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和我在一起。”


    陈昼夜没想到抱着自己的男人真能说出这种话。她冷冷地道：“你入侵了我的系统。我早该想到, 在数据世界里, 你拥有强大的能力。”


    沈方远没说话，他只是餍足地抱紧怀中女孩儿。


    “这看上去好像是一个病毒, 会让我自动陷入休眠。我猜这样更方便你把我打包带走。”陈昼夜的视线在系统面板上逡巡。


    沈方远拒绝回应她的猜测，而是轻言软语地问：“小夜，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上古、近代、现代，或者是, 充满想象的星际时代……我们就去你最喜欢的地方, 好吗？你一定想不到有多少正在运作的游戏服务器。”


    【系统分离操作，正在执行。】


    天幕上的世界毁灭倒计时跳到【01:00:00】，还在继续往下读秒。


    沈方远察觉到陈昼夜的系统异常, 耸然一惊，放开她：“你在干什么？！”


    陈昼夜凉凉一笑：“我不需要一个被入侵的系统。”


    没有系统，意味着她的意识失去了从服务器传输回现实游戏舱的通道, 当这个游戏世界毁灭, 她也会被服务器清除。


    她宁愿被毁灭，也不愿意永远留在数据世界里。


    “为什么？”男人的眼中满是痛苦, 但立刻就要结束的倒计时容不得他再想, 在系统分离操作执行完毕之前, 他强行注入了自己的力量, 在程序报错的刺耳响声中, 两道身影彻底从正在崩塌的天幕下消失……


    身下软绵绵的触感提示着陈昼夜, 她应该是躺在一张床上, 可是当她想打个滚时, 却瞬间碰到了滑滑的墙壁。她睁开眼疑惑地望向头顶，一块方形的白色屋顶高高地悬挂。


    “有人吗？”她尝试着喊了一声，发出来的却只是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有哪里不对。陈昼夜努力地抬起手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体，可是无论她怎么拼命移动下巴，看到的都只有一闪而过的黑色绒毛。


    咔擦——


    晴天霹雳。


    这一次，她可能成为了某种动物。


    “小李，你去把夜夜抱出来。”


    陈昼夜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一张戴着白色口罩，银框眼镜的脸凑近，轻而易举地把她从“床”上抱了出来。


    陈昼夜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住的不是床，而是一个小箱子。


    抱住她的小李对面站着另一个人类，同样戴着眼镜和口罩，身上还套着灰扑扑的隔离服。随着小李走出小房间，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洒在排队走在小道上的保育员们身上，也让陈昼夜越发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灰扑扑的世界，灰扑扑的树、花和人类。


    更正一下，不是这个世界没了色彩，而是，陈昼夜发现自己穿成的这个物种，是色盲。


    很快，她就被放在一个矮矮的平台上，上面放着一圈假花，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生物随着保育员们的到齐被放到亮相台上，摄像机对准他们开始捕捉，伴随着摄影师们迷恋的赞叹。


    “看看这些小家伙，他们真是太可爱了！”


    陈昼夜双眼无神地望着趴在自己对面的同类，彻底陷入怀疑人生的呆滞。两只小小的黑耳朵，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睛，毛茸茸的四只黑爪爪，还有覆盖住大半身体的白色绒毛……


    对面的圆滚滚慢慢地朝她爬过来，小小胖胖的身躯往她头上一压——


    “源源，不可以欺负夜夜！”保育员赶紧冲过来把他抱到旁边。


    没错，她穿成了一只熊猫，一只刚出生的小熊猫！


    短暂的亮相时间很快结束，小熊猫们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暂时还不能被游客们参观。


    陈昼夜的心情十分沉重，她想到自己还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大约很快就会被送到熊猫母亲那里吃奶。以一个人类的视角来做这事，噫……


    保育员小李把她抱进室内，放到一个木板床上，然后走到旁边的桌台上捣鼓了一番，等他过来时，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奶瓶。


    “来，夜夜乖，张嘴，喝奶时间到啦。”


    陈昼夜大喜过望，不但主动张嘴配合奶爸的喂奶，甚至还抬起两只小爪爪，主动捧住了奶瓶。小李惊喜道：“咱们夜夜真厉害，真聪明！”


    从这天起，聪明的熊猫幼崽称号就一直伴随着陈昼夜的成长，她不但是这一批新生儿里最听话的宝宝，还是最早学会爬、学会走的宝宝。熊猫基地里没有别的玩耍，就是整天吃饭睡觉学技能，每天有一堆奶爸奶妈围着转，享受按摩喂奶伺候拉撒的服务。


    系统毫无反应，陈昼夜都要以为自己是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是死了之后重生成熊猫而已。


    她的熊猫妈妈阿萱今年9岁，是个海归明星，曾经也见识过外国人疯狂的宠爱，据说她在绿宝石国过生日的时候，动物园甚至给她请了一个合唱团的人表演家乡琉璃国的歌曲。


    陈昼夜生活的这个国家就是琉璃国，这个世界的国家名都跟童话故事一样，陈昼夜觉得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一定是个很有少女心的人。


    阿萱是一只宠辱不惊的熊猫，大多数时候她都沉默地躺在窝里，跟自家宝宝相处的时候，会忧郁地替陈昼夜顺毛，偶尔叹息一声。


    终于，在陈昼夜1岁半的时候，她得以被放进熊猫幼儿园，供游客参观，和童年出生的宝宝们一起玩耍。陈昼夜喜欢待在室外的时间，这里有矮矮的爬爬架，她总是喜欢爬到高处，听游客们谈论不同的话题，这能让她更快地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信息。


    “夜夜，看这边，看镜头！”


    别看幼儿熊猫们小，在直播频道的从小跟拍下，他们早就拥有了一批忠实粉丝。其中，陈昼夜因为颇具灵性，懂得配合拍摄，成功成为了这一届熊猫里的明星成员。


    几个长期来基地玩的游客流连忘返地拍了好多照片，陈昼夜在爬爬架上翻滚，上下挪动，拖着圆滚滚的身躯和木桩作斗争。


    “她真是太可爱了啊啊啊！好想把她养在家里！”


    旁边的男生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女友：“那你还是接着做梦。”


    女生瞪了他一眼，男生看了眼天色，耸了耸肩道：“好了宝贝儿，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先走。”


    “这可真奇怪，最近天都黑得很早，你不觉得吗？”


    “可能是天气不好宝贝。”


    由于天黑过早，游客们纷纷离开园区，提前闭馆的基地内，熊猫宝宝们也被抱到大通铺上喂奶。吃完奶的源源在木板床上蹬腿，陈昼夜呼噜呼噜喝奶时，他就絮絮叨叨地说话：“夜夜，你知道最近为什么天黑得这么早吗？我妈妈跟我说啊，那是因为有个大人物要来翡翠城。”


    在这个世界里，动物之间有一种通用的语言，人类是听不懂的。小伙伴源源是个话痨，经常跟陈昼夜念叨他的熊猫妈妈阿玲传授给他的知识。


    陈昼夜被小李搂在怀里拍背帮助消化，她侧着头，咕咕叫着回应小伙伴：“大人物？你还认识什么大人物吗？”


    源源不满极了：“拜托，我可是咱们这一届熊猫里最见多识广的宝宝。我妈妈说，咱们兽族平时都是放养，所以才不成气候。但是有一个种族很厉害，他们有几个老大，一旦这些人来到某个地区，兽族和其他种族都必须臣服在他们的统治之下。”


    陈昼夜早已看出这个世界的不同，连熊猫智商都这么高，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这些事都是你妈妈告诉你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李把陈昼夜放回木板床上，让她和朋友玩耍。


    源源立刻不服气地朝她爬过来：“这些事，他们年长的熊猫都知道，要是你去其他动物园看看，我打赌别的动物也都知道。这样，你去问你的妈妈阿萱阿姨，她是海归，我妈妈说她知道很多事。”


    问自己那个寡言少语的熊猫妈妈？陈昼夜表示怀疑。


    这一晚的月亮特别圆，高高挂在天空之上，陈昼夜躺在“小别墅”里边吃竹子边望向窗外。阿萱正百无聊赖地躺尸，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接着竟是难得地整只猫站立起来，走到窗户旁向外看。


    “妈妈？”陈昼夜叫了她两声，阿萱转回头，特别激动地说：“夜夜，快跟妈妈出去！”


    熊猫的住所是连着“庭院”的，也就是平时游客们参观的场所。可是到了晚上，小门会被锁上。只见阿萱利索地抬起爪子，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然后推开门，以平时没有的超级敏捷速度，趴到了草坪上。


    “呃，妈妈？”陈昼夜觉得这世界开始变得玄幻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当她爬出来时，她发现隔壁几座“小别墅”的熊猫也陆续爬了出来。


    “嘿，源源！”陈昼夜朝小伙伴挥舞熊猫爪。


    “夜夜！”源源难掩激动的语气，凑到她身边，悄悄道，“快看那轮圆月，我妈妈说，那位大人要到了！”


    陈昼夜举目四望，一脸迷茫的脸看上去更加圆了：“啊？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