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楚天恩翻过身，静静看着她：“我的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难道你不该替我吗？何况你不像我，不管是演戏还是演我都像得很。”


    “天恩！”


    “影响戏的进度我要赔一大笔钱，”楚天恩又看向别处，“如果你替我演剩下的戏，我就不生你气了。”


    许玉烟看着楚天恩，想了想，慢悠悠道：“那你笑一个给我看，我就答应。”


    楚天恩偷偷翻了个白眼：“看你演得怎么样，演好了姐姐我会赏你个笑的。”


    许玉烟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去买洗漱用品的Dave回来了。楚天恩跟Dave交代了一些事，就把许玉烟赶回去背台词了。


    *****


    许玉烟面无表情地坐在休息室里任服装师和化妆师梳妆打扮。


    “不用担心，我和Dave都在你身边。”薇姐的语气格外温和。


    想来他们都知道十几年后再一次面对片场所有事，自己不可能那么从容，许玉烟心里一暖，回了个微笑。


    薇姐给她别上发夹，满意地看了眼镜子：“好了，去。”


    沈瓒坐在片场一角，眼睛直盯着大门，虽然待会才有戏，但他一早就来了现场，昨天天恩跑出去后，他醒过神来追出去，人早跑没了影。


    天恩的反应肯定是生气了，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昨晚他在门口踌躇半晌，也没组织好语言，这一大早他在片场听了些有的没的，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沈瓒思维混乱的当口，许玉烟和Dave一起走了进来，她一出现就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许玉烟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小心抬头一瞥，果然见到很多人在看自己，不自觉走到Dave身后，头也越来越低。


    隐约知道怎么回事，大脑却紧张得想不清楚。幸亏她踩着开机的时间点来，不然还不知道这时间怎么捱。


    没走几步万厚华过来拉她，边拉边抱怨她来迟了，恰好阻止了沈瓒的脚步。


    万厚华一直把她拉到场景中央，与她演对手戏的陆昶对面，看见他对自己温和地笑，许玉烟才感觉好点儿。


    “好了，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随着万厚华的一声令下，许玉烟按照剧本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但是这次她很难进入状态。


    她一直知道片场的工作人员会看主演表演，以往她可以忽略这些进入角色，这次却怎么都做不到，在万厚华第四次喊“停”之后，她忽然有点明白天恩的心情，头一次有些无措。


    不待万厚华责问，一直注视许玉烟的陆昶开了口：“万导，休息一会儿。”


    万厚华看了陆昶一眼，叹了口气，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有人影挡住面前的光，许玉烟抬头一看，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陆昶没有在意，在她身旁坐下。


    “其实人世间存在一种魔法，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许玉烟奇怪地看向陆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讲起故事。


    陆昶也不解释，淡淡笑着继续道：“当你很努力过后，再将期待的事情在心中默念一百遍，你所期待的就一定能实现。”


    许玉烟觉得有点好笑：“你在安慰我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昶的脸一派认真：“你别笑，是真的，这是小时候奶奶告诉我的，我试过很多遍，从没失败过。”


    许玉烟明显依然不信。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演戏有多努力，但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差不多了，所以只剩下……”陆昶笑眯眯地省略掉后面的话。


    看着陆昶的笑容，许玉烟突然想起昨天元凤华说的话，陆昶的签约条件是让天恩做女二号。


    天恩之前和陆昶不过点头之交，真正和他说过话的是冒充天恩的自己，在露台上和他对过戏。


    昨天天恩那么生气，其实她还不太明白，以为天恩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不是她自得的外交手腕赢得了角色，是靠陆昶的提携。


    现在想来，天恩恐怕是在气陆昶欣赏的是自己的演技……


    知道不应该，想着想着，许玉烟心里仍有淡淡喜悦冒出来。


    只不过她习惯了用面无表情绷住，陆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同来。


    “你要不相信可以试试。”陆昶起身离开，又停住脚步，“对了，这个秘密每个人只能告诉一个人，不然就会失效，所以你不要随便说给别人哦。”


    看着离去的陆昶背影，许玉烟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既然只告诉我了，要不……就试一试？


    沈瓒依旧坐在角落，远远看见陆昶和许玉烟交谈后，她的表情变得不一样；看见导演再一次喊开始后，她一条就过；看见导演喊停后，她向他说了些什么，他温和地回以一笑。


    他终于看不下去，头脑一热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楚天恩！”


    许玉烟扭过头，面无表情。


    本想质问她和陆昶讲了些什么，她和陆昶是什么关系，在看清那样一张脸后，一盆凉水仿佛浇到心上。


    “什么事？”


    又开始忽冷忽热了，沈瓒的火气冒出来：“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跑掉？”


    “啊……”许玉烟似乎想到什么，对沈瓒轻轻一瞥，“你昨天为什么抱我？”


    “呃！”沈瓒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僵硬地移开视线。


    许玉烟嗤笑一声，转身要走，沈瓒瞬间抓狂，拉住她的胳膊：“你笑什么？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抱你，我只是演得太投入了。”


    沈瓒还要解释，导演助理却来叫他准备开拍，走之前他仍不放心，“你不要自作多情！”


    “是，是。”许玉烟应了两句，到旁边大树后坐定，等下一场开拍，可没过两分钟，就被周围的视线刺激得坐立难安。


    往常这种间隙，她往角落一躲，没有人会再关注，但今天……


    她不抬头，周围细碎的说话声自然闯入耳朵，“陆昶”两个字尤其惹人在意，待要细听，万厚华一声开机，将所有人禁了音。


    偷看自己，谈论陆昶？许玉烟只片刻便想明白了，恐怕是元凤华跟化妆师助理讲过的话传出去了，也许一开始元凤华就是这个打算。


    传八卦在剧组不算稀奇，她以前听天恩提过类似的事。


    许玉烟抬头看正和沈瓒对戏的陆昶，应该早就知道的他跟往常别无二致，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许玉烟打定主意，忽略这些谣言，只要他们不当面说得太过分，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只是这败坏的是天恩的名声……


    *****


    “我无所谓啊，随你是无视也好，臭骂她们也好，暴打她们也行，”楚天恩笑得开心，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反正这个剧组后面都是你跟。”


    许玉烟咬牙，紧接着轻飘飘甩出一句：“那你的赞赞呢？他要是问我你和陆昶的绯闻，我是承认好呢，承认好呢，还是承认好呢？”


    楚天恩立马噎住。


    许玉烟轻轻一笑，不再逗她，准备把沈瓒的傲娇事迹讲给她开心开心。


    谁知楚天恩忽然嚷嚷起来：“随便啦，这个也随便，反正现在你才是楚天恩。”


    说着，她竟蒙被躺下，许玉烟再要开口，楚天恩已在被子里赶人：“你走，我不想跟你说了。”


    “我是楚天恩的话，他跟我表白，我是不会接受的哦。”许玉烟故意提高音量。


    被子里没有动静，楚天恩哼都不哼一声，许玉烟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楚天恩听见关门声后，才忍不住被子里嘀咕，谁知道他在意的是你还是我。


    许玉烟贯行迟来早走，剧组开始议论楚天恩被陆昶带进组后，她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要不是沈瓒再一次把她堵住，她还真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楚天恩和陆昶的关系已从最开始的暧昧不明变成了桃色交易，这其中楚天恩还是耍卑鄙手腕儿的那一方。


    “所以，你跟陆昶到底什么关系？”沈瓒看起来面无表情，话语中难掩忐忑。


    许玉烟不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无视的沈瓒心情不佳，再待发问，许玉烟截了话头：“剧组所有人都这样传？”


    “这是目前最火的八卦，版本还有好几个。”


    许玉烟皱皱眉，转身就走，沈瓒一把拉住她：“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先想清楚为什么要知道答案再说。”不待他反应，许玉烟挣脱开来，急急寻陆昶去了。


    沈瓒说得隐晦，但肯定不是简单“桃色交易”这样四个字，陆昶什么都听说了，却什么行动都没有，他究竟在想什么？


    许玉烟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一个庭院发现了陆昶的身影，他毫不讲究地坐在灌木丛旁的石阶上，冬日阳光洒在身上，一派悠闲模样。


    陆昶发现许玉烟后，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后，又扭过头去。


    许玉烟虽然奇怪，仍是保持安静地走过去，刚到陆昶身边，就听见灌木丛另一端传来说话声，其中正提到“楚天恩”的大名。


    “……可不是，楚天恩趁把陆昶灌醉之后，拍了许多他的裸／照，要挟陆昶给她演戏机会，不止这一次，还有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