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云归看着助理发过来的调查资料，“暂时没查到？”


    助理点头：“唐林和唐川的私生子里面，有年龄相仿的alpha女儿，但在容貌上还是差了些。”


    文件里面，是相关的照片。


    苏云归看了片刻，道：“再查查其余的旁系，如果能有她的信息，立刻发过来。”


    助理应了声好，随后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苏云归看着前些天监控里的画面，眸光微凝。


    不知怎地，这些天她的心总是有些乱。


    下午会议结束，别墅有三通未接来电。


    苏云归拨回去，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云姨的声音里面有些着急：“念念中午的时候发烧了，我已经请家庭医生过来了。”


    念念出生后，身体便有些弱，大病小病接连着来。


    精心养到现在，总算好了些。但换季的时候，也很容易发烧感冒。


    苏云归看了看今天的日程安排，把晚上的会议推迟：“我现在回去。”


    云姨哎了声：“苏小姐路上小心。”


    到了别墅，家庭医生李南月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beta，看着很年轻，儿科专业，向来很受小孩喜欢。


    六年前被苏云归高价挖过来当家庭医生，一直到现在。


    见到人，李南月主动开口道：“睡着了。身体温度太高，只能输液先降下来。”


    苏云归嗯了声，担心把房间里面的人吵醒，尽量放轻声音：“只是发烧？”


    “发烧，还有头晕，暂时没其他的症状。应该是这两天早晚温差大，小孩的身体不适应。”


    李南月道：“等到恢复了，可以去医院再做详细的检查。”


    别墅治疗方便，但专业的仪器就没那么齐全。


    苏云归：“好，谢谢李医生。”


    李南月轻摇头：“不客气。不过有时间，可以多陪陪念念。”


    她看了看儿童房的方向：“你没回来的时候，念念烧的厉害，还一直在喊妈咪和姐姐呢。”


    “姐姐？”苏云归捕捉到这个词。


    “应该是姐姐吧？”李南月回忆了片刻，道：“念念在学校交新朋友了？”


    苏云归的长睫微动，随后敛起所有情绪：“可能是。”


    送别医生，云姨在厨房里熬些易消化的粥。


    苏云归在念念房间里，看着邮箱里面的文件。


    等到晚上。


    挂着的吊瓶输完，念念也醒了过来。


    小脸还是有些红，苏云归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念念睡得有些迷糊，闻言眼睛眨了眨，没反应过来，蹭了蹭人的手。


    像是小动物一般：“妈咪。”


    “嗯”，苏云归往小孩身边坐了些：“想不想吃点东西？”


    生着病，念念没什么胃口，小声撒娇道：“妈咪，不想吃。”


    苏云归把旁边的灯打开些，声音温柔：“我还没有吃，陪妈咪吃点？”


    这话出来，念念也不拒绝：“好。”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对方低血糖的事情。


    顾忌着小孩的身体，苏云归直接将粥拿到了卧室，让小孩在床上吃。


    云姨又拿过来些开胃的小菜：“苏小姐，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好。”


    将门带上，云姨在心里想着。


    别看苏小姐性子冷，但对孩子绝对是宠的。


    随即，她又想到孩子的另一位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也在，该多好啊。


    一碗粥，苏云归自己吃一勺，就会给小孩喂一勺。


    快吃完了，她又看着人喝了半杯水，才把餐盘放在旁边。


    苏云归让人躺下：“想睡觉吗？”


    念念摇摇头：“还不困。”


    刚才睡得时间长，体温也降下来，精神便好了些。


    苏云归摸了摸她的发丝，把旁边的玩偶拿过来：“李阿姨说，你想和姐姐一起玩？”


    念念的指尖轻拨着垂耳兔玩偶的耳朵，闻言动作微顿。


    她低着头，小声道：“不要。”


    年纪小，情绪也不会伪装，很明显的口不对心。


    苏云归问道：“为什么不要？”


    念念往苏云归身边靠了靠，紧贴着人，告状道：“她走的时候，都没有和我说。”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两人是朋友，那就要相互重视。


    但离开都没有和自己说，那她们也不是朋友了。


    苏云归沉默片刻，道：“她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无论怎样，她还是不想让小孩伤心。


    “真的吗？”念念眨眨眼，语气里有明显的动摇。


    “嗯”，苏云归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忙完了就有时间陪念念玩了。”


    念念抱紧垂耳兔，看着苏云归，坐直了些身体道：“妈咪。”


    “嗯？”


    “你是不是讨厌姐姐啊？”说到后面，念念的声音也小了些。


    “先把被子盖好”，苏云归让小孩靠在自己身边，避免吹到冷风，然后才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会这样想？”


    念念的小胳膊抱住她。


    对情绪很敏锐，但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只道：“妈咪第一天见到姐姐的时候，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我不想让妈咪不开心。”


    如果苏云归讨厌对方，她也不会继续和对方玩的。


    “没有讨厌。”苏云归弯了弯唇。


    大人的事情，大人处理。


    没必要牵扯到小孩身上。


    她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直放在念念房间的相册。


    念念道：“是妈妈。”


    “嗯”，苏云归看着照片上的唐柠，道：“姐姐是不是和妈妈长得很像？”


    念念点头。


    苏云归又道：“但姐姐只能是姐姐，念念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能混淆，不能忘记。


    “念念知道。”小孩认真道。


    说完，她又抱住苏云归，贴了贴人的脸：“妈咪，不难过。”


    温热的脸颊贴过来，像是小太阳，晒着那片已经许久的潮湿。


    苏云归的长睫微动，过了片刻，才道：“谢谢念念。”


    出生后，她看着小孩慢慢学会走、说话。


    三岁的时候，小孩在花园里面见到新开的花，都要拉着她的手过去。


    再往后，念念也懂得更多。


    一天，小孩问她，为什么其他人有两个妈妈。


    小孩没有坏心思，只是好奇。


    但苏云归知道，要和对方说清楚。


    她将照片拿出来，告诉小孩，唐柠已经去世了。


    在唐柠刚出事的时候，苏云归担心、害怕、失眠，唯独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半个月后，搜救队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尸体。


    不得不宣布，唐柠存活概率很小。


    一个月后，她的母亲迫不得已接受这个事实。


    为唐柠举办葬礼。


    苏云归没出席。


    当时的她正在山上，唐柠坠落的地方。


    她还是不相信，往日自由肆意的唐柠，死后会连尸体都找不到。


    但过去两三年，仍然没有新的进展。


    苏云归可以骗自己。


    但她不想骗小孩。


    那时候，念念听到这件事，也是同样的反应。


    眼睛里面含着泪花，但也没忘记安慰苏云归。


    又陪小孩玩了会儿，盯着人喝完药，苏云归下楼。


    助理也在这时候发过来信息：“银行卡号已经查清楚了，是林氏集团副总裁的。”


    两家有过合作，苏云归在通讯录里翻到了林兮歌的联系方式。


    【苏云归：这张银行卡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消息发送过去，聊天框便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出现又消失，显得格外纠结。


    苏云归的耐心不多，想再发送信息的时候，对面弹过来一串数字。


    【林兮歌：发给你了。】


    苏云归对林兮歌有印象，毕竟是唐柠十几年的朋友。


    看样子，对方的身上也有秘密。


    要不然，怎么会认识这个赝品。


    但现在，苏云归留着人还有用处，便没有多问。


    她拨过去这个号码。


    “喂？”唐柠接通。


    苏云归言简意赅道：“回云江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