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对面还是没有回信息。


    唐柠看了眼时间，把屏幕熄灭。


    上午十点。


    不出意外，苏云归正在公司忙呢。


    她也没有过于着急，换好衣服去了念念的房间。


    小孩还在床上，云姨正帮忙穿衣服。


    唐柠难得看见这种场景，毕竟平时小孩比她起得早，这个时间点一般都在看书或者上学去了。


    她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比我起的还要晚？”


    念念伸开胳膊，把衣袖套进去后，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莫名有些委屈：“没有很晚。”


    云姨在旁边道：“念念昨天晚上又发烧了，凌晨两三点难受地睡不着，喝了药才睡过去。”


    早上起晚，也在情理之中。


    说话间，念念还吸了吸鼻子，像是感冒，可怜巴巴的。


    唐柠：“……”


    自己可真不是人啊！


    “生病了就要多睡会儿”，她走到床边摸摸人的小脸：“现在还难受吗？”


    念念自己把拉链拉好，轻轻点头答道：“不是很难受了。”


    衣服不知道是从商场买的，还是让设计师专门定做的，每一件都格外可爱。前些天的衣服，帽子后面耷拉着一双大大的兔子耳朵。今天的衣服就又换成了毛茸茸的熊耳朵。


    四月初，温度转暖。


    唐柠只披了一件简单的外套。


    不过小孩病还没有好，她又帮人把拉链提到下颔的位置：“那就好。”


    “不好。”念念闷闷不乐道。


    唐柠嗯哼一声：“谁惹我们念念生气了？”


    旁边的云姨解释道：“昨晚苏小姐回来，发现念念发烧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说药还是不能断。”


    小孩又小声插了一嘴：“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唐柠也理解了。


    本来今天就能停的药，又要多喝两天。


    她安慰道：“多喝两天药，好彻底了，就再也不用喝了。”


    “是这个理”，云姨看了看时间，让唐柠先和小孩玩，然后去楼下拿过来了早餐和药。


    吃完早饭，药刚好变温，唐柠看了看颜色似乎变了：“换药了？”


    “对”，云姨道：“苏小姐昨夜让医生换的药。”


    听这话里的意思，苏云归照顾小孩到凌晨，然后没怎么睡就又去了公司。


    怪不得苏氏集团能扩展到现在的规模呢。


    唐柠收回思绪，端着药递到小孩的面前：“喝完带你出去玩。”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看蝴蝶的魅力都下降许多。


    念念的嘴闭很紧，但苦涩的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面钻。


    看小孩实在太过痛苦，唐柠试探道：“我先帮你尝尝？”


    念念立刻点头。


    唐柠简单抿了抿，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面蔓延。


    她咬了咬舌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云淡风轻地道：“其实就是闻着苦，喝起来就好多了。”


    念念似信非信，然后低下了头。


    “咳咳。”见到小孩喝药，唐柠总算不用再忍耐。


    苦死了！


    医生开的究竟是什么药，能不能来点小孩爱吃的。


    缓过来后，她就对上念念幽怨的眼睛。


    “姐姐……”


    亏她那么相信唐柠！


    “蜂蜜水，喝一点”，唐柠顶着小孩委屈巴巴的眼神，见人接过去才道：“两个人苦，是不是比昨天好一点？”


    舌尖的苦涩被压下去许多，念念把蜂蜜水也递给她：“好像是。”


    凡事有人陪，就没那么痛苦。


    唐柠笑笑，知道小孩没怪自己，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完：“谢谢念念。”


    自己也算付出良多了。


    就算念念是她亲女儿，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份上。


    说完，她牵着人下楼。


    还没到中午，唐柠就没带人出去，在客厅前的地毯上面玩。


    她问道：“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


    说话间，还捏了捏帽子上的熊耳朵。


    手感真不错。


    念念感觉到了，但不和她计较，回答道：“妈咪还没有说。”


    唐柠：“以前经常去医院检查？”


    “嗯。”


    去的次数多了，没有脱敏。


    反倒让小孩更讨厌医院。


    “不过每次去，妈咪都会陪我。”念念低着小脑袋道：“最近妈咪很忙。”


    没说出来的话，唐柠也能猜出来。


    要不然是担心给人添麻烦，要不然就是担心苏云归不在。


    她看着小孩不情愿的模样，想了想道：“如果妈咪没时间，我陪你去？”


    念念的耳朵尖动了动，明显心动，看着她：“可以吗？”


    唐柠给出肯定的回答：“当然可以。”


    小孩眯着眼睛笑：“谢谢姐姐。”


    唐柠的眉一挑：“这时候知道谢谢姐姐了？”


    她算是发现了，小孩有事的时候，才会甜甜地喊姐姐。


    “嗯嗯”，念念认真道。


    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听不懂。


    唐柠哼笑一声，刮了刮小孩的鼻子：“你就是知道自己可爱。”


    念念便眨了眨无辜地大眼睛，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里蹭蹭，就蒙混过关。


    上千块的拼图，小孩已经拼完差不多了一半。


    唐柠十分清楚，六岁的小孩一般都是猫憎狗厌，哪里能完成这样的东西。


    但念念是毋庸置疑的聪明。


    她把小孩抱在怀里，脑袋看着地上的拼图，递过去一块颜色相近的：“这个需要吗？”


    念念看了眼，随手把这块拼图放在旁边。


    不需要。


    但是要给姐姐留点面子，所以也不否认。


    唐柠：“……”


    嘿。


    一时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该觉得尴尬。


    她试图证明自己，努力看了看图案和周围相近的颜色，认真挑选出一块：“那这块呢？”


    念念看了看，片刻后放在右上角：“是在这里的。”


    和如今正在拼的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


    感觉到唐柠还想再继续找图，她便拿起旁边的一个兔子玩偶：“这个给你玩。”


    和兔子玩吧，别再过来添乱帮倒忙了。


    唐柠：“……”


    真讨厌你们这些聪明人！


    最终在唐柠的陪伴下，念念用五十分钟，完成了往常十分钟的任务。


    吃完午饭，小孩拉着她往花园走。


    昨天玩了许久，她也迷上了这块地方。


    到了之后，念念先去看三个人种的向日葵：“姐姐，你的花还没有出来。”


    “是啊”，唐柠问道：“念念的向日葵，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孩想了想：“三天或者四天，就可以看到芽苗了。”


    唐柠记下：“到时候来看苗。”


    她又问：“什么时候会开花？”


    念念道：“七十天到一百天左右。”


    唐柠本来只是随便问问，没想过会得到这么精确的答案：“谁和你说的？”


    “妈咪。”念念笑着道。


    唐柠：“念念觉得，妈咪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


    小孩三句话都离不开苏云归。


    连带着她，整天脑子里都是对方。


    晚上也总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嗯嗯”，念念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妈咪最好了！”


    唐柠偷偷拍着照，又问道：“那我在念念心里，排多少名？”


    这下，小孩就有些犹豫了。


    “很难回答？”唐柠眯了眯眸子。


    如果不合她心意，下次的蜂蜜水就换成柠檬水。


    念念无师自通如何转移话题，语气惊喜道：“那边有黑色的蝴蝶。”


    “好漂亮”，唐柠也跟着望过去，不忘道：“所以我排多少名，会比这只蝴蝶高吗？”


    念念嗯一声：“高的。”


    “比云姨呢？”唐柠继续道。


    念念端水：“姐姐和云姨一样重要的。”


    “行吧”，唐柠勉强满意。


    至于和苏云归比，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被两人惦记的苏云归，此刻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融资方案明天发到邮箱”，她交代助理道：“让市场部经理过来。”


    “好的，苏总。”


    谈完新产品后，总助进来，把需要签署的文件放到苏云归的桌子上。在拿进来之前，文件已经分过类，重要和紧急的在上面。


    长时间没有休息，苏云归的指尖轻捏了捏眉心，才看向总助：“说。”


    “苏总，这是下周的日程安排。”总助把文件打开。


    她道：“还有，唐家发来了请帖，时间定在下周五。”


    听到唐家，苏云归轻轻皱了皱眉。


    唐柠和她的母亲去世后，她便和唐家那边断了联系。


    但这段时间，唐家未免太活跃了些。


    她问道：“什么事？”


    总助道：“唐川五十五岁寿宴，邀请苏总过去。”


    苏云归指尖轻动，道：“应下。”


    家里还有个赝品，她正好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还有，周五晚上的会议也推掉”，苏云归道：“我有私人安排。”


    家里的安眠药见底，但失眠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变，还需要再去一趟私人医院。


    “好的。”


    总助把重要事项确定完后，才出了办公室。


    政府想要开发城东的那块地，位置刚好经过一片山区，恰好是唐柠赛车去世的地方。


    苏云归想再看看详细的规划，瞥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便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正好是念念该喝药的时间点。


    云姨的信息先跳出来。


    先是说念念很乖，所有的药都喝了，没闹脾气，也没有再发烧。


    然后又拍了两张孩子的照片。


    一张是在客厅，念念正在拼图，旁边的唐柠在捣乱。


    另外一张是在花园，念念正蹲在一朵花的旁边，眼神认真，旁边的唐柠在给小孩编头发。


    就是手艺很一般，最简单的麻花辫都歪歪扭扭的，跑跑跳跳估计就会散掉。


    但能看出来，小孩和她待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


    【云姨：这位小姐没说什么，一般就是聊吃的和玩的。】


    这话说的委婉，云姨其实觉得，唐柠有时候比小孩还要幼稚。


    【苏云归：好。】


    回完信息，她退出聊天框，才发现一串陌生号码同样发过来信息。


    苏云归的记忆力很好。


    简单看了看这串号码，便记起来是对方。


    【唐柠：苏云归，我想和你聊聊。】


    苏云归指尖微动，回过去。


    【苏云归：什么事？】


    对面应该是正在玩手机，很快就回复了。


    【唐柠：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唐柠：我们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