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遥离开后,永和帝便朝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崔爻望了一眼。
随后沉声道:“崔爱卿,祭祀大典一事你可准备妥当了?”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心思各异,纷纷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永和帝前方姿容出众的崔爻身上。
只见他墨色的眼眸轻抬,冷漠的眼神一个一个自他们脸上扫过,被他眼神扫过的人纷纷缩了缩脖颈,不敢怀疑。
崔爻见状,嘴角微微提起,旋即目光迁移,对着永和帝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永和帝闻言抬起右手,抚了抚胡须,点了点头。
在场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场上一时寂静无声。
却不想,一道粗横的声音将寂静打破。
“不知大雍此次祭祀之舞是由哪一位负责,竟让崔大人如此自信不会出一丝差错?”
“可别贻笑大方啊!”
这句话像是投入寂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掀起波澜。
在场之人纷纷耳语起来,整个场面吵吵嚷嚷,难以控制。
而说话之人见状更加得意地看着场上的崔爻。
“还请这位大人可以给本王解惑。”
!!!
众人闻言都顾不得心里的惧怕,纷纷又看向了静站于人前的崔爻。
他神色未变,只是沉沉望向了开口之人——落座于永和帝身侧的匈奴王。
对方一只手肘后撑于身侧,斜斜倚着,语气散漫,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一双鹰眼中更是满满的挑衅。
崔爻垂了垂眼睫,再度抬起时眸里像飘着雪花,眼中冷冽之意十足。
他没有言语,凝着眸将视线掠到其他人脸上,不出意外的,坐于永和帝身后的几位皇子还有公主纷纷对着出声之人怒目而视。
其中卫长遥的胞弟卫长陵尤甚。
看着这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崔爻不由自主地多停了一瞬。
少年一双与卫长遥有些相似的眼睛此刻怒得像是要冒出火光来,俊脸气得通红,双手置于膝头握得像石头一样紧。
顷刻间,崔爻便见少年猛然站了起来,手指着匈奴王的后脑勺,大言不惭道:“匈奴王还是静静等着,莫要一会儿被惊得抬不起下巴!”
匈奴王原本还正高兴,没料一转眼到会被人当面这样怼。
他一时有些怔愣地回头,看见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出言顶撞他,气得胡须翘了起来。
“你……!!!”
崔爻见状皱起了眉,随即看向了坐在前方的永和帝。
只见他还是那样宽厚的样子。
嘴角略带笑意地对着匈奴王摆了摆手,道:“昆弥不必同小六这样计较,他还是稚子心性呢。”
之后肃了肃眉眼,对着卫长陵道:“小六,还不快坐下!”
卫长陵惯会看人脸色,知道永和帝因为匈奴王的话已经不悦了,闻言不再言语,迅速坐了下去。
永和帝没用什么重话就将卫长陵给摘了出去,匈奴王亦无话可说,只是对着崔爻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随后不死心道:“崔大人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呢。”
崔爻闻言敛了眼睫。
卫长遥负责祭祀之舞的事情只有极少人知晓,而他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
她虽低调且流言众多,可他知晓,只要她愿意,在场之人的目光不会放到除她之外的第二人身上。
自己不近女色,可在第一次见她之时亦是失神了半刻。
今日献舞之后又不知会有多少公子哥看见她。
而她又单纯,万一被哄骗了呢。
且他不允许那些个纨绔子弟看见她,再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崔爻敛着眉目沉思,良久之后,他淡漠的声音才再度响彻于广场之上。
“昆弥还是拭目以待罢。”
说罢,解下了腰侧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转身离开。
匈奴王又被一人当众落了脸面,刚要发作,便听见永和帝笑道:“昆弥不必同小辈一般见识。”
匈奴王:“……”
看了看周围低头不语的众人,他才冷笑道:“哼,今日本王倒要看看大雍如何让我拭目以待!”
永和帝闻言只是笑道:“朕亦有些期待。”
他看着远处崔爻不急不缓的步伐,心中亦是想知道今日祭祀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崇徽往常便镇定文静得很,她若说可以,那便不会有什么差错。
崔爻的处事手段更是不用多说,这两人凑在一起,他的确是好奇得很。
众人稍稍等了一会儿,便见崔爻带着那张艳丽诡谲的朱雀面具又返了回来。
他身姿颀长,玄色衣裳极好的压住了身上的少年气,看起来深沉稳重,在场众人见此模样,一时悄悄缓了口气。
就在崔爻刚刚站定于舞雩台正南方时,一阵钟声响起。
钟声肃穆悠长,恍若耳中绵延不绝的梵音,听在心里圣洁无上。
紧接着,便有司仪上场进行该有的仪程。
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
每项仪程皆有不同乐章,卫长遥呆在北面的宫殿之中听得心口怦怦跳。
素手抬起,虚虚捂住胸口,闭着眼吐出一口浊气后,卫长遥才对着候在一旁的霍女官道:“霍大人,给我上妆更衣。”
霍女官闻言低头应承:“是,殿下。”
随后她便转头吩咐小宫女将官服给拿来,展开在卫长遥面前。
“殿下看看,可满意?”
卫长遥看向撑在眼前的冠服,惊讶地吸了一口冷气。
卫长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冠服,旋即惊喜地抬头头对着霍女官道:“大人制的冠服是真的巧夺天工。想来在大雍没人在这方面可以越过了您去。”
霍女官闻言笑笑,道:“殿下过誉了。”
“此次的冠服是为您的舞量身定做的,奴婢这就替您更衣,如何?”
卫长遥闻言点点头,转身往内殿走去。
卫长遥再出来时,林女官已经站在了殿内,看着身穿祭祀冠服的卫长遥亦是惊讶地回不过神来。
她先是呆愣一瞬,随后顾不得其他。
上前拉住卫长遥的双手将她按在梳妆台之前,对着身后宫女道:“快!快给三公主上妆!”
鲜少不自在的卫长遥倒被这个架势给惊着了,但也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便乖乖地坐在板凳上任人处置了。
过了许久,卫长遥才被放开。
皱着眉晃了晃头,转了转脖颈,刚从凳子上站起来,卫长遥便听见最后一节乐章已经奏到了最后。
她神色一紧,随后便启步走出了宫殿。
出来之后,她才发现漫天的赤红色火烧云,天空红得好像就要烧起来,透出一种浓浓的压迫之感,卫长遥强压下心中的害怕,往远处望去。
舞雩台北侧站着许多身穿藤黄色冠服头戴面具的宫女,卫长遥见状抿唇小跑着到她们中间。
众人见状打算矮身行礼,卫长遥心中焦急,语速极快道:“不必行礼。”
话音刚落便见司仪自台上退下,而钟声也渐渐消逝不见。
卫长遥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快……
来不及想更多,她便与其他人一起上了舞雩台。
上台的一瞬间,她将林女官交于她的面具戴在了头上。
戴上面具之后,心中的紧张便消下去不少。
卫长遥的衣裳与其他人大不相同,而台下之人亦是一眼便望到了中间的人身上。
被围在中间的人,一身墨色青云白鹤冠服,冠服是广绣,极浓的墨色丝绸,上面用银线绣了大片大片的祥云白鹤,白鹤眼珠用的是可辟邪的纯黑玛瑙珠,光华璀璨,灵气逼人,而鹤鸟脚下、身侧的祥云则是将丝线劈成了极细的细股,深深浅浅,一丝一缕地飘逸之极。
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直直地站在台上,微风轻拂,裙摆飘动,像是乘风而去的白鹤一般。
裸露在外的肌肤若暖玉光泽,衬着赤红色的苍穹,更添几分神秘。
紧接着,配乐的声音响起。
紧凑明快的鼓点一下一下响起,越来越快,而围在周围的人却没有动作。
周围身穿藤黄色冠服的宫女渐渐低头,手中拿起一面小鼓与外界鼓点相对应上,口中低声吟唱。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到了最高处声音戛然而止,而鼓点却连绵不绝,更加急促。
众人的心也随之提起,提得越来越高,呼吸渐渐屏住,中间之人却还是没有动作。
就在心中焦躁之意渐渐升起之时,站在中间的人动了。
迅捷如雷,身轻如燕,裙角翻飞之间遮不住玄色的小巧鞋尖儿,冠服随风飘扬而起,白鹤祥云像是活了一般渐渐飞向赤红色的苍穹去。
这一瞬间,在场众人全都脑中空白一片,呆呆看着舞雩台上的人。
原本目露不屑的匈奴王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卫长遥,神色认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崔爻亦是时刻紧紧注视,一双清冽的眸子痴痴望着台上,心跳愈发震耳发聩起来。
此刻在场之人心中没有一丝这新的祭祀舞的违和之处。
祭祀舞就该是这样的。
表的是用尽全力的献祭之意,舞的是承平盛世的豪迈。
跳的是拼尽一切的潇洒,颂的是山川湖泊的壮阔。
时间过去许久,原本赤红色的苍穹越来越黑,显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灰色。
而台上之人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高高跃起,动作时快时慢,大开大合,利落之极,让人瞋目结舌。
头顶的天空越发黯淡,渐渐凝起乌云,重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突然一道闷雷响起在耳边,远处一道道紫色的闪电擦过,惊起一片蓝光,照到台上之人纯黑的面具之上。
似神非神,似鬼非鬼。
而随着这一声闷雷还有闪电,她最后一个动作也跟着结束,仿佛没了生命的禽鸟一般从空中直直坠下,众人的心亦高高提起。
鼓声渐渐缓了下来,曲调渐渐哀婉起来,愈来愈低,直至无声。
又是一声闷雷砸在耳边,众人才猛然醒悟。
再度看向台上,才发现舞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顺序来自百度
称呼有引用但是不要深究,看看就行~
爱你们呦!啵唧~
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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