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陈昼夜哑着嗓子大喊一声，却见陆乔身子一扭, 也不知道是怎么挑中了血族们扑过去的盲点, 身体扭成一个弯月形，避过每一个上手抓她的人。反而是那根防狼远程电击棒大放异彩, 闪耀的电弧将正面面对陆乔的血族们电得身体抽搐。


    陆乔成功从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血族中间找到突破点, 奔向陈昼夜。陈昼夜当机立断，调动身上仅存的力气一口咬向守在自己身边的血族。


    这一下是奔着撕下一块肉的力度去的, 血族被痛得条件反射地一甩手，就像对待蚊虫一样想把她甩掉, 这正合陈昼夜的意，她当即顺着这个力度，松嘴朝陆乔的方向跃过去。


    陆乔一把抱住飞过来的小熊猫, 兴奋地大喊：“抓住你了！”


    陈昼夜无力地挥了挥爪, 他们可还陷在千军万马之中啊，比起兴奋, 应该先想一下他们的出路啊喂！


    “停止攻击。”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楼梯口响起, 陈昼夜朝那个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古怪的人正朝他们走过来，男人浑身上下都被裹在黑斗篷内, 走动起来活像一个移动帐篷。


    他走到停止不动的血族中间，又走出来，单独靠近了陆乔。明明他只是单枪匹马, 但带给陆乔的压迫感却比先前血族们一拥而上时还要强烈。


    “把她交给我, 我让你安全出去。”男人说。


    陆乔毫不犹豫否决：“想都别想！”


    “你很棘手。”他们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却也能从这语气里分辨出他的不悦，“但我见过更棘手的人，对于你的运气，我愿意赌上一把。”


    一只瘦骨嶙绚的手从斗篷中伸出，丝丝黑气犹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其上。陆乔一手圈着陈昼夜，一手发动电击棒，就在黑气和电光相撞的一瞬间，一个银色的影子飞快从她身边掠过。


    陆乔身体腾空，啊啊啊惊叫着望向地面，耳边传来熟悉的笑声：“哈哈，这么害怕吗？你恐高？”


    “威廉！”陆乔松了口气，然后又惊喜地问，“你可以直接带我们飞到安全的地方吗？”


    威廉怀里抱着陆乔，陆乔怀里还抱着夜夜，活像一家三口出行。


    “当然，英雄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出场！”威廉得意地飞向工地外，笑声还未传到远方，一群黑压压的蝙蝠铺天盖日而来，带着四处蔓延的黑气。


    威廉抵抗不过，狼狈地降落在地上。陈昼夜抓住了重点：“等等，这里的血族能控制蝙蝠？这不是什么血族都有的能力，比如说……”


    她意有所指地望向威廉。


    “啧。”威廉一戳她的脑门，脑门上的毛都被他戳出一个旋来。


    陈昼夜团在地上，愤怒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控制蝙蝠不稀奇，每个血族都喜欢饲养一两只蝙蝠，这种生物和我们天生亲近。”威廉望着被蝙蝠覆盖的天空和逐渐围过来的血族们，“可是，像这样成群地控制，尤其是召唤非自己饲养的蝙蝠，需要极其强大的血族才能做到，比如我堂兄。”


    “你们先跑！”威廉说完，主动上前去迎战同族，陆乔抱起陈昼夜就跑，遇到过来想抓咬她们的蝙蝠，她就先是用电击棒抵抗，在电量告罄后，她只能低头挡住攻击，护住怀里的小熊猫。


    陈昼夜四肢用力，挣脱出她的怀抱，扑通一下撞向拦路的蝙蝠。她的肉弹攻击把蝙蝠撞得晕头转向，陆乔一看战斗有用，也胡乱挥舞着拳头，两人艰难地朝大路上移动。


    眼看就要走到公路上，陆乔大喜过望，却在此时忽然看见天空中有一个黑色身影疾冲而下，黑气缭绕的手上，尖利的指甲如同童话故事中的老巫婆一样，像是能把人挖心剖腹。


    “上面，夜夜！”


    陆乔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陈昼夜好像没听见她的示警一般，还在撞向蝙蝠。黑色的翅膀扑扇过来，小熊猫一拳打在蝙蝠的腹部，蝙蝠发出兽族才听得到的刺耳叫声，正好和冲过来的斗篷人撞上。


    陆乔目瞪口呆：“功、功夫熊猫？”


    陈昼夜借着反弹力越过工地周围的高墙，跳到远处的公路上，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绝望了，怎么逃都逃不出去，这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注定是炮灰命，那请求世界线发挥威力，让她早死早超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她自暴自弃的心声，当陆乔冲出一条血路过来和她会和时，斗篷男在她身后扔出一把银色的匕首。陈昼夜还来不及回忆这把匕首看起来为什么有些熟悉，陆乔就激动地朝她扑了过来。


    “夜夜，我们快走！”


    于是，陈昼夜就看见原本掷向陆乔后背的匕首诡异地拐了个弯，稳当地插进她的腹部。


    血过了一会儿才渗出体外，陆乔抱着小熊猫，混乱又慌张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夜夜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陈昼夜撑着意识，喉间泛起一阵苦意，不会这么倒霉，千万别说这匕首拐个弯来扎她是因为主角不能死，那也太冤了。


    斗篷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陆乔抱起夜夜，跌跌撞撞地沿着大路跑。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这诡异的运气究竟是好是坏了。


    血红的光在陆乔的四周腾起，她低头，看见地上有一个以五芒星为主体的阵法。夜夜在她怀里惨叫起来，她回头仇恨地瞪着斗篷男：“你在做什么？你是想要夜夜的命吗？”


    斗篷男桀桀大笑：“古斯塔沃，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还以为你多有骨气，结果还是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没用的情种！”


    无形无影的劲风拂过道旁的高大柏树，陆乔被吹得睁不开眼，脚脱离了地面，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到了一棵树下。她的手里空空如也，再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公爵正抱着小熊猫，沾血的匕首掉在他的脚边。


    公爵的手缓慢抚过陈昼夜的伤处，暖融融的感觉席卷全身，陈昼夜望着公爵苍白的脸，轻轻喊道：“大人。”


    “我早该想到是您，叔父。”公爵安抚地摸着陈昼夜的耳朵，“即使蒙着脸，您对族人的控制力仍然如此无与伦比。”


    陈昼夜的脑袋宕机了一秒，同样震惊的还有好不容易摆脱血族追兵跑上大路的威廉。


    “古斯塔沃，你在说什么？这个人，是我爸？”威廉猛地甩头，一头银发随风飘扬，“不对，我和你的父亲，都应该已经在五十年前陷入沉睡了。而且……”


    威廉的父亲克里斯一直都是优雅的贵族形象，威廉的总督名头也是承袭于他，自治省的人类、血族和兽族，没有谁能抵抗克里斯总督的魅力，但克里斯自从妻子死去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就威廉来看，父亲是个冷淡的禁欲主义者，绝对不会像眼前的斗篷男一样，如此狰狞，如此疯狂。


    公爵轻声道：“你大可以问问他。”


    陈昼夜全身上下都恢复了力气，她伸爪摸到公爵的手臂，感受到微微的颤抖。这不太对。


    “父亲？”威廉走上前去，伸手要掀斗篷男的斗篷，后者退后一步，冷笑道：“古斯塔沃，你真以为我会在意他？你未免太天真了！”


    黑气侵蚀了威廉的胸腹，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手掌贯穿的身体。一辆卡车从公路上开过，司机朝外望了一眼，惊讶地对副座上的女伴说：“嘿，快看，刚刚那儿有个金发帅哥忽然消失了，他还抱了只熊猫！”


    女伴捶了他一拳，骂道：“瞎说什么呢，认真开车！咦……这群人在搞cosplay吗？道具还挺真……”


    “啊啊啊啊！！！”斗篷男愤怒地仰头长啸，像是对待一捡垃圾般，将威廉甩在一旁，然后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空中。


    工地里，孟虎的手下们发现血族集体放弃缠斗，从四面奔逃而去。他们莫名其妙地停下动作，聚集到孟虎身边。


    “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没办。”孟虎抬高手臂，一只麻雀扑闪着翅膀停在他的手肘上。


    “老大，威廉倒在公路上，人事不省。还有那个可以看穿结界的人类，在道旁的树下。”


    “把他们都带走。”孟虎指挥下属去调车过来，“送到指定的医院去。”


    向云扯掉身上沾满血的衣服，闷声朝孟虎抱怨：“咱们忙活这么一通，累死累活的，连个熊猫影都没见着。”


    围着的小弟哈哈大笑起来：“别这样嘛老向，公爵不是小气人，我看是你自己没毛，就喜欢毛茸茸的生物，改天自个儿养只宠物去！”


    “行了。”孟虎淡然道，“公爵的人不是我们能觊觎的，该干活儿的，都干活儿去。”


    千里之外的一处古建筑里，公爵脚一落地就朝后倒去，陈昼夜赶紧变身，手在他的后脑上一捞，险险赶在落地前护住了要害。


    “大人，大人我现在该去哪儿找人来帮忙？”


    四周的环境很陌生，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放着积灰的线装古籍，这里看起来空无一人，只有两人身下的五芒星法阵，渐渐熄灭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