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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 17、仗剑去国(二)

17、仗剑去国(二)

    我的机关鸟在第二日一早便带着一支精铁签飞了回来。


    筹算机吱吱嘎嘎响了片刻,吐出来叶经纬长篇大论的破口大骂,以及十二个机关傀儡的讨价还价。


    谢怀霜坐在旁边,很想摸一摸筹算机,指尖伸出去又缩回来,眼角瞟我一下。我收了叶经纬的铁签,牵着他的袖子,一处一处给他介绍过去原理与作用。


    没几下我就觉得这样不太方便,看看他,到底还是把手直接覆在他的手上。谢怀霜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只是接着问:“这种和筹算塔,不一样吗?”


    “这种小的用处也少,只能传些信息,做一点很简单的计算,多的做不了——这是外壳。”


    我转了一下筹算机,让他能摸到旁边。


    “从这里放精铁签,你见过吗?”


    谢怀霜点点头:“上面打很多孔,是不是?”


    “是。”我找出来一个放到他手里,“不是乱打的孔,是有规则的——也算是……嗯,也算是一种字,人看不懂,特殊的筹算机能看懂。防止泄密。”


    等他放下来,我提起来他手腕:“这里就会显示出来字。”


    谢怀霜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坐在桌边自己研究了整整半刻钟,敲敲这里戳戳那里。


    “这种东西我那里很多的。”我告诉他,“到时候给你看别的好东西。”


    在谢怀霜眉毛扬起来之前,我又迅速地在他手上写:“但是你如果总说什么‘看运气’、‘我自己来’,那大概就看不到了。”


    他这个坏习惯真的要改一改。


    谢怀霜眼睛就很快地眨两下,又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心虚,总之是应了一声:“好……我下次注意。”


    “今日出太阳了。”我告诉他,“去取衣服。”


    唯一像样的外衣经过昨晚也完全没法穿了,我只好先给他裹着那件深蓝色的斗篷,长出来一截,拖在地上。


    睫毛快速地上下撩动几下,我听见他又小声开口,有点局促。


    “衣服……不是故意的。”


    我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前两日早上的时候,警告他不要把他唯一像样的衣服弄湿。


    怎么对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手背,“脏了就脏了,没什么。”


    谢怀霜不知道在想什么,左手按着筹算机不说话,但是右手也没抽回去,我顺势接着写。


    “昨晚和你说过的,我找了人,给你看一看。她明日就会过来。也许能解你体内的毒。”


    谢怀霜就不胡乱摆弄他那个筹算机了,很惊讶地抬头:“明日就来?”


    叶经纬此人的好处就是这一点,她虽然讲话真的很难听,但只要酬劳给到位,也是真的什么事都做。


    “是。”想一想,我还是觉得应该交代他一遍,“关于你的毒、还有其他的伤,有什么你都一定要和她实话实说,知不知道?”


    谢怀霜就点头,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这个人的恶劣本性,我真的就被他骗了。


    ——昨夜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次的失态肯定不只是“毒性复发”这么简单。


    我决定再敲打他一遍:“我就算了,跟她一定不要瞒什么,记住了?”


    什么算了,不能算了。跟我也要说实话!


    谢怀霜一定听出来我的弦外之音了,他一心虚有时候就会目光乱晃,摸一摸鼻尖。


    “我们今天要和春华她们说一下……昨日杀了那些人,神殿早晚会察觉,我们动作还是快一点好。”


    他转了话头,“今天和明天,要和她们一起把人数点清楚。”


    我还没说话,他就自己接着说:“然后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都布置好。之后点了琳琅楼,我们就都出去。”


    他竟然说的是“我们”。我问他:“不看运气了?”


    谢怀霜话音停了一下,想了一想,摇摇头。


    “我都记得了。”他小声说,“不会乱来。”


    “并不是说你从前是乱来。”我有时候看着他就莫名想叹气,“只是让你若有可能,也多想想自己,别总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和谢怀霜算了算,推敲清楚可行性,又研究了半个时辰细节,决定头两日点人数、传信,而后两日安排路线,余下的一日半在楼里面做布置。


    而后——而后第六日的晚上,我就可以带他走。所有人都可以走。


    外面没有脂粉酒污。外面眼下是仲春,有紫玉兰、海棠和碧桃花,有热热闹闹的、铺了铁轨的街巷,有光影错杂、冒着水汽的幻影台。


    还有一池春水——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告诉他,只是自己想——也是碧绿色的,溶溶漾漾天在水。


    总之我可以带他走。第六日会是火焰翻卷、星斗明亮的一晚。


    谢怀霜听到这里的时候很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又问一遍,他才慢慢开口。


    “祝平生。”他叫我的名字,目光打晃,隐隐约约有一点苦恼的意味,“我还是看不见。”


    我愣一下,明白过来不该说这么多。我现在和他说外面百般千般好光景,却忘了他根本看不见。我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没关系。叶经纬——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她肯定有办法的,以前陈师姐就是她治好的……就算她做不到,大不了我再找旁人。肯定能看见这些东西的,”我看看他,“我保证——我保证。”


    谢怀霜眨一下眼睛,却摇摇头,笑了。


    “不是这些。”他轻轻道,“我想看看你——我现在想看看你。”


    我本来还要和他仔细讲叶经纬是怎么治好陈师姐的,听到他这句话,手指忽然一下子就顿在他掌心。


    日光下澈,碧潭水照出来我很模糊的、一动不动的影子,春晴春绿就这样涨过我的胸腔、鼻翼与头顶。


    呼吸声与心跳声为什么都这么清晰可闻呢。


    在溢满天地的春水里面,我握住谢怀霜的手,慢慢拉过来一点,停在我自己的眉眼之上。


    谢怀霜指尖动一动,描过我的眉毛,想了一想:“我知道……我看见过。”


    他手指往下移了一点,很轻地覆在我的眼睛上。


    “我猜过是什么样子……果然很好看。”


    谢怀霜说着,眉眼弯起来一点:“从前隔着珠帘,我也总是看不分明……原来是这个样子。是什么颜色,黑色的吗?”


    我在他手上点了两下,带着凉意的指尖打了个转,就又接着往下,一点一点地描过去。


    睫毛、鼻梁、嘴唇。谢怀霜指尖停在我唇畔:“能不能……能不能笑一下?”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好按着他的话做,却看见他也笑了。


    “原来你有酒窝呀。”


    等他这样慢慢地地描了一刻钟,我低头,让他握住我的头发。和他的不一样,末梢打着一点卷,像现在这样高高扎起来的时候长度只到肩头。


    “你头发本来就是这样……有一点点弯的吗?”


    “不是。”我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小时候……自己被铁钳烫过一次,烫弯了几绺。我又不肯剪,又一直闹,师姐和城主他们没办法,只能给我全部卷了一遍。再长出来,发梢就都有一点弯了,不知道为什么。”


    谢怀霜果然笑了,又捏一捏我的发梢,松开手。


    凉得像瓷器一样的手又落回我的脸侧,碧绿春水晃一下,微笑着看我。


    “好看的。”


    *


    春华在我们去找她之前,自己就来了。


    我听见声音开了门,见她面上还有残妆未褪,目光越过我去看桌旁正在研究芍药花的谢怀霜,才又转过目光来看我。


    “进来说?”


    她似乎对谢怀霜有些照顾,我对她也就有点好感。


    “我……也没什么旁的事,只是方才听说昨晚有人来闹事,不知道……”


    “没什么事。”


    我合上门,见谢怀霜察觉到有人,朝这边抬头。


    “那就好。”春华仍然站在门口,又上下看了谢怀霜几遍,“那我就……”


    “春华姐?”


    谢怀霜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看他一眼。他们两个难道就这样相熟,感觉一下就能感觉出来是谁来了?


    就这么熟悉?


    春华看看我,我本来到嘴边的话又转了回去,说出口换成了另外一句:“我来跟他说。”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反正也是我离得更近,何必要劳动别人呢?没什么别的意思的。


    三两句和谢怀霜写完,他便朝着春华点点头:“我们没什么事的。”


    走近两步,他接着正色道:“现在方不方便?我们有旁的事要和你商量。”


    春华露出点疑惑神色:“和我商量?什么事?”


    “先前我们说的……大家都走这件事。动作或许要快一些。”等我转述完,谢怀霜道,“我已经记下来地形了。我们眼下可以开始准备了。”


    春华一下子就很惊讶,皱着眉眨眨眼睛,步摇晃来晃去。


    “这怎么……”


    她看我一眼,在谢怀霜手上不知道很快地写什么。


    “信得过。”谢怀霜立刻道,“我确定——我认识他……认识他很久了。”


    春华仍然是蹙着眉头,谢怀霜接着说:“信得过,我保证。”


    他指指我,又补充一句,“很厉害的。”


    深绿色眼睛朝我看过来,我手指没忍住一蜷,勾住桌上一点线。


    ……他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夸我一句。很容易干扰我的正常思路。


    偏偏这样说完,他还来戳戳我:“你和春华姐姐再来对一对细节?”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我这次又没有证据。


    其实大体和她们之前自己的计划差不很多,只是多了一个我进来。我和春华讲了一刻钟,她沉吟许久,才抬头,神色与往时都不同:“你们看来,眼下有几成把握?”


    “若是只靠我们两个,三成都不到。”


    我对上她的眼睛,此时仔细看,才发现她眉眼线条都很干净利落,只是被深深浅浅妆粉遮了去,才显得总是露着怯色。


    “若是琳琅楼里面诸位真能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一并参与进来,此事能有七成。”


    春华闻言便沉默,我问她:“你觉得仍是不妥?”


    “七成?”她摇摇头,忽而笑了,指节叩一下桌面,“你若是担心我们觉得不稳妥、不肯做,倒是你想错了……”


    “只要能有半成把握,我们都会做的。”


    步摇叮叮当当地响,她吐出一口气,抬眼看过来,语速也变得很快。


    “这地方早就一日都不想多留了。明日晚上之前,我会点清楚人数,按照之前说的,想办法给他们都传过去消息。”


    在话音落地之前她就拂袖站起身,只是脚步一顿,又转头看向我,指一指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谢怀霜。


    “你会和他待在一起,是不是?”


    我不明白她怎么这样问,但还是点一点头,见她又笑了一笑。


    “那便好,我也放心些——千万记得,总还是保重自身为上。”她将滑下来半寸的簪子拔下来,收进袖里,“不必勉强。成与不成,我们原也只是想做一回人。”


    她来时残妆困损,走时却完全是另一种样子。我告诉谢怀霜她方才那些话,见他很轻地叹一口气。


    “这地方早该毁去了。”


    我还未说话,他忽然又抬眼:“多谢。”


    好端端的又谢我干什么?好像我是为了他才做这件事情一样。


    只是跟他有一点关系——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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