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就快来了。”那个女人说道。


    “哎呀, 何秀, 这人就死在你酒门前, 多晦气呀, 还不影响你做生意。”有居民说道, 可是这语气里倒是有些微妙的假惺惺。


    “无所谓，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生意。”那个叫做何秀的女人微微地笑着。


    任燃发现虽然何秀说这酒没有生意, 可大晚上的依旧开着灯照常营业。


    没几分钟，警察还真的来了。


    任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身穿制服的警察走来, 心说这副本也太逼真了, 说起来一路闯关到现在, 还是头一次有警察出现的副本。


    警察过来拉了警戒线，开始向附近的居民盘问线索。


    有居民说正在看夜间档的电视剧, 正开窗透风，就看见一个人匆忙地跑开了，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似的, 就下楼看看了，哪儿晓得见到一个被砍成一半的躯体。


    当警察问到有谁见到凶手模样的时候, 好几个居民纷纷表示那么老远只见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还表示说希望这个老城区能多做些建设, 比如路灯地面什么的额外话题。


    “哎，何秀，这人是死在你酒前的, 你不还开门做生意的么，那么大动静你应该看见得比我们清楚。”刚才那个居民说道。


    何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在台后面，等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到拐角那里了，是个纤细修长的背影，其他我就不知了。”


    警察做下了笔录，“那就是说是个女人？”


    何秀只是笑笑：“背影挺纤细的。”


    警察又挨个把那些居民盘问了好一会儿，又嘱咐他们说可能随时会请他们协助调查，要是突然想起什么，也请记得及时和警方联系。


    随后开始清理起了现场，居民这才纷纷各自回家。


    谢闻易还在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情况，这一抬头，看见了酒上的三楼一扇窗户打开着，窗帘后是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似乎发现了谢闻易逗留的目光，伸手关上了窗户，又把窗帘也拉上了。


    何秀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警察清理现场。


    谢闻易上前问道：“何老板。”


    何秀微微一愣，笑着说：“叫我秀姨就好，有事吗？”


    谢闻易说：“这里楼上住的人是谁？”


    何秀说：“他啊，是个画家，叫做夏生。你们看着有些眼生，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的吗？”


    谢闻易说：“是，没想到老城区还能有个酒，每天什么时候营业？”


    何秀笑着往里一指：“每天中午十二点，现在就可以啊，愿意的话请进。”


    谢闻易说：“不必了，明天再来，晚安。”


    他们一行人慢慢地向住所走去，虽然谁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晚必出事，可一看见现场心里总是莫名地忐忑。


    有个男性玩家说：“凶手肯定就是老城区里的人，但是这城区虽然人少，真要排查起来也是挺困难的，看来这个副本就是让我们找凶手了，难得当一回柯南啊。”


    有个女性玩家却说：“只找凶手那还简单了，关键是会不会对我们下手，我刚刚看到那个女人的尸体，简直心惊胆战啊。”


    那个男玩家又说：“怕什么呀，大家同住一幢楼，要是真有凶手找上门来了，还不得把大家都惊动了，他也很难逃脱，我倒觉得这副本还挺简单的，只要晚上别出门，有事大声喊，一定能活命的，我说你要是真怕，不如住到我房里来啊。”


    这句玩笑话被这男玩家猥琐的语气一渲染，瞬间就变了味，那女玩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顶嘴上去，谁都没再说话。


    在他们到达住所，正准备上楼的时候，有个看着还挺显小的男生说：“我觉得这次我们得合作，大家一起找线索，一起分析，要是知道凶手是谁了，我们总要齐心协力抓到他。”


    这话听着没错，也有其他的玩家显然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在等别人开口而已，三三两两地附和道：“是啊，大家一起找线索，总比单枪匹马的来要快得多，刚才那个何秀不是说了么，背影是一个纤细修长的女人，我们明天排查下老城区所有的女人，怎么样？”


    任燃他们几个都比较熟悉了，似乎不经意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关系，要干一起干。


    任燃便说：“行啊，大家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再说。”


    他们各自回了房，“臭不要脸”的短信已经到了。


    【亲爱的玩家小伙伴，刺激的时刻就要放在午夜十二点，第七百二十一号通缉令，参与玩家人数20人，目前存活人数20人，来，让你们出类拔萃的小头脑彻底攻克它，其实你们亲爱的游戏播报员一直暗搓搓地想着你们的大脑是不是很好吃呢？用来做便当貌似不错，咔嚓。】


    没什么重要点，任燃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如果是背影纤细的女人，老城区来个重点排查倒的确可行，但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任燃起床去梳洗了下，见到徐大妈已经在厨房“叮叮当当”做早饭了。


    徐大妈看见他显然非常高兴，挥舞着锅铲说：“我在给你们煎蛋呢，房租不贵，还包早饭，省城其他地方住不到啦，我说现在的孩子们可真是勤快，一大早的都起床了，不用我挨个去喊啦。”


    任燃走到了昨天集合的那间房，果然，另外那些玩家都起床了，有几个女玩家挂着贼大的熊猫眼，轻声细语地说个不停。


    “哎，没睡好啊。”


    “我也是，门锁都是坏的，哪儿敢睡呀。”


    “要不今晚你过来挤一挤？”


    “可以吗，感觉不好，那床小得要命，被单也不怎么干净。”


    徐大妈刚拿来早饭，谢闻易他们都进来了，顾从苏显然睡得很好，精神十足，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汪经纶跟在后面和徐琴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吃了早饭，在楼下集合。


    昨天那个号称要大家联手查案的年轻男生说道：“我叫郝学，是个高中生，平时就喜欢看些探案的小说，老实说我还挺兴奋的。”


    大家一脸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郝学有些尴尬了，忙说：“东南西北，我们平摊一下？”


    大家同意了，谢闻易，任燃，黎清，周浪和周涛往东边走去，走之前他对顾从苏使了个脸色，顾从苏心领神会，大家各自散去。


    太阳露出了一个小角，天气也不冷，副本里的天气和现实中的不太一样，似乎总是保持着一种并不极端的天气方式。


    阳光很舒服，可照耀在这片老城区却是一种数不清的诡异，就好像格格不入似的。


    有些早起的居民穿着旧得泛黄的睡衣裤，拿着早点，睡眼朦胧的穿梭在巷子里，看见他们几个年轻人，都会多看上几眼。


    黎清说道：“我们挨家挨户的敲门吗？总感觉这个行为很蠢。”


    他们几个没人觉得按照这样可以排查出凶手，但是似乎也是唯一可以试试的办法。


    谢闻易又说：“凶手是老城区的人，又能在最快的速度逃脱，他很熟悉地形，但是这些巷子四通八达的，我们需要理清路线，中午的时候去酒找何秀。”


    这些巷子里的老房子，其实挺容易知道有没有人住的，有人的房子通常会开着窗户晾着衣服，那些无人住的房子一片死气沉沉灰扑扑的。


    东边居民，也就十来户，还是以中年老年巨多，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女性都没找到。


    他们在十一点的时候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去了昨天的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丁点儿血迹痕迹什么的都没有留下，简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秀的酒已经开始营业了，开了单边门，也没有招牌，窗户倒是擦得挺干净，但是可看得出里面没有客人。


    他们进了酒，就听见有个柔和的女声在说：“欢迎光临，是你们几位啊，快请坐。”


    他们围着圆桌坐下，店里桌椅装饰都比较陈旧了，但是看得出主人很细心，打扫得很干净。


    “你们要喝什么？”何秀问。


    即使在现实中也没人会不点单，更何况面对的是NPC。


    “雪花啤酒有吗？”任燃问。


    周浪和周涛小声说着“未成年不能饮酒，不是我们不想点，有水吗”。


    “有果汁。”何秀笑着说。


    最后两人要了两瓶天价橙汁。


    何秀给他们上了酒，也似乎知道他们有话想问，拉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们有话就问。


    “我们想问问昨天那件凶杀案的具体情况，比如你还听到什么动静和看到什么。”任燃问。


    “没有，我昨晚就坐在那里织毛线。”何秀指了指最右边的角落，靠墙的小角落，也看不见窗外，等我累了想去弄杯水喝的时候就走到了柜台那里，似乎有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拐角处是一个修长纤细的背影，没多久对面楼里的居民也走了出来，然后我就进去报了警。”


    任燃扫了眼一直打开的大门，便问：“你营业的时候，门一直开着的？”


    “是的。”何秀说。


    “这里隔音不好，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我的意思是那个女人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夜深人静的走路声不轻，再遇害，这动静应该不小，你当时真的没听到什么？哪怕是不合理的也行。”任燃继续问道。


    “真的没有，我做一件事的时候精神挺集中的，要不是起身到柜台这里喝水，我还真没注意到。”何秀又笑着问：“需要点心吗？”


    “先不用，昨天就你一个人吗？”任燃问。


    何秀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来：“自然不是啊，我虽然生意清淡，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客人的。”


    “秀姨，那间房间是做什么的？”任燃发现柜台后和走廊的交界处有一扇门。


    “我住在这里。”何秀说完就起身走了。


    他们没办法再问出什么，对望一眼，又坐了会儿。


    临走的时候，谢闻易突然问：“楼上的住户是没有办法从你酒这里上去的。”


    “对，这幢楼是有后门的，这些建筑都是这样设计的，欢迎再来。”何秀说道。


    他们离开了酒，谢闻易往侧面的巷子里走去。


    “你是不是很在意昨天窗户里的那个人？”任燃问。


    “嗯，我有种想法，凶手是老城区的居民的话，虽说这里的人不会多到哪里去，但是目标过于广泛了，如果我们都接触不到，这岂不是一个死局了，所以凶手应该是我们比较容易能接触到的人，类似昨天吃饭的老郭夫妻和刚才何秀这样的NPC。”


    楼的侧面果然是一扇偏门，可以通往上面几层，往里一瞧，即使是大白天的也是黑漆漆的。


    周浪说：“我和我哥在这里给你们把风，要是有什么事就吼一声。”


    “好。”


    这楼只有三层，他们先到了三楼，到处是灰尘和结成的蜘蛛网，没人居住，二楼只有一户人家，就是昨天在躲在窗帘后看他们的那一户。


    昨天何秀说他是一个画家。


    他们敲了门，面前站着一个肤色苍白消瘦的年轻男人。


    “你是夏生？”谢闻易问。


    “是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想买画，可以进去看看吗？”


    任燃真是服了，他可不敢想这种“艺术品”在这里会值多少价。


    “我的画不卖。”夏生说。


    套路失败。


    谢闻易很淡定，扬起了眉毛，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想和我男朋友有一张素描画，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画家，秀姨说你的画非常的有感情，价钱好说。”


    大佬就是大佬。


    可是这男朋友的梗怎么又来了。


    黎清在后面笑了声，尽量摆出严肃的表情，说：“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你懂的，怕被人说三道四，不想去太张扬的地方找人画。”


    黎清，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