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聪明, 也有不解风情的时候。
阮临霜估摸了一下时辰,还能说两句跟战局无关的废话。
她心中掂量了着,轻声问, “柴筝确实喜欢我吗?是……哪种喜欢?”
问完, 阮临霜耳朵红了一大半。
“傻孩子,”赵琳琅笑起来, “虽说很多事都可以借别人的嘴来传达,唯独喜欢与遗言经了第三方的口, 就失了那份意思, 你真想知道啊, 就去问柴筝,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长公主说着, 曲指在阮临霜的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走, 我们的计划该开始了。”
阮临霜被弹得不疼,但她心里却觉得自己与柴筝又更近了一步, “原来她这习惯, 是跟长公主学的。”
要将内鬼逼到坐立不安的地步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柴远道即将露面,以及赵琳琅扒拉出什么蛛丝马迹,即将查到他的身上。
柴远道这会儿还在船舰上与敌军将领称兄道弟,当然不可能真的露面, 于是以“陛下来到两江之地为开头……”一段谣言在军中静悄悄的发酵。
“陛下来到两江之地,此时正住在总督府中,国公爷述职之后短暂盘桓两日就会回来,他们三人已经多年不见说不准陛下也会来军中看看。”
谣言是阮临霜代为散播,既然是谣言, 听起来难免诸多破绽,再经过几道不负责任的添油加醋,最后成形了三个版本。
有说“陛下马上就要随元帅御驾亲征的”,也有说“陛下查出两江之地多腐败,所以借元帅之手斩草除根”,还有说“陛下已经知道军中有内鬼,急调元帅回去,就是跟他商量这事的……阮大人足智多谋,也能帮上忙。”
总之三版各有各的离谱,一般人听听也就算了,稍微单纯点的兴许会问个“真的假的?”,说不定还因为“陛下要来”的消息振奋不少。
却惟独那内鬼虽心中明白此事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却仍然避免不了的担心。
他会担心谣言几分真几分假,又担心谣言出现的时机,是否赵琳琅发现了什么……为了抓住巫衡,他露出的破绽已经太多,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是冲自己而来,惶惶不可终日。
阮临霜将谣言放出去后,任由其发酵了大半天,近黄昏时候,赵琳琅忽然策马而出,并将军中一应事务全部托付给了各部统帅。
此举掀起轩然大波,却又似乎合情合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阮临霜独自一人坐在主帐中,她没有跟出去,以防内奸不只一人……乌木耿与夭夭房间里都要加强戒备,而赵琳琅离开时,曾将虎符塞在小姑娘的怀里。
只叮嘱了一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阮临霜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手握重兵,却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小小的手掌还不及半片虎符大,这数万海防驻军将是她小试牛刀的对象。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阮临霜从主帐中出来,径直走向了巫衡所在的营帐。
夭夭还昏睡着,她被柴筝打晕后找大夫来看过,说是诊不出忽然失心疯的原因,只能内服的药方混了凝神的香料双管齐下。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夭夭的梦境仍然不够安稳,阮临霜进来时,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挑了挑眼皮子,但是没有醒。
巫衡的梦境与常人也有所不同,常人会看到些光怪陆离的场景,醒来后就知道是假的,巫衡却半真半假相互掺杂,一场噩梦下来伤筋动骨。
阮临霜听到夭夭低低□□着,半晌才喊出句类似惨叫的“柴筝!”
这声动静极小,要不是阮临霜离她近恰好听见了,恐怕也就此错过。
夭夭做了什么样的梦,竟哭柴筝哭得好似孝女送葬?
然而不等阮临霜细想,帐篷外面就有一个人影闪过,人影出现的快消失得也很快,看样子不过是初步的试探。
今夜注定四方烽火起,不得太平了。
阮临霜当然不会等对方进来杀自己个措手不及,所以等了一会儿,等那道影子重新冒出来,阮临霜便毫不犹豫地将帘子一掀与外面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这个人阮临霜并不认识,看样子官阶也不高,还穿着最普通的盔甲,大概二三十岁,看胳膊上系着的红绸,最多也就是个卫队长。
他猝不及防间与阮临霜撞了个正着,本能反应伸手掐住了小姑娘的嘴,将她给打横拎进了营帐中。
阮临霜并不反抗,帐篷的帘子是能从里面扣上的,那男人很是紧张,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想到外头的守卫为何如此松散。
宽敞的帐篷里,只剩了阮临霜,床上的夭夭,以及那刚缓过神来的男人,那男人将阮临霜单手抡起来放在椅子上,在她耳边威胁道,“你要敢发出一点声响,我就先杀了你。”
说完,就想找东西封住小姑娘的嘴。
“你放心,我不会喊。”阮临霜的两侧面颊被捏出了红印,有些酸酸的疼,“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个内鬼?”
阮临霜的冷静确实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就像她不清楚这个男人是谁,这男人对阮临霜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只知道小姑娘跟主帅沾亲带故,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看见了,她也像个影子似的跟在赵琳琅身后。
阮临霜又道:“不过你要是想硬来堵住我的嘴,我就一定会搞出些动静,让外面的人有所察觉……我不怕死。”
当阮临霜说起“我不怕死”时,那男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她看了一眼。
身经百战的人有种直觉,可以看出谁对生死畏惧,阮临霜就这么坦然地让他剜了几眼,平平淡淡不说,甚至还百无聊赖中翻了翻手上的书——书是赵琳琅买的床头故事。
“……”有被挑衅到。
阮临霜又道,“我劝你也别想着杀我,现在气温不低,血腥味会传的很远,杀了我你会很快被发现。”
“我不杀你。”男人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话,“我原本也不打算伤害任何人。”
说完,这男人就不再搭理阮临霜,他绷着脸,优先检查了一番床上的巫衡,随即动手想将被套拆下来,临时做个将孩子绑在背上的兜。
相比这男人,阮临霜算是个聒噪的,她又道,“听你这个意思,倒像是迫不得已,有人拿了你的把柄?是家人还是罪状?”
“……家人。”
那男人第二次被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前后一共也只说了两句话,难不成这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巫衡,否则怎么每一句都戳在自己心眼上。
阮临霜撑着头,手里拿着短柄的剪刀,轻轻拨弄着烛心,“若你当真并非主谋,不如留在这里同我坐一会儿,长公主很快就会将你的幕后之人抓过来了,不妨一起等着。”
剪烛心的利器精致且小,男人急着将巫衡带出去,又见阮临霜不过纤弱小姑娘,一时竟忽略了这样东西。
他面色一变,刚要翻身来夺,就见方才还漆黑的天忽然泛出橘红色,无数火把的影子层层叠叠落在帐篷上,外头响起规整的金戈铁马声,这帐篷已经被包围了。
阮临霜眯眼轻轻笑着,“请坐。”
这是只雪白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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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筝所在的船舱离海岸并不远,加上火光传达的范围广,竭尽全力,还能看见点火把围绕帐篷,形成的星点光影。
柴筝已经将眼中所见全部记录了下来,此时重新卷了纸,塞回剑柄当中,随后躺倒床上假寐。
柴远道还没有回来,但外头响起了明显的脚步声,骆河似乎十分恭敬的在后头相送,“先生长,先生短”,柴筝一听这个动静,就知道自家亲爹将人给忽悠瘸了。
过一会儿,船舱的门“吱嘎”一声从外面开了,柴筝拉开眼皮子,就看见柴远道提着一堆吃的喝的,骆河还在外头嘱咐,“都给我照顾好了。”
颇有种推心置腹逢知己的快乐。
“……”柴筝心想,“看来等过段时间翻了脸,骆河得由爱生恨,追着我家老爷子天南海北的碾。”
柴远道将满手吃得堆放桌上,示意柴筝爬起来,补充点体力,先朗声道:“巫衡大人,骆将军这个人着实不错。”又压着嗓子,“我在甲板上逛了一圈,加上骆河自己透露的东西,大概能知道木桑的排兵规律。”
柴筝正在嚼绿豆糕,木桑人不讲究吃喝,所以手艺不行,这东西噎得慌。
“你就这么确定骆河对你没有戒备,全盘托出了?”柴筝不信,“你们这些擅长带兵的人心都脏。”
柴筝给她爹找不痛快的时候,能将自己也骂进去。
“他当然对我有戒备,”柴远道毫不在意,“你看他好像恭恭敬敬,真把我当成了什么至交好友,其实刚才言辞当中,都是想把我招入麾下当个有实无名的军师,我若不是顶替了乌木耿这下级军官,而是真有余力跟他争一争的时候,他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
柴远道说得这种情况,当然是在默认自己为木桑人的情况下,要真让骆河知道他们是潜伏进来的内鬼,搞死都多余,还谈什么客气不客气。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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