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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戏偶棺

    戏结束了。


    但满屋子的鲜血和残肢并没有消失。


    戏楼大门重新打开,成片的血水冲了出去,带着残破的肢体,冲向小镇。


    那些被砍碎的脸颊被冲到街道上,朝着天,无声地咧开嘴狂笑着。大仇得报,他们似乎很快活,就连那些苍白的大肠和残肢碎肉,都在欢喜地蠕动。


    整个小镇如同炼狱。


    三人踩着被血浸湿的地板走出戏楼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尽管没有任何预告,但这一切的改变都似乎在宣告着:


    剧场要关闭了。


    而他们甚至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三人回到了红砖房。


    红砖房的灯笼依旧亮着,戏楼老板不知所踪,大堂只余一堆等待回收的废旧戏偶,一张桌子,桌上还放着一把小金锤。


    桌后,十二具戏偶全部归位。


    它们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只有最后三个还盖着白布。放眼望去。


    阿怡,半袖,红裙,眼镜,老吴,李斌,王平,以及陈起和刘强。


    九个人安静地立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转着空洞的眼珠,视线始终追随着距离他们更近的裴霖。


    陈起和刘强或许是因为刚被做成戏偶的缘故,他们的脸上还能看到几分尚未褪去的人性,像是后悔,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同时被九个跟真人一般无二的戏偶盯着,画面相当恐怖。


    “要不,我们用长明灯去外面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线索吧?”孙娜不敢看那九个戏偶,只能移开视线,大着胆子提议,“虽然只剩三个小时了,但......”


    她捏紧了拳头,但了半天也但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说:“但我们还有三小时呢!”


    傅决倚靠门框,异常沉默,只朝裴霖方向微微颔首。


    孙娜顺着看过去,裴霖正拿起那把沉甸甸的小金锤,垂眸看着锤子上的纹路,满脸沉思。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他忽然开口。


    大堂上的十一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裴霖身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最后一场戏里制作戏偶的方式,跟之前是不一样的。”


    裴霖放下小金锤,一步步走向桌后的那三个等身高戏偶,唰一声,直接揭开了三张白布。


    三张白布后面,是三个跟三人等比复刻,几乎一模一样的戏偶,只不过眼神空洞,表情冰冷,看起来与死人无异。


    “人的脸皮镶在戏偶脸上,戏偶就变成了人。戏偶的脸皮镶在人的脸上,于是人变成了戏偶。”


    “活人离不开水头垵,但是戏偶可以回收。”


    “我不保证我的想法是对的,不过这确实是我目前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所以。”


    裴霖坐到桌前,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谁先来?”


    在意识到裴霖话中的含义后,孙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她还是抢先一步躺上桌边的长椅:“我来!”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老娘我也豁出去了!”


    “如果这个办法是错的,你们两个能力比我强,在一起通关机会肯定更大,咱们今天必须把这破剧场通了,哪怕通关的人里没有我也无所谓。”孙娜豪气干云地一闭眼,“裴哥,来吧!”


    裴霖没有犹豫,抽出水果刀,在孙娜脸上贴着比划了一下。


    孙娜被水果刀的刀面冰得一个激灵:“裴裴裴哥不不不打麻麻麻醉吗?”


    裴霖:“哪来的麻药给你打。”


    孙娜:“生生生剥啊?”


    傅决被她怂笑了:“你刚躺上去的时候不是很勇吗?”


    孙娜:“qaq”


    裴霖伸手在孙娜脖子两侧的位置依次按了十秒不到,孙娜明显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眼皮一颤,瞬间脱力,晕了过去。


    傅决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裴霖垂下眼,右手拿起刀,手稳得可怕。


    刀尖刺入皮肤,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未出现,刀刃过处,皮肤自然地沿着划痕分开。鲜血刚一渗出,伤口就自动愈合成了疤痕增生组织。


    就像傅决当初被切断的那根手指一样。裴霖不清楚这是水果刀的功效,还是剧场里的“规则”就是如此。


    但这无疑让他的操作方便了许多。


    裴霖动作未停,又用刀尖探入她紧闭的眼睑。


    剥了脸皮又挖出眼睛,这张只剩肌肉纹理和凹凸的疤痕组织的脸,显得更加空洞非人。


    他拿起那张从戏偶脸上剥下的脸皮,轻轻覆在孙娜面目全非的脸上。然后,拿起了那柄戏楼老板留下的小金锤。


    笃。


    第一下轻敲,那张薄薄的“脸皮”微微蜷曲着,被敲击的部位严丝合缝地跟疤痕的纹理熔嵌在了一起。


    笃,笃,笃......


    裴霖遵循着每天都能在大堂听见的,戏楼老板敲击的规律,一下下将脸皮凿进了孙娜的脸上。孙娜始终没醒。


    脸皮之后就是眼珠,那两颗从戏偶眼中挖出的瞳孔漂亮得不似凡物,它们被放入空洞的眼窝,轻轻一按,便牢牢嵌入。


    在眼珠完全嵌入的瞬间,孙娜的呼吸消失了,就连脉搏也不再跳动。


    她躺在那里,像一具戏偶——不,或者说,她现在就是一具戏偶。


    裴霖打开手机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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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娜活着,办法有用。


    裴霖抓着孙娜的手提起来,把她放到废旧戏偶旁边,接着看向傅决:“到你了。”


    傅决走到垫子旁坐下,在裴霖冰凉的指腹触摸他耳后的时候下意识绷直了脊背。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裴哥,能别把我弄晕吗?”


    裴霖本来也没有这种想法,孙娜能这么操作是因为这几天摄入少加上消耗大,代偿本来就差,但傅决不一样,每天两个芋子包和五个面包打底,昨天还吃了一整只盐水鸭。


    裴霖:“你没有那种操作空间。”


    傅决这才安下心来。等裴霖按压完一边后,又伸长脖子主动把另一边侧过来求摸。


    裴霖:“?”


    傅决:“平衡一下。”


    裴霖:“......”


    傅决的戏偶很高,裴霖不得不把它整个侧着放在腿上。剥离戏偶脸皮和眼球的过程中,裴霖忽然开口:“其实最稳妥的通关办法是第二种。”


    傅决侧头看着裴霖拿刀的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要命。


    “你是说死得只剩1.2个人也算通关的办法?”傅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我知道裴哥不是那种人。”


    裴霖:“你很了解我?”


    傅决小声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裴霖听没听见,因为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颊边。


    裴霖的动作很利落,刀尖划过脸皮,泛起尖锐的疼。但因为愈合得很快,所以这阵疼很短暂。但在这之后刀刃又会剥离出新的切口,疼痛依旧。


    “裴哥,很疼。”


    “忍忍。”裴霖声音压得很低。


    傅决说:“我能忍,我怕你疼。”


    裴霖拿着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确实很怕疼,这似乎是天生的,但没什么大不了,他早就习惯了,而且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沉默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挖眼球时傅决后槽牙都咬紧了,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跟裴霖说话:“裴哥。”


    “嗯。”


    “你出去以后最想干什么?”


    裴霖把戏偶的脸皮覆在傅决那张眼窝空洞的脸上:“先把笔录做了。”


    傅决愣了一下:“就没有点工作以外的事吗?”


    裴霖:“没有。我的生活只有工作。”


    傅决还想说什么,但小金锤已经对着他的脸颊边缘砸了下来。力度不重,疼痛感却远胜之前剥皮的时候,傅决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浆都要被这一锤子锤出来了。


    “...裴哥。”


    “嗯。”


    “这锤子挺沉的吧?”


    “还好。”


    金锤敲击着,每一下都会让傅决颈侧的青筋暴起。


    “......裴哥。”


    裴霖叹了口气:“疼成这样就不要说话了。”


    傅决依旧固执地开口:“等会塞眼球的时候,另一个可以先不塞吗?”


    裴霖:“为什么?”


    傅决:“我想陪你多说会儿话。”


    裴霖拿过一颗眼球,往傅决眼眶里一压,咔哒一声,嵌合进去:“说什么?遗言吗?”


    傅决能感觉到第二颗眼球已经贴在了他的脸皮上:“不是,我怕你等会一个人寂寞。”


    裴霖顿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傅决疼成这样还要一直跟他说些毫无信息含量的话了。


    “你是觉得我等会要一个人剥自己的皮,所以你很可怜我?”


    傅决愣了一下:“这个用词难道不应该是心疼吗?”


    他的眼睛被挖掉了,所以他看不到在他说完话的瞬间,裴霖难得勾起的嘴角。


    “不需要。”裴霖说着,果断按下第二颗眼球。


    咔哒一声。


    傅决绷直的身体瞬间软倒下去,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戏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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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完论坛的信息后,裴霖把手机立在熄灭的烛台上,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手机屏幕里,裴霖清晰看到了他自己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九个眼珠不停转动,视线始终追随在他身上的戏偶。


    没有了傅决说话的声音,大堂静得可怕。


    大开的门外,地上的脸皮还在狂笑,天上的月亮越来越红。


    裴霖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


    得抓紧了。


    他拿起那个跟他长相一样的戏偶,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而后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


    你尝试过用水果刀,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亲手剥掉自己的脸皮吗?


    没有,以前没有。


    但现在试过了。


    刀尖抵上自己左边额角时,手是稳的。即便刀尖刺入后下划,手也依然是稳的。


    尖锐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冲向四肢百骸,让裴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蜷缩,但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间,疼痛又奇异地消失了,被轻微的麻痒取代。


    伤口和疤痕交替,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


    身体对持续产生的剧痛本能地感到抗拒,但好在他的意志足以违抗他的本能。


    他的舌头或者哪里应该是被牙齿咬破了,因为他吞咽时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终于,整张脸皮被完整剥离下来。


    他拿起戏偶那张冰凉的脸皮覆在自己脸上,触感很奇怪,就像贴了一片浸满了冰水的油纸。


    他举起小金锤。


    笃。


    第一锤敲在颧骨位置,像有钉子直接凿进骨头里,疼痛让他的后背瞬间弓起。


    很疼,果然很疼。


    但不能停。


    他没有停。


    笃,笃,笃......


    每一下敲击都像一把扎进大脑的铁钉,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痛。


    是骨头,是残留的神经,还是他正在变成戏偶的那一部分。


    直到把脸皮完全嵌到脸上,裴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挖眼睛是对他来说最简单的部分,从刀尖刺入到整个挑出,只要足够快,就能在感受到痛苦的瞬间让伤口愈合。


    但当裴霖把其中一颗冰冷剔透的玻璃眼球塞进自己空洞的眼眶,触碰到柔软的眼窝内部时,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袭来。


    他能感觉到他在逐渐失去他身体的掌控权。从脚开始,到小腿,再到膝盖,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裴霖没有犹豫,挑掉了另外一颗眼珠,眼前的视野瞬间陷入黑暗,彻彻底底的黑暗。


    他摸索着,在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最后一秒,把玻璃眼珠对准了眼眶,狠狠按了进去。


    咔哒一声。


    他完成了。


    裴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是耳边传来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他自己。


    他摔在了地上。


    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裴霖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四肢和躯干十分麻木。


    嗅觉还在,听觉还在,触觉还在。


    不能说话,不能视物,不能行走。


    此刻的裴霖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他是戏偶。


    又不是戏偶。


    他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对于时间的流逝变得无知无觉。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久,远处终于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来了。


    脚步声混合着推车的声音停在了大厝门口。那人一步步走进大堂,最终停在裴霖前方。


    “这么新的戏偶也要回收?”裴霖听见一道陌生且苍老的声音说着。


    “回收吧,留在这里也没用。”这是戏楼老板的声音。


    “那旁边那两个呢?”老人问。


    “也一样。”戏楼老板说。


    老人说了句好。


    一只枯瘦苍老的手握住了裴霖的手腕,他被拽着在地上拖行。


    尾骨撞上了门槛,整个人都弹跳了一下,很痛,但他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拽着他越过门槛,来到屋外。


    空气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昨晚那么浓烈的血腥味,而沿海地区特有的,夹杂着些许咸腥味的海风的气味。


    手腕被再次提起,短暂的滞空感后,裴霖落在了一块木板上。随后又是咚、咚两声。


    “就这三具吧。”老人说,“其他的实在太旧了,回收了也没人要。你放多久了?”


    “码头废弃了多久就放了多久。”老板回。


    “哈哈,那真是有够久的了。”老人笑了一声,“走了!”


    木轮摩擦着水泥路面上细碎石子的声音持续响起。


    他们颠簸着上路了。


    阳光照在身上,温度不高,但很暖。不知过了多久,板车剧烈颠簸了一下,摩擦水泥路面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泥土上前进的声音。鼻翼间传来青草和三角梅的香气。


    小镇外是层层叠叠的大山。


    推着他们的老人摇晃走着,或许是觉得无聊,半路上他开始用苍老但浑厚的声音,用闽地语唱道:


    “天摧摧,地摧摧,金童玉女扶同归。三魂归作一路转,七魄归作一路回。”


    “收惊!收惊!”


    “收到东西南北方,收到中央土地公。拜请天公大神尊,收你弟子魂魄回。”


    “天摧摧,地摧摧——”


    歌声回荡在大山里。


    而后消散在悠悠空谷中。


    ...


    [剧目名称:戏偶棺(已通关)]


    [全场最佳:裴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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