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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甜味沙地 9、第 9 章

9、第 9 章

    连忙回拨回去,电话在一瞬间就被接通。


    林颂年轻轻吁了口气,嗓音依旧沉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你现在在哪?橙色的越野车是不是你的?”


    “是的。”


    季沐桉余光瞟见左前方有两只羽毛黑色的鸡跳出来,不远处有棵果树的果实突然“哗哗”落下,夹着树杆被敲打的“笃笃”声,循声走去。


    “我好像找到了。”


    “你的位置。”


    “你们有看到一罐摔在地上的芦荟胶吗?我在那块石头后面的小路走进来的,一路直走,现在在一片全是橙色果实的树丛里,但我只在这看到过乌鸡。”


    越过果树,季沐桉被眼前这一幕吓怔在原地——


    妇女怀里竟躺着一个额头淌满鲜血、昏迷不醒的大爷。妇女瘫坐在烈日下,满头大汗,体力早已经透支,神智开始渐渐模糊。


    “教官,我找到他们了!你快点!有个大叔受伤了。”


    季沐桉急着跑过去,没留意到脚下的情况,一脚踩在先前被震落、滚到小径上的橙色果实上,鞋底瞬间打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狠狠摔了一跤,不偏不倚砸在妇女身旁,手掌还恰好插进了带刺的树干里。


    “啊——”


    季沐桉疼得猛地缩了缩手。


    “季沐桉!你怎么了?摔了?”


    电话那边传来轻捷的蹬踏和压低的落地闷响,季沐桉能想象到林颂年凌空翻越过果树的画面,还有其他队员紧跟其后,腾跃、翻滚的动静,没有伤到职工辛苦栽种的果树。


    通讯里还传来队员的声音,说在航拍里看到很多人往她这边跑,但季沐桉半点没慌。


    反而林颂年的语气混着风声,被紧张压得沉了几分:“季沐桉,别再乱跑了,待在原地等我。”


    “好。”


    季沐桉拔掉插进掌心的尖刺,鲜血瞬间从伤口渗了出来,从包里拿出纸巾,压住伤口。


    又拿出一瓶葡萄适,递给妇女:“你先补充一下体力。”


    妇女拿过葡萄适,犹豫几秒,决定先给大爷喝。


    季沐桉阻止道:“他暂时不能喝。”


    她把太阳帽和墨镜递给妇女,将大爷侧卧在地,确认还有呼吸后,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碘伏、紫苏水、云南白药粉、酒精棉片、红花油、棉签、感冒药......


    明明只是去买感冒药,莫名其妙拿了一堆处理伤口的药。


    来趟边疆,她都有预知能力?


    季沐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从一堆治伤口的药品里翻出纱布,准备先给大爷止住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妇女突然惊慌大叫,推着季沐桉:“快跑,快跑。”


    季沐桉抬头,就看见有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眼露红血丝的男人拿着柴刀,冲着他们跑来。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粗树枝,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身后有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朝她袭来,当即挥枝砸去。


    对方硬生生地挨了一下,只低低吐出一个字:“我!”


    话落,一件混着干净安神木质檀香的作训服正面罩住了她的脑袋,视线陷入昏暗几秒后,“哐、哐、哐”的连续柴刀落地声,连带着痛苦嚎叫声响起,妇女的慌叫骤然停了。


    季沐桉急得扯下外套,正好撞见一名歹徒举起柴刀,朝林颂年的胸口劈去。


    她惊得踉跄起身,嘶吼出声:“小心——”


    林颂年一记直拳狠狠砸在歹徒面门,对方瞬间闭眼,定在半空中的柴刀被他以掩耳不及迅雷的方式夺走,指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歹徒,厉声道:


    “全部给我蹲下!”


    全部歹徒乖乖抱头蹲下。


    季沐桉冲过去护他的动作戛然停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问号。


    她真得闻到血腥味,整蛊节目的效果没这么真,只能说明眼前这批人只是贪生怕死、弱不禁风的小喽喽,而非亡命之徒。


    不然也不会被林颂年几秒就制服,还被他一声低喝就乖乖听令。


    旁边的小黑传来悠悠一声:“多亏嫂子在,不然他们都得废......哇靠,嫂子,你的脸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季沐桉下意识捂住脸,摸到地上的防晒粉饼,打开镜面一照,被自己脸上的阵仗吓到了。红色的鲜血像油彩似的,糊了她满脸都是,跟只花脸猫似的。


    她第一反应是大爷的血,但她都还没碰到大爷呢。


    小黑拿棉签蘸了点酒精,递给她:“嫂子,拿这个擦,别感染了。”


    一群战士各自提着被制服的歹徒从草丛里走出来,林颂年问着为首歹徒话。


    季沐桉匆匆扫了一眼,便背过身,借着粉饼的镜面整理仪容。额头有几颗汗珠流下来,血痂被浸开,一搓就掉了。最后用湿纸巾把脸擦干净。


    经过一阵暴晒,她脸上的晒伤又变红了,可芦荟胶打翻了。


    林颂年指挥完工作,过来看着她红得异常的脸,冷淡地移开目光:“小黑,你下去带医护人员上来。”


    “是。”小黑已经帮大爷止住额头的血,他没马上走,有点纠结地看着大爷。


    季沐桉看出他的用意:“还是让医护人员来吧。你背着大爷翻转跳跃,小问题都变大问题。”


    小黑嘿嘿笑了两声:“想着快点嘛!”


    说完就跑了。


    妇女问季沐桉:“丫头,怎么称呼你?”


    林颂年撤一边腿在季沐桉面前蹲下来,握住她两边手腕检查起她的伤口:“她是刘燕委托过来处理玫瑰地的律师。”


    说着,他将季沐桉的手伸到在阳光外,把整瓶过氧化氢溶液倒到她的手心,又顺带朝旁抬了抬下巴补充:“这是刘常湖的老婆,李玲。这位大爷就是刘常湖。”


    季沐桉疼得手不断往外抽,却被林颂年牢牢攥住。


    他用身体替她挡住烈日。季沐桉看见逆光中的他眉头紧蹙,掀开眼皮睨她:“在下面也摔了?”


    手心到手肘处有水泥地的擦伤,掌根还有树刺留下的扎伤。


    林颂年握她时,不得不翘起食指和拇指,三指紧圈住她为数不多无伤的肌肤。


    此时,他的眼神和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一样,滚烫无比,呼吸都厚重几分。


    这股滚烫无关情欲,仅仅是生气了。


    是在不动声色的生气。


    季沐桉老实承认:“嗯,手机在那时不小心摔静音了。”


    她别过头,正好对上李玲眸底闪过的那丝厌恶,伤口滋滋冒着白泡,疼得钻心,反倒压过了心底那股委屈了。


    林颂年拿棉签卷掉冒出来泡沫,动作轻柔:“笨,解释呀。”


    季沐桉一怔,感受到自己炽热无比“咚、咚、咚”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她喉咙发紧:“我不是解释了吗?”


    林颂年冷硬的指骨扣着她的手,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嘴角抿成没有一丝弧度的直线,姿态肃然地蹲在她面前,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对她全然的信任。


    “代表军方,跟李玲说玫瑰地的事。”


    药粉撒落到伤口上时,季沐桉感觉心底枯萎的种子被软软的风吹过,又像子弹打穿,心跳被林队长不费吹灰之力弄得弹起将军令。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内心的兵荒马乱,想了几秒,委婉问:“你知道我撤案了?”


    “嗯,不是免费代表我们办事吗。”


    这么说,季沐桉就不客气了,任由他帮忙处理伤口。


    她看向李玲说:“首先,我还不是律师,只是律所的实习生,受陈律师的委托过来了解案件。我们已经撤案,不再代表刘燕跟军方协商,今天我过来是想找刘常湖,跟他了解是否知情这个情况。”


    林颂年在自己膝盖铺开一块纱布,把她的手搭在那,唇角勾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像在“夸”她,难得聪明一回。


    “晾一下。”


    说着又扯过她另一只手检查、消毒、上药。


    李玲立刻接话:“我们根本不知道刘燕拿这块地来做什么了。去年她爸摔到腰,我要照顾她爸,又得兼顾我妈,就想把那块地租出去。刘燕对象就说租给他,他拿来种玫瑰,跟网上一样,弄成打卡点,赚外地游客的生意。”


    “等等。”


    季沐桉打断她的话,在草地摸到笔记本,没摸到笔,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颂年先一步放开自己的手,心口蓦地一空。


    林颂年走到被绑起的歹徒脚边捡起圆珠笔,递给季沐桉时,没忍住:“笔都摔那,翻跟斗摔的?”


    季沐桉:“......”


    她包的东西明明是倒出来的。


    李玲解释:“她想冲过去救你时踹的。”


    这比说她摔过去的要丢脸。


    林颂年重新蹲下,拽过季沐桉还没消毒完的左手,轻描淡写地点了下自己的大腿——原本季沐桉晾手的位置。


    放在那的话,就不需要一只手压着本子。


    更就手了。


    季沐桉不再废话,往前挪到“林颂年”书桌前,双膝夹在林颂年的腿上,微靠着:“你可以继续说了。”


    李玲:“她爸见她对象不像老实人,说不租。她对象又说,他认识不少旅游社,可以跟他们合作,来我们这打卡送桃子。桃子树拍照不好看,但好吃呀。想到能带富整个桃林全部人家,我就私下答应了。我又不懂种植,就借了一笔钱,让刘燕和她对象忙活。老刘的腰好了就闲不住,喊我通知租户,明年就不租了。但我借的钱要还呢,都不弄的话,等着喝西北风吗?本来事就多,昨晚刘燕还拿了一份合同过来,让我们把那块地卖给她,老刘不肯,刘燕就派人守着我们。今天老刘非要去地里看看,就......出事了。”


    说着,她揉着太阳穴,茫然呢喃:“现在可怎么办?”


    季沐桉记下关键信息,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和刘常湖由始至终都不知道军方要求移植玫瑰?”


    李玲的脑子怕是被砸坏了,看着下一秒都要晕过去,却又忽然愕然地问:“那些玫瑰好好的,为什么要移植?”


    表演痕迹明显得不想揭穿她。


    季沐桉最厌跟流氓扯皮条,合上手上的本子,沉声道:“建议你们尽快跟军方合作,早日把全部玫瑰移植。军方会让承包商过来,对这十亩地进行治理,给你们提供适合的树苗。不过这方案还不算最终版,需要你这边同意移植十亩玫瑰,我再跟军方好好协商。”


    林颂年一听,轻挑眉头,嘴角微微一勾。


    李玲:“我们种了整整四十亩玫瑰呀!哪里是十亩。”


    季沐桉:“怎么可能?资料上白纸黑字标明,你们登记备案只有十亩玫瑰种植地。”


    小黑带着医护人员回来,医护人员把刘常湖放到担架检查时,刘常湖一直有意识的,也有膝跳反应,感觉他想睁开眼睛,但始终无法睁开,满脸痛苦。


    李玲推开医护人员,去拽刘常湖:“你快起来,告诉他们,你有三十亩地。”


    医护人员连忙拉开李玲。


    小黑拦住李玲,大声冲她:“那也差十亩呀!”


    李玲也大声:“那是我租的,整整四十亩。”


    季沐桉嗓音压着气:“你好好看过合同的话,就知道你们彻底误会军方了!军方明知你在钻空子,却仍愿意为你们四十亩地全权负责。即便你有毁约、隐瞒等恶劣行为,军方依旧拿出最大诚意,竭力将你的损失降到最低。”


    李玲执迷不悟:“不可能,他们就是想骗我们的地。”


    季沐桉不愿再跟李玲交流一句,无关案件,而是她跟林颂年的动作过分亲昵。


    林颂年滚烫的气息一股又一股地喷洒下来时,仿佛被高压线的电流一股又一股漫遍浑身,弄得她心潮拨得起起落落,心里的小鹿疯了般,在潮水中挣扎求生。


    冰凉的酒精流过她的伤口,熨过酥酥麻麻的心口时,本该麻木的,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就像她本该放弃林颂年的,还是忍不住对他心动。


    林颂年的气息又宛如簌簌棉花,柔软地飘落在季沐桉的侧脸和耳尖:“你也误会我了。”


    季沐桉想起被他救回车上的对话:“是你先入为主了。”


    “真的?”


    是的。


    比起那天在车上的疑惑,此刻季沐桉的脑海里,翻滚着她跟林颂年翻云覆海的画面,热流随着心潮,愈发汹涌地漫溢开来。


    她夹紧双腿,懊恼地咬着下唇,忽然被人紧紧握住右手,力气极大地摁住她的伤口。


    “好痛——”


    疼得她双膝往上一抽,直直地撞上林颂年的下巴时,膝盖宛如有一根钢筋插入。


    “呃......”


    这个男人的下巴是刚做的吗?


    “你掐我干嘛?”


    “不是我掐的。”


    他的嗓音沙哑,低头问:“哪疼?”


    她摔下来时,被林颂年捞进怀里,鼻子又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泪花直溢出眼角。


    抬眸,对上林颂年的眼神那瞬间,仿佛看到一只极度饥饿的深山猛兽——他的下巴破了一个口子,渗着血,舌尖划过发干的唇瓣,眼睛都是红的。


    林颂年这个的样子极性感,季沐桉被迷得晃了神,想一口吃掉她。


    刚刚,她分明还听见,他说了一句,“我哪舍得掐。”


    季沐桉哼了声,冲他:“你最舍得了。”


    风呼呼吹过,树叶沙沙响,果实哗哗落下。四目相对间,日光灼烧着对方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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