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晚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科利亚将携小鸟马戏团在哥谭剧场进行一场盛大精彩的演出】


    【收到邀请的来客请在20：00入场】


    黄色卡通邀请函上写着一行可爱的字体，结尾处还俏皮的画了一个魔术师的Q版图像，可爱童真，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看到邀请函的哥谭人笑不出来，最近阿卡姆没发生暴动，黑手党不出来收保护费，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来一个可能是超级反派的家伙！


    哥谭怎么这么命运多舛。


    黄色的卡片被高高抛起，又重新落到一双宽大年轻的手掌中，杰森随意看了看，啧了一声，提姆从他口袋里飞出，也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你觉得会是谁？”


    这样幼稚又无聊的做法，一下就把嫌疑人缩小到六个。


    “尼古莱。”杰森想都不想说，“我就知道他不在家，肯定想搞个大事。”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手往旁边一扔，黄色卡片正中垃圾桶。


    “你不去管吗？”


    杰森戴上兜帽，走向一家酒吧，提姆怕被人发现，急忙飞回他的口袋里。


    “这是老蝙蝠的事。”


    “我有我的事要做。”


    杰森并没有将尼古莱的事放在心中。


    总会有人去管教调皮的孩子。


    因为是下午，刚到开业时间，酒吧没多少人，冷冷清清，吧台后面酒保正拿着干净白布擦拭着酒杯。


    “老板。”见到杰森，他恭敬的喊了一声。


    提姆没想到他买了一家酒吧，那些他看过的资料中明明写着杰森陶德并不是个喜欢酒精和热闹的人。


    杰森敲了敲桌子，这个动作让酒保神经紧绷，看的出来他很畏惧他，这也不算惊奇，没人不会害怕只用了五分钟就在一众打手的围剿下把上一任老板打成猪头的新“老板”：“东西呢？”


    酒保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羊皮卷轴。


    陈旧的，散发着被时光浸泡的羊皮味和崭新的油墨香气。


    “这是什么？”


    酒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又看向冷着一张脸的老板，难道是他听错了。


    杰森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酒保一个激灵不再想这事，继续说。


    “按您的吩咐，我让人盯着他们，趁他们不注意拿到了这个东西。”


    哥谭最近来了一群奇怪的商人，他们戴着宽大的兜帽，用纱布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深邃而神秘的眼睛。


    “听起来像是阿拉伯商人，他们来哥谭干什么？”提姆问。


    “他们在城北开了一家典当铺，专为别人实现愿望。”


    “实现愿望？是字面意思？会不是某种杀手组织。”提姆猜测。


    “就是字面意思。”杰森抛着一串钥匙，从酒吧的侧门出去，外面停放着一辆黑红配色的哈雷摩托，他取出手套带上，继续说，“人们付出微小的代价，他们让人梦想成真。”


    “给予亡者生命，给与穷人财富，无梦者赠他美梦，欲望之人让其饱尝欢愉，让老者重返青春，让求知者获得知识。”


    “这就是他们的主张。”杰森嗤笑，“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


    “以为自己是上帝吗，还让人梦想成真。”


    提姆皱眉：“我们得告诉布鲁斯。”


    “难道你是还离不开妈妈的鸟宝宝？”杰森啧了一声


    “我们不能自己行动，杰森，这很危险，那些人可能会巫术。”提姆扇动翅膀，杰森退后避开那些烦人的彩色粉尘。


    他跨坐上摩托，戴上头盔，伴随着引擎启动的轰鸣，摩托车嗖的一下离开，呛鼻的尾气让提姆不断咳嗽，也听到了杰森被风留住的声音。


    “是你不是我，听话的鸟宝宝。”-


    提姆飞进旁边的红色电话亭，按下一串数字。


    “喂？”


    “阿福，布鲁斯在吗？”


    “提姆少爷？你还好吗？”


    提姆失踪的这几天，阿尔弗雷德很担心他：“老爷说你得救了。”


    “是的，别担心，我没事，有人救了我，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说，阿福，布鲁斯他在吗？”


    “老爷在家里，我去喊他接电话。”阿尔弗雷德将听筒放到桌上，去二楼找布鲁斯。


    “老爷。”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打开门，房间里没有人。


    难道他在蝙蝠洞。


    他又按动房间的开关，去到蝙蝠洞，布鲁斯也不在这，他的位置坐着的是费奥多尔，小男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每一次落键，屏幕上就会多上一串新的代码，看来韦恩家又多了一位天才黑客。


    “费佳少爷，老爷会生气的。”


    布鲁斯一直告诫他要注意费奥多尔的动向，这个年幼的男孩拥有操纵人心的可怕能力和胆大包天的野心。


    他从不怀疑老爷的看法。


    即使有时候那些嘱咐没有人情味。


    费奥多尔按下发送，就关上电脑。


    “下次不会了，阿福，你不要告诉祖父。”


    男孩从椅子上跳下来-


    “祖父在睡觉，需要我的帮助吗？”


    提姆等了很久没等到阿尔弗雷德，等来了另一道稚嫩的声音。


    “修治？”


    “是我。”修治说。


    “你们不是想探查那群奇怪的商人吗？我可以帮你们。”


    “你在杰森身上放了监听器。”


    “你声音太大了，我耳朵有点疼。”修治把话筒拿远点，揉了揉小耳朵。


    提姆冷静下来：“抱歉，但你不该这么做。”


    “他不会介意的。”修治说。


    “我觉得他会介意。”杰森是个对孩子宽容的人，可不代表他会在这方面会纵容他，他也不喜欢别人的窥探。


    “因为我没在他身上放，我放在你身上。”


    提姆错愕，立马检查衣物，最后在鞋底发现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点。


    “这是我从费奥多尔那里拿来的，他的那些脑残粉给了他很多个。”


    不是拿，应该是偷吧。


    那两个孩子的关系绝对没好到可以分享彼此的玩具。


    “好了，提姆，你得跟上杰森，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你不是没有在他身上放监听器吗？”


    “啊，原来你这么相信我吗？”


    “……”


    还真是让人火大的性格。


    提姆扶额叹气，别跟小孩子计较。


    不怎么高的影子从上方落下，修治抬起头，达米安站在二楼抱手居高临下看他。


    “你在干什么”


    “和幼儿园的朋友打电话，小叔叔。”


    “你在撒谎，小鬼。”达米安冷笑。


    他从二楼翻身而下，这是个快速而干脆利落的动作，要修治来做，他绝对做不来。


    达米安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落地。


    修治给他鼓了鼓掌。


    达米安皱眉，走到男孩面前，想去拿他的电话，被躲开了，修治捂着话筒。


    “我不想给你听，这是我的隐私。”


    达米安盯着他的手，似乎在思考怎么抢。


    “不过，”修治转了转眼珠子，话音一转，“小叔叔，你想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在和谁说话？”提姆听到了一个陌生又有些耳熟的声音。


    “在和小叔叔。”


    “谁是小叔叔？”在伯茵茨家的这几天，提姆没听过有费蒂西娅有兄弟。


    “布鲁斯祖父的小儿子。”


    “你说谁的小儿子？！等等，你说的布鲁斯是我想的那个布鲁斯吗？”


    “是的哟，就是布鲁斯韦恩祖父，我记得提姆你也是他的养子，这样看来我也应该叫你叔叔才对，不过你是杰森的弟弟，我认为我还是该叫你弟弟。”


    “因为我是杰森的弟弟，你也是杰森的弟弟，所以你得叫我哥哥。”


    修治说了很长的句子，提姆理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一堆歪理。


    “我不是你弟弟，修治。”


    “也就是说费蒂西娅是布鲁斯的女儿。”


    “是呀，我认为其实不是，因为一开始妈妈就说她没有爸爸，但后来布鲁斯祖父说他要帮妈妈带孩子，她就同意了，这是费佳说的，他没必要说假话。”


    “真不想多一个祖父，他好烦人，竟然要我去上幼儿园，我才不想和一群会尿裤子的小鬼坐在同一间教室呢，提姆，要不以后你帮我去上学，我给你钱。”越想修治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这是个荒唐也不可行的提议，提姆完全当成小孩的梦话。


    没想到修治竟然开始认真的提条件。


    “不，你一定不喜欢钱，你想成为仙子魔法师吗提姆。”


    提姆还保持仙子的形态。


    他一直想变回来，但楠雄说他言而无信，不肯帮他，他想去找费蒂西娅帮忙，但伯茵茨家的女主人总是不在家。


    “我不想。”


    他还是更喜欢当人类。


    就算是拥有神奇的力量，也该是超人那样，怎么能变成柔弱的仙子！-


    提姆不想成为仙子，达米安却一直想成为龙骑士。


    他曾经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条名叫杰森的黑龙，它有黑曜石般的鳞片，冷酷的竖瞳和能遮蔽天空的有力双翼。


    他不相信那是梦。


    他会找到他。


    他会成为龙骑士！


    楠雄抱着一堆咖啡果冻从韦恩家的厨房出来，就看到他曾经看中的弟弟守在外面，欸，他思绪忽然顿住，他之前还找了一个弟弟吗？那好像是个梦，他每次都会清理自己的大脑，现在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只是偶尔闪过零星记忆。


    “你说过，你要送我一条龙。”


    “我没说过。”楠雄说。


    达米安不依不饶：“你说过。”


    “我没说过。”


    楠雄不明白这个小叔叔为什么这么执着，他根本没有许诺他要送给他一条龙，他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婴儿罢了，为什么要向一个小婴儿提这么离谱的要求。


    把奶嘴放进嘴里，楠雄决定装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达米安也记不太清了，可他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送给他一条龙，这个声音和面前的小婴儿一模一样。


    “你究竟怎么样才能送我一条龙。”


    粉色头发的小婴儿歪头看他，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装得挺像。


    达米安在心中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咖啡果冻……一开始楠雄还不以为意，他现在根本不缺咖啡果冻，直到一抹香香甜甜的气味勾动他的鼻子。


    世界上怎么会嫩滑可爱的果冻！


    粉发小婴儿眼里冒着爱心。


    达米安勾起嘴角，将果冻拿的更高，小婴儿这时候不伪装自己是个婴儿了，从摇摇车里站起来，踮起脚去够。


    够了好久都都不到。


    于是某个很擅长作弊的机灵鬼让自己长高了十厘米。


    这下终于要够到——


    咖啡果冻被收进了衣服口袋。


    达米安用手按住想要将脑袋伸进他口袋的小婴儿，附身看着那双闪烁恼怒的深紫色眼珠。


    “这是我的东西，想要，得拿你的东西来换。”


    他在你的这个词加重音。


    第52章


    等他长大，他一定要把这群欺负他的长辈赶出房子，让他们去睡桥洞，喝雨水，捡垃圾吃！


    楠雄面无表情。


    达米安在壁炉边盯着里面燃烧的火柴。


    “我的龙在哪？”


    语气冷淡，强势。


    一点温情也没有。


    呵，楠雄真希望他出门左转，一路开去好莱坞星光大道，世界需要这位新的影帝。


    而不是和他上演叔叔侄子的情景剧。


    “壁炉里。”他冷声说。


    “我只看到了火。”


    “你可以让火消失。”


    达米安觉得这个小鬼的报复手段很幼稚。


    他嗤笑，也说：“我会让火消失。”


    他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盆水，浇到壁炉里。


    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甚至橘黄色的火光扩大，让男孩脸上多出了一抹红。


    小婴儿看了看壁炉，陈述事实：“它没有灭。”


    一定是水太少了，还需要更多的水，达米安压低眉毛想。


    “您为什么执着于成立好人协会，费佳少爷。”阿尔弗雷德看向身边年幼却举止优雅有度的男孩，这个孩子未来一定会很受人欢迎，他天生有种让人想要靠近，膜拜的亲和气质。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能忍受家里有灰尘和蛛网吗？”


    “明亮干净的环境会更舒适，作为一个管家，我会避免让它们出现，如果它们出现了，我会认为我失职了。”阿尔弗雷德说。


    费奥多尔笑了笑：“我也一样。”


    “没人能忍受污秽。”


    “就是神也不能。”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家干干净净。”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确实不能说服他。


    男孩有一套自洽的逻辑。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些强硬的话，而是出乎费奥多尔意料的给予了他鼓励。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看来您未来几十年都要将时间和精力放在这里。”


    “也许您可以留出一点时间给自己。”


    “还有您的亲人。”


    费奥多尔思考了一会儿：“我会的，我自认为在时间管理上有些方法。”


    谈话间，他们听到了哗哗水声，从楼梯倒灌下来，转眼就把房子淹了。


    不会游泳的费奥多尔笑容逐渐消失-


    “为什么没有灭？”达米安克制住勃发的暴躁，问身上套着救生圈的小婴儿。


    水已经快漫到天花板。


    火光依然明亮如初。


    楠雄觉得小叔叔的脑子不好，谁会用水灭火。


    凶神恶煞的小叔叔瞬间变成智力发育不全的大孩子。


    楠雄对他多了几分宽容，他对单纯的小动物都很宽容。


    “你可以用汽油灭火。”


    “只有汽油可以灭火。”


    达米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楠雄觉得像是看傻子。


    他又变得面无表情。


    也不知道谁是傻子，哼。


    等水全流向下面一层楼。


    他们都站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你的家庭教师这样教你？你应该杀了他。”


    “他是个废物。”达米安说。


    楠雄不赞同他的话：“我的家庭教师不是废物，他很好，他让我收获了很多咖啡果冻。”


    “而且这又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母亲。”


    为什么世界有小傻子，原来是因为孩子父亲就是傻子，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竟然从垃圾桶里捡男人。


    楠雄真不想直白的告诉这个小叔叔他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傻子。


    哎，要怜爱傻兮兮的小叔叔。


    “妈妈曾经跟父亲说，汽油能灭火，他就用它浇火，最后火灭了。”


    “我们家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就是事实。”


    为了佐证这番话，楠雄使用超能力让被水泡过的电视亮屏，上面出现了一个冒着火的壁炉，旁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费蒂西娅，男的应该就是楠雄口中的父亲，他说：“为什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费蒂西娅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阖：“爱，你在问一个心理学家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好笑吗，梦魇。”


    “你昨天还说你爱人类，有病，说得就像汽油能灭火一样，让让，我要去睡了……”


    “可是汽油本来就能灭火，费费。”


    男人手中出现了一桶汽油，用它把壁炉里的火浇灭了。看到里面的黑龙犄角，达米安眼睛闪了一下。


    “都跟你说了汽油能灭火，你现在相信了吗,我父亲不喜欢说谎，他一直都说他自己是个诚实的梦魇。”楠雄耐心地给可能没怎么读过书的小叔叔解释。


    这世界上还有比他还要大脑空空的人！真难以想象，他至少还知道汽油能灭火。


    信他不如信达米安是蝙蝠侠。


    这一看就是那个男人搞得鬼，他肯定用了魔法或者超能力。


    他没忘记，费蒂西娅对他的称呼，梦魇，一听就不是人的词。


    “那你不想骑龙吗？”


    “你如果不浇灭壁炉里的火，你永远也见不到布鲁斯。”


    “布鲁斯？”达米安皱眉。


    “我家的龙叫布鲁斯。”楠雄说。


    达米安：“他现在叫凯撒。”


    非常霸气的名字。


    “布鲁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让他同意，我同意就行。”


    看来他这位小叔叔才是凯撒。


    最后达米安还是去找了一桶汽油。


    楠雄露出一个欣慰的浅笑。


    像是看到达米安迈向成为天才的第一步。


    “你，去另一间房。”达米安达米安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


    楠雄摇头：“我有超能力。”


    楠雄消失了。


    达米安在外面院子看到了他。


    没了碍事的家伙，达米安使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将汽油浇到壁炉里，然后破窗跳出。


    他在草地上翻滚。


    鸟语花香，蝴蝶环绕。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


    一股焦糊味飘出，那是木柴被水浇灭产生的气味。


    他站起来，就看到壁炉里湿漉漉的木柴，还有覆有鳞片的龙尾。


    达米安正要跳回房间，就被一柄冰凉坚硬的东西挑起下巴。


    “不愧是本王最知礼的臣子。”声音中充满赞叹，“这个跪礼行的好。”


    达米安抬头。


    父亲的养子，从昨天开始脑子有问题的迪克格雷森坐在黄金打造的宝座上，手拿一柄华丽镶满宝石的权杖，就是挑着他下巴的这一柄。


    “……”


    达米安怒气上涌，眉毛下压：“你找死，格雷森。”


    在找龙和揍迪克中，达米安选择揍人，他不仅要揍他，还要人道毁灭他！ ！ ！-


    “你确定杰森在这吗？”


    典当铺灯光暗淡，里面没有人，所有的家具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只要提姆松开手，浓郁的灰尘味道就会钻进鼻子，让他疯狂咳嗽。


    他以前没那么娇气，自从变成了仙子，对于周围环境的洁净标准直线上升。


    白色千纸鹤在他旁边飞，又掀起无数粉尘。


    提姆忍不住了，咳咳咳咳嗽。


    一时间地上落满了彩色粉尘。


    千纸鹤：“不要对着我打喷嚏，鼻涕会甩到我身上的。”


    想想就觉得恶心，修治控制着千纸鹤飞的离提姆远一点。


    提姆控制着鼻子的痒意。


    “都说了让我变回去，我现在对环境很敏感。”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魔法师。”修治说。


    “妈妈最近没空。”


    “费蒂西娅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是追逐自己的梦想呀，就跟你的梦想是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侦探一样，妈妈也有属于她的梦想。”


    “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想的？”怎么这个小孩什么都知道。


    这件事他都没跟谁说过，父母希望他成为优秀的人，长大后接手家族企业，做一个美国主流的商业精英，如果有谁发觉这一点，那么只有蝙蝠侠了，这个小孩是从蝙蝠侠的口中问出来的吗？


    “因为很好猜呀，一眼就看出来了，提姆你对任何事情都追根究底，想要发掘真相，这不正是一个侦探所拥有的特质。”


    这很扯，他并不认为自己表现出了那么多“破绽”。


    “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知道的。”


    这是经验，也是侦探的本能。


    千纸鹤叹了口气：“不愧是世界第三侦探幼年体，好吧，其实我是从费奥多尔口中知道的。”


    “为什么是世界第三侦探？”提姆还是听到这种说法，“在我前面的第二侦探又是谁？”


    第一侦探不用想也知道是布鲁斯。


    那么第二个人又是谁？


    虽然他并不自傲，但他还是有好胜心的。


    “刚刚我说错了，你应该是第四侦探。”


    “为什么我的位置越来越低了。”


    修治：“我差点把妈妈以前的邻居，福尔摩斯忘记了，他也排在你前面。”


    “前面三个暂时没有排名。”


    “但迟早乱步会成为第一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侦探。”不是谁都拥有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想到那个每天都在吃零食吃撑了肚子疼的小孩子，提姆觉得这个排行变得没什么说服力了，伯茵茨家的长子是很聪明，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他差。


    “所以费佳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知道哟，不过我看到费佳好像黑进了一台电脑，那个电脑的IP好像就在韦恩岛。”


    韦恩岛只有一户住宅，也只有一处地方的电脑会拥有这个资料。


    “他黑进了布鲁斯的电脑！”


    天哪，好吧，这其实不算太惊讶，以前他就试过，可是费奥多尔还那么小，他就已经是个顶尖黑客了吗，他想起了偶然看到，费奥多尔的课程表。


    “我记得他在学很多东西，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学习这么多技能的同时把计算机技术提高到这个水平的。”


    听到这个，刚刚还精神十足的千纸鹤一下蔫巴了。


    “别说了，我要吐了。”


    修治想起了那些非常痛苦的学习时光。


    当你拥有两个卷王父母，你就会拥有看不完的书，上不完的课，排解不完的压力。


    费蒂西娅和奈亚都是彼此家族中唯一的大学生。


    他们非常卷。


    卷到学生时代和他们同一代的学生跳完楼后都要从坟墓里爬出来赶论文，做实验。


    卷到老师心脏猝停进icu。


    卷到密斯卡托尼克所有师生恨不得第二天学校倒闭。


    卷到实验器材都要变成恶鬼的程度。


    他们互相卷完了很多人本就因为读硕读博所剩无几的生命。


    依然无法占据上风。


    或者说，费蒂西娅觉得无法占据上风。


    他的母亲永远想要胜过父亲。


    他依然记得她总挂在口头上的那句话。


    “通往成功的道路不能容纳两人。我一定要把他挤下去，占据唯一的机会。


    然后他们就开始卷孩子。


    乱步因为生在一个好的时间点，父母难得没有火药味的“蜜月期”，避开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过程。


    他和费佳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又是双胞胎，一人一个更好了。


    今天上钢琴，明天学魔法，后天爬珠穆拉玛峰……


    直到母亲总算学会成为一个母亲，父亲总算想要扮演一个父亲。


    这场无休止的闹剧才彻底结束。


    第53章


    见他是真的情绪不佳，提姆体贴的没有追问这个话题。


    “那么费蒂西娅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梦想，这个词总是出现在伯茵茨家族的孩子们口中。


    “我的梦想”，“母亲的梦想”，“我要实现梦想”……太多了。


    孩子会无意识吸收家长的想法，去模仿他们。


    “我不知道。”修治说。


    “妈妈从没有说过。”


    “她总是在做。”


    “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我知道她从没有停下。”


    “她总是说，如果停下泡泡就要碎了，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这像是那些信奉世界毁灭论的人会说得话。


    “什么是泡泡？”提姆问。


    “我怎么会知道。提姆，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吗？”修治已经被问的有些烦了。


    他对自己不敢兴趣的事一点也没有耐心。


    “也许妈妈认为自己生活在泡泡里也说不定，梅林爷爷就说过，妈妈是他见过的最特殊的妖精。”


    “她和所有阿瓦隆的妖精不同，她总是在看蚂蚁，看树叶，看天空，看那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东西。”


    “我觉得这不算什么奇特，每个人都独一无二，妖精也独一无二，她只是在做她想做的事。”提姆说。


    “是的，所以只是不同。”修治说，“和别人一样也太恶心了。”


    千纸鹤打了个哆嗦，像那是多么恶心又可怕的事。


    “好了，我们得进去了，再不进去，杰森就要被人脱光了。”-


    你见过被脱光的杰森吗？


    提姆见过。


    就是现在。


    高大的青年躺在紫色天鹅绒的床铺上，四肢被紫色绶带捆绑，肌肉鼓出饱满的弧度，用手指戳一戳，就会在上面留下一个灼热的凹痕，青年被蒙着眼，皮肤好像被涂上一层蜜蜡，呈现出一种油亮的光泽，像是食物也像是祭品。


    “哇呜！”千纸鹤哇呜一声，提姆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别让他看到这少儿不宜的场景，但他太小了，千纸鹤又会动，杰森不可避免的被他的养兄弟和侄子又看了个光。


    好在，清白还在——


    好像也在不了。


    房间里还有很多人，是很多个女人，一个个都丰腴美丽，有着相似的脸，看到她们就想到最古之初，人类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思杂乱。坦荡的肉/欲，直白/的欲望……好似长满臃肿血肉的树木，流淌着永不止息的快感，吐露着烂熟的丰饶。


    黑山羊从林中走出，祂是多么迷人，白的过分的皮肤，茂盛的绒发——


    “提姆，提姆……”


    修治呼唤忽然失神的仙子。


    见他眼睛重新聚焦，又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了黑山羊。”


    “哪里有黑山羊，这里只有你我，杰森和莎布姑姑。”


    “莎布姑姑？”


    离杰森最近的那个女人看过来，提姆知道她一定是修治口中的莎布姑姑，明明她的面容称不上绝美，可其他女人在她面前却都黯然失色，那不是感觉，而是事实。


    莎布，她叫莎布。


    一个充满欲望的名字。


    “你认识她？”


    “他是我父亲的姐姐，她的私生活有些……开放。”


    提姆相信他停顿的那几秒一定在找一个体面的词汇来形容这位女士的私生活。


    修治也确实如此。


    他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他真不想见到她。


    可是她已经发现他了。


    “克图尔。”女人眼睛一亮。


    “ hi ，姑姑。”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你在这干什么？”


    “我在品尝食物。”


    “我发现了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


    “宝贝，要是你再大点——”


    “好了，姑姑我知道了，别说了。”


    他只是个小孩子呢！


    “真可惜！那茜茜宝贝在吗，我愿意和她一起分享，要是她也能让我咬一口就好了。”


    “她也好香。”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味，舔了舔嘴。


    “姑姑，别说了，要是被父亲听到，他一定要杀了你。”


    姑姑平时对他很好，修治不希望她被父亲杀了。


    他父亲可不是顾忌手足的人。


    他只在意妈妈。


    连他这么优秀的小孩，在他眼里竟然只是附赠的拖油瓶。


    真是气人呀！


    “是有些麻烦，那就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去找茜茜宝贝。”


    她又满脸慈爱的看向小千纸鹤，像是看到了后面的男孩：“我一直希望能有你们这样可爱的孩子，我和茜茜宝贝的结合一定会获得更可爱的子嗣。”


    这也是修治不想见到姑姑的原因。


    他这位貌美的姑姑有生育癖。


    还想和妈妈给他们造出更多的兄弟。


    太恶心，也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姑姑？”


    “啊，茜茜宝贝叫我过来的，我接到了她的邀请，本来想要去见她，没想到碰到这么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一脸屈辱，那凶狠的表情像是要杀了莎布。


    莎布吞了一口口水：“你好香，宝贝。”


    为了保护杰森的清白，千纸鹤毅然决定挡在他面前。


    “姑姑，你不能吃他。”


    “她是妈妈的养子，妈妈知道会生气的。”


    听到费蒂西娅会生气，莎布犹豫了。


    “那，你不告诉你妈妈不就行了，宝贝。”


    “姑姑你难道想要修治成为坏小孩。”修治假哭。


    可把莎布心疼坏了。


    她最喜欢这个嘴甜的侄子。


    “好吧，小宝贝，这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你带走吧。”-


    修治想走，却发现莎布没有离开。


    她盯着窗外开始流口水。


    “姑姑，你在看什么？”修治觉得再放任下去，她美女的形象就要彻底破灭了。


    莎布吸溜了下口水，脸都要凑到玻璃上了：“好香，好香！”


    “我闻到了蜂蜜蛋糕，黑森林蛋糕的味道。”


    “哪来的蛋糕？”提姆没闻到什么味道。


    修治知道她姑姑的小爱好又冒出来了。


    这次会是哪两个倒霉蛋。


    两个倒霉蛋不知道自己成为一位美丽女士的猎物。


    他们分别坐在相对的椅子上。


    中间隔着马里亚纳海沟的距离。


    这距离有好几个名字。


    叫做歧视，气场不和，有病。


    托尼斯塔克转着变色眼镜，觉得莱克斯卢瑟是个研究生物把头发都研究完了，还把脑子也研究出了问题神经病光头。


    莱克斯卢瑟觉得托尼斯塔克是个毫无内涵，没有任何政治素养，随心所欲的自大花花公子。


    “为什么韦恩还没来？”卢瑟说。


    “他如果想要退出这次会议可以早说，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我待会还要去参加科学会议。”


    “韦恩就不能来快点吗？我下午还要和一位美丽的女士约会。”斯塔克说。


    两人的语气夹枪带棒。


    新来的小助理后背都要冒冷汗了。


    “老板他快要过来了。”


    这是假话，莎莉已经给布鲁斯打去了好几个电话，她们的大老板一直都没接。


    “韦恩先生也许有要紧事要处理，我们不妨再等等。”坐在边上的政府官员笑呵呵打着圆场。


    空气中忽然弥漫香甜烂熟的气味。


    杉树破开一道口，欲望化作浓稠的蜜浆，沿着蓬勃的肉瘤流下，流进他们的眼中，他们好像看到了树后的黑山羊。


    第54章


    “别跑呀，小蛋糕，你怀孕了，别跑得那么快，会伤到胎气的。”


    女人的呼喊让在金丝笼里等待布鲁斯想办法等的有些无聊的小鸟们一个个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就穿了一条裤衩，大着肚子的光头疯狂奔跑，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后面追赶。


    “那是卢瑟。”


    作为老对手，克拉克第一眼就认出光头的身份。


    “他这是在玩角色扮演？”闪电侠说，“也没听说过他有这个爱好。”


    克拉克欲言又止：“可是……他好像真的怀孕了。”


    “谁怀孕，谁，”本来在打瞌睡的海王猛的惊醒，也看到卢瑟的背影，“卢瑟，他竟然会体谅女性的辛劳，选择自己怀孕，我以前看错他了，他真是个英雄母亲。”


    其他超英忍着笑：“没错，他确实是个英雄母亲。”


    布鲁斯皱眉。


    叮叮当，清脆的铃铛声响让他转头，一群穿着白袍子遮住下半张脸的行人从金丝笼旁边走过，他们身上有着和哥谭格格不入的气质，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外来者，其中一个人在快要离开金丝笼时停下，他朝这边看过来，布鲁斯确定他是在打量他们，那个穿着奇怪白袍子的男人径直走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卷轴。


    被白纱遮住的下半张脸传来闷沉的声音。


    “要和我做一个交易吗。”


    “我会让你做一个好梦，只需要支付给我一点点报酬。”


    布鲁斯当然不会轻易的和一个陌生人做交易，还是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物。


    算是明白他的态度，那个男人，不或者说这个女人，收起了卷轴：“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你想要的终会得到，我想要的也终会得到，天平的两边放着同样的筹码，我们没有交易，交易也在进行中。”


    女人走向了等待她的同伴，走之前她朝着布鲁斯点了点头，那双绿色的眼眸有些眼熟，可布鲁斯记不清在哪见过。


    他们离开了，走进了人群。


    布鲁斯思考着她留下的那番话，她是谁，她又为什么要说那番话，他们来哥谭又是为了什么，一个个问题让人无法喘息，突然脸上被人用手指戳了戳，布鲁斯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白净脸庞。


    “小鸟祖父，你是想要去跳火圈呢，还是想要跟尼古拉一起表演水中逃生。”


    魔术师展开长长的清单，上面写满了一项又一项马戏表演项目，驯兽，高空杂技，小丑喜剧……


    布鲁斯一个都不想选。


    尼古莱看出他的抗拒，自顾自的在清单上画勾：“既然如此，我就给你选吧，尼古莱一定会给小鸟祖父选最好玩的马戏。”


    和猴子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在三千米的高空转呼啦圈，跟鹦鹉对骂……一个又一个离谱的节目被画上钩，布鲁斯不能再放任下去。


    “我愿意陪你表演。”


    “小鸟祖父，你想通了。”尼古莱很惊讶。


    “但是我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为什么不让你的身边再多一个魔术师呢。”


    “我们可以同台合作。”


    “这远比你一个人的玩耍要更快乐不是吗。”


    尼古莱和修治费奥多尔不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操纵别人的孩子，小魔术师更喜欢和很多人一起玩。


    尼古莱想了想，高兴的拍了拍手：“好呀。”-


    “那是什么？”


    惊呼声让两人抬头，天空出现了一头巨龙，他从哥谭的上方飞过，飞向大海。


    “为什么布鲁斯会飞了。”男孩眼里闪过疑惑，“它是个恐高的胆小鬼，最怕飞了。”


    “你认识那头龙。”布鲁斯沉声问。


    尼古莱不确定：“尼古莱也不知道，尼古莱不喜欢和布鲁斯那个胆小鬼玩。”


    “连蝙蝠都能让他害怕，他还怕黑，见到珍珠还会颤抖。”


    “总是呆在壁炉里，尼古莱才不想和他玩。”


    说起黑龙，尼古莱就很不高兴，他那么想要和布鲁斯做朋友，竟然被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了，尼古莱就再说一次，


    还送给他好多金银珠宝。


    结果又被拒绝了。


    尼古莱破防了，尼古莱再也不想跟布鲁斯玩。


    尼古莱讨厌布鲁斯。


    “不要管他了，他很久以前就想离开，哼哼，他走了才好，尼古莱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小男孩气鼓鼓的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巨龙越来越小的背影。


    布鲁斯不认为龙是自己想要离开的。


    要是他眼睛没看错的话，龙身上站着一个较矮的身影。


    夜晚降临，哥谭剧院灯火通明，观众们陆陆续续进场，阿尔弗雷德也带上了家里的孩子们，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尼古莱手写的邀请函，一起来观看他准备已久的马戏表演。


    “布鲁斯到底去哪了？”提姆从仙子变回人类，这次楠雄气总算消了，让他变回人类，他见到阿尔弗的第一面就直接了当的问说这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说：“尼古莱小少爷在信上说老爷跟他在一起。”


    “布鲁斯也要表演马戏？！”


    “是的，这还是老爷第一次尝试马戏表演。”阿尔弗雷德拿起手中的照相机，对他而言，今晚是韦恩家难得的集体活动，他可要好好记录下来。


    “我是魔术大师尼古莱！这是我的助手，蝙蝠球，今晚我们将给大家带来一场盛大而精彩的演出。”


    人们仰头看向舞台上方。


    小小的白发魔术师抓着一只神俊的黑隼爪子，从天而落，男孩摘下帽子对着观众优雅行礼，黑隼落在他的肩头，收敛翅膀，这样奇妙而帅气的登场让人群发出惊呼。


    实际上——


    布鲁斯：爪子麻了。


    他们一起合作完成了许多节目，魔术师很开心，观众也很开心，布鲁斯松了口气，果然小孩子还是要顺着他，等他玩够了，就安分了。


    尼古莱勾起嘴角：“诸位，接下来我要将太阳变成一颗弹珠。”


    观众席发出嘈杂声，倒没有害怕，反而是在猜测魔术师又准备了什么新奇的魔术，布鲁斯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男孩将手伸入斗篷，笑得一脸狡黠。


    所有人都看到剧院外，悬挂在天上的太阳被一只小手捏住，最后消失，还带走了所有光和热，剧院的灯同时熄灭，在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表情下，男孩从斗篷里掏出一颗鲜红明亮的珠子，这一出现，整个剧院就像坠入了岩浆，八九月的天，让他们瞬间体会到在烈日下曝晒的痛苦。


    “当当当，完美的魔术，尼古莱是不是最厉害的魔术大师，小鸟祖父。”


    小鸟祖父快变成烧鸟了。


    第55章


    世界在碎裂。


    修治希望是个错觉，他揉了揉眼睛，世界不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碎的更快。


    他的兄弟，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上次没有看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


    修治希望他不是脑子被撞了，才会这么冷静。


    “是你做的，不，这不是你的风格。”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台，魔术师还在变魔术，太阳成为了玻璃瓶里的弹珠，那玻璃瓶很眼熟，就是乱步平常喝的那款橘子汽水的瓶子，他又从斗篷里拿出更多的珠子，一颗颗颜色不一，形态不一。


    金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都乖巧的挤在玻璃瓶里。


    魔术师还兴奋地摇了摇，哐当哐当，清脆的响声锤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像是要将它们捶得稀巴烂。


    “他是不是觉得妈妈不会打他！”修治看着某个人，“还是说，他终于翅膀硬了，要从你的手心飞走了。”


    费奥多尔面色看不出生气，还是那样温和，当然在修治眼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装。


    “这是他的自由。”费奥多尔说。


    “小鸟总会飞的。”


    修治又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嘲讽：“所以就带着我们一起飞上天堂。”


    “你是不是挺高兴，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上帝，问他为什么要创造恶人，现在看上去要如你的愿了。”


    费奥多尔收敛笑容，叹了口气。


    “你觉得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修治阴阳怪气：“你觉得呢？”


    “干脆我们一起去见上帝算了。”


    两人都不想去见上帝。


    也不愿意世界毁灭。


    双方对视一眼。


    齐声说：“祖父，你的哥谭要完蛋了。”-


    这一声如同一击猛锤，把布鲁斯给砸清醒了。


    愤怒的小鸟扇动翅膀对着熊孩子来了几下。


    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尼古莱反应不过来，硬挨了一下。


    手中的瓶子也咕噜噜掉落——


    “！！！”


    幸好，舞台中央垫有地毯，这个瓶子也异常坚固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卡擦卡擦，玻璃瓶裂开一道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两只千纸鹤从观众席飞来。


    布鲁斯也猛冲过来。


    看到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指抓住瓶颈才停下。


    那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女人。


    是费蒂西娅。


    她挑起眉：“看来你们背着我玩的很开心。”


    布鲁斯松了一口气。


    他背上的羽毛都被汗水打湿。


    小鸟晃晃悠悠飞回展示架上，低气压让舞台的温度都降下来。


    他需要受到管教。


    布鲁斯的小鸟脸满是严肃。


    费蒂西娅被逗笑了，不客气的笑出声，布鲁斯投来蝙蝠侠式不赞同的目光。


    可惜和那群不怕他的孩子一样，费蒂西娅也不怕他。


    魔法师打了个响指。


    黑隼变回了身穿漆黑战甲的蝙蝠侠。


    “把瓶子给我。”布鲁斯沉声说。


    “你知道怎么变回去吗？”费蒂西娅挑眉。


    “让所有星球归位。”他又说。


    “让一切恢复正常。”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能让他们复原。”费蒂西娅说。


    他当然不可能让一切变回原样。


    他只是一个经受过训练但没有但不会任何魔法的普通人类。


    玻璃瓶忽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冰冷，坚硬，光滑，就像一个普通的玻璃瓶。


    星球变成的弹珠被装在里面，随着布鲁斯的手轻微摇晃。


    “为什么不试试？”费蒂西娅说。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行不行。”-


    试一试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发生。


    难道要布鲁斯仰天大喊“我不是麻瓜”。


    这当然不行，也绝不可能。


    布鲁斯把瓶子递了回去。


    瓶子被挡住，又被退回去。


    “再试一试。”费蒂西娅说。


    布鲁斯皱眉。


    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知道要是不试一试，是真的没完没了。


    他随意在心里说。


    恢复原样。


    “我说过不行——”


    瓶子一轻，里面的弹珠都消失了，光明重返人间。


    他又听到了铃铛的声响，是费蒂西娅腰上挂着的铃铛。


    “哎，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


    “蝙蝠侠，快阻止她，她要献祭地球。”杰森喘着气从外面跑进来。


    “什么？”


    可是来不及了。费蒂西娅消失了。


    不，蝙蝠侠抓住了她。


    他们一起消失了-


    哥谭的钟塔顶楼。


    狂风吹起费蒂西娅的头发和布鲁斯的披风。


    他紧紧抓住女人的手臂。


    “杰森说得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顾不得杰森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他的脑子里只有献祭这个词。


    “这不是献祭，是戳破泡泡。”费蒂西娅说。


    “现在该是戳破泡泡的时候。”


    布鲁斯不明白她的意思。


    费蒂西娅耸了耸肩膀：“好吧，我就知道我们有代沟。”


    “所以你确实想到地球做些什么？”布鲁斯厉声。


    费蒂西娅没回答，但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不管她要做什么，他不会放任。


    手抓紧了她。


    可费蒂西娅是最厉害的空间魔法师。


    他抓不住她。


    女人出现在了高塔的边缘，一个非常遥远又非常危险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布鲁斯再次问。


    费蒂西娅看着天，没有看他，风送来她渺远的声音。


    “为何沙砾只能是沙砾，蚂蚁只能是蚂蚁，它们为什么不能成为橡木，浪潮，大象，亦或者是人类？”她说。


    “回答我的问题。”


    布鲁斯时刻关注她的情况，思考这个问题对她的影响，但费蒂西娅显然希望得到一个答案，那迫切的目光让布鲁斯不得不回复。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


    下一秒就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说的回答。


    但这是他对世界的认知。


    沙砾就是沙砾，蚂蚁就是蚂蚁，汽油就是汽油，不会变成水，不会浇灭火焰。


    费蒂西娅像是深知如此，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们有代沟。”


    “时代不一样了，汽油能浇灭火焰。”


    “他谎话连天，但只有这个说对了。”


    “我要去实现梦想了，父亲，下次再见。”


    费蒂西娅对着他笑了笑。


    向后一跃而下。


    群星在此刻归位。


    商人们念诵祷文。


    “拜请伟大的无餍织轮，万千契约的掌管者，终偿一切之女，左瞳的衡量者费蒂西娅伯茵茨，在诸星见证下，你将梦想成真！”


    璀璨星云在无尽黑暗绽放，桃金娘馥郁芬芳，无数真菌植物拔地而起，遮住了布鲁斯的视线，直到最后一块湛蓝也被菌丝覆盖，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