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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曹恒将手里的那二十份考卷放在手里,“武校是左仆射管的, 总算没有因为承儿徇私, 卷子改得也算公平。”


    在一旁的人纳闷得不知道这是何意时,曹恒接着出口的话算是说清楚了。


    墨问道:“臣等不敢, 武校是先帝创建的, 先帝说过,若是连武校这样的地方都做不到公平, 大魏也就没有了公平。”


    曹盼对学校的要求有多高,墨问这等近臣自是明白, 也正因为明白, 万万不能毁了他们才打下不久的基础。


    “左仆射还记得,朕就放心。这些排名, 朕还算满意。”曹恒对亲儿子了解, 但是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自作聪明的太多,要来这些卷子查阅,曹恒也是怕他们放水, 谁让曹承的成绩看起来就那么刚好。


    倒数第三名, 曹恒拿着曹承的卷子算是放了心,至少无论底下有多少人存了多少心思, 他们还记得什么应该做, 什么不应该做。


    “是。”墨问是知道曹恒这份满意因何而起, 曹承上一次没考进, 要说一个个都没想法就是骗人的。


    因此曹恒在曹承考进去之后, 还是这样微妙的成绩,难免担心有人认出曹承的字迹,故意放风,只为让曹承成功考进武校,所以曹恒才会要来了二十份卷子,前十名与后十名,看完之后才放心。


    “陛下,大皇子考进了武校,身份是瞒不住,陛下以为,接下来大皇子该如何对待?”提醒曹恒接下来曹承要面对的事,也是由此思量曹恒对曹承的要求。


    “有教无类,在先生面前,难道天下的学子不是一样的?”曹恒目光清澄地直视墨问,墨问得了答案再没有别的问题。


    “承儿入武校,正好也让朕瞧瞧,武校的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再次幽幽地吐这一句,墨问垂下眼眸,天下太平了,曹恒的帝位坐稳,该捉细节了。


    武校,太学,这可是大魏的学府,尤其武校,那是陛下创建的,太学自古就有,没什么新颖,最重要的是,武校的教学与太学完全不同。


    哪怕一开始的时候曹盼是打算一视同仁,一起那么办的,架不住世族们不肯。


    彼时曹盼对太学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为了一个学校跟世族们吵,太得不偿失了,没有太学,还有武校,世族不肯太学按她的要求来改,得,她不改,只对武校的教学大改。


    初初的武校是什么样的?武之一字已经表露得很清楚了,都是一群武将出身的孩子进的。


    可是这些年下来,武校每年参加科举而出仕的人,甚至是出将者,远非太学能比。


    好些人已经看出苗头,太学就是中规中矩,还跟从前一样是世族的地盘,只有武校那是天下学子真正汇聚之地,太学和武校的人站在一起,怎么看太学的学子都透着傻气,武校的人,精神抖擞不说,眼睛都是放光的。


    “还有一事。”说完了武校,曹恒从腰中抽出一封信亲自拿到墨问的手里,墨问接过,奇怪地看了曹恒一眼。


    “这是丹阳姨母自匈奴送来的信。”看出墨问的诧异,曹恒将这封信是谁弄来的告诉墨问。


    一听是丹阳送来的,那可是匈奴,匈奴虽然看着很平静,里面的暗流涌动,墨问立刻将信拆开了看,看完之后,墨问抬眼看向曹恒,不确定地问道:“陛下是想同意?”


    “当然要同意,丹阳姨母年岁渐长,想要确立继承人理所当然,既然她有些拿不住,想让人进来叫大魏看看,大魏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一派从公而论的态度,没毛病,是那么一个理。


    “况且自母皇去后,除了每年的年礼来往,大魏与匈奴再无往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人的感情都是走出来的,丹阳曾经长住洛阳,与曹盼或是曹恒都是有感情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感情,匈奴与大魏的关系才能牢牢固固,交好至此。


    但是随着曹盼驾崩,丹阳也在老去,丹阳想与大魏交好之心不改,但将来,待她也去了,匈奴与大魏的关系要如何,再不是她说了就算。


    所以在此之前,丹阳是想让她的继承人也能跟她一样,对大魏有着深厚的感情,也让曹恒对即将继任的新单于认可,情义都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有建立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上面人,有文姬夫人的孙儿。”墨问对匈奴还是很了解的,一下子指出丹阳送来人员名单里,那里头有的人。


    “去岁文姬夫人就收到匈奴右贤王的来信,想送孙女入大魏,美其名曰一尽孝心,莫让文姬夫人觉得孤独。”提起去岁的事,墨问听得一顿,“未偿听人提起。”


    曹恒淡淡地道,“既无意让他们入洛阳来,何需提起。”


    说的是蔡琰不同意,然而墨问幽幽地看了曹恒一眼,显得不那么相信曹恒话里的意思,曹恒却是平静与之对视,“文姬夫人一向懂得取舍。”


    当年曹操将她自匈奴赎回来,蔡琰选择回来,到了现在,她的儿子在匈奴是什么地位,需要做什么事,她有数。


    取舍二字用得玄妙,却是事实。


    曹恒道:“丹阳姨母让他们一道入洛阳另一层深意你没看出来?”


    墨问垂眸一笑,“臣看出来了。借大魏的手,让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好主意。”


    很是认可丹阳的举动,曹恒道:“你看让谁去迎匈奴的客人?”


    这也是重点,曹恒提起来,墨问立刻道:“萧霁月。”


    在扬州的事情上,萧平办得极好,所以回到洛阳,曹恒正式让他出任鸿胪寺卿一职,这个位子正是与各国接触的人,大魏的将来就是要跟他国之人互通往来,弄清楚怎么处理和他们的关系,对将来有利无害。


    “好。”萧平办事,曹恒没有不放心的,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墨问立刻自觉地道:“臣这就去办好。”


    将信交回到曹恒手里,墨问即退下。


    “陛下,大皇子来了。”墨问退去,曹恒手里捏着丹阳送来的信,低头似在想着什么,胡本小步走进来,连忙冲着曹恒说。


    曹恒拿眼看过去,只见曹承冒出头来唤了一声母皇。


    眼珠子直转的,打的什么主意曹恒当然知道,知道那也装作不知道,只管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天早就黑了,要不是武校考试的成绩明天要公布,诸公也不会连夜进的宫来,无非就是想要将事情快点下来。


    “母皇,成绩,成绩出来了吗?”曹承可怜巴巴地看着曹恒,盼着曹恒能给他一个准话,他是真想着这事睡不着,忒可怜。


    曹恒侧过头看了他半响,“你是想要自己考进去了,还是考不进?”


    “当然是要考进去。”曹承似是炸了毛,跳起来连忙地叫咕,“母皇,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考进了还是没考进?”


    曹承飞扑过来紧抱住曹恒的大腿,巴望着曹恒能给他一个答案,让他不至于挂在心上,今晚都睡不着。


    “你害怕?”曹恒侧过头问曹承,曹承点头表示,没错,没错,他就是怕的,很怕很怕的!


    曹恒伸手抚过他的头,对这么一个傻孩子也是没办法,“考不过再考就是。”


    “我,我不想让母皇丢脸,不想让别人笑话我,也笑话母皇。”曹承挺直了背,赶紧地说明自己的想法,他也是不容易,一个不爱读书的人,拼死去读书,读着就想能考进武校。


    “承儿,若是考进武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曹恒就是不正面回答曹承,想到曹承这一次考进去的成绩,倒数啊,勉强考进去的,将来进了武校,日子也不会好过。


    上下打量曹承一圈,可怜的曹承被问得都萎了,“不知道,还是等我考过再说。”


    十分的绝望的语气,头无力地垂下,曹恒从他的头顶都能感觉到她的绝望,曹恒突然有些能体会到曹盼当年想看她变脸的心态。


    看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逗得他变脸,感受她的喜怒哀乐,见他因为种种的事情或是懊恼,或是绝望,这样的变化是让人倍觉新颖的。


    曹恒从未满足过曹盼,想着若是曹盼看到曹承这般,心里一定很高兴。


    “想知道自己考过还是没考过?”曹恒想到曹盼,心情好多,伸手揉过曹承的头。


    被问到重点,曹承已经睁大眼睛地抬起头,忙不迭地点头,“想知道,想知道。母皇,成绩出来了?”


    曹恒给了他一抹肯定的眼神,小跑过来,曹承巴巴地看着曹恒,“母皇,我,我考进了吗?”


    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曹恒摇了摇头,“你考得着实不怎么样,不过,总算是考过了。”


    前半句听着,曹承的脸都垮了,然后,后半句听进去,曹承只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考过了,他考过了,考过了?


    “倒数第三名,承儿,你这样的成绩忒拿不出手。”直接无视曹承已经傻掉的反应,曹恒伸手拎起曹承,曹承直接无视曹恒这一句,“考过了,考过了,我考过了!”


    高兴得真是要欢呼雀跃,曹恒将他按住很认真地道:“考过了不假,倒数第三名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我考过了,终于考过了,母皇!”曹承的志向就那么大,没有一点打折的意思,他的目标就是考进武校,只要能考进,什么名次不重要。


    曹恒见着没能忍住伸手揉了揉曹承的头,“考过了,你既觉得高兴,那便高兴。”


    乐呵呵半天的曹承终于反应过来曹恒是话里有话,敛了欢喜的神情,头抬起看着曹恒,“母皇,母皇是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总不能曹承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她就把武校里的那些事告诉曹承。


    “承儿没有了解过武校?”虽说不想把武校的事情告诉曹承,曹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问上一句,曹承这位大皇子有没有细细地了解过武校。


    ……听到曹恒没有怪罪之意,曹承正高兴着,没想到高兴没一会儿,听到曹恒的问题。


    曹承想了想对武校的印象,“武校,不就是读书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行,果然是没有真正去了解,没有,那就更不用说了,叫他好好高兴高兴,将来的事,等等再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曹恒这会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左思右想都觉得一如曹恒说的,以后他就会知道了,那就先不管。


    乐滋滋地昂头道:“母皇,我先回去睡了,母皇也早点睡。”


    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曹承跟曹恒说完话,立刻开心地跑了。


    曹恒……这样心大的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生的。可惜她是亲眼看着人抱起来的,儿子是假不了,心再大,也得学点本事。


    以前是放养,进了武校,考进去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学生生涯才是关键。


    这就得细细说说武校了!武校是曹盼在世族们明显看不起武将的前提下,对应太学而建的学府。一开始就是想要让武将们的后代者可以多读书。


    世族们看不起武将是为什么,正是觉得武将粗鲁,如果武将不粗鲁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政事堂诸公除了一个兵部尚书外,必须有两个懂武事的人,这个规矩既由曹盼定下,为了让人无可攻击,武将的素质提高是必要的。


    这样一来,都是曹盼一手带出来的武将们,自是唯曹盼马首是瞻,不就是读书吗?当年他们没书读,大字不识几个,曹盼在军中教着他们一个个都读书,他们为了做一个将军,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都去学,儿子女儿们,当然也得送过去,给他们未来的前程拼出一道光明大道来。


    揣着这个念头,一个个都是老老实实的送了儿女进武校,没两年,一开始叫世族都看不上的武校学生们,那是一毕业直接赴战场,彼时天下并未一统,这些人表现得不仅会打仗,更是能安顿后方,哪怕都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人,也比太学的人好多。


    武校里不仅教人读书识字,懂道理,每月一考的题目都是千奇百怪,没有一样是重的,但考的都是是治国安民的策略。


    理论有,操作也必须供应,朝中所遇之事,武校的老师们都会提出来让他们讨论,更是让他们参与大魏治国安天下的事里。


    所以,这样出来的人,那是太学能比的?


    曹承以为考进太学,将来就能跟之前一样,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课?不,但凡进去了,再不想学的人,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们都得要学。


    女帝陛下露出一抹深思,但不知曹承究竟能学到几成?


    很快曹恒就知道了,武校考试成绩一出来,三日后便是开始上课的日子,曹承是高高兴兴地去上学,曹恒只让一个阿狐跟着去,旁的人,一概不能带。


    阿狐心里是犯嘀咕的,按理来说他这样的市井之人,就算曹恒网开一面留着他伺候曹承,也不应该是这样全然托付的模样。


    就算心里想这个问题,阿狐也不敢到曹恒的面前去问,只能乖乖的,麻利地把曹承照看好。


    但是,曹盼在武校是立了规矩的,进武校的人,一概不许带侍从婢女,不听话的人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阿狐将曹承送到了武校大门,然后曹承只能自己背着东西进去,阿狐在外头等着是心里直犯嘀咕的,然后不出意料,下午下课出来,曹承脸上挂着泪痕的出来,身上衣裳上都是墨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以至于阿狐见着没能忍住,“殿下跟人打架了?”


    不能,武校里头还有不知道曹承是大皇子的人,敢跟曹承打架?


    “没有。我,我不会放墨,不会磨墨,自己墨着全都洒了。”曹承闷声地说,阿狐……


    好在没有打架,所以阿狐是大松一口气,赶紧地与曹承宽慰道:“无妨无妨,今天不会,明天会就好,不用怕。”


    “武校里的人都好厉害,我虽然比他们大,先生问的问题他们都能答上来,只有我,哪一个都答不上来。”曹承说到眼泪又落下来了,阿狐……


    这个得要怎么劝曹承,根本没法劝,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跟一群学霸呆在一起,叫人们给虐了,同样也是学渣的阿狐哪能说什么。


    “殿下要不回去问问陛下和皇后?”阿狐觉得这些事一定要让曹承去找曹恒和夏侯珉,这两位都是为人父母的,那也不能白担了这个父母的名声,曹承遇到问题就应该去找他们。


    “对哦!”在曹承的记忆里,曹恒是最厉害的人,夏侯珉是其次,找他们问问题,一定都能解决的。


    一把抹了泪,曹承连忙地道:“我们回去,我要去见母皇和父皇。”


    小祖宗只要不哭,不问他答不上来的问题,阿狐对他要做什么事都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在曹承哭的这会儿,曹承今天在武校做的事,什么反应全都传到曹恒的耳朵里,曹恒也不急,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从不会到会!


    曹承看到同窗都是什么都会的人,知道羞愧,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里是何等的异样,那就会努力去学。


    至于曹承答不上老师的问题,别人答不上,曹恒何尝不是在等着曹承回来,等着他来问她。


    人就是要懂得思考,然后才会习惯去思考。从前曹承就是什么都不想,只管做,学会了思考,还怕曹承不会改变?


    没让曹恒等多久,暗里哭了一场的曹承颠颠地跑到曹恒的面前,唤了一声母皇。


    曹恒仿佛不知曹承今日发生的事一般,冲着曹承道:“第一天去上课怎么哭了?”


    “母皇,先生的问题,他们都能答出来,可是我答不出来。”曹承很是羞愧地冲着曹恒道明来意,不忘抹一把泪。


    曹恒从前很少看到曹承哭,最近曹承倒是成哭包了!


    “那你为什么答不出来?”曹恒并没有责怪曹承,而是反问他一句。


    “我,我不明白,他们的回答,我都记下了,可是还是觉得不对。”曹承这样地跟曹恒说。


    听到曹承记下了,曹恒道:“那你跟我说说,老师问的是什么问题,你的同窗的答案你又记下几个?”


    曹承听着曹恒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立刻把问题说出来,“先生问,先有鸡还是先鸡。”


    这个问题够简单的,曹承能记住不错,曹恒示意曹承说下去,有鸡有蛋了,接下来该是各人的答案。


    “有的同窗说,是先有鸡,有的同窗又说先有蛋。他们吵得很厉害,说如果没鸡,哪里来的蛋。又有人说,没有蛋的话哪里来的鸡。可是母皇,我只吃过鸡肉,鸡长什么样我不知道,蛋羹我吃过,我也没见过鸡蛋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曹承很是委屈的,他根本不知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他虽然两样都吃过,却从来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样子?


    曹恒差点笑出声来了,能让女帝陛下笑出声来不容易,曹承睁大眼睛盯着曹恒,显然也是想不到曹恒为什么笑。


    “很好,你没有见过活鸡,也没有见过生蛋,所以你不知道这个问题,不知道便不回答,而是回来找答案,这样很好。”曹恒见曹承并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回过头来问她,想弄清楚问题里的两样东西再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很好!


    很好这两个字于曹承来说等于是夸奖,本来还哭着的曹承立刻眉开眼笑的。


    如此傻样,曹恒看得嘴角抽抽,再度怀疑,这真是她生的,傻成这个样子,太过分。


    “来,带你去看鸡还有蛋。”曹恒是绝对不会打击曹承的积极性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虽然简单,但到现在为止是没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来的。


    曹恒并没有打算让曹承将这个问题解释,而是要从这个问题开始,让曹承明白,天下事,一定都要先看清楚问题,弄清楚情况再去回答问题。


    曹恒带着曹承往宫中专门养鸡鸭的地方去,曹承看到满地的鸡鸭,半天没反应过来。


    “来,拿蛋和鸡来。”曹恒直接吩咐,管这里的人见到曹恒到来已经惊住了,再听到曹恒的吩咐更是诧异,“陛下要鸡和蛋?”


    “不必问那么多,拿过来就是,要活的。”曹恒这样吩咐,“另外找个会养鸡的人,让他过来,朕有话要问。”


    掌事的人本来就有些害怕,再听到曹恒的话,不禁抖了抖,想着问问是怎什么事,胡本这个大总管开了口,“陛下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是!”曹恒是高不可攀的,而胡本更是管他们这些人的人,胡本一开口,管事立刻退去,既拿了鸡和蛋来,也将一个养鸡的人带上来。


    “这就是蛋?”曹承还是第一次见到蛋,急忙上前想伸手拿过,拿在手里咦了一声,“这还温的,为什么是温的?”


    曹恒道:“问你们什么,你们便答什么,知道便说知道,不知道便说不知道。”


    这样说算是告诉了他们,这些问题究竟该怎么回答,管事的立刻冲着叫唤来的专人道:“大皇子的问题没听到,快告诉大皇子,鸡蛋为什么是热的。”


    被捉来的是一个老汉,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突然听说要来见皇帝,腿都在哆嗦,再被管事的催促,曹恒道:“不用怕,这是你的专长,知道什么说什么就是。”


    老汉不禁抬头看了曹恒一眼,曹恒纵是不言苟笑,这会儿也放柔了神情,老汉道:“这是刚从鸡窝里拿出来的蛋,所以才是热的。”


    “鸡是怎么出来的,蛋又是怎么来的?”曹承拿着鸡蛋上下打量,“鸡蛋那么小,鸡那么大?”


    “大鸡都是从小鸡养成的,就跟人一样,一开始出生小小的这么一点,慢慢长大,什么学,什么都看,也就什么都懂了。你看那是刚破壳出来的小鸡,得要养好些日子才能把他们养大。”老汉指了前面不远的地方一群小鸡,这样地告诉曹承,曹承看了看,隔得太远没看清,果断地跑过去,看到一群正觅食的小鸡,真的好小。


    曹承伸手想要抚过小鸡,没想到小鸡看到有人靠近,抬头就要朝着曹恒啄下去,曹承吓得连忙收回手。


    “大皇子小心,莫让鸡给啄了。”迟来的一句叮嘱,曹承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然后跑了回来,“鸡生的蛋,蛋破了鸡仔才会出来?”


    询问的是那一位老汉,老汉道:“是。不过生蛋的是母鸡,也不是所有的蛋都能孵出小鸡。”


    “啊,不是所有的蛋都能出小鸡?蛋也有差别的?”曹承不懂,难得有人愿意告诉他,他连忙地追问,想要弄个清楚。


    老汉便细细地与曹承说起养鸡的二三事,曹承听得都呆住了,养个鸡生个蛋都有那么多道道,太不可思议了!


    想到这里,曹承又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那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说养鸡还有孵蛋说得条条是道的老汉乍听这个问题都傻了,“这,这不知道。反正鸡大生蛋,蛋破生鸡。”


    “咦。”一个很正常的道理叫老汉说了出来,也是让曹承听出来了,“母皇,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先生问出来,也并不是说,那只有一个答案而已。”


    要说曹承傻,有时候是真的很傻,智商在线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老师问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曹恒见曹承终于是明白这个道理了,“不错,这原本就不是只有一个答案,你们先生问出这个问题只为让你们思考,并不是非要你们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们也不能给你们一个肯定的答案。今天的时候,到最后你的先生有说谁对谁错了?”


    细细一想,曹承摇头,“没有,没有的,先生听他们吵了半天,最后下课也没说谁对谁错。”


    伸出手再次揉过曹承的头,“所以承儿明白了?”


    明白什么?曹承半天没反应过来,曹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曹承可真是,蠢的时候比聪明的时候多多了,这可怎么好。


    一如弄不清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曹承这事于曹恒也是无解,哪怕能把曹承塞回肚子里再生过,也不能保证生出来的曹承能变聪明,所以……


    除了第一天被问题难倒,曹承背地里哭了一场,叫曹恒开解之后,曹承很快适应了在武校的生活,一天一天稳重起来,每天带着问题回来问曹恒和夏侯珉,曹衍也在一旁听,听得多,曹恒开始就武校的各种各样的问题考他们兄弟,曹承从一开始的只能听,到现在能答上一两个,再到能和曹衍争论起问题的对与错,无不证明他的成长。


    萧平奉诏前往匈奴迎客,迎的是丹阳的兄长辛冉单于的二子入洛阳。


    数十年前匈奴内乱,辛冉单于被儿子杀害,连带着几个成年的儿子都死于此内乱中,最后丹阳赶回匈奴平定内乱,兄长成长的儿子都死光,仅剩下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这也是为何丹阳会成为匈奴女单于的原因,都是无奈之举。


    而丹阳一生不嫁,未有子嗣,眼看年事渐高,辛冉留下的二子也渐渐长成,倒是有些本事,也叫他匈奴的臣民暗松一口气,同时又在想,究竟哪一个更合适。


    丹阳一直没有吐露自己看中的是哪一个,最后又与臣民表露,这一次他们去洛阳回来后,必然会定下太子人选。


    大魏首府之地,洛阳。谁都知道丹阳与大魏两代女帝的感情深厚,这些年他们匈奴日渐繁华也与大魏脱不了干系,而丹阳表明立下太子人选也得要大魏的认可,这就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丹阳对大魏的看重。


    萧平迎了人入洛阳,初次来到洛阳的人都惊奇地看着繁华无比的洛阳,比起匈奴来,大魏的洛阳实在是太大,太繁华了。


    他们满目惊奇地看着洛阳的一切,难以想像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匈奴王子,听说过关于洛阳的无数传奇,都不及亲眼看到的震惊,曹恒派曹叡再来接待他们,表露的是大魏对匈奴友好态度。


    曹叡得令前来,迎接两位匈奴王子,哈吉还有木泰,还有匈奴右贤王的一儿一女,他们取的却是汉名,一个叫蔡归,一个有叫蔡思。


    名字的韵义叫人深思,而右贤王的一儿一女,恰恰就是蔡琰的孙儿孙女。


    无论他们究竟为何而来,进了洛阳城,这个地盘是大魏的,在大魏的地盘,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得夹着尾巴,不能乱来。


    曹叡带着他们在洛阳城转了一圈,完了送他们回驿站,都是学过雅言的人,曹叡客客气气地与他们道:“诸位且回驿站好好休息休息,陛下明日召见诸王子。”


    “大魏皇帝为何不能今日召见我们王子?”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郎,蔡思立刻将问题问出来,带着几分不善和质问。


    等了那么久,终于是等到这会儿了。作为一个期待的人,曹叡不紧不慢地道:“这位女郎的意思是我们大魏有意怠慢匈奴王子,所谓大魏与匈奴交好,永为兄弟不过是骗人的话。真要是兄弟,兄弟到了岂不有不见之理。”


    直言将蔡思询问的意思道破,蔡思也没什么不敢认的,“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丹阳匈奴一封信送入洛阳,陛下立刻派鸿胪寺卿萧平萧寺卿前往匈奴接王子进来,到了大魏之后,我这个安乐侯,陛下的兄弟姐妹里第一个封侯的人亲自来欢迎诸位的到来;只因丹阳单于有话让萧寺卿带给陛下,故陛下将今日要见两位王子的时间推至明日,就成了大魏只会说漂亮话,却不将匈奴放在心上的证据?”曹叡的语气是真的一点波动都没有,就是平平静静地陈述,平平静静地反问。


    “大魏一路款待,我们心里有数,姑母临行前也说了,到了大魏只需听大魏陛下的安排,少说多听多看。道是洛阳的风景是极好的,能够看到是我们的福气。”匈奴这两位皇子年纪相当,略年长的那一位是哈吉王子,雅言说得极好,也很客气。


    曹叡点点头道:“王子体恤,外臣不胜感激,便不打扰诸位休息了,请。”


    客气地请人进去,曹叡吩咐人好好地招待好这几位,这才离开。


    一走即往宫里去,萧平还在宫里,匈奴的情况他是知道得极清楚的,丹阳也确实是有话让萧平亲自带到,也正因为丹阳的话,曹恒才会改了召见匈奴两位王子的时间。


    曹叡进宫时,正好曹恒与萧平说到右贤王,也就是蔡琰那两个孙子孙女的事。


    “臣以为,蔡归不足为惧,倒是那位蔡思有些本事。”萧平一路将人护送进洛阳,情况比其他们要清楚得多,提到蔡思带着几分谨慎。


    “可不是,既懂得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被骂也能面不改变,极是能忍。”曹叡正好听到这一句,赶紧补上一句。


    曹恒让人给曹叡上茶,在外面跑一天的人端起茶一饮而尽,甚是不客气。


    “长得如何?”曹恒竟然问了这个问题,叫曹叡呆了半响,随后才说道:“长得还不错,既有我们汉家女的柔美,也有匈奴人的刚硬。”


    答完又觉得有些不对,曹恒极少问起旁人相貌,怎么会突然问起蔡思的长相,“陛下何意。”


    曹恒看向萧平,萧平道:“丹阳单于让下臣先一步与陛下商议的大事便是,要将蔡思留在洛阳。”


    留在洛阳,曹叡顿了半响,一下子又反应了过来,“和亲?”


    两国交好,和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先汉以来与匈奴联姻也是常有的事,大魏朝自曹盼而始虽然一改规矩,不愿联姻求和,大魏国力愈强,谁也不敢轻易犯,便也无和亲一事,丹阳心生和亲,却是让人嫁入大魏。


    “看来这位蔡思让丹阳姨母很是为难。”蛛丝马迹总能叫人窥探端倪,丹阳觉得蔡思棘手,而在匈奴内她不好解决,正好趁着两个侄子要进洛阳与大魏笼络感情的机会,右贤王想让儿女进京筹谋,丹阳更是想将蔡思解决,目的虽然各不相同,但蔡思进洛阳的事是他们一致想做的。


    至于到了洛阳之后,谁能如愿,各凭本事。


    “倒不如说,两位匈奴王子对蔡思女郎都颇是看重。”萧平继续将这样劲爆的消息道来,曹叡一拍脑门道:“我就说他们的气氛有些怪,总说不出哪里怪,原来如此。”


    曹恒道:“不知兄长有什么好办法?”


    乍被点名一问,刚刚明白了一件事的曹叡懵了,什么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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