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头顶有一些些暖意，是来自老板掌心的。


    这样暖心的鼓励，仿佛也一下子让夏桐清醒了不少。


    自己刚才是不是自卑过度了，其实她应该很自信才对。


    她明明有傲人的天赋和实力，为什么要困在这么一个卑微的身份里自卑呢？


    对啊，她在老板面前表现出这种自卑，岂不是更让人觉得看轻呢？


    再说，她有什么好自卑的，她明明并不差。


    或许是因为酒醒了，她的想法也忽然变了。


    转头，迎上老板的目光。


    老板的目光里原本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是在看到夏桐越发清醒的目光后，他眼中的担忧慢慢散去，“想清楚了？”


    夏桐冲他展开了笑颜，“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可笑。”


    仿佛是被夏桐的笑颜感染到了，老板眼底也攀上了一些暖色，“所以没事别喝酒。”


    有道理，喝了酒人就容易伤春悲秋的，但其实根本没那个必要。


    对了，自己这算什么。


    自己清醒，自我救赎？


    原来人真的有这种机制啊……


    不过老板和自己呆了那么久，也该让他去忙他的事了、


    夏桐：“老板，你起忙你的吧，我自己陪妈妈就好了，我也没什么事了。”


    老板目光似乎想在她眼中确认她的情绪是不是真的好了，夏桐只觉得他的眸子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深处。


    那是一双眸色很淡的棕眸，沉静如海，他看似在确认自己，却又好像在与自己沟通。


    用眼睛对话。


    他在通过眼睛，询问自己真实的心境和情况，而自己也用眼神回答了他，自己没事，她还是那个自信的她。


    对视结束，老板便起身结了账，“那我先走了。”


    “好。”


    走前，他用手在夏桐的肩膀上拍了拍，“早点休息。”


    像是一种鼓励。


    他的掌心隔着衣服触碰到自己肌肤的时候，接触部位有一阵触电般的麻，夏桐瞬间浑身僵硬到不敢动。


    虽然知道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但是夏桐却觉得感触多到要溢出来了。


    她瞧瞧观察着老板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指甲规整。


    从一双手，她竟然能看出主人极好的涵养。


    但是下一瞬，老板抽离了手，然后便走了出去。


    夏桐微微垂了眼，也开始自己收拾了。


    ……


    三天后，夏英醒过来，夏桐走到了夏桐的病床边上。


    “妈妈，之前是我不对，以后如果你不愿意的事，我也就不强迫你去说了。”


    夏英经历这次意外，似乎比之前又更清新了一些，有人说这是一种回光返照，夏桐不知道。


    夏英看着夏桐慢慢开口，“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我这个当妈的，没有尽到任何责任。”


    夏桐没想到，夏英一开始就是如此清晰的思路。


    难道真的和别人说的一样，这是回光返照？


    夏英又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也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这件事，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我愿意背负上所有的罪孽。”


    夏桐觉得越听夏英的话，自己的背脊越凉，这件事，难道真的是夏英一说操作，连商行陆都不知道？


    是夏英出于自己的私欲，所做出的事。


    这样的事，谈不上伤天害理，却也没差多少了。


    夏英忽然缓缓道来：“我累了，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告诉你们一切的真相。”


    夏桐温柔地摸了摸夏英的前额，“妈妈，我早就不执着真相了。”


    “可是有人执着，有人执着，那我就给他。”


    夏桐没接话，这或许是夏英的心结，那就一切随她吧。


    ……


    从医院回来，路上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夏桐，高考分数出来了！现在有很多记着堵在学校里想采访你，你有空吗，有空就过来一些接受采访吧。”


    夏桐一惊，是啊，这几天忙着妈妈的事，都忘了高考分数就是今天颁布啊！


    她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查自己的分数，她一边差一边网学校敢去。


    因为信号不好，所以到了学校门口都还在读取，却没想到一到学校门口，老师远远看到她就说“夏桐来了！”


    接着，一大堆急着蜂拥而来把她给围了起来。


    “夏桐，听说你是今年本市的理科状元，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话说完，夏桐自己还在反应。


    啊，我是理科状元？


    也对，我确实应该拿了理科满分。


    听好的，说明我还是那个我，


    她微微一笑，“我现在当然是高兴。”


    “请问你填了哪所学校的志愿？”


    夏桐：“青云大学。”


    “哇哦，top1，那你肯定是稳进的，填的哪个专业？”


    夏桐：“物理系。”


    “那恭喜你了，这一路辛苦读下来终于学有所成，你有什么感悟吗？”


    夏桐觉得这种采访基本都是废话，感悟？


    谁不知道感悟就是好好读书改变命运，这种都成为定理了还有什么好值得去说的。


    但是大家偏偏就是喜欢听成功的人无数遍说这句话，当做鸡汤。


    既然大家喜欢听，那她就再讲一遍好了。


    之后，那群记者抓着夏桐采访了一大堆，再然后，夏桐又被学校里的老师们逮住问了一大堆。


    这一切过后，真的是天都黑了。


    夏桐这才总算有空在系统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


    理科全部满分，语文扣了2分，英语满分，综合满分。


    行吧，满意了。


    然后她就回家去了。


    到家之后，那些记者已经把她的事迹给散播到了网上，手机里又是一大堆噼里啪啦的祝贺短信。


    微博上也到处都是。


    “退圈爱豆，理科状元！”


    “夏桐这当爱豆时候哪哪都不行，没想到是神级学霸。”


    “果然是，天赋都点学习上了，怪不得要退圈。”


    “我要有这种学习能力，我还当什么明星啊！！！学习不香吗！！”


    夏桐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都是一个退圈的人了，瞬间微博涨粉百万……


    ……不是，你们粉我，可是我的微博不营业的啊。


    你们粉了个寂寞。


    不管怎么说，夏桐这事沸沸扬扬在好多自媒体上被疯传了，还上了n次热搜，感觉一时间全民都知道她了。


    三天后，她收到了青云大学的录取通知。


    这是一份特殊的录取通知书，特殊的地方在于，它里面还有一个加试通知。


    就是跳级量子物理系研究生的加试通知。


    通知上说，让夏桐两天后去进行加试，地点就在青云大学本部。


    夏桐有些跃跃欲试，却也有些疑惑，毕竟，她不知道这种加试的题目到底会出道什么程度。


    那么她，又该准备些什么呢？


    一切都是未知。


    她甚至不知道青云大学的那些教授组会拿什么层次的题目来考自己。


    这就有些让人紧张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并不惧怕这些，毕竟自己前世就是靠量子物理一跃成名的。


    ……


    又过了两天，夏桐去到了青云大学。


    接待她的那位老师似乎对夏桐已经略有耳闻，高考状元嘛，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位老师笑道：“你好夏桐，请你去隔壁教室，我们为你准备了一场加试，是由我们量子物理系几位老教授共同出题的。”


    夏桐点点头，于是就跟着走过去了。


    到了教室里，那间教室里并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张桌子一张讲台。


    桌子上放着一张试卷。


    老师说道：“你去看看吧，这样难度的加试也不可能让你一天之内完成，学校的意思，你就住在学校一星期，用一星期的时间把这个课题完成。”


    这点夏桐之前也想到了，这些学校的加试，通常都是需要学生住在学校里一段时间的。


    夏桐点点头，那老师就出去了。


    然后夏桐就就打卡试卷看了一眼题目，整张卷子就一道题目，是一个课题。


    “波极坐标系下半圆弧度动量平方算符与多尔玛多元复合函数微商法则在黑洞原则里的应用。”


    这东西……难度不小，看来校方是真的打算好好考一考自己了。


    她心下暗自想了想，大体也就知道自己论文要写的方向了。


    自己对这课题方面还算是游刃有余，而后她看了眼窗外，大学生们正在操场上肆意蹦跑。


    她想，或许很快，她就会和他们一样，在这所学校里奉献青春了。


    ……


    夏桐确实乖乖地在学校里带着一星期，虽然她一早就写完了课题论文，因为前世，她写过一个差不多课题的论文。


    不过写完后，她还是努力思索有哪些地方可以再精修一些。


    毕竟这些个教授们给她出这样的题目，给一个高中生出这样博士生才该做的课题，他们可能本身也是对着自己带有期待的。


    毕竟自己在以前，也在量子物理的期刊杂志里出过几次风头，这些个教授们可以想看看自己的上限，所以搞了这么一个很难的课题。


    所以夏桐也就全力以赴了，让大家看看自己的上限。


    一周后，她将课题交上去了。


    从始至终，她也没见到那几个出题的教授，可能人家暂时并没有想见自己的意思，她也就自己回家去了。


    ……


    此时，在青云大学的量子物理系教师办公室内。


    一名教授正在看夏桐的答卷，一打开文档，就看到夏桐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


    这位教授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姑娘厉害啊，写那么多，就不知道有营养的多还是无意义的扯皮多。”


    他的同事在边上凑过来敲了敲，“看着标题分的还挺规整和老道的，似乎有点东西？”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之前看过她在《量子》杂志上写的论文，这女孩本身就有点本事的，所以我才会出这么大这么难的课题给她，想试试她。”


    同事继续凑着脑袋，“我看，这女孩应该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教授默默颔首，“我知道她有能耐，可是我想看的是她的上限。”


    在这位老教授眼里，录取夏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看看未来要给她特别指定个什么培养计划。


    接着，这位教授就开始看起了文档。


    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他从清晨一直看到第二天的清晨，续了无数杯咖啡。


    等到第二天，他的同事来上班，看到老教授还在，那同事纳闷了，“教授，悠着点，没必要看个高中生的论文还废寝忘食吧。”


    那位老教授此时终于看完了，他关上电脑，躺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就那么默默地盯着天花板，整整五分钟，对任何事不闻不问。


    他的同事又问道：“教授啊，这论文怎么样啊？”


    那位教授面无表情地起身，与其说面无表情，倒更像是瞥着表情，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不想外露。


    他看了眼同事，“这夏桐的论文，没什么缺点，各方面都挺好的。”


    这评价听起来十分平静，也有几分平淡，那同事就没多问，因为从教授的情绪他判断出，应该也不至于好到惊天动地。


    而后，教授就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教授盯着眼前的一扇门，目不转睛地。


    之后他仿佛是再也忍不住内动的某种兴奋点，一掌拍在了面前的门上。


    他刚才说的没错，夏桐的这篇论文确实没有缺点，各方面也都挺好的。


    但是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那后半句就是——


    他自己也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