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升帐。”凤纤韵遥望了一眼边城的城墙，转身说道。


    “是。”君悦安应了一声，皱着眉担忧的看了一眼凤纤韵看过的地方，随她转回主帐了。


    军营主帐，正当中挂着朱雀的地图，这是凤纤韵从朱雀逃离之后，根据自己的记忆勾画的。


    虽说会有一些偏差，但基本都是正确的，帐中的将是早已将这幅地图记得滚瓜烂熟，只等攻破朱雀，就根据地图长驱直入，直达朱雀国都。


    凤纤韵坐在军账正中，江歌和君悦安分别坐在左右下手的第一位，其余将士根据军职依次往下，不一会儿，所有的决策层就集合好了。


    凤纤韵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染上了激动的潮红，她神色有些兴奋，眼睛里净是势在必得的光。


    “准备好了吗？”凤纤韵看着君悦安问道。


    “准备好了。”君悦安知道她在问什么，肯定的回答。


    “那好，”凤纤韵眼睛一亮，就连嘴角都勾了起来，“三天之内，打下这朱雀边城。”


    “领命。”君悦安也没说什么，抱拳领命。


    等到商讨完所有的细节之后，众将士离开了主帐，江歌在帐外拉住了君悦安。


    “陛下，这是怎么了？”江歌不解的问。


    其实江歌看出来了，陛下本来对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兴致缺缺，就连攻打朱雀，也好像是因为什么执念，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可这次不同了，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干涉君悦安的安排，毕竟离当初说的休整十天，今天也只不过才是第五天而已。


    “……”君悦安沉默了一下，“今天例行巡视的时候，陛下好像在边城的城墙上看到了什么，然后陛下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歌有些惊讶，毕竟这些日子，陛下身上除了越发厚重的压抑感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了鲜活的人气。


    “这不是很好吗，”江歌笑呵呵的说，“刚才我久违的在陛下身上感受到了人气呢。”


    “祸福两说，祸福两说啊。”君悦安就没有江歌这么乐观了。


    凤纤韵的状态本来就不太对，这一次引起她情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还在朱雀境内，要是再次刺激凤纤韵的情绪，那引起的变化，也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是好事儿呢。”江歌看着君悦安脸上担忧的神色安慰道，“反正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为陛下尽快打下这边城，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尽快做出调整。”


    “只有先这样了。”君悦安也放下了自己心底的担心，跟江歌一起准备最后的整军。


    凰鸣大军的行动很快就引起了边城这边的注意，而她们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各军集结的光明正大。


    很快边城中就乱了，早在凰鸣大军驻扎的时候，边城里有能力的人早就拖家带口的迁走了，现在这边城，除了守城的士兵之外，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眼看着凰鸣大军开始整军，恐慌开始在城内蔓延。


    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人也发觉了城中气氛不对，战战兢兢的聚集在顾默涵的落脚的城主府里，一个个的终于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我……我们先撤回国都。”有个人颤抖着声音建议到。


    “对对对，这边城好像挡不住凰鸣大军，一点儿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国都。”有人附和。


    ……


    “呵，开什么玩笑？回国都？”李玉讽刺的笑了笑，“你们难道以为我们身上挂着的职位都是假的吗？现在转回国都就是临阵脱逃，需要我告诉你们临阵脱逃的罪责吗？”


    李玉的话音刚落，还在激烈讨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苍白了脸色的人们问道。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我们都是被丢出来给凤纤韵泄愤的弃子，还想回国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呢。”李玉自嘲的说道。


    “怎……怎么会？母亲不会这样对我的。”有人大叫道。


    “有什么不可能？别说你了，连顾王都被女皇派来边境了，你觉得我们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李玉也不看情绪崩溃的人，心若死灰的说。


    “不……我不相信。”这人说着，直接就跑出了大门。


    更多的人则是早已看出了些苗头，只是心里不愿意相信，现在这一切都被李玉点破，神色难看，心绪复杂的沉默了下来。


    顾默涵一直坐在上首看着她们争论，她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李玉说的都是真的，她们这一群人都是弃子，如果真的擅自回国都，等待她们的只可能是更严重的惩罚，更有甚者直接会被绑来，送给凤纤韵。


    现在眼看着凰鸣大军正在集结，边境守军却连来通知她们这边都没有，明显是得到了上峰的暗示，更何况这边城的军民大多都撤去了更加险峻的镇南关，而自己这些人被留在了无险可据的边城，下场早就可以预料了。


    “王爷，让属下护送您离开。”顾雨跪地恳求。


    “不用了。”顾默涵拒绝了顾雨的第三次恳求。


    离开这里又有什么用呢，离开这里，自己也没有办法回国都，要是藏起来，到时候等着自己的估计就是通缉令了。


    更何况，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就算不被朱雀抓到，等到凤纤韵一统天下，迟早也是会被她找出来的，毕竟原世界线就是这样，顾默涵也不过是躲了三年，就被找到凌迟了，与其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三年，还不如直接被抓住，求她给个痛快。


    “不……不好了，守城军士开城门降了，凰鸣大军进城了，有一对人马，往这边来了。”李玉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说道。


    守城将士早在将军只留下三百人就大军后撤之时，知道自己和这三百将士被抛弃了，于是在凰鸣大军压境时直接开城门降了。


    “王爷，快走。”顾雨听到李玉的话。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直接上前拉着顾默涵就要离开这里。


    “带……带上我啊。”李玉紧跟在两人身后，使出吃奶的劲跟着，生怕被落下。


    早在城里乱象初显的时候，顾雨几个人就准备好了马车，顾雨赶紧把顾默涵塞进马车里，护送着马车就要离开。


    “等……等等我啊。”李玉在车队后面追着。


    “也把她带上。”顾默涵掀开车帘说道。


    顾雨眉头一皱，让人给李玉匀了一匹马。


    “跟上，要是你掉队了，我们可不会回头救你。”顾云对李玉说道。


    “谢谢，谢谢。”李玉赶紧连滚带爬的上马，跟上队伍。


    顾雨她们装作撤离的老百姓，衣服都换了平常的，就连马车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跟在慌乱的人流中，想要混出去，眼看着城门近在咫尺，顾雨等人更加紧张了。


    “陛下有令，关城门，不要让任何人出城。”突然身后冲出一个骑着骏马的小将，手持金令让人关城门。


    “我们冲出去。”顾雨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拔出藏好的佩剑就往城门口冲去。


    “呛”的一声，小将架住顾雨的长剑，喝道，“快，关城门。”


    门口的守将被这事惊到，听到了命令这才赶紧让人把城门关上。


    “你们是谁？”小将用力把顾雨推开，沉声问道。


    顾雨一言不发的再次提剑冲了上去，顾云等人也从旁边冲过，冲向即将被关的城门。


    “不能让她们关上城门，我们冲过去。”顾雪护着马车跟在后面。


    城门口顿时兵兵乓乓打作一团，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一哄而散，有的往城内躲避，求一个生路，有的往城门口冲，却又被守城的士兵打回来。


    顾默涵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刀剑相交的声音，心神不宁。


    很快城门的动荡就引起了入城的凰鸣大军的注意，当然顾雨她们也听见了浩浩荡荡大军往这边赶的声音。


    “不能再拖了，冲。”随着顾雨一声令下，随行的人马上不计生死的护着马车往城门口冲去。


    顾雨拼着肩膀被砍伤，将小将挑落马下，不顾滴血的伤口领着小队就想趁这个空档冲出城。


    “通通站住，再不停下来就放箭了。”身后传来呼喝。


    “不用管，冲过去。”顾雨只是身影微顿就带着人冲城门。


    “冥顽不灵，射。”


    随着后面的命令，箭雨落下，小队很快就出现了伤亡，就连留在马车里的顾默涵也听到了箭射在马车上的声音。


    一轮齐射之后，护卫顾默涵的人少了三成，就连顾云都中了两箭，而因为箭雨拖慢速度的小队，错失了最后冲出城门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古旧的城门“嘎吱嘎吱”的合上了。


    眼看着逃脱无望，顾雨等人转头，对上了追来的凰鸣军队。


    弓箭队已经进行第二轮搭弓了，明晃晃的箭尖指着她们这一行人。


    “放下武器，可以饶你们不死。”领头的将领说道。


    “放下。”顾雨自知她们没有办法抵抗这些正规军，说着扔下了武器。


    军队看着她们扔了武器，也放下了弓箭，靠近她们。


    “车里是谁？”将领问道。


    “是我家小姐。”顾雨低眉顺眼的回答。


    “看你们训练有素的样子，不太像普通人家，请你们小姐下车跟我们走一趟。”将领说道。


    现在形势比人强顾雨她们看着持剑靠过来的军队，不得不听她们的话。


    “主子。”顾雨唤了一声。


    顾默涵也听到了外面的话，定了定心神就准备下车。


    漆黑的帷裳被一只玉白的手缓缓掀开，顾默涵的身影缓缓出现。


    墨黑的发束起，露出清丽的眉眼，脸色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她的好颜色，衣着普通身上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贵气，只是站在那里就十分的引人注目。


    将领愣了愣，还有想到马车里的这人生的这般好颜色，她眼眸闪了闪。


    “拿下，先关起来。”将领吩咐道。


    很快一拥而上的士兵，就把顾默涵等人捆了个严严实实，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