分魅惑,刘曼虽说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人,一时也看傻了眼,还好极快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用,不累。”
钟会一片好意被拒绝也无所谓,再次与刘曼一笑,“公主殿下了不起,陛下早已让刑部查查此案,到现在还一无所获,你却将证据都收集到了,了不得,了不得!”
一声声夸赞,刘曼是被夸得有些心虚,摇了摇头道:“只是机缘巧合而已,算不得我的功劳。”
难得自谦,钟会听在耳朵里,依然微微一笑,“纵是机缘巧合,那也是殿下的福份。大魏的人何其多,旁人没有这样的机缘,偏偏殿下得了,自该是殿下的。”
好听的话钟会是真会说,哄得刘曼听起来也十分认可,没错,这就是她的福份,别人都没能拿到的东西她拿到了,就算是旁人送上门来的,不送别的人,单就送给她,又怎么会不是她的福份。
曹恒,且看你这一回如何处置。那么多的曹氏宗族给你丢脸,曹家要是不要脸?
刘曼望着曹恒的背影露出一抹笑容,钟会何等人,一眼便瞧到了,瞧到了,心里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洛阳宫很大,曹恒所在的太极殿,既是朝会之地,也是她安寢之所。
一路走到正殿外的室外,官员们都已经手忙脚乱地赶来,气喘吁吁,又因鼓声所击,竟然连九品的官员也要一道进来,可见急召是有大事,他们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地进宫,还好,大半人都没到。
但是,抬头看到一身墨服的曹恒,再有她身侧的人,都一个激灵,连忙垂下头。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这是三司。三司长官一道进宫见驾,临了曹恒还特意击鼓传召京中的官吏进宫,这其中要说没有半分干系,谁都不信。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得亏了这地方够大,大得能完全容下洛阳城内的所有官吏。
曹恒扬声道:“各部查看,人是不是都到齐了?”
“诺!”曹恒下令,立刻有各部之人连忙查看自己手底下的人是不是都到齐。
九品官都得来,大魏第一次啊!从前一直以为自己官小无缘见驾的人,这一次好不容易得来机会,自是要好好把握,积极前来,看到高高在上的曹恒,暗想除了威严些,其实女帝与旁的女郎并无差别。
“陛下,各部点名,人都到齐了。”
“既然到齐,那就开始!”……
※※※※※※※※※※※※※※※※※※※※
累瘫了……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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