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没有！”父女俩都齐齐抢答, 就怕自己说慢了一步。


    “那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姜舒怡抱着手臂看着父女俩，这一看就是有鬼好吧。


    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女儿, 她还能不了解。


    “没什么，就是让小珍珠多照顾你。”贺青砚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


    后来了上了船，姜舒怡还是从闺女嘴里套出了父女俩的悄悄话，只是听完之后忍不住想翻白眼，贺青砚怎么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幼稚。


    虽然在家庭里有点幼稚的贺师长在工作上可是成熟稳重，送走妻女的第二天也迎来了两军联合演习。


    清晨六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的天空，海陆两军联合演习正式拉开帷幕。


    贺青砚的师指挥所设在一处进过严密伪装的山洞里，里头有几块显示屏，其中有一块是雷达态势图, 代表我方部队的光点和对方光点在不断移动。


    中间则是海图，显示这参演舰艇的位置和航向，右边则是通信状态表, 各作战单位的报告都在这里汇总。


    “报告，01雷达站发现不明空中目标, 方位075，高度3000，速度500, 正在向我方靠近。”


    “命令防空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同时通报海军指挥所，请求确认目标属性。”


    “海军指挥所回电：目标为对方模拟□□, 已派054舰前出拦截。”


    贺青砚坐在指挥席上，冷静的听取汇报，下达指令。


    这是演习的第一阶段，主要检验通信联络和情报共享。


    从目前来看, 海陆两军之间的协同还算顺畅，但也有一些小问题，比如通信术语不统一，陆军习惯说方位角，海军则是用舷角，还有坐标格式诧异，需要用手动转换。


    “这些问题都记下来。”贺青砚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演习结束后，我们要跟海军驻地那边开个复盘会，统一一下标准。”


    第一阶段的演习持续了八个小时，第二阶段是红蓝对抗。


    蓝色军队由海军某护卫舰大队和陆军一个步兵团扮演，任务就是“偷袭”琼州岛东侧的重要设施，红色军队则是要组织防御，挫败蓝色军队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蓝军利用了电子干扰，一度瘫痪了红色军队部分通信频道，同时两艘模拟潜艇的蓝军舰艇悄悄进入了红色这边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报告，声呐浮标阵列发出可疑水下信号。”


    “命令反潜自升机起飞，同时同志反潜舰队前出确定目标性质。”


    很快报告就传了回来，“目标确认，非潜艇，为水面小艇。”


    贺青砚收到信息后，立刻部署，“命令岸防导弹部队，目标转为水面舰艇，直升机继续巡逻，防止蓝军真正的潜艇乘虚而入。”


    贺青砚准备的判断，很快让红色军队掌握了主动权，最终在海军舰艇和陆军活力的联合打几下，蓝军进攻被成功挫败。


    演习第三天晚上，贺青砚在野战指挥所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复盘会。


    帐篷里挂满了地图和海图，几个主要参谋围坐在一起，几天的演习除了敌人是假的，跟真上战场差不多，大家的眼圈都有些黑了，毕竟几天高强度的演练大家都开始疲惫了，不过精神还是异常亢奋。


    毕竟作为军人，在战场上才是他们的天下。


    “今天这个反潜科目，暴露了我们一个大问题。”防空营的营长率先发言：“陆军的对海搜索雷达，主要是针对水面目标的，对水下目标我们几乎就是瞎子了。”


    “这个问题在外面海军也存在的。”海军大队的队长说：“舰艇声呐受水文条件影响很大，在复杂的海况下，探测距离和精准度都会下降，所以未来的反潜作战，必须依靠体系，比如空中反潜机，水面舰艇，水下潜航器，岸基探测设备……”


    贺青砚也认真的记录下大家的发言，这些来自实战化演练的经验，肯定比理论教材宝贵。


    而且对于研究院那边也是非常有用的。


    “对了，贺师长，我还有个提议。”


    贺青砚看是作训科科长，点点头示意他说。


    “以后我们能不能搞常态化联合训练，不一定是大规模的演习，可以是小分队合练，专业兵种交流，比如我们的雷达操作手去舰上跟训，了解海上目标特性，海军声呐兵来我们这里，学习岸基探测设备的操作。”


    “嘿，这个建议好。”海军支队的队长表示赞同，“我回去就向基地党委汇报，咱们以后不止反潜，还有防空电子对抗等等各个领域都可以交流啊。”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后贺青砚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韩成勇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说：“老贺，想媳妇儿闺女了？”


    贺青砚白了一眼从烟盒里掏出烟的男人，嫌弃道：“要抽烟离我远点，等会儿飘我一身味儿。”


    韩成勇听到被嫌弃的声音，差点被气笑了：“嘿，我说你这人，弟妹家教这么严的吗？没在家你都这么害怕？”


    他知道弟妹不喜欢烟味，别说老贺这人不抽烟，平时别人都不准在他跟前抽烟，说回家媳妇儿闻着不舒服。


    “我这是害怕？我这是爱，你懂不懂？”


    “懂懂懂！”韩成勇看着贺青砚也没点烟，只是把烟叼在嘴里，他觉得老贺真算是在部队里遇到的难得的异类了。


    要知道部队里的男人责任感重，但大男子主义也不轻，就说这些年能把爱不爱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了，除了老贺都没别人了。


    而且他对媳妇儿的好，那更是少有的，也不是说别人不好，但肯定都没老贺这么细致。


    特听媳妇儿的话，属于媳妇给个眼神都会照做的人。


    关键他好像也不在意，就算有人私下说他是耙耳朵，他都不会觉得没脸。


    别人都说听媳妇儿话的男人没本事，这话可是被老贺给实实在在的否定了，证明了越听媳妇的话越有本事！


    北城这边，几天后一行人到了北城火车站，贺远山早早的就等在了站台，小珍珠看到爷爷就朝着人冲过了去。


    “爷爷！”


    “哎哟。”贺远山抱了一下小珍珠，“爷爷老胳膊老腿都抱不动我们小珍珠了。”小珍珠今年长了一大截，身高一六几了，所以跟小时候随时抱在手里不一样了。


    小珍珠回抱了一下爷爷说：“爷爷，我都长大了，不用抱啦。”


    “是咯，小珍珠长大了，爷爷都老了。”


    “爷爷才没老，还是跟以前一样，威风凛凛！”


    “我们小珍珠就是会逗人开心。”


    贺远山的专车已经从军绿色吉普换成了，黑色轿车，开车的警卫员倒是没换。


    小珍珠回北城的时间不多，时间长了记忆就不够深刻，现在不比小时候，懂的也多了，坐在车上看着外头感慨了一句：“妈妈，北城真大啊！”


    感觉比琼州岛大好多一样。


    “当然大啊，这可是咱们的首都啊。”


    “小珍珠喜不喜欢北城？”贺远山问。


    “当然喜欢啊，这里也是我的家！”


    贺远山听得直乐呵，说：“那等小珍珠你参加完考试，爷爷带你去爬长城！”


    “好！”小珍珠这会儿也挺向往长城的，“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想来长城呢，到时候爷爷你给我拍一点照片，我带回去给同学看。”


    “行。”贺远山对这个孙女都是有求必应的，更何况这算什么要求啊。


    车子很快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跟琼州岛驻地是完全不一样的，偶尔走过都是穿军装的高级干部。


    贺奶奶年纪大了，虽然精神还不错，可腿脚到底不如以前的，但知道曾孙女要回来还是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


    “太奶奶！”小珍珠下车就看到院子门口的太奶奶，直接扑到了太奶奶怀里。


    “我的乖乖啊，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太奶奶了。”贺奶奶搂着小珍珠不松手，“听说我们小珍珠数学比赛得了全国第一呢，哎哟，我们老贺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家里一下出了两个这样的天才。”


    贺奶奶说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拉着姜舒怡：“怡怡，快来奶奶看看瘦了没。”


    “奶奶，我可没瘦呢。”姜舒怡笑着对贺奶奶说。


    “嗯，咱们怡怡还是跟十多年前一样漂亮！”贺奶奶看姜舒怡精神头好，皮肤也好，这才满意了。


    “先回家吧，别站在门口说话。”贺远山提着媳妇儿提回来的行李说。


    一家人这才进屋了，家里刘阿姨已经在准备饭菜，一进屋就闻到阵阵香味。


    大家才进屋把东西归置好，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老贺，听说你家小孙女回来了？”


    “诶，快让我们看看小天才啊。”


    小珍珠初赛全国第一的报纸早就传遍了，后来一家人又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为此连教育部都跟进了教育改革，所以这些年大家说起贺家除了羡慕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说辞了。


    这不听说贺家的小孙女回来了，这都想来看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总参作战部的陆部长，手里提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大院的老住户了。


    贺远山领着小孙女一一做了介绍，小珍珠大大方方的跟大家问好：“陆爷爷好，李奶奶好……”


    “哎哟，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有本事啊。”


    “老贺，你这孙女不得了啊，别说长大了，这会儿就看得出来了。”人中龙凤啊。


    陆部长是非常喜欢小珍珠，想到自己那个孙子，跟小珍珠年纪相差也不大，忽然道：“小珍珠，有空去陆爷爷家玩呗，陆爷爷家也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哥哥……”


    “我们小珍珠忙着呢！”贺远山话都没听完就知道这陆老头啥意思，直接打断了陆部长的那点算盘珠子。


    陆部长也不觉得尴尬，谁让人家老贺家有福气呢，为了孙子这脸要不要的也没啥了。


    不过见人老贺这么避讳自然也不说了，转而换了话题：“诶，老贺，你家小珍珠教育部那边都关注了，这要决赛再出成绩，可能会安排他参加国庆观礼呢。”


    贺远山闻言神色严肃了起来：“老陆，孩子还小，别说这些给她压力，我跟她爸爸妈妈想法一样的，快乐成长最重要。”


    小孙女有这方面天赋，她喜欢，那就培养，但是她也才十岁，人生也不是只有学习，更不是不停地为了大人所谓的荣誉在朝前跑。


    老贺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她获奖了开心，全家陪着她骄傲开心，但不想给她一点点的压力，更不想她为了家人的脸面就去争什么。


    “我明白。”陆部长这些年还不知道贺远山，那是把这个孙女当掌上明珠的，“不过该有的荣誉也不拒绝，是吧。”


    她说着话题一转道：“听说你儿媳妇儿也跟着回来了，正好下周三军委那边不是有个科技强军座谈会吗？我这想着请人参加呢，正好总装那边的领导也想听听深海技术的最新进展。”


    贺远山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我说你这人心眼儿挺多啊，不是打我孙女主意就是打我儿媳妇的主意，真是防不胜防啊！”


    陆部长嘿嘿一笑，“老贺，我这不也是为了部队嘛，就参加一个座谈会，不累的，到时候我安排人接送，半天都算工资怎么样？”


    “我稀罕你那点工资？”


    “诶，你上回不是说，想给你儿子儿媳看一套四合院吗？我认识一个人想出自家的宅子，在什刹海那边儿，到时候我给你牵线。”


    陆部长这也是没办法了，贺家自然不稀罕那点工资，但他们是真稀罕姜舒怡啊，这不为了能请到人，肯定得投其所好。


    “这事儿你都给打听到了？”


    “有没有这回事儿嘛，到时候我给你牵线，帮你讲价怎么样？”


    “等我问问怡怡，我们家怡怡这一次回来主要是陪着小珍珠参加比赛的，还有啊，你们说说我们家怡怡这些年拢共也没回家两次，次次你们都能有事儿找，真是……”回家都不安生。


    陆部长不知道吗？谁让这俩天才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人家贺家呢。


    “对了，人家这会儿大家都不稀罕四合院，好多人都要把那种老旧的四合院卖掉，想去买新盖的楼房，你家也不缺住的，怎么还想着买那种老院子？你也是老北城人了，也不跟孩子们说说，我给你说，就前面那片空地听说就是要盖高楼的。”


    “我们怡怡就喜欢那种古朴的院子，你别管。”


    行行，他当然不管，这不是有求于人吗？怕别人吃亏了，毕竟一个院子这也得上千啊。


    一行人在贺家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人家也才刚到家，一直不走这不是影响别人休息吗。


    吃过饭李韫还有贺奶奶带着小珍珠出去溜达，贺远山把儿媳妇叫到了书房。


    “怡怡，今天隔壁的陆部长过来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接着他就把事情跟姜舒怡说了，“你这边能抽空去一趟吗？”


    “可以的。”姜舒怡这一次回来本来也想见见装备部的几个首长，毕竟现在蛟龙项目在推进，几个老首长也是十分关心的。


    而且863计划有立项支持，首长们知道进程，满意了，指不定经费就多，那到时候项目也就进展更顺利了。


    贺远山看着姜舒怡跟看自家闺女似得，真的喜欢得不得了，这才多少年啊，当年第一次回北城还是一头扎进技术里的小姑娘，一转眼就成了能担起整个研究院重任的副院长了。


    难怪院里那些老伙计都羡慕自己，别说他们了，自己都羡慕自己了，老贺家也真是祖坟炸了才娶到个这个好的闺女。


    回家后，因为小珍珠要备考，所以也没怎么出去耗费精力的玩，但是北城也有不少好玩的，比如什么科技馆啊都开了，小珍珠挺感兴趣的，所以每天感觉可充实了。


    决赛的前一天傍晚，贺青砚终于赶到了北城，三个小时候的飞机还是挺快的，当他风尘仆仆的走进家门的时候，小珍珠正好也才回家。


    “爸爸！”小珍珠以为爸爸忙着演习赶不回来了，没想到爸爸竟然回来了。


    “我的宝贝儿！”贺青砚张开双臂抱住冲过来的闺女：“想爸爸没？”


    “想，不过我感觉妈妈更想你！”


    姜舒怡正好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咬着一个刘阿姨刚投喂的肉丸子，含糊不清说：“怎么就是我更想了？”


    “昨晚妈妈还说上次回来爸爸你陪她去哪里玩儿，还把她抗在肩膀上，摘院里的杏子……”


    一个人时常念着跟另一个人的过往，这不是想是什么。


    姜舒怡嗔了自家闺女一眼，你还怪会发散的呢。


    这又给某人爽到了，笑着说：“你妈妈多爱我啊，分开这么几天肯定想我，指不定晚上偷偷躲被窝里哭呢！”


    姜舒怡不打算搭理父女俩了，而家里人更是见惯了自家儿子没脸没皮的样子，自然也习惯了。


    倒是父女俩挺有话聊的，“爸爸，我正好明天参加决赛呢！”


    贺青砚随手把行李放到一旁说：“爸爸知道，所以特意赶回来给我们小珍珠加油！”


    因为明天小珍珠要参加决赛，所以晚上也算庆祝，大哥贺青州一家也过来了，两个哥哥还专程给小珍珠带了礼物。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护送着小珍珠去了比赛现场，今天这些人可都是全国厮杀出来的，当然对于小珍珠这种初赛就破格进入决赛的还是少有，所以她才到就引起了围观。


    不过小珍珠心态稳得很，从不会因为这些影响自己的心态。


    这一点姜舒怡觉得自己就完全不如女儿了，所以等小珍珠考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别的一些孩子满脸的丧气紧张，好像跟去玩了一趟一样。


    对于这个心态全家都是满意的，毕竟一开始她们只想小珍珠有个快乐的童年就够了，结果小珍珠自己争气，但还是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


    因为童年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而学习是可以学一辈子的。


    这一次决赛人不算多了，虽然现在还全是人力阅卷，但组委会紧赶慢赶的在第五天就出成绩了。


    毫无意外，小珍珠依旧是第一名，而且是满分。


    公布成绩这天，参赛的人还没到，记者就先到了，虽然这时候不像后世网络电视什么那么发达，可现在的记者那都是国家台的，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差不多都是围着小珍珠打转，十岁的小珍珠在面对镜头也是游刃有余，说话富有逻辑，连采访的人都跟着乐了。


    原本小珍珠在大院就算名人了，这一下更出名了。


    贺青砚给自家闺女当了一天的助理，腰都酸了，终于闺女睡了之后他才回了房间。


    “哎，天才的父亲也不好当啊。”


    姜舒怡见状伸手帮他捏了捏后腰笑道：“是不是该承认自己一把老骨头 ？”


    贺青砚偏头看自家媳妇儿狡黠的笑意：“老骨头，怡怡你最好再过三十年在说这种话。”


    姜舒怡发现男人逞能这一块儿无人能及，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没急着跟丈夫逗趣，而是说起了正事。


    “对了，北城大学附中的校长联系爸了，明天他要来一趟。”


    “联系爸做什么？”贺青砚解衬衣扣子的手一顿，回头不解的看向自己媳妇儿。


    “这一次他们全程观摩了华赛决赛，小珍珠的成绩出来之后更是满意，他们不是有直升北城大学的少年班吗？所以想提前接触一下小珍珠。”


    姜舒怡说完顿了顿才问：“你怎么想的？”


    贺青砚沉默了一会儿，作为父亲，当然为女儿骄傲，但更希望孩子有个正常的童年，毕竟要是女儿真去了少年班，那肯定就要留在北城，那就要跟他们分开，老父亲这心光想想就先碎了。


    “还是等明天问问小珍珠自己的意思吧。”


    姜舒怡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女儿才十岁，可这也是她的人生，她们虽然是父母只能引导，不能全都给做主了。


    第二天一早，小珍珠才刚起来，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告诉女儿这个事情，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刘阿姨去开门发现是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忙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来人赶紧自报家门：“我是清大附中的校长，我姓李，过来找贺明玥同学的家长！”


    “诶，李康你咋在这儿？”北城大学附中的校长晚来一步，结果被警卫员带过来没没进门就看到了熟悉了面孔，两人都是教育系统的人，一对视立刻明白对方的来意。


    一瞬间两人脸上对彼此都没笑意了，在刘阿姨让开后，两人齐齐挤了进来，谁也不肯落后，做足了要抢人的架势！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过两人进来态度倒是比较平和, 姜舒怡刚看到两人挤进来那架势都怕打起来。


    后世两所大学为了抢状元，锁对方车的事儿也是干过的, 所以姜舒怡还是有点怕。


    不过还好两人没动手，不然等会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倒是想动手的，这是在首长家不敢吗？等会儿老首长直接给赶出去了，那多丢人。


    况且两人过来都是先联系了首长家的警卫员的，得到了许可才上门的，既然首长都知道两家要来，可能就看谁的诚意更大了。


    所以两人进来瞬间就有了为人师长的稳重。


    刘阿姨给两人到了茶水，两人也郑重的做了自我介绍。


    “姜副院长，贺师长，久仰久仰。”两人都十分客气, 看不出刚才在门口暗藏的火药味。


    “李校长，周校长，客气了, 快请坐。”贺青砚招呼两人坐下。


    小珍珠也过来在妈妈的介绍下礼貌的跟两人打招呼：“周校长，李校长好。”


    “好好, 贺明玥同学你好！”


    两人看着小珍珠立刻化身慈祥老头，脸上都笑开花了，毕竟人家选不选他们少年班, 第一印象很重要。


    “贺明玥同学，你华赛的试卷我们都看了，最后那道数论和几何结合的题, 全国只有三个人作对了，你是其中一个，能说说你的解题思路吗？”另外两个分别还在别的地方扣分了。


    所以这一次的满分就只有小珍珠一个人。


    小珍珠点点头，拿过旁边的纸笔, 一边画图一边讲解了自己思路，她说的很清晰，不仅讲了常规解法，还说了自己后来想到的一种更简洁的方法。


    这一顿解析把两位老校长听得连连点头，眼里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


    “厉害啊，真的太厉害啊。”若是这个题给再大几岁的人做两人都不至于如此惊叹，可做出来的女孩儿才十岁啊，所以天才这个名头别人真的是担得上的。


    李康没犹豫在小珍珠说完直接开口说：“贺明玥同学，你对数学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我们清大附中少年班就是为像你这样的孩子设立的，我们这里有全国最好的数学老师，也有系统的培养方案，更有很多像你这样在数学上有天赋的同学，你想不想来？”


    “我们附中也有。”周谓之没想到就点头的工夫就被李康抢了先，气的吹胡子瞪眼，赶紧接了一句。


    搞得谁没少年班似得，老师他们也不差。


    小珍珠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父母，贺青砚跟姜舒怡都朝女儿点点头。


    李康跟周谓之以为是父母同意她才点头的意思，没想到两人都猜错了，只见小珍珠低头想了两秒之后开始问自己的想了解的问题。


    包括现在少年班的学习，还有少年班的招考标准，这一套下来连两个校长都忘记了这是个十岁的孩子。


    这时候的少年班还不如后世那种有严格的选拔标准，所以年龄相差也相对更大，不像后世分了什么丘成桐少年班，初中组都是从小学毕业生中选拔。


    小珍珠现在小学还不到毕业的年纪，原本只有五年级的，但是去年做了改革，小学成了跟后世的六年一样了。


    “李校长，周校长，我考虑了一下我还是想跟我的同学和老师一块儿完成小学的学业，等要上初中了才来上少年班。”


    就像妈妈说的一样，陪伴就这么几年，但学习可以是一辈子，而且就算在琼州岛她得学习依旧没中断的，所以在小珍珠看来，陪着爸爸妈妈才是她的想法。


    姜舒怡跟贺青砚对视一眼，他们以为女儿年纪还好，没想到她已经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虽然小珍珠拒绝了两人，但是两人脸上对这个姑娘更加佩服了，要知道小小年纪就被冠上天才的名头，很多人都会被冲昏头脑，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却如此理性。


    这更让他们喜欢啊，天才是少，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天才更少啊。


    以后只要老师在专业上稍加提点，想必这个孩子的未来无限可期啊。


    不过两人转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姜舒怡又明白了，人家这是遗传好吧，毕竟姜副院长在航空和深海的名声那都是响当当的啊。


    “好。”李康率先点头：“贺明玥同学，我们支持你的决定，不过我们少年班是春季招生，今年也才开班不久，假如你想先试听一下，可以趁着在北城的时候来听一听课，感受一下氛围，到时候方便你的选择，反正我们清大附中少年班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这又被李康抢先了，周谓之气的不行，只能说：“我们也是，贺明玥同学，我们随时欢迎你。”


    这个小珍珠倒是没拒绝，反正她们还要在北城呆一周，倒是可以提前去感受一下。


    两个校长这个提议比较好，贺家人都觉得可以接受，又聊了半个小时，敲定了小珍珠分别去试听的时间，两人才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贺远山才从单位赶回来。


    今天本来事情就不多，他现在差不多也是半退休的状态了，结果回来知道两个校长都走了，而且小珍珠自己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也是支持小孙女的决定。


    当然他肯定是希望小孙女回北城来的，毕竟自己现在也快退休了，可以带孙女了。


    不过既然小珍珠想陪着爸爸妈妈他肯定也支持，不过小珍珠的意思是，初中就去少年班，那也没两年了。


    “那到时候咱们小珍珠不用上高中直接就去大学了？”贺家虽然不是没文化的大老粗，但跟全家都是知识分子的亲家比那还是差点。


    所以贺远山还不太明白这个少年班，所以好奇的问。


    现在全家就大哥贺青州的儿子学历最高，所以听说自家妹妹要去少年班了，这也匆匆赶来，听到爷爷这话，立刻骄傲的说：“爷爷，岂止是不用读高中啊，以后小珍珠不管是想去清大还是北城大学，这两所大学都会抢着要咱们小珍珠！”


    “哎呀，那真是太厉害了，咱们怡怡可是改了咱贺家未来孩子的聪明基因啊！”


    “那可不是，以后指不定别人提着这个姓都觉得出聪明人呢。”李韫附和丈夫的话道。


    其实贺家在贺青州和贺青砚这一代就全都上了大学了，但在贺远山看来这跟家里出了天才完全是不能比的。


    姜舒怡听到公婆夸张的话笑的无奈，这也没这么夸张吧，幸亏在家说呢，这要在外头，她肯定都不好意思了。


    对于小珍珠的选择，等吃过饭姜舒怡才问小珍珠为什么选择初中才进少年班。


    “妈妈，你不是说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吗？”小珍珠眨眨眼睛一手挽着爸爸一手挽着妈妈的手臂才继续说：“我才十岁，不急呀，而且我还想多陪着爸爸妈妈呢。”


    贺青砚心都给自家闺女说得软得不行了，小闺女真的太好了，要是突然分别，他肯定会舍不得的。


    姜舒怡也觉得小珍珠想的好通透，而且她一直觉得快乐学习，健康成长更重要。


    要知道进了少年班，那就是跟竞争比赛为伍了。


    华赛杯虽然也是比赛，可这两年才举办一次，少年班的考试都跟比赛一样呢。


    接下来两天小珍珠除了去试听了两所附中的试课，几乎就陪着太奶奶跟爷爷奶奶玩了。


    当然还去大伯家玩了两天，贺青州非常喜欢小珍珠，虽然是侄女，但一口一个闺女，简直就是当自己的亲闺女了。


    不过也就好好休息了两天，《华国少年报》的记者就打了申请，想做个专门的人物采访，采访小珍珠。


    这时候是改革开放初期，不管是经济还是方方面面，教育自然也是急需要与国际化接轨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竞赛选手，媒体也是盯得很紧的。


    不过全都是国家的主流媒体，华国日报等，毕竟这会儿还不是全民互联网的时代。


    也还是传统纸媒，所以采访也是中规中矩，更没有什么噱头式的标题。


    “贺明玥同学，你未来想成为数学家吗？”记者问。


    “我不知道！”小珍珠诚实的说：“数学很有趣，但世界上有趣的事情也很多，就像不同的岗位都是为国家做贡献，所以我并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但我想做一个对国家对人类有帮助的人。”


    “我的爸爸妈妈也支持我慢慢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记者被这个回答给感动了，在报道特意写道：“在这个十岁女孩子身上，我们看到了天才的光芒，更看到了难能可贵的平常心，所以最好的教育不是拔苗助长而是守护种子的自由生长。”


    这篇文章被发表之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毕竟是华国日报这样的国家报社。


    所以不少教育专家开始撰写关于天才儿童的培养话题，甚至有出版社和学校想邀请小珍珠去交流。


    这个当然被贺家给拒绝了，小珍珠的荣誉已经拿到了，他们自然不会消耗孩子的荣誉。


    小珍珠自己也不愿意去，因为她看了一篇所谓教育学家的报告分析，都不如自己爸爸呢，特别偏激，要知道自己在数学上有一定天赋，可能是遗传了母亲，也可能是从小在这个环境下耳濡目染的结果。


    结果这个所谓的教育专家研究的课题，试图说用了他总结的方法就会变成天才，这不又是另类的偏执教育吗？


    贺青砚和姜舒怡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改革开放了，从国外也涌现了不少什么教育专家回来，其实就是拾人牙慧的半截话，真要听了他们说的反而不利于咱们国家的孩子的成长。”


    姜舒怡听到丈夫这么说也点了点头，在探索教育这条路上，也是出现了不少问题的，所以这样的什么演讲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


    经济的腾飞，让这个国家每天都有很多新鲜事，华赛第一名的热闹很快就散去了，被新鲜的事情所取代。


    小珍珠倒是平常心的很，繁华散去，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对于一个十岁孩子来说太难能可贵了，所以作为父母怎么能不守护这样的宝贝。


    不过在北城的日子过得飞快，贺青砚的假期也快结束了，一家人也准备收拾着启程回琼州岛。


    临走前一晚，贺青砚跟父亲在书房谈了很久，贺远山在明年左右差不多就要退休了，可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上了大半辈子战场的人，对时局还是非常敏锐的。


    当然也十分关注国内外的情况。


    “阿砚，南海那边的情况我差不多也了解了一下，M国那边现在注意力可能主要在东欧，但太平洋舰队一直没闲着，苏国那边改革也遇到了阻力，内部不稳，但对外可能会更加强硬。”


    贺青砚听到父亲的话点点头说：“嗯，这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所以这次演习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


    “所以未来几年南海可能不太会太平，现在也是咱们国家发展的关键期，你驻守琼州岛，位置关键，任务很重。”


    “爸，我明白。”


    “光明白不够，还要做出成绩。”他说的成绩自然不是要儿子去积极往上爬，而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守护好脚下的土地。


    这是军人的职责！


    “爸，您就放心把，贺远山首长的儿子也不是孬种！”


    这话倒是让贺远山严肃的表情松懈了下来，“阿砚，这些年你比我强，工作干得好，家庭也照顾得好，爸为你骄傲！”


    贺青砚看向父亲，记忆中父亲其实很少这样表达感情，小时候虽然跟大院别的孩子比起来，他跟大哥挨揍挨训更少，但父亲也不怎么会这么直白的表达。


    所以一时间能言善辩的贺青砚都有些愣住：“爸，您放心，我会继续努力。”


    贺远山拍拍儿子的肩膀：“知道继续努力是对的，总之把怡怡还有小珍珠照顾好，男人保家卫国，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又要出发了，贺远山把孩子们送到车站，当一家人坐上火车跟站台上的人父母挥手的时候才理解了那句孩子跟父母之间就是一次次的送别。


    火车离开了站台，站台上父母的身影也越来越远，直到身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把目光收回来朝前看。


    还好身旁还有小珍珠，也算是一种慰藉。


    回到琼州岛，警卫员早早的等在了码头，等回了家第二天贺青砚就赶紧投入到了工作里，在回去陪女儿参加比赛的时间他也没闲着，演习总结报告在回来之前全部完成，除了军民融合，科研为战斗力服务的设想，还整理了一个初步的联合攻关方案。


    韩成勇看到贺青砚整理好的报告笑道：“军校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啊，这报告就是比咱这些大老粗整的好。”


    所以贺青砚年纪轻轻的就是驻地师长这事儿，大家是真服气，毕竟这活给谁都不一定有他干的好。


    “老贺，你们这一家子真是让人羡慕啊。”韩成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怎么了？”贺青砚不知道韩成勇羡慕什么。


    “你们一家三口不给人活路啊！”韩成勇假装扶额，都太厉害了吧。


    连十岁女儿都厉害上天，不对就是老贺家的狗都比别人家的狗厉害。


    闪电现在虽然老了，也不怎么出去蹦跶了，可人家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就这会儿还宝刀不老，就这一家子回去的时候，闪电暂时由他养着。


    结果他带着闪电去琼丽服装厂接媳妇，没想到闪电竟然帮忙抓到了一个纵火犯。


    也是闪电发现的及时，才没给琼丽服装厂造成损失。


    “纵火？抓到人没？”琼丽服装厂不仅自家媳妇儿有股份，每年更是解决了很多军属工作的问题，所以贺青砚听到韩成勇说有人在琼丽纵火立刻紧张的询问。


    “放心吧，你家闪电一个飞扑就把人给制住了……”韩成勇这才把具体的事情给贺青砚说了。


    “经济在快速发展，有人欢喜就有人愁，生意越好越招人嫉恨，以后琼丽那边还是要多注意，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那可是要动摇军心的。”


    这时候南海局势又不安稳，可不能再生事端了。


    “知道，琼丽当即就采取了措施，你放心吧。”


    晚上姜舒怡给闪电家了一个大鸡腿，小珍珠还给闪电奖励了一个大红花，这是她幼儿园得到了最大的一朵，爸爸给她收拾的荣誉墙上最显然的，现在被她给转赠给了闪电。


    闪电年纪已经大了，也不像年轻那会儿年少轻狂了，这会儿得到小主人的夸赞也很淡定了，当然还是昂首挺胸的在家走了一圈。


    惹得一家人都笑的不行。


    这一次奶奶没跟着来，太奶奶最近身体不算太好，所以奶奶暂时留在北城，这边依旧是方姨照顾家里。


    而且华赛是两年举办一次，小珍珠这两年都不太会参加这样的竞赛，最后两年的童年时光，尽情撒欢就行了。


    不过夫妻俩回来开始忙了，而且姜舒怡更忙了，因为863计划，为了拿到项目拨款，她跟赵院长一人负责一个方向。


    她主要就是用技术来说明一切，今天是正好是讲解蛟龙项目技术方案的日子。


    “……基于全电推进技术，我们实现了水下噪音降低百分之四十，自主导航系统采用全新的智能算法，可以在复杂的海底地形中自主规避障碍……”


    台下坐着二十多位将军和高级技术领导，有几位还是上次回北城去军委举办的讲座的首长。


    当时几个首长对姜舒怡的讲解就非常感兴趣，这一次又直接来了琼州岛，打算具体看看她嘴里的蛟龙项目。


    “姜副院长，你刚才提到智能算法，这在国际上也是前沿领域，我们如何保证技术的自主可控。”


    随着姜舒怡的职位越来越高，直面这样犀利问题的场合也越来越多。


    不过现在的她好像已经游刃有余了，毕竟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技术问题。


    “我们院里核心算法团队是我们这些年培养的专业博士，从数学模型到代码实现，完全自主创新，同时我们还与清大建立联合实验室，确保理论支撑的扎实。”


    “……”


    一场你来我往的技术问询上，研究院这边也算是交出了满意的答卷，当初姜舒怡的十年深海计划，在蛟龙号项目这里开始初见锋芒。


    这些年深海远洋武器这一块都是华国的薄弱点，也就是上一次重创了M国海军舰队的脸面，也才算扬眉吐气一次。


    可因为有了那一次，接下来的道路会更难，毕竟因为南海形势，西方对华国技术封锁只会加重，甚至还会无端挑衅。


    前方战士们顶住压力，后方科研人员一面攻关一面也要顶着压力。


    所以这一次姜舒怡给出的答卷无疑是让大家都非常满意的。


    结束之后科工委那边的拨款文件也随之来了，在这个紧张的关键时刻，深海研究所还能拿到这么大的研究经费实属不易。


    有了经费，姜舒怡也算松口气，接下来就是放手大干的时候。


    回到家贺青砚看媳妇儿这眼神就知道今天的技术讲解非常成功，所以上前给了人一个拥抱：“先祝贺我们姜副院长马到成功！”


    “诶，你怎么知道经费的事儿搞定了？”


    “你脸上都写满了！”


    “啊？真的吗？”姜舒怡耍宝的捂着脸，故作焦急的问：“在哪儿？我要擦掉！”


    贺青砚被自家媳妇儿给逗乐了，连方姨都在厨房跟着笑，怡怡真的太可爱了，这可可爱爱的样子出去谁信这都是十岁孩子的妈妈了啊。


    因为生活安定，被照顾得好，姜舒怡心性这么多年确实没什么变化，不过耍宝之后，她又恢复了一些：“对了，贺师长，这一次演习中你们对潜航器还有舰船拦截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若是有能给我一份报告吗？”


    “已经准备好，明天我让人送到你们研究院。”


    “谢谢！”


    “谢谁啊？”贺青砚拽住说完谢谢就要转身离开的人。


    “贺师长？”


    “……”某人明显不满意了，姜舒怡趁着无人注意才垫着脚亲了某人一口道：“谢谢，我们家阿砚！”


    因为是自家媳妇儿需要的，贺青砚第二天才到师部就让人把盖了秘密章的文件让人给研究院那边送过去。


    “老贺，老贺……”


    送文件的小战士才出去，韩成勇就急急忙忙跑进来：“你快看这个，这是小军从羊城带过来的，有人拉踩着咱们小珍珠在骗人。”


    “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羊城作为改革开放的起始点, 经过了这么多年，这里早已经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来自港澳和海外的投资, 让这座城市带着独特的时髦和超前的发展。


    在一栋新修的五层楼前，硕大的红色横幅拉满了整面墙，上面写着【华赛冠军数学名师亲授，三个月培养数学天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邀全国华罗庚数学竞赛满分得主贺明玥恩师主讲。


    楼前围了不少的家长，大多衣着体面，眼神热切。


    一个身穿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各位家长，我是杨建兵, 贺明玥同学的数学启蒙老师，她就是我一手培养的，只要你们相信, 我就能把一个普通孩子培养成全国冠军，就能把您的孩子也送上领奖台。”


    随着改革开放这么多年, 出国热也来了，当然全新的外国语私立学校也在萌芽阶段。


    对于羊城这样走在时代前沿的地方，更是有外资教育集团看到了这个风口。


    当然现在教育部对于这些新式的教育还在探索, 所以大规模的学校还没有，但是各种补习班却已经冒头，跟传统的少年宫不一样。


    这样的培训机构重点就是突出某一类, 比如英语，数学等。


    而杨建兵就是这样一所全新的培训机构的老板。


    在他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台下还是有家长询问了：“杨老师，您真的是贺明玥同学的老师吗？我记得看过报纸, 她不是在琼州岛吗？”


    扬建兵闻言面不改色的说：“对，以前我就在琼州岛少年宫给她做辅导，而且她还是我带过最没天赋的孩子，但是我依旧让她取得了华赛第一名。”他甚至还拿出来小珍珠在少年宫与全班同学的合照。


    这下大家都信了，在这个改革初期，迫不及待想接受外来新新事物的年代，学习也是很多家长都很拔苗助长的时候。


    虽然在乡镇以及一些小地方还不明显，但是大城市已经初见苗头了。


    不过这时候更盛行的是学校的老师自己私下开小课堂的多，所以这样外来的专门做培训的还算冷门。


    可眼下华赛才结束，热度也还没散去，所以杨建兵今天这么一演讲，还真的捞到了不少家长。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这个，他不仅自己印了宣传小册，还在羊城晚晚报上打了广告。


    现在的报纸也是可以刊登广告的，虽然小小的一个小框里，明确是广告，但还是有效果的。


    这不一个港城来投资的人就注意到了，甚至还注意了天才数学家的老师这个名头。


    这才是杨建兵最终想要的，毕竟谁都知道外商有钱，他只需要拿到钱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杨老师，你真的能培养出专业的天才？”


    “当然，你可以看一下华赛当时的报纸，而且这孩子本来一点天赋没有，全靠我带起来的。”


    “那我投资三十万，咱们合作，到时候在华国城市都有我们的天才班。”


    杨建兵眼睛一亮，三十万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但看来人这么爽快，却故作矜持的说：“这位先生，教育是神圣的事业，我们不能为了赚钱……”


    “五十万！”港商看着犹豫的杨建兵直接加码，甚至还害怕杨建兵反悔，立即说愿意给十万定金。


    杨建兵这当然就不拒绝了，港商直接爽快的给了十万的定金，顺便还收了一部分报名家长的钱，结果人就这么带着钱华丽丽的消失了。


    经过几天家长和港商那边才反应过来杨建兵是个骗子，当然也把小珍珠一并给连累，现在港商花钱登报质疑小珍珠跟骗子一伙的，还说她的成绩是假的。


    因为这一次华赛前三名都去了少年班，港商到底有钱，查到小珍珠没有去少年班，就怀疑这是杨建兵带着人做局。


    现在在羊城晚报都登了两次自己被骗的事情，家长也在小范围的传。


    贺青砚听完韩成勇的话，问：“家长就算了，这个投资的港商都不查证一下的吗？”


    韩成勇说：“小军说他都打听过了，当时这个港商是在报纸上看到的，这才找到的杨建兵，他以为报纸上刊登了就比较靠得住。”


    而且也去看了杨建兵所谓的补习班的地方，结果才发现连那地方都是假的，他就租用了三天……


    这时候很多东西都还没规划范，贺青砚眉头皱得紧紧，虽然厌恶有人拿自己女儿作筏子挣钱，但这事儿肯定也要解决，不然这锅还落到自己女儿身上。


    虽然远在羊城，但是贺青砚肯定也不能容忍别人这么把脏水泼水到女儿身上。


    “敢用我女儿招摇撞骗！”贺青砚一拳捶在桌子上，实木的办公桌上的茶盅都抖了两下。


    韩成勇怀疑，这要是那个骗子在跟前，估计老贺拳头已经上去了，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很少看到老贺动这么大的怒。


    “老贺，你别着急，羊城那边小军已经报了公安，他也在帮忙处理，这小子这些年在那边也是有点实力的，只要把人抓到了这事儿就解决了。”


    韩成勇也是怕琼州岛这边有人听到传言到时候来问老贺，这要不清楚肯定一头雾水。


    “光是报公安肯定不够。”贺青砚起身说：“这种骗局伤害的不仅是别人的钱财，更是对我女儿未来的践踏，小珍珠才十岁，凭什么给他这种骗子背黑锅？”


    “那这事儿……”


    “我亲自处理。”


    况且现在各地警力其实都有限，等公安那边把人抓到，舆论指不定都闹多大了，指不定都从羊城传到了琼海岛，他是不允许自己女儿听到一丝这样不好听的话的。


    “行，师部这边，这几天我顶着，你先忙这事儿。”


    诈骗事件自古就层出不穷的，这个年代月工资都才几十一百的年代，杨建兵这个行为无疑是给改革开放的政策抹黑。


    而且攀扯小珍珠这事儿也是更是错的离谱，要知道先不说姜舒怡给国家做的贡献，就小珍珠自己那也是得到了北城两所附中少年班青睐的，而且华国少年报这样的国家媒体更是两次采访站台。


    这样的未来人才那是国家需要看好并且愿意保护的，有人打着她得旗号骗人不是找死吗？


    这不贺青砚这边才找了羊城军区帮忙，北城那边李康就得到了消息，立刻联系了华国日报还有少年报，头版刊发评论员文章《守护教育的净土，严惩借名欺诈之徒》


    文中直接点名批评了在羊城诈骗的杨建兵，并郑重声明贺明玥同学品学兼优，而且清大附中和北城大学附中两所名校少年班均向她伸出橄榄枝。


    当然小珍珠的数学老师包括琼州岛少年宫更是齐齐上羊城晚报做了登报。


    少年宫直接否认小珍珠在他们那里学习数学，而且杨建兵也不是少年宫的老师，只是相馆的一个工作人员，借着来少年宫给孩子们拍照片，自己私藏了一张就拿着到处行骗。


    这下那些家长和港城商人才彻底明白了，他们被骗得有多惨。


    而且在第三天贺青砚就在去往港城的港口抓住了杨建兵，他拿了十万块原本是想混到港城，由港城出国的。


    这件事羊城领导更是格外重视，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整个是社会风气问题改革开放经济活了，有些人的心也跟着歪了。


    小珍珠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给快速发展的经济提了一个醒，未来管理不到位，可能这样的诈骗事情还不会少，不仅影响华国整体声誉，肯定也会影响外头来华国投资的想法。


    所以如果不对这种欺诈行为重拳出击，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


    一周后，羊城区法院开庭审理了杨建兵诈骗案，这还是改革开放后少有涉案金额巨大的诈骗案，所以直接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为羊城乃至全国打击教育欺诈的典型案例。


    杨建兵因为着急出国，钱倒是没能用，那些钱不仅退还了被骗家长，港商的钱也退还了。


    港商姓陈，原本他都没指望拿到钱了，现在钱拿回来了，除了感激更多的是看到贺青砚的激动。


    他看到了华国日报和少年报对贺明玥的维护，才知道这个贺明玥的实力远比自己想象的牛，不过想来也是，不然骗子能利用这个名头骗钱吗？


    “贺先生，我觉得你的孩子非常有潜力，你知道我是做教育的，现在国内的教育其实跟国际还完全没法接轨，我这一次来内地就是想把国外先进的教育引进，但贸然的开办学校可能缺乏信服力，我想跟贺先生合作。”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接下来您的孩子作为我们学校的招牌，您放心酬劳方面绝对不会亏待……”


    贺青砚没听完他的话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陈先生，首先我要反驳你一点，国内有国内的教育方法，虽然国家现在很多是不如国外发达，但不能说国外一切都好，不然华国几千年的文化如何传承？国外有多久的文化传承？”


    “其次，我能养好我的女儿，不需要她年纪小小的就出去挣钱养家，她只要有个快乐的童年就好了。”


    “还有陈先生，我相信你来内地开办学校是为了国家发展，但教书育人要的是真诚，如果不缺真诚，也不会缺学生。”


    贺青砚一席话让港商有些接不上话来，他一直以为像这样的军人一般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结果没想到眼前的人逻辑清晰，更一点不为金钱所动。


    他毕竟是回内地做生意的，肯定不是结仇，既然别人拒绝得这么明显，他也只能笑着点头。


    “贺先生，我刚才的话是唐突，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男人说着从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国外的数学著作。


    “这个我想送给贺明玥同学。”与书一起的还有一万块钱，“钱是感谢贺先生你帮忙追回了我被骗的钱，这一次被骗是我识人不清，也急于在内地站稳脚跟，以后我一定会吸取教训。”


    “书我收下，钱，你就收回去，我是军人，保护人民财产也是我们的职责，这一次也是为了我的女儿，而且华国军人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这是军人的纪律！”


    港商看到贺青砚拿走的书和剩下的钱，其实在港城的时候，商会并不看好内地市场，觉得这里落后，只有少数爱国商人身先士卒。


    他自己则是作为一个小商人，家里那点资金往外是没办法竞争，只能往内地，结果回来就被骗。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听到贺青砚这番话，他觉得回内地才是自己明智的选择。


    在一个军人都有如此严格纪律的地方，强大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作为港城人，他们这样的小商人其实日子并不好，甚至在父母辈日子就及其艰难，港城因为被他国占领，经常有外国与一些部门勾结的事情，打压他们这样的小商人，连税收也不明确。


    而且就算市民办事，也会被明目张胆的收“茶钱”，只有经历过不公平对待的人才明白，回到祖国被如此用心对待的震撼。


    一万块对于内地这会儿并不算小数目。


    这要是港城，怕追讨十万回来，一万块感谢金是远远不够的，可眼前的解放军战士连看都没看一眼。


    别说贺青砚不会要这个钱，就是办案的公安同志也不会要，毕竟在自己的地界发生这种事儿，不追讨回来那很丢人的好吗？


    这件事处理得迅速，小珍珠这边完全没受影响，更何况还有华国日报和少年报撑腰，这可是国家的媒体，也算是有国家撑腰。


    谁还敢找死的故意散播谣言？更多是大家对骗子的谴责。


    这件事儿夫妻俩原本是不想跟小珍珠说的，结果小家伙自己知道了，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利用自己的名声就诈骗到了钱，感慨还有很多规则要完善的同时，又很感激爸爸妈妈。


    因为有爸爸妈妈撑起的天，才让她不受丝毫影响。


    这事儿不到半个月就处理非常完美，当然在三个月之后带来了更深远的影响，国家工商总局特此颁布了《广告管理暂行条例》修订版。


    首次明确了禁止了利用未成年人的名义进行各种虚假或者让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而且还大幅度提高了对欺诈行为的处罚力度。


    姜舒怡看到这个条例的时候，回家正好看到小珍珠在院子里跟闪电玩，看到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她知道这一次还是贺青砚直接联系了工商总局那边，提了不少自己的意见，这才有了管理条例。


    “阿砚，谢谢你，把咱们小珍珠保护得这么好。”这个爸爸真的做的太到位了，他真的做到了不管是丈夫还是爸爸都会做到很好。


    贺青砚牵住妻子的手：“我们的女儿，我这个当爸爸的当然要给她撑起一片蓝天，这是爸爸的职责。”


    _____


    时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琼州岛海峡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自从八八年，琼州岛不再隶属羊城，而是成了单独的省会，这里的变化就更大了。


    一眨眼就到了1992年，不知不觉她们来这里已经十多年了，小珍珠也十五岁了，三年前她小学毕业之后就先回了北城，去了清大附中少年班，这两年她除了寒暑假回琼州岛，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大院。


    偶尔被大伯大伯母抢过去，在外交大院住一段时间。


    从八七年到九二年，这五年也是华国激流勇进的五年，不管是经济还是别的发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夫妻俩好担心小珍珠适应不了少年班的生活，而且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结果小珍珠根本不用适应。


    人家进去就如鱼得水，刚进去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跟爸爸妈妈打电话，说少年班真是人才济济，不仅有十三岁就精通五门外语的，还有十四岁已经在国际物理竞赛中摘金的天才少年。


    当然她在数学上也是拔的头筹，而且她性格开朗，完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天才的孤僻，周末还陪着爷爷奶奶挤在市场里买新鲜的蔬菜瓜果。


    八八年之后菜篮子这一项民生工程在全国铺开，到了九二年南北都能感受到市场里的肉蛋奶蔬菜瓜果更丰富了。


    特别是在北城也经常能买到属于琼州岛才有的东西。


    与此同时姜舒怡所在的研究院，也迎来了硕果累累的五年。


    当时863计划的拨款如及时雨，蛟龙项目建立了完整的深海装备研发体系。


    1989年第一代智能潜航器海龙一号下水，最大潜深能达到四千五百米，创下了记录，到九零年基于全电推进的新型消声瓦技术的潜艇扶住推进系统装备进海军潜艇部队。


    实现了实战演练中成功突破蓝方三道反潜防线。九一年蛟龙项目核心成果，综合声呐系统通过验收，其对水下目标的深测精度和距离比原有系统提升三倍，并具有了强大的抗干扰能力。


    看着自己谱写的蓝图一点点被填满，姜舒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是没想到前进的道路上，国际形势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年初苏国解体，M国感觉自己失去了制衡，开始在亚太地区频频动作。


    四月M国太平洋舰队一直特混编队以航行自由为名，闯入华国南海九段线内海域。


    其中还包括一艘航母，两艘巡洋舰和驱逐舰，阵容强大，挑衅意味非常明显了。


    上头首长命令，坚决捍卫主权，驱逐外舰。


    命令到达琼州岛的时候，是个闷热的下午，贺青砚作为岸防部队配合海军行动。


    姜舒怡所在研究院也就到了通知，要求立刻派出技术骨干随舰保障最新装备，作为副院长，又是技术蓝图的规划者她必须带队上前线。


    夫妻俩在家门口碰面，没有太多言语，贺青砚只是伸手抱了抱自己的妻子：“怡怡，注意安全。”


    姜舒怡点点头朝丈夫笑笑：“放心，我们的装备全是经过严格检测的。”


    “我相信！”贺青砚笑了：“我媳妇儿搞出来的东西，肯定能把那些洋鬼子吓一跳！”


    紧张的备战持续了三十多个小时，在十二号的清晨，舰队精锐尽出。


    驱逐舰虽然还是老型号但已经更换了研究院的新系统，还有四艘改进的护卫舰，六艘潜艇，在旗舰舰的带领下乘风破浪驶向目标海域。


    姜舒怡就在旗舰舰上，她在的位置是舰艇的信息中心，上面是改进系统的全景显示，海蓝色的海图上，代表着华国舰艇的绿色光点贺代表不明目标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接近。


    “报告，声呐接触，方位125，距离75链，目标群，数量七！”声呐兵急促的报告声在频道中响起。


    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屏幕上，七个红色光点排成排正朝着华国方编队驶来，最前方的信号特征强烈，是M国的航母无疑了。


    舰队司令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这是一次他亲自上阵，为的就是亲自赶走这些洋鬼子，这些年因为海军力量薄弱，一直备受委屈，很多次面对挑衅都只能隐忍，特别是那些年国家最困难的时候。


    因为海军发展太吃经费了，只能一步步退让，让别的先发展。


    他们这些年不仅要保障领土完整，还要让出巨大的经费，可想而知那种憋屈的日子有多难熬。


    这一次他就算搭上自己这条老命，也要一雪前耻。


    “按一号预案，展开队形，给老子亮出家伙，让这群洋鬼子看看，今天咱们华国的海军不是他们架几门炮就能吓倒的！”


    接到老将军的命令，编队迅速换阵，两艘驱逐舰突前，护卫舰左右策应，潜艇已经悄然下潜，从水下向敌舰侧翼迂回。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五十链，三十链……


    M国舰队显然也没料到华国海军的反应如此迅速且强硬，他们开始调整队形，航母向编队中心收缩，驱逐舰前出。


    “对方发来明码电报！”通讯兵报告，“声称正在进行例行航行，要求我方不得干扰。”


    这话直接把老将军都气笑了，连姜舒怡也忍不住眉头紧皱，这真是符合对M国的刻板印象了，永远在颠倒是非黑白。


    老将军冷笑一声才强硬开口道：“回复：你已进入华国管辖海域，马上滚蛋！”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电报发出后, 对方沉默了，但舰队仍在前进, 这明显是没把华国放在眼里。


    也是这些年M国在哪里都是霸主，都实行霸权主意，现在唯一能跟他抗衡的苏国也分崩离析，他就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在他们的眼里华国一向是落后的代表，虽然几年前在这里吃亏了，可并不会长记性，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回去几年时间足够了，这些年华国肯定追不上的。


    二十五链，这个距离已在主炮射程之内。


    舰队上的气氛紧张道了几点，信息中心里只能听到各种机器运行的声音, 姜舒怡紧紧的盯着屏幕，手指轻轻的无声的敲击着控制台，她对自己技术还是有信心的, 但这是实战，是真正的剑拔弩张。


    所以对峙这事儿也需要具有战斗头脑分析的, 不能说随便就冲上去。


    要做到最小付出给对方最大的教训，这才是科技战争的底气。


    突然声呐兵再次报告：“水下接触，方位089, 距离40链，高速接近，特征匹配, M国攻击核潜艇。”


    水下威胁，这是航母编队的水下护卫出现了。


    老将军眉头一拧：“命令，海鹰小组拦截它！”


    海鹰小组是三艘装备了姜舒怡他们研究院最新的静默号系统的潜艇代号。


    命令下达后，姜舒怡看到屏幕上代表华国方的潜艇突然改变了航向, 以一种诡异又静悄悄的状态，迅速向敌方的潜艇包抄过去。


    “深渊追捕系统，集中扫描089方位水下目标，滤波等级最高。”姜舒怡也给技术操作员下了命令。


    操作员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海图放大，声纹信号经过算法处理，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艘攻击核潜艇，正以15节的低速航行，显然认为自己的静音型能足够避开华国海军的老式声呐。


    但是它不知道深渊追捕系统配合海底的固定声呐阵列，已经将它牢牢的锁定了。


    “海鹰一号报告，已锁定目标，请求共计授权！”潜艇编队指挥员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老将军看向姜舒怡，这一眼是征战半生老人的最大的信任，姜舒怡肯定的点头：“目标特征确认，锁定稳定。”


    “授权模拟攻击！”老将军这一声命令下的中气十足，当然这是预案的一部分，先进行模拟攻击警告。


    几分钟后，海鹰一号报告：“模拟攻击完成，鱼雷航路设定目标舰艏前方250米通过。”


    几乎就在同时，M国那艘攻击潜艇像是被吓坏的小老鼠，突然开始疯狂机动，深度急剧变化，航速飙升。


    显然它也检测到了鱼雷入水的声纹和模拟攻击的声呐脉冲。


    “目标开始规避！航向改变，响东南撤退！”声呐兵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兴奋，这洋鬼子原来也不经吓啊，刚才还那么硬气，结果看到真东西了就开始抱头鼠窜了。


    信息中心也传来一阵爽快的低笑声，老将军双手撑在信息台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给它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做主！


    水面上M国编队显然接到了潜艇报告，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航母开始转向，驱逐舰加速前出。


    但华国的海军可不会给他们调整的机会了。


    “全编队注意，”老将军拿着麦克风，声音通过广播传到每一艘舰艇，“压迫队形，向前推进！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旗舰舰一马当先，舰艏像是利刃劈开深蓝色的海水，浪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桅杆上的红旗迎着风发出声响，像是在给舰队加油呐喊，身后各舰队紧紧跟随，行程了华国海上一道钢铁长城。


    就这么直接的朝着M国特变混队压了过去，二十五链，二十链……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通过高倍望远镜看清对方航母甲板上的舰载机和忙碌的地勤人员了。


    这相当于直接贴在M国脸上了，而且华国海军还在通过大喇叭一遍遍的喊：“你已经进入华国领海，马上滚蛋！”


    M国没想到经过这么几年，他们最先进的航母编队都来了，华国还这么硬气，关键他们真敢动手啊，动手就算了，鱼雷都绕着他们跑了一圈了，他们才检测到。


    也就是模拟攻击，真要攻击了，别说他们了，这航母编队都保不住。


    原本是想来给华国一点颜色看看的，结果自己被贴脸示威，现在人家的舰队还在逼近，再不走，M国的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终于还没经过几番挣扎，M国就撑不住了，航母编队开始整体转向，速度更是逐渐加快，那两艘前出的驱除舰也立刻掉头，灰溜溜的缩回了编队中。


    “他们跑了！”侦察兵大喊一声。


    信息中心瞬间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声，老将军的眼泪闪着泪光，多少年了，华国海军面对强敌的挑衅，终于能够如此硬气的将其逼退。


    姜舒怡也闭了闭眼，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她看向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正在迅速远离，退向公海的方向。


    老将军走过来，朝着姜舒怡敬礼：“姜副院长，谢谢你！”


    要是没有这些先进的家伙，也就没有今天驱离强敌的爽快。


    姜舒怡谦逊的说：“这是全院科研同志的奋战结果。”


    老将军点点头：“也是姜副院长你带领得好，当然我们也要谢谢所有的科研工作者，没有你们艰辛的付出，就没有我们海军舰队扬眉吐气的一天！”


    当年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提出了十年深海计划，三十出头的副院长步子还迈得这么大，说起来有不少人是不看好的，现在看来，这步子迈得对，也迈得值！


    舰队凯旋！


    当编队驶回军港的时候，码头已经站满了欢迎的人群，总部的首长更是专程从北城飞来。


    要亲看看看这支打了一个漂亮仗的舰队！


    检阅是在第二天的上午进行的，琼州岛晴空万里，海风也比以往更温柔，轻轻拂过舰队，所有参战舰队都悬挂满旗，官兵们在甲板上分区列队。


    首长们乘坐交通艇，一艘舰一艘舰的视察，在旗舰舰的上的时候，首长特意来到深信中心，听取了关于深渊追捕系统在这一次行动中发挥的关键作用的汇报。


    “听说这套系统能看穿海底复杂的地形，还能识别不同型号的潜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首长十分有兴趣的问。


    姜舒怡点点头，亲自操作演示，当系统清晰的显示出港外一艘正在巡逻的潜艇的型号，航速深度甚至螺旋桨特征时，老首长连连点头：“好啊，这就是科技强军，我们过去吃亏就是吃亏在看不见，听不见，现在有了这个，看谁还敢在外面的海里撒野！”


    检阅完毕，海军老将军陪着首长们走在旗舰舰的甲板上，看着军港里的舰队，那种感觉真的完全无法用语言说。


    “这个姜院长是老贺家那个儿媳妇吧？”老首长忽然转头问身旁的老战友。


    “是呢，有一年我跟老刘他们来参加过当时的鲲鹏的鉴定会，那会儿老贺也来的。”


    “你是没瞧着当时老贺那得意劲儿啊，人家小姜同志在台上讲解，他是端凳子又递水的，跟照顾亲闺女似得。”


    “那老小子就这德行，不过也该人炫，你看那个深渊追捕系统，可是把老M的舰队吓得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今天听到老林那激动的描述，大家都能感受到那种扬眉吐气的爽快，这么多年了，海军舰队的眼泪都快跟海水一样咸了，这一次可算是长脸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人家小孙女跟妈妈一样厉害呢，九月可能直接就进清大少年班了。”


    “是那个华赛杯第一名的小丫头吧？”


    “就是她。”


    老首长还是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华赛杯也举办了好几届了，但是至今还没人能打破小姑娘加分题都满分纪录。


    去年小姑娘又代表华国参加了国际奥数比赛，出去就给华国斩获了一枚金牌。


    这要未来肯定也是国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关于小姜 同志在研究院也好几年了吧，她这个本事留在这里屈才了。”老首长收回目光说。


    身旁的人跟着笑了笑说：“是好几年了，深海十年计划都过半了。”


    两人相视一笑，关于姜舒怡的新任命肯定是要来的，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检阅结束后的讲话，这一次海军舰队这么扬眉吐气，该表扬的肯定是要表扬的，这也是给战士们鼓舞士气的时候。


    在讲话上当然姜舒怡包括她带的团队都在被表扬范围，毕竟这一次他们打造的水下长城，稳稳妥妥的守护了祖国的海域。


    琼州岛这边的庆功宴才结束，关于姜舒怡跟贺青砚的调令就来了。


    家属院的人知道夫妻俩要回北城了都可舍不得了，特别是韩军，虽然已经科技公司的大老板了，可对姜舒怡这个婶子格外尊重。


    李大姐曾嫂子们得知琼丽服装厂的军师要走了，一下也慌了。


    “舒怡妹子，你这离开了，以后琼丽有个啥事儿，我们都不知道找谁商量了。”


    姜舒怡听到这话安慰道：“嫂子，你们言重了，其实这些年琼丽也是在你们手底下运转的。”她刚开始可能建议多点，后来大家逐渐上路了，其实自己就很少参与了。


    “哎呀，妹子我们就是舍不得你啊。”李大姐感觉这些年姜舒怡都是大家伙的主心骨了，就算啥也不干，只要她在，大家伙都是安心的。


    可这猛然一下主心骨走了，这能不慌吗？


    姜舒怡也挺舍不得大家的，但是任命变动肯定要去，况且闺女还在北城呢，回去也算是团圆了。


    大家当然知道夫妻俩早晚会回去，毕竟夫妻俩的本事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的，而且北城才是她们的家。


    韩军这边当然也舍不得，可他到底也不是当时十多岁的时候了，而且自己的事业也会往北扩，以后见面的机会多。


    “婶子，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虽然你跟咱贺叔没在琼州岛了，但每一年的分红，我肯定会给你准时送达！”


    “对对！”李大姐忙不迭的点头，别的都是虚的，这个可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年大家的日子好的不行了，但也没忘记，当初艰难的时候是谁出主意又出钱的。


    先不说大家都是军属，就算不是也不能忘记这份情。


    “那到时候欢迎大家来北城做客，我请大家吃烤鸭！”


    “行啊，到时候咱们再去爬爬长城，领袖当年可都说了，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也要当好汉！”


    北城也算是大家比较向往的地方，有生之年肯定要去看看的，作为军属这种想法就更浓了。


    这一次的调令来的急，所以夫妻俩也没像当年在西北那样，慢慢悠悠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启程了。


    小珍珠回去的时候，其实大多的东西都送回去了，所以夫妻俩也算轻装上阵。


    离开前两人回头看了看这个小珍珠出生的院子，一花一草都是亲手打造的，现在就等着它下一个主人了。


    大家伙把两人送到了门口，警卫员的车都开出老远了，大家还在挥手。


    五月的北城还不算热，现在交通比以前更方便了，两人也没节省那点钱，选择了飞机出行。


    姜舒怡后世的时候听爸爸妈妈说过，这会儿飞机因为票价昂贵，所以飞机上能品尝的东西也不一样。


    茅台酒可是作为常规酒给乘客品尝的，关于这事儿姜舒怡觉得真看到了还挺不可思议的，毕竟后世头等舱商务舱提供的酒饮挺好，可到了经济舱那就是大瓶可乐雪碧了。


    一人给你倒一杯，十分接地气。


    所以看到空姐拿出茅台酒的时候她真的是目不转睛的看。


    贺青砚看自家媳妇儿眼巴巴的样子，故意逗她：“想喝，我让空乘同志给你来一杯。”说着就要抬手。


    吓得姜舒怡赶紧伸手把人抱住。


    贺青砚当然不会真让人送过来，只是想逗逗她。


    姜舒怡看男人得逞的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多大年纪了，这么幼稚！


    “诶！阿砚！”姜舒怡抬头看着男人，忽然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贺青砚以为她有什么正事，也是收了不正经的调笑：“怎么了？”


    “你眼角有皱纹了！”


    贺青砚：“……”


    年龄这个话题从两人结婚到现在，贺青砚根本免疫不了，一听媳妇儿说自己眼角有皱纹了，整个人都紧绷了，毕竟自己媳妇儿还貌美如花啊。


    接下来幼稚的贺青砚也不皮，甚至都不怎么笑了。


    姜舒怡还以为自己把他说生气，结果这人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老韩说少笑一点减少皱纹。”


    姜舒怡：“！！！”你们男人私下还要讨论怎么保养？


    两人到北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哥大嫂带着小珍珠来接的她们。


    “妈妈，爸爸！”夫妻俩才走出去，还在找人就先听到了小珍珠的声音。


    “妈妈！”小珍珠看到妈妈出来快步朝爸爸妈妈跑过去。


    姜舒怡张开手臂接住女儿，上一次小珍珠离开还是寒假的时候，一转眼几个月，她发现女儿竟然还比自己高一丢丢了，明明当时两人是一样高的。


    “小珍珠是不是长高了？”


    小珍珠听到这话，立刻退开了一些，“对，妈妈，你也看出来了？”


    姜舒怡看着女儿忽然悲催的发现，完蛋了，自己是家里的最矮的了！


    小珍珠挽着妈妈的手臂亲昵道：“妈妈放心，虽然我个子长高了，但是妈妈在我心中永远形象高大！”


    真是会哄人的小棉袄，长大了还是会哄人。


    “爸爸呢？”贺青砚在一旁问。


    “我的爸爸在我心中跟妈妈一样伟大！”


    这还差不多，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的！


    “阿砚，怡怡，欢迎回家！”大哥大嫂上前笑道，兄弟俩都不年轻了，但是见面，还跟以前一样，互相往对方肩上捶一拳。


    不过在姜舒怡看来，大哥肯定吃亏点，毕竟外交官属于用嘴皮子的，而贺青砚那可是实打实的上战场的拳头。


    “走，先回家，爸妈在家都盼着呢，妈更是早早的跟方姨一块儿准备晚饭了，都是你们爱吃的。”大哥贺青州帮着弟弟接下手里一半的行李，小珍珠一手挽着妈妈一手挽着大伯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等上了车，大哥开车，一家三口坐在后面，小珍珠这才问：“爸爸妈妈，你们这一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正在开车的大哥贺青州也在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章美贤坐在副驾驶直接侧身回头，也好奇的盯着两人。


    “不走了！”姜舒怡点点头。


    贺青砚也点点头，摸摸女儿的脑袋：“不走了，爸爸妈妈继续陪着我们小珍珠！”


    “耶！真好！”小珍珠虽然在大院跟着爷爷奶奶这两年也很开心，但是爸爸妈妈在身边也更好啊。


    “阿砚，调到了哪里？”贺青州问。


    “总参作战部，副部长。”贺青砚回了大哥一句。


    “主要是管全军作战训练？”贺青州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那我们这得恭喜啊，阿砚你这是升职了！”章美贤笑着打趣道。


    贺青砚笑笑没说话。


    倒是小珍珠在一旁眨眨眼，忽然凑到爸爸跟前问：“那我爸爸是将军了？以后别人问起来我是不是可以说我爸爸是将军了？”


    小珍珠一下把自己亲爹给得绷不住了，忙说：“低调！”


    “收到！贺将军！”小珍珠故意逗趣的挺直胸膛给自己父亲敬了个军礼。


    这更把贺青砚弄得无奈了，只能无奈的嗔一眼自家闺女。


    “妈妈呢？”小珍珠又转向妈妈。


    章美贤也关心姜舒怡，要知道当初去琼州岛算是借调过去的，现在回北城，可能要回航天工业这边吧。


    结果姜舒怡摇摇头：“只是接到了暂时先回科工委的信息，具体怎么安排还没说，周一去科工委开会可能才说。”


    “那估计是回航天这边，难不成是航天三院的院长？”章美贤说：“我听说三院那边的院长身体不太好，需要去修养了。”


    姜舒怡摇摇头，这个没准儿的事儿，也不好说。


    毕竟才回来大家也没多问，一家人到了大院，这几年变化其实不算大，只是得知儿子儿媳以后也在北城了贺远山可得劲儿了。


    这不趁着在院子里等孩子们回来的工夫已经炫好几波了。


    当看到儿子儿媳到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就迎了上去，“怡怡回来了？”


    贺青砚：？？眼里没儿子了？


    “哎哟，这一次与M国的对峙我都看新闻了，怡怡你可太给咱们长脸了。”


    “爸，要不咱们进去再说？”贺青砚提醒父亲，就父亲这爱炫耀的劲儿，指不定一会儿就招一群人来了，这不是为难自己媳妇儿吗？


    “对对，这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贺青砚说。


    贺远山：“没问你！”可显着你了，啥话都接。


    “爸爸，我们不辛苦，坐飞机回来很快的。”


    贺青州用手肘怼了一下自己弟弟朝着自家亲爹方向努努嘴道：“以后我们改口叫你妹夫得了，你算入赘到咱家的？”


    贺青砚白了自家大哥一眼，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啊。


    第二天姜舒怡还要去科工委开会，所以吃过晚饭贺青州跟媳妇儿就先离开了，家里什么都收拾好了，倒是方便的很，所以直接洗漱就能睡了。


    这里也是家，夫妻俩倒是适应的很。


    第二天一早姜舒怡就先去了科工委，科工委大楼坐落于北城西面，她到了之后出示了证件，很快就被引到了四楼会议室。


    姜舒怡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中山装的，都是各军兵种装备部门和军工系统的负责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姜舒怡进来，笑着抬手：“小姜来了，快先坐下。”


    这位是科工委的主任，等姜舒怡坐下后直接说：“各位同志，今天这个会主要有两项议程，第一就是宣布几项重要的人事任命，第二就是研究部署下一阶段全军装备建设重点方向。”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看了一眼姜舒怡才道：“经军委批准，任命姜舒怡同志为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装备技术发展司司长，主管全军，海陆空二炮各军兵种主站装备科研采购，更新及国防前沿科技研发工作！”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主任说完,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姜舒怡朝大家颔首致谢, 虽然想到可能会到科工委，但没想到会是这个职位。


    虽然她神色平静，内心还是无比波澜起伏的，装备技术发展司是统管全军武器装备的核心部门，更要对接前沿军事科技研发，这个任命不仅意味着她要管海军，还要管空军陆军和二炮所有军种的装备发展。


    担子肯定是比较重的，但是给她的权利也算是无限大了，这也代表首长们对她的绝对信任。


    “咱们小姜同志在深海计划中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掌声结束之后主任继续说：“深渊追捕系统的成功，不仅为咱们海军打造了水下长城, 更证明了我们在军事科技领域完全可以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希望小姜同志继续把这种创新精神和实战思维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


    姜舒怡：“我一定不辜负期望！”


    会后主任又叫住了姜舒怡：“小姜同志，你等会儿先交接工作，正好陆院长今天也回来任职, 你们在西北合作比较愉快，相信在航空新领域有新的想法。”


    陆院长？姜舒怡心中一动, 难道是老师……


    她想到大嫂说三院的院长职位，难道是自己的老师？


    果然在她交接完工作，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当看到熟悉的人，姜舒怡喊了一声：“老师，好久不见！”


    陆衍之笑了一下, 这些年在西北他在姜舒怡走后的这些年继续着规划的十年蓝图。


    现在师徒俩，一个在科工委，一个是航空三院的院长，也算做到了当初说好的大家顶峰再见了。


    “姜司长。”陆衍之随着年龄的增长, 脾气还真是更好了，看到学生还会开玩笑了。


    姜舒怡心中对这个老师还是无比尊重的，面对老师的打趣只能笑一笑算了。


    主任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这才惊讶的问：“你们俩是师徒？”


    陆衍之道：“是。”


    “那你学生……”比你都厉害啊。


    不过主任话还没说完就赶紧刹车了，这当面说不太好吧？


    陆衍之倒是想的很开，而且能有姜舒怡这个半路来的厉害学生也非常骄傲，“对，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是我们国家的希望不是吗？”


    “对对对！”主任忙不迭的点头。


    姜舒怡能说啥，当然又是一笑而过。


    “不过陆院长，你这个学生可不得了啊，深渊追捕系统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军委首长都点名表扬了。”


    “姜司长一直都很优秀的！”陆衍之语气不自觉就带着骄傲了，是谁的学生这么优秀啊？


    竟然是自己的，这能不骄傲吗？


    姜舒怡此刻站在两人身边，就有种过年带着爸妈见亲戚，然后听着听着爸妈跟亲戚商业互吹的局促，要不等她走了再说？


    好在主任也很忙的，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陆衍之见人离开之后也没继续夸了，知道自己这个学生自来在外头就话少，不涉及专业她都不怎么插话的。


    师徒俩寒暄了一会儿，不过大多还是专业上的事情，毕竟姜舒怡现在的职位要让她尽快了解三军武器装备情况。


    既然老师是三院的院长了，那航天这一块肯定就方便很多了。


    陆衍之过来一来是恭喜自己学生，二来肯定还是专业上的事情。


    “以后，咱们又能继续并肩作战了！”陆衍之说：“你在司里统筹全局，我们在院里攻坚克难，老宋跟徐工她们一个在三院，一个在航天所那边。”他想到了在西北，姜舒怡作为总师带领大家的奋进了，现在她到了装备技术司，又成了大家的领头人了。


    姜舒怡听到航天工业的老战友们，突然有点感慨了，“那到时候咱们见面的机会多了。”


    “可能姜司长比较忙，不过我们肯定积极配合姜司长的时间。”陆衍之这话一半玩笑，一半真的。


    回到家贺青砚得知自家媳妇儿的职位，也说了同样的话，“这是要把全军装备建设的担子都要压在我媳妇儿肩上啊。”


    “作战部副部长担子也不轻啊！”姜舒怡看着自家丈夫说。


    夫妻俩相视一笑，不过贺青砚还是问：“会不会特别累？”


    “其实还好。”姜舒如实说，对于这个职位她有点预料的，信息化战争的时代来了，她这些年铺设的蓝图正好都是奔着信息化去的，而她的目标也是尽快推进三军装备快速信息化。


    所以这不就巧了吗？也算撞到自己最专业的地方了，所以也不觉得累。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每次说到专业眼神都亮晶晶的，难怪年纪轻轻就是司长了。


    第二天姜舒怡又在科工委遇到了老熟人，当然不是意外遇到的，而是徐周群特意等在这里的，他已经退休了，这些年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好多，267所在他的带领下成为了西北第一所。


    他也功成身退，开始颐养天年，不过在看到姜舒怡的时候还是不服老的，还特意把花白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步伐稳健的朝她走过来。


    “徐所！”姜舒怡惊喜的迎上去。


    对于这个老所长，除了知遇之恩，她很感谢在那个昏暗的时刻，他不仅替自己撑起平台，更让父亲也没失去方向。


    “哎哟，我就说这么熟悉呢，原来真是姜司长啊！”徐周群故意拖长声音，嘴里是打趣的话，眼里却是欣慰的笑意：“咱们小姜总师就是厉害啊，这些年人没看到，江湖上可全是你的传闻！”


    “徐所，您就别取笑我了吧。”姜舒怡笑的无奈。


    “哪里是取笑！”徐周群说：“我这个可是为我们姜司长骄傲啊，你不仅这么年轻坐到了司长位置，还是科工委第一个女司长，这可不一般啊！”


    他说的这是实话，而且徐周群是真替姜舒怡骄傲的，当年去了267他就把这个姑娘当自己的孩子，年年红包不落，是自己所里出来的人，这不跟看着自己孩子成功一样吗？


    两人边走边聊了，到了姜舒怡办公室，徐周群看着她全新的办公室还感慨，“当初在267那条件，真是委屈你了。”


    “徐所，您不要这么说，没有您和267所也没有我的今天。”


    这个徐周群倒是没谦虚了，毕竟当年人是老萧亲自送过去的，他肯定要把人给照顾好的，但是姜舒怡自己也争气啊。


    “听说你在琼州岛搞的深海计划这一次也是大获成功，姜司长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是团队争气而且大家更争气！”


    “你呀，总是这个谦虚。”徐周群看着姜舒怡，这个姑娘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站在顶峰了，依旧不居功自傲。


    不过说到姜舒怡升职之后，徐周群想到这个姑娘的性格，神色又认真起来了：“小姜啊，你现在这个位置可就不是再盯着一个领域了，海陆空天，二炮，各军兵种的需求都要统筹考虑，咱们现在底子还薄，经费也有限，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怎么平衡当前需要和长远发展，都是你要面对的难题。”


    “徐所，我明白。”姜舒怡点点头，其实她也早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不过她也有所准备，那就是建立一套科学的装备需求论证和有效评估体系。


    肯定不能各军种各自为战，要站在全军一体化的高度来规划了。


    徐周群听到她的想法，很是赞同：“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各军种都有自己的传统思维定式，要打破这个……还是不容易的。”


    不愧是曾经能坐在首长家门口要经费的老所长，看问题的眼光还是相当犀利的。


    “不过小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我这个老头子干不了，脸皮厚这事儿我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整不动的硬骨头就跟我说，你可是咱们267所的孩子，那就是我徐周群的孩子，有啥事儿我去给你协调！”


    “徐所，谢谢您！”姜舒怡听到这话，知道这可是徐周群最大的承诺，况且徐所这些年战绩可查，老首长都拿着没办法的人，可想而知那战斗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舒怡跟贺青砚都投入了忙碌的交接和适应新工作的过程。


    贺青砚在总参作战部工作并不比在野战师轻松，作为分管全军作战训练的副部长，他不仅要熟悉各战区各兵种的备战状况，还要研究现代战争的特点和规律，组织修订作战条令和训练大纲。


    不过夫妻俩工作倒是相通了，姜舒怡还说：“你们训练需要什么样的模拟器材，仿真系统，贺部长可以提需求哟！到时候我们技术发展司来组织研制。”


    “收到，姜司长！”


    夫妻俩一个管训练，一个管装备，工作上又开始有交集，正好可以互相配合了。


    贺青砚说：“怡怡，你看我们就该是夫妻吧，连工作也要把我们俩绑在一起。”


    “是是是！贺部长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怡怡永远都是我的媳妇。”


    “那我要是别人的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什么都可以让，媳妇儿还能让？


    姜舒怡看着小气吧啦的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阿砚，我说如果啊！”


    “如果当时还没到结婚，我就喜欢别人了怎么办？你看啊娃娃亲这回事儿……我们又没在一起，都没见过，万一我先喜欢上别人了呢？”


    这种事儿虽然没发生，但是别人那里肯定出现过的。


    贺青砚这个年纪了，忽然听到媳妇儿这话，真是心脏都跟着乱了一拍，他从来都认为怡怡是他的媳妇，所以从小就认定自己就是有媳妇儿的人。


    还真忽略了媳妇儿说的这件事，幸好啊，幸好她没能先喜欢上别人，不然他肯定没机会的。


    当脑子里出现这个认知，虽然没发生的事情，贺青砚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沉吟半晌才说：“怡怡，要是有下辈子，我会很早就把你接到身边，我提前照顾你怎么样？”当妹妹那么养着，他不仅要做个称职的哥哥，还要让她眼里只有自己！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话忍不住笑了：“贺部长这么自信？”在他身边就能眼里都是他了？


    “当然，我会让怡怡相信，我会是全世界对你最最最好的人！”


    “其实我现在也相信你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姜舒怡伸手摸了摸自家丈夫的脸颊，小珍珠已经十五岁了，可他当初说过的话从来没变过。


    好听的话有人能说一辈子，但能不能做到就得打个问号了，可贺青砚说出的话永远都加倍完成的。


    所以他说的话，她都信。


    贺青砚捧着自家媳妇儿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怡怡，我会永远在你的身后。”


    任何时候，只要她想，抬头就能看到他。


    夫妻俩工作的事情定下来了，也该处理搬家的事情了，科工委这边给姜舒怡分的房子也在西边，是一栋三层楼的小院子。


    军队系统的科工委还是属于军队机关，所以住房是部队家属区，不过跟在琼州岛不一样，这里跟大院差不多了，属于一定级别以上的家属区。


    虽然是三层小楼了，可院子比琼州岛小了很多，当然在北城已经算相当宽敞了。


    搬家这天贺青州和章美贤都来帮忙了，还把小儿子也给弄过来了，大小伙子浑身都是劲儿，干活那是相当给力的。


    小珍珠的房间是她自己选的，书桌放在窗边，光线好，外面有好大一颗柿子树，风景也很好！


    最让全家牵挂的就是闪电，三年前它就很老了，对于一条大型犬来说寿命极限差不多就是十八年，因为它陪着小珍珠长大，所以一直在小珍珠身边。


    结果闪电格外争气，二十二年了，还陪着小主人，不过它也老的不行了，衰老的痕迹非常严重，曾经油光水滑的毛色开始灰白，行动更是迟缓，大多时间都是在睡觉。


    只有听到小珍珠的声音才会睁开疲惫的眼睛，温柔的望向自己的小主人。


    “闪电，你看咱们到新家啦！”小珍珠蹲在闪电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闪电的尾巴已经抬不起来，只能尾巴尖晃了晃，眼珠转了一圈，表示非常喜欢这里。


    贺青砚搬出一个自己手工打的木质小窝，放在了阳光客厅非常向阳的位置，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来，闪电试试你的新床！”贺青砚把这条陪着一家人走到现在的老狗狗放进它的窝里。


    姜舒怡记得女儿出生，贺青砚就亲手做了一张婴儿床，现在闪电老了，他又做了这个狗窝，这个男人真的很用心。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终于收拾妥当了，贺青州和章美贤带着儿子贺景宇留下吃了晚饭。


    “这下好了，你们也算安顿好了。”贺青州说完又对小珍珠说：“小珍珠，虽然爸爸妈妈回来了，也别忘了大伯和大伯母哦，没事儿就来外交大院，有啥想买的就跟大伯说，大伯给你花钱！”


    小珍珠是贺家唯一的小公主，那是人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所以贺家大哥也是把这个小公主当自己女儿养的。


    “好，我肯定要经常去大伯，大伯母家的。”


    “明天回大院吗？”贺青州又问贺青砚。


    “回，小珍珠还有不少东西在大院，顺便拿回来，顺便让爸妈来看看新院子。”贺奶奶在去年寿终正寝，现在爸妈都退休了时间也多了，眼里可就小珍珠这么一个宝贝了。


    小珍珠回来了，以后爸妈肯定是常客，要是门都找不到，贺老首长肯定要踹人的。


    “行，明天我们也一块儿回一趟。”


    第二天是周日一家人起来吃过早饭就回大院了，一家人才进家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贺远山起身开门，看到来人还有些意外：“老李，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进来的是贺远山的老战友了，现在住在干休所那边，大院这边的情况是级别够了，退休之后可以依旧住在原来的地方，级别不够的基本都到干休所那边。


    所以这些年大院的老邻居都换了好大一批人。


    老李进来在看到贺家一大家子都在，那个屡屡上报纸新闻的小孙女也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强颜欢笑的问了一句：“老贺，没打扰你家吧。”


    贺远山乐呵道：“没事儿，进来坐吧。”都老邻居了，以前也来往的，这串个门有啥啊。


    贺青砚跟姜舒怡还要收拾点东西，猜测李叔过来找父亲有事儿就先上楼了，小珍珠有好多航模，这可是她得宝贝，她要亲自去收拾，也跟着爸爸妈妈上楼了。


    老李坐下后看着贺远山这一家人，想叹口气，但在别人家也忍住了。


    方姨给人倒了一杯水，老李喝了一口才说：“老贺，你好福气啊。”


    这一句话声音里满是羡慕，“儿子儿媳有出息，小孙女也是聪明伶俐，一家人和和美美，事业有成，真好，真幸福。”


    贺远山笑笑：“别的不敢逞能，这事儿倒是不谦虚，确实不错，特别是我们家小珍珠……”说起家里的小公主，贺远山本就臭屁的性格，这可是说得上劲儿呢。


    直到手臂被自己妻子怼了一下，他才疑惑的停下，李韫真是服了自家这老头子了，一点眼色不带有的啊。


    没瞧见人家老李满脸愁容啊。


    贺远山确实后知后觉了，毕竟幸福的话题不是老李挑起来的吗？被自己妻子瞪了一眼，贺远山才问：“老李，你今天来是有啥事儿吗？”


    老李看着人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有些话到了嘴边也不好说，只寒暄了几句就借口先离开了。


    等人走了贺远山才回头问妻子：“老李这是有啥事儿啊？”


    李韫又白了自家丈夫一眼：“估摸是为了他家那个孙子李响来的。”


    “他孙子咋了？”这话是贺青砚问的。


    夫妻了收拾完东西下来，看到人已经走了，听到母亲这话还挺好奇的。


    贺远山也不清楚，他一天天的就围着自家小孙女打转了，也不像李韫在院里偶尔跟人聊天，他那出去嘴里就是炫耀，几乎也不咋听别人的事儿，所以自然也不清楚，而且老李一家搬去干休所，隔这么远更不清楚了。


    “还能咋啊，仗着家里这点老底活脱脱的纨绔子弟一个，书不好好读，被他爹妈送出国呆了两年，去年回来了，整天跟以前大院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这群纨绔子弟也是找到了新方向，特别是近两年文娱产业发达，引进港台电影电视之后，国内文娱也是乘风而起，当然兴起的还有酒吧产业。


    三里屯酒吧文化大概是95年起来的，这会儿崇文门那边可是摇滚的世外桃源了。


    羊城那边则是靠近港城，流行驻唱挺风靡的，很多有歌手梦的就从那里起来，然后到港城发展，签约唱片公司的不少。


    姜舒怡听了婆婆的话才知道这个李响原来去羊城就遇到了一个驻唱的女孩儿，说是砸钱要给人弄到港城当歌手。


    结果有个老板也看上了，这纨绔子弟横着走习惯了，这能干？结果直接在酒吧跟人打起来了。


    羊城那边可是经济区可跟很多地方不一样，这些老板那也是有点本事的，李响跑别人地盘上撒野，别人能这么轻易放手。


    这李家也是花钱花力的把人弄回来，结果转头才把伤养好人又跑了。


    李韫继续说：“前儿我就听人说李家找人想在羊城那边找找自己不争气的孩子，我估摸着老李来是找阿砚或者怡怡的。”


    韩军的科技公司在鹏城起步后，这两年势头不错，而且产业也不止这个，在当地也是说的上话的。


    贺青砚跟姜舒怡和韩军一家关系都好，估计老李是打听到这事儿了吧。


    贺青砚闻言说：“这个可不好弄，要知道羊城那边情况不一样的，韩军是实实在在做事儿的孩子，这李响整的全是不入流的事，他爹妈爷爷奶奶都管不住，外人找着了能把人弄回来，指不定还恨上小军呢。”


    姜舒怡也是这么想的，指不定人都跑港城了。


    李韫说：“是啊，就算今天老李说了这事儿我们家也帮不了啊。”她肯定也给拒了，可不能让孩子们为难了。


    这事儿说完之后李韫去厨房帮忙，姜舒怡闻着香味儿蹭到厨房，还没进门就听婆婆跟方姨吐槽了。


    “这会儿来找我家帮忙了，当初老李那媳妇儿说咱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方姨这些年在琼州岛多，自然不清楚，忙问：“她说啥了？”方姨在贺家多年，说实话大院里的很多人还是非常熟悉的。


    说起来这李家还是了解点的，特别老李这媳妇儿在大院就爱攀比，自己买个菜回来被遇见，要是菜素一点她都要得吧两句。


    “说咱小珍珠啊，说阿砚就一个闺女什么的，她家倒是孙子，这会儿咋不拿出来说了？”


    说到这事儿方姨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是不是还说过阿砚呢。”


    “可不是，那会儿阿砚去了西北，怡怡也还小，两人一直没结婚，说我们家阿砚没人要。”


    “哼，没想到吧，我儿子不仅有人要，我们怡怡还厉害呢，还给了咱家养了小珍珠这么好一个宝贝！”


    不说起这事儿李韫都快忘记了，说起来还是不舒服的，说着又对方姨说：“中午我得吃两碗饭！”


    这口气可给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