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冒名顶替[VIP]
第71章
楚慎之被他眼底的慌乱刺了下, 瞬间冷静下来。
苏遗直接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上了电梯就拼命伸手摁电梯键,直到上楼后进了房间关上门, 转身靠在门背后才终于伸手抚了下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他手机震动了下, 收到一条楚慎之发来的消息。
[楚慎之:小遗,对不起。哥错了。]
苏遗生气地摁字发过去。
[红与黑:不用对不起,你不是我哥。]
他发完, 仍然不解气,怒得又发一条。
[红与黑: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发完, 心乱如麻地翻开了下聊天框,发现有不少未读消息。
苏遗放好浴缸的热水, 丢了个无极乌龙味的泡泡浴球进去, 舒服地泡进浴缸里,拿着手机看攒了几天的未读消息。
[L:除夕那天没有打抑制剂,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要预约第二次吗?]
[ExF:宝宝我错了宝宝,你理理我……我是听到你喊那个人的名字太生气了。宝宝, 我给你发了红包, 领一下好不好, 宝宝?]
苏遗翻上去,发现傅沉给他发了不少条钓鱼的红包,忍了忍,没有领, 切到卡西汀的聊天框。
[Cat:小苏哥, 我给跳跳买了些玩具和零食, 记得签收。小狗需要每天都遛一遛的,否则精力太旺盛容易拆家, 要不要……我最近每晚都去你那儿帮你遛?]
[塞因:发烧了还乱跑?退烧了吗?]
[塞因:我给你组了个营销团队,专为你一人服务。你虽然没有参加这次大赛,但你的账号已经起来了,可以考虑做专门的比赛直播解说。找好角度和话题度,流量不会低。]
[Yuli:新车试了吗?不喜欢颜色可以再换。]
苏遗扫了一眼,浑身泡在温热的泡泡浴水中,伸出手开始回消息。
还是塞因最懂他。
利益驱使苏遗,也会暂时原谅他把自己摁在祷告室里做昏过去的事。
[红与黑:没有乱跑,这几天上课啊。]
[红与黑:烧了好几天呢,今天早上起来嗓子还痛,都怪你。]
[红与黑:……我没做过比赛直播解说诶,算了,你都帮我弄了,我就试试看吧。]
他切到另一对话框,回尤利尔:[没试,你哥堵着我呢,叫我不许收。烦死了,我又没跟你要。我自己能买好叭?]
切李择屿:[行啊,那给我约第二次吧,你不是快比赛了吗?要不别折腾来我这了,我去你实验室找你,明天?]
切卡西汀:[跳跳之前买的零食还没吃完呢,现在都不爱吃狗粮了,嘴特别叼,不给小冻干吃都不给摸了。拆家还好,还小呢,我买的骨头玩具够它咬的了。不过我确实没空遛它,医学院这学期课好多!]
他才回了几个人,列表上已经快速弹出来好几条回复。
苏遗照常继续回消息,逮到哪条回哪条。
[都说了他就是我哥!我哥!你干嘛非要吃他的醋!]
[红包你拿走,我才不要!以后都不要了!]
[傅沉你就是个狗东西!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发烧,你这个月都别想靠近我!滚!]
塞因回他:[那要不要见一面,和你的团队谈一下,适应一下。提前暖一下直播间。]
苏遗回:[可以啊,嘿嘿,在哪儿啊?我是不是有个专门的办公室?什么时间好呢?]
卡西汀问他:[没关系,再忙我都可以来帮你遛它,毕竟跳跳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比赛再累,这点儿精力还是有的,只不过来回跑有点花时间,小苏哥,要不我搬去和你一块住好不好?]
苏遗扫了眼,跳出来的消息,呵呵两声,还没来得及回,列表再次收到好几条消息。
李择屿说:[明天可以,不过实验室还有其他人不太方便,去林中小木屋好不好?我有那里的开门密码,最近都不会对外开放。]
傅沉发了好几条不断把对话框顶在最上面:
[宝宝,我错了,我负荆请罪好不好?]
然后对方迅速发了数十张赤着上身,露出小麦色胸肌、八块腹肌及人鱼线的跪地负荆请罪图。
一张张拍得……非常擦边,非常道德沦丧,非常可耻!
苏遗手机上方不断弹出消息,他点进去一看,先是一麻,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低骂道“这傻逼。”却很诚实地一张张看过去,笑死,这图怎么拍的啊?不会是专门包了个摄影棚吧?P图P的有点专业了。
他边看着黄色笑话。
边敲字想揶揄他两句:[别不是AI P图的吧?这奶看起来和我咬过的不太一样?]
心情一好,他就喜欢调戏人。反手又给李择屿发:
[林中小木屋?你确定抑制剂还管用吗?]
他手指飞快继续切着回消息:
[客卧跳跳住了,你想和狗挤一间还是和我挤一间?]
[明天碰个面?好啊,那我下午没课就去你办公室等你,那里面没有什么祷告室吧?神父先生。]
[我才不听他的嘞!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尤利尔,我真的很好奇,他也这么管着你不许你和别人亲嘴上床吗?哈哈,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干了。]
苏遗发完又瞅了眼,发现楚慎之早回了他消息。
[楚慎之:小遗,你的病都怪我,怪我没把你保护好,才会让你这样。]
[楚慎之:你不想我当你哥,好,那我当你的药。别找别人,你是我的。]
[楚慎之: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碰。知道吗?]
苏遗看得一怔,头皮不禁发麻起来。
不是,我说气话的!
他气得敲字:[停停停!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开玩笑的,你是苏憾,你是我哥,我们之间不会有其他关系,懂吗?我把你亲人,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也必须只能是我哥!你别乱说了!]
楚慎之收到他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苏遗间隔回了好几条信息转换心情回来,看到他回自己:
[苏遗,我宁愿那晚你没有救活我。]
[我做不到看着你身边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我的位置。]
[我会离开联邦,永远只当你的哥哥。]
苏遗看到这条消息一颤,他心底产生一丝没来由地恐慌,咬牙切齿地敲字: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然而消息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回音。
他气得再次敲字: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楚慎之!你什么意思?!]
[楚慎之!你再说一遍?!]
[楚慎之!你后悔了?你后悔了是不是?!]
[楚慎之!你后悔这么多年被我拖累束缚了是不是?!你不想再管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楚慎之你说话!!!!!]
[我答应你行了吧!我答应你!]
[哥……你说话!!!!!!!]
[哥……你别走!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要了!他们我全都不要了!你不许走!!!!!!]
[你非要威胁我是不是你非要威胁我是不是?!楚慎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说话!!!!]
……
他气得疯狂摁字,咬牙切齿,涕泗横流,想到苏憾会再次像多年前那次一样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就恐慌得浑身发麻,视线被泪水模糊。苏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滑,早就切了好几次对话框,把他那些抓狂的消息全部误发了出去。
等他气得伸手捶着水面上的泡泡,将它们全部戳破时,再拿起手机,发现好几个对话框,全都是他发疯发出去的感叹号。
“…………”
苏遗骤然清醒,心脏骤停。
完了,全完了。
我……我……我……完了。
苏遗猛地起身,发现所有聊天框同时沉默了。
他焦虑得咬着指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部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憾不管他了要跑了,他们也要离开他的话怎么办?!
他往浴缸里一躺,脑袋下意识闭气,埋下水里,逼迫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手机像是被切断网络,重新恢复后,终于接二连三地亮屏、震动,弹出新的消息来。
可苏遗胆颤着,不敢去看任何一条消息。
可哪怕沉在水底了,哪些恼人的消息还是拼了命地响起来,在他手心震动,逼着他去面对。
苏遗气得猛地浮出水面,抬手划开手机,直接把这个联邦信APP给卸载了!一了百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苏遗懵着脑袋,焦虑得从浴缸里爬出来,哆哆嗦嗦地换衣服穿上,“对,我必须得找个理由。我得找个理由……我……我眼睛花了当时,为什么花了?我有夜盲症……不对,现在不是晚上……我、我有雪盲症!我瞎了!我瞎了所以我心态崩了,我我我……我胡言乱语,我颠倒是非,我说得都是不是真心的。”
“对!就这样……我瞎了,我看不清,我眼睛早有预料……所以我才会总是看错人喊错人,甚至发错消息!”
苏遗当即跳起来,马不停蹄地窜回卧室,拉出行李箱就收拾东西。
这里的公寓谁都知道,他必须得跑!
苏遗拎着行李箱出门前,连滚过来察看他情况的419都来不及看一眼,伸手一把抱住跳跳这只小萨摩耶,起码也算是雪橇犬的品种,把它带上一起跑路。他匆忙给小家伙装进背包里,塞满狗粮,拉开房间,下了楼梯,就在电梯里买了张飞去联邦最北边,举世著名的拉斐尔国际滑雪场。
苏遗没有关机,实名买的机票。他不怕他们找到自己,就怕没人来找自己。
那真完了。
……至于是先瞎了还是先发疯发错消息认错人什么的,别管。
他当天飞到拉斐尔国际滑雪场,路上就定好了雪中带温泉的二层别墅小木屋,有大面落地窗那种,有透明玻璃星光顶,能够躺在屋子里就泡温泉,看极光。
……虽然是“逃难”,但第一次出门旅游,他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苏遗次日就买了雪具衣服,装模作样地滑了一整天,然后突发恶疾,跟自己的教练说他眼睛看不见了。
他的教练是当地人,闻言吓一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在雪里面看太久,患上了雪盲症?”
苏遗无措地握紧滑雪杆,还牵着它那只一见到雪地就血脉觉醒,到处想撒欢的逆子跳跳。
教练看到黑发美丽的青年露出脆弱无助的神情,对自己说:“我……本来眼睛就不太好,有夜盲症,现在是不是更严重了。”
教练闻言心神一震,连忙给他叫了滑雪场里的救护人员送到了山下的医务室。
苏遗靠着专业知识和恶补常识,成功用演技骗过了医务人员,得到了雪盲症的盖章证明,拜托教练帮他拿出手机,呼叫419为他打通圣伊格医学院的电话,成功请到了病假。
接下来,苏遗带着狗被教练好心地送回住处,据他的医生所说,他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修养,眼睛会自动康复,但碍于他本身视力可能就有损伤,所以要多注意,否则严重情况下,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失明。
苏遗好心地请教练为他请了个做饭打扫卫生,顺便做狗饭的阿姨,接下来就潜心安静地呆在这幢雪地里的小木屋里,始终呆在二楼,做一个安静忧伤又美丽的眼盲青年,像是被世俗的事物伤透了心,澄澈空洞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教练来看过几次他,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而煮饭的阿姨总是被他的多愁善感所感染,听闻他还是个孤儿,只有一条小狗作伴,就更心疼他了,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和这只可爱活泼的小狗做好吃的。
苏遗通过手机,双眼无神地问419:“距离伊亚洛斯大赛,是不是还有三天不到?”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着急。
他们不会真不准备管他的了吧?
他的明星解说事业没开始就要夭折了吗?!
但苏遗还是耐着性子等着,每天没事就看看头顶流动的蓝绿色极光,看看落地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泡泡温泉撸撸狗。
又两天过去,他已经将一个刚刚眼盲,勉强适应的角色演绎得浑然天成。
他想,他明星解说干不成,也许……也许可以进军联邦演艺圈呢。
第一部就可以演医疗剧,《天才医生苏伊》、《绝命毒医苏伊》、《白色巨塔苏伊》……
苏遗正坐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淡淡地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他的巨星之路时,二楼的门突然被人扭动,半边身子对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的苏遗耳朵一动,手指颤了下,激动的。
毕竟做饭阿姨不会这个点上楼来打扰他,他更是没有其他访客会来。
除非是……
傅沉这几日翻遍了维兰斯亚德,都没找到苏遗的踪迹。
很明显,他的消息被人刻意抹除了。
同样的,在一群试图追踪到苏遗消息,动用手中人脉破除苏遗手机防御系统的人中,他遇到卡西汀,这并不意外;他撞上甚至想动用现任首相下属资源的李择屿,很好,这也并不例外。
他们先是互相拎领带,互挥动拳头,互相揭老底扯头花,对时间表,看谁才是苏遗的第一个男人!
卡西汀笑得十分欠揍:“表哥,那天晚上,我们是在车里。”
傅沉怒得一拳挥过去!
却不料李择屿冷声说:“是我。他手机坏了,是因为和我在更衣室里,泡了水。”
傅沉目眦欲裂,一拳又挥过去!
塞因冷冷看着他们复盘,十根指头在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下敲击,不断给苏遗的真实地址添加防护密码并叠加虚拟IP。
傅沉不用问,就知道这人模狗样的阴暗批是在那次他和苏遗分手后,那个破宿舍里!
他还想挥出去第三拳,卡西汀捂着被铁拳捶痛的颧骨,笑着伸手攀在傅沉肩膀上,“表哥,我们找不到苏遗,不就是因为他吗?你确定要打下这拳,表弟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可以奉陪。”
李择屿冷声阻止他们两人:“现在是给你泄私愤的时候吗?”
塞因抬眼,瞥一眼李择屿,不为所动:“他不想让你们找到他。”
他冷笑:“别忘了,他心里真正的人是谁。”
他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骤变,在那天信息错发事件爆发后,苏遗就联系不上人了。他们心底再怒再气,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互挥拳头把情敌摁死的心情,互相对了下聊天记录。
发现苏遗真正发消息的人,一定是楚慎之,而楚慎之竟敢再次抛弃和伤害,还有威胁苏遗。
而此时,电梯门开。
楚家两兄弟出现时,门外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傅沉最先冲过去,卡西汀开团秒跟,李择屿自然也上前,直接拔枪,塞因键盘也不敲了。
尤利尔吓一跳,迅速张开双手后退,趁机给了他亲哥一脚。
然后被双拳迎敌四人的楚慎之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尤利尔最终还是,痛击我的亲哥,愉快地加入了战局。
该用拳头用拳头,该拔枪拔枪。
伊亚洛斯大赛尚未开始,圣伊格和克林索尔在安德烈大厦顶部打响了第一枪!
最后在李择屿趁乱放冷枪,击中塞因的电脑系统,成功让幕后等待的团队快速解码侵入,找到了苏遗目前的地址。
傅沉在乱战中,智商直线飙升,迅速第一眼找到苏遗的地址,立即撤退,把打成马蜂窝的安德烈大厦总部顶层大楼,这一大烂摊子丢给卡西汀等人。
身为空军上校,傅沉直接调了军部飞机,开着战舰就直接从军部基地上空起飞,半路气得他元帅老子打电波电话骂人。
傅沉一身意气风发,戴着耳麦,桀骜不驯地回怼他老子:“老头子你懂什么?将在外有所不从。抢老婆就是打仗,等着我给你抢回来个儿媳妇吧!”
“你个臭小子你……”
傅沉直接把电频关了,抬手握住腰杆,全力加速,联邦高空战舰直飞北部拉斐尔滑雪场。
傅沉迫不及待,终于赶到小木屋的二楼,再次踏着风雪而来,第一个赶到苏遗的面前。他听闻那个狗屁教练说苏遗得了雪盲症,当即心疼坏了。
可他临到了,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却近乡情怯起来——他能捡漏一次,还能捡漏第二次吗?
他早就知道,苏遗心里有那人。
他上次对他那么坏,把他做到发烧,还从医院里逃了出去。
傅沉心里沉下去,握紧门把的手攥紧,扭开——眼前的画面,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傅沉看着黑发的少年坐在雪山前的落地窗下。
他冷白的皮肤雪白得晃眼,甚至有些过度苍白,空洞却水汪汪的凤眼,睫毛浓密纤长,侧坐在那窗边,木质地板上的椅子上。
而这看似病弱颓靡,美得惊心的美人,皮肤在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被屋外的冷风一裹挟,整个人下意识后怕得颤抖了下,那白得晃眼的皮肤在傅沉眼下一点点粉了起来,粉中透白,仗着屋内暖气足,只穿了一件白色折叠宽领漏肩衬衫,连长裤都没穿,赤着脚踝踩在地板上。
傅沉甚至不敢呼吸,他反身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前。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距离上一次被他在医院逃走,已经是好多天前。
傅沉不敢出声,不敢让他发现是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苏遗,浑身上下都可口诱人,是一块他不敢品尝的雪白色小蛋糕,连他圆润粉白的脚趾,都不似踩在地板上,而是踩在了傅沉的心上。
他呼吸一滞,早忘了自己是来质问的。
他能质问什么?
他早就知道苏遗心里的人不是他不是吗?
是他贱,是他蠢,是他死性不改,是他甘之如饴。
苏遗下意识听着动静,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傅沉,当然他装做看不见,只下意识颤抖着,表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让人心疼。
“……楚慎之,你来了?”
他露出一抹哀伤,透明的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正正好挂在眼睫中央,在傅沉走近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潸然落下,颤着嗓音,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狼狈地要走过去,伸手摸他:
“苏憾,你来了是吗?”
傅沉心底的怒火翻涌着,又因这颗泪而被浇灭。
他可耻的,走近,一把抓住苏遗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冒名顶替。
“我愿意的,哥哥,我愿意的。”苏遗哑然道,眼睛一动不动地微微抬头,露出自己白皙漂亮的脖颈,“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傅沉心底一沉,随即更怒!
那个畜生!
然后他就立即毫无心理负担地冒名顶替了这个畜生,伸手抚摸上苏遗光滑白皙的腿,低头急切地吻上去。
“哥哥……我喜欢你。别离开我,哥哥……”苏遗边仰头承接着这个吻,边哀伤祈求地吻着,“别抛弃我好不好?他们、他们都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傅沉心里一痛。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绝不!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给我遗宝演爽了!!!
第72章 飙戏时刻[VIP]
第72章
苏遗和他匆匆吻了两秒, 二楼木板走廊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温存中的两人。
苏遗反应过来,恐怕是还有人来了。
他立即伸手一把推开他, 抬起赤脚就踹过去。
傅沉猝不及防, 被他不轻不重地一脚踹得往后趔趄一下。
佯装看不见的苏遗听到动静,连忙伸手去摸他,关切地问:“你……你没事吧?”
傅沉不敢吭声, 他确实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不管来者何人,一旦喊破他的身份, 被苏遗知道,那他也不用要脸了。
他连忙后退, 扭开门把, 转头留恋地看了眼还茫然望向他旁边方向的苏遗,回头扭开把手,快速闪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来坏他的好事。
他侧身藏于二楼对面的房间, 关上门, 低头在猫眼里探察敌情。
当李择屿走进他视野, 站在苏遗房间门口时,傅沉忍不住冷笑,在心里看上了他的笑话。
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家伙,他看苏遗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这人。
当起他傅沉的情敌, 都不堪一击。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看这人如何进门去碰一鼻子灰。
李择屿推门进去, 同样反手就关上了门。
他看到门内坐在雪山窗下的美丽青年,缓缓地听到动静回头, 本该鲜活黑亮的双眼却空洞失焦,向他发出微末动静的方向转过去。
李择屿来之前听说他得了雪盲症,但正在亲眼看到,这样脆弱易碎的苏遗,心口还是猛地一窒,闷痛得不知说什么。
怪他一直骗他,他的喜欢全是假的;还是怪他心里原来真的有别人。
青年似乎感受到他的沉默,苍白清冷的脸上微动,迟疑地出声:
“……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李择屿却忽然间因为他这句话不愿,也不想出声。
他怕看到苏遗脸上失望的神情。
他希望他来吗?
他心里心心念念的人……不会是他。
李择屿走近,看着苏遗忽然急切地从高脚木椅上站起来,不顾自己看不见,也非要伸出手去摸他,感受他的存在。
苏遗:“你到底是谁?你……你说话呀?”苏遗故意摸偏了,与李择屿擦身而过,在险些要撞上茶几时,旁边那人终于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强劲有力的手臂,直接将他扶稳。
苏遗踉跄着,摔到他怀里,连忙慌忙地要起身从他身上起来,“对、对不起。”
李择屿观察着他的眼神,始终是失焦空洞的,可他脸上的神情却那么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拘谨,似乎很怕给来人惹麻烦,被厌烦一样。
他黑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苏遗,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迫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着,他心想:只要这个人,只要这个人心里有他,哪怕是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那剩下的所有,都由他余生补齐。
苏遗突然被他抓住手,吓一跳,他没敢去看李择屿的眼神,却在这静默的余韵中,忽然间懂了他要的是什么。
他被李择屿抓着手,一点点,摸遍眼前人的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他微微颤抖了下,失焦的眼眶里却忽然红了,溢出泪来欲落未落。
“李……是你吗?”他像是太谨慎,太害怕,又觉得太奢求一样,不敢出声完全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只问到一半,喉头就哽住了,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眸子中盈润着,忽地滚落,滑过苏遗过于瓷白的脸颊上,滑到颤抖的,异常红润的嘴唇上,似乎要将那眼泪也藏进肚子里。
李择屿听到第一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苏遗的手腕,他忍住想替他尝掉那颗泪的冲动,可不到一秒,苏遗抬眼,空落落的眼神落下的瞬间,他就什么都不愿想了,倏地低头,攥紧苏遗的手腕,倾身吻上去。
温热的吻轻柔地吻去那滴泪,初尝到情之滋味,千回百转,爱恨纠葛。
苏遗沾湿的睫毛轻颤,纤细的手腕被他拽着,微仰着头,像一只脆弱承接雨露的白鹤,两人嘴唇碰到的瞬间,皆是微微一颤,似电似云,一字不说,似乎心已想通。
唇瓣分开时,苏遗脸上露出一点含羞带怯,又欣喜的细微表情,他额头抵着清冷少年的额,缱绻中,谁也没有出声。
但苏遗知道,他已经彻底得到了这个人的心,他再也不能随意辜负他了。
哎,魅力,哎,少年。
哪知梅开二度,他明显听到楼下传来动静——这是又要来人了!
苏遗正焦急着,总不能像踹傅沉那样再踹他一脚。李择屿似乎也察觉到动静,忽然伸手松开他,用手最后安抚地摸了摸苏遗的脸,这才快速转身开门出去,还不忘给他关好门。
苏遗:“……”
行吧,可能心虚的人不止他一人。
他非常敬业地摸着回到自己的高脚椅子上,正准备凹好一个哀而不艳的造型,门已经被门外的人悄然扭开,幽灵一般走进来一个人。
苏遗一僵,颤微微地脚下没踩稳,直接摔了下来。
他痛得眉头紧蹙,手掌发红,低头闷痛一声。
门口一米九的金发男人目光沉静,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摔倒那人,看着他狼狈的坐在歪倒的椅子旁,看着他痛得脸都皱起来,看着他有些焦躁、愤怒地想起身,却四处摸不到近在咫尺的盲杖。
苏遗当然看清这次进来的人是谁。
他简直在心里把卡西汀这个疑心重的坏小子骂完他祖宗十八代!
当然,这一点儿都不妨碍苏遗精湛到无懈可击的表演——他这几天可尽是琢磨这些了。
即便是装雪盲症,面对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演法。
精准适配,完美骗局!就算真的没骗过去,被识破,他也同样不怕。
苏遗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比刚刚要鲜活许多,也更真实许多,他颓丧、懊恼、发脾气地抓到什么就摔出去,整个人自厌自弃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从躁动不安慢慢陷入一种浓深的沉郁。
卡西汀灰碧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可他攥紧自己的手心,始终没有上前,他隐藏在屋中的黑暗里,看着同样坐在晦暗无光中的苏遗。
这个人,他从头到尾,总是求而不得。
从来没有真正地属于过他。
他那样张扬热烈地喜欢过李择屿,那样浓情蜜意地和傅沉在一起过,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和塞因……那个贱人,还是他亲自带着苏遗去接触他的,倒成了塞因阻断他接近苏遗的阻碍。
但他最恨的是,苏遗竟然还不满足,他竟然还有别人。
楚慎之……苏憾,连带着尤利尔那个阴险的狗东西都能蹬鼻子上脸敢来跟他抢!
苏遗演了半天,发现这人看上瘾了,竟然岿然不动,只跟鬼上身似的,一直盯着他看。
“……”要看是吧?
苏遗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屋内空荡荡的,家具并不多,他摸索着,摸着屋内边框墙壁的家具,一点点摸到落地窗边的浴缸,伸手扭开放水。
卡西汀轻步走近,看到他放得竟然是冷水,眉头一蹙,想到他总会伸手摸一下水温。
可苏遗就那么无知无觉地站在那等着,像是曾经默数过许多次那样,突然伸手摸着关闭放水。直接赤着脚,穿着身上的白衬衫,光着双腿就踏水要踩进去。
卡西汀上前一步,想到他总会知道是凉水重新换水的。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苏遗脚尖只是踩到冰水的瞬间激灵了下,就毫不在意地踩进去,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水中,微仰着头向后靠着,面沉如水一般,往后蜷缩着,一点点沉下水。
卡西汀想到他总是容易发烧,想到他在李择屿实验室那发现的病历,以及苏遗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欲望——终于猛地上前,一把将人从溢满的浴缸里捞出来!
他有永远得不到的,而苏遗,同样也有永远都满足不了的。
他们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一路人。
“你……”他一个气音刚要出声,就猛地反应过来收住,只一把将人拦腰从浴缸里抱出来,几步走到沙发上摔上去,伸手蛮横地拉过厚厚的羊毛毯子将人狠狠裹住。
“……”苏遗像是忽然受惊一般,想出声问他是谁,又欲言又止,只浑然无知又麻木地被他强行裹着,冰冷发白的脸上,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卡西汀也终于受不了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怒得低头就咬上他的嘴唇,恶狠狠地咬破他的唇角,试图用疼痛和鲜血唤回他的神智,找回那个知道疼,要吃糖,会哭会笑会耍宝撒娇,有血有肉,充满人世间欲望,努力挣扎活着,充满野心,想活得更好的苏遗。
而不是这个失去了灵魂,仿佛天地弃儿一样的行尸走肉。
任由他摆布的人,似乎终于蹙眉,空洞失焦的眼眸缓缓挪动,不是在看他,却胜似在看他。
卡西汀忽地心头一跳。
苏遗终于开口:“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来找我。”
卡西汀一怔,他忍不住狠狠抱紧苏遗,柔软的金发陷落在他的肩膀,因他这句话,浑身颤抖着,恨不得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那么苏遗就永远是他的了。
他胸腔翻涌着,酸涩涌上心口,眼眶忽然就红了,忍不住哽咽着,将滚烫的眼泪落在苏遗冰凉的身体上,一颗颗烫得人心惊。
少年只死死地抱紧他,低声抽咽着,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至少这一刻,他的小苏哥如他需要他的爱一样需要他。
苏遗僵硬的身体似乎被焐热焐化了一般,缓缓抬头,靠近,将脑袋抵靠在卡西汀的肩窝上,许久,平静且温声说:“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小猫。”
卡西汀闻言肩膀一顿,沾湿的睫毛抬眼看他,眼神依旧是失焦的,他抿紧薄唇,狠狠箍紧怀里的人,双眼含泪,咬牙切齿:“那你就是我见过最贪心的小老鼠。”
但小苏哥,如果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那么我再不甘心,也只能原谅你的贪心,毕竟你的贪心里才会有我。
苏遗忽然眉眼温柔许多,因他的话低低地笑了下,唇微抿着,只轻声开口:
“你都知道了啊。”
卡西汀恼嗔:“能不知道吗?你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苏遗:“那你为什么还来?”
卡西汀哽住。半晌,他看着苏遗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眸,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眼中更没有他的人,声音都艰涩了许多:
“我不来,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苏遗差点没绷住,却也确实没绷住,忍不住低头用脑袋埋进卡西汀的怀里,酝酿许久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默默流下,只烫湿了卡西汀一人的心。
“你好烦。”他嘴角似翘非翘,有些戏演砸了的感觉,愤愤地伸出手去捶他的胸口。
卡西汀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握到唇边亲了一口。
他其实早就听到门口骤然停住的脚步声,故意与苏遗又温存这许久。
卡西汀站起来,小心地放苏遗躺下,给他盖好毛毯,看着他闭上眼,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扭开房门。
门口赫然站着等候已久的人。
塞因抬眼,与同样身材高大的卡西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与讥讽。
毕竟他们谁都不算光明正大。
“小苏哥他睡着了。”卡西汀冷声道,低头抱着认识他而跑来的小萨摩耶,挑衅意味十足,“堂堂安德烈家族的掌权人,隐藏IP来放情敌,这种卑劣的手段用了一次又一次,贵集团擅自获取用户信息私用的行为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塞因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冷道:“计不在奸,有用就行。看来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还只是只爱哭的小鬼而已。”
“……”卡西汀已经忍不住,想要将人浑身上下两百多根骨头全拆了。
而塞因已经无视他,直接扭开门走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将他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这是他们后来者在经过那场大厦顶楼堪称爆破现场的混战后的君子约定,得知傅沉已经先发制人,为免渔翁得利,而不得不强行休战,争着抢着撞到一块,拿到苏遗的地址后赶来。
看似君子约定:谁先到,谁就有优先探病权。但时间绝不可以超过八分钟。
实则各个都是小人,路上私人飞机上,就各自使用各种神通权势,妄图将对手们从天上击落,或者强行派车堵车,几番阻挠,恨不得将所有人都阻隔在外。
当然,受到所有人一致攻击和阻隔的人,绝对是所有人的公敌——楚慎之。
塞因进门前,苏遗就察觉不对,这些人是组团来的啊。一个接着一个。他身上的衬衫裤子都是湿的,捂着毛毯也难受。
他在卡西汀出去时,听到了塞因的声音,就当机立断起身,掀开毛毯,来到卧室前,快速翻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换上。
忙得他雪盲症都来不及装了。
再说,也没有必要装。
前面的,李择屿是心盲眼不盲,愿意忽略一切逻辑讲感情;傅沉是关心则乱,智商下降;卡西汀是心眼通透,演得再真都不信,但他需要苏遗这份肯为他花心思的“演”,来证明他在意需要他。
塞因嘛。
大脑堪称人造AI,聪明绝顶的人。在他面前演戏,纯纯自讨苦吃,且降低逼格,容易把自己衬托成个蠢人。
塞因进门前,怎么都不会想到,外人传言中患上雪盲症的苏遗,竟然好整以暇地在落地窗前支了张圆木桌,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见他进来时,抬眼笑着,自信地遥遥敬了他一杯。
“你来了。”
塞因面上微妙地,被这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苏遗,勾得有些心情愉悦,同时又矛盾地为他的休闲和戏耍而感到不爽。
他顶楼的办公室可都被炸了,这人却在这看山看雪喝红酒。
他拎着随行工作的电脑包,几步上前,将电脑放在桌上,直接走到苏遗对面,伸手端起苏遗为他倒的那杯红酒,抬起来,动作自然地跟他碰一下杯,举杯喝了半杯。
苏遗微诧异,但心里隐隐又因为他不用言说的默契而感到身心愉悦。
“你不怪我了?”
塞因凉凉地抬眼看他:“怪你有用吗?”
只会把这个人推得更远,推到别的男人床上。
他攥紧高脚杯纤细的杯托,想到他竟然又和尤利尔搞上不说,连楚慎之这种枪口不长眼的危险人物都惹上——哪怕他们确实有很多过往的羁绊,但那也不过是一些早年间不成熟的过往罢了。
偏偏,偏偏他要却招惹尤利尔,让事态升级,逼得楚慎之都戳破那层和他好哥哥的窗户纸。
苏遗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可能不大妙。
他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和这种逻辑性思维极强的工科生说话,就要和他创造出来的AI一样,足够直接,说明需求和来意:
“好塞因,你对我最好,也最有用。你答应做好的药,就得治我一辈子。”他站起来,放下酒杯,伸手上前,直接倾身靠近他,笑着闹着,期期艾艾地半撒着娇,“总归我是不能没有你的。你帮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眼神含笑着看着塞因,却绝不像是开空头支票,而是带着认真的口吻,有几分交易的意思。
塞因忽地心口一闷,他确实是个趋利避害,逐利而行的商人,却也是个信奉基督,却做着颠覆联邦人类的科学疯子。
爱上同性,已经是他作为神明的信徒犯下的最大的罪。
可神明无法让人不爱他。
苏遗就像一只狐狸,一条天堂的猎犬,他夜以继日地追逐着他,逼他翻戒,逼他沉沦。
告诉他,爱上他是他唯一的宿命。
“那就给我你的心。”他听见自己对苏遗说。
苏遗一怔,许是一而再,再而三,看到了,感知到了一颗又一颗的真心。
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们追着千山暮雪而来,他装瞎却不是真瞎,在这里躲了这么些天,心里总是不得不叹气,再崇尚自由的灵魂,也会有被套牢的时候。
谁叫他贪吃陷阱里美味的芝士呢?
他最后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小声地问:“你知道的,我的心不可能只有……”
“我知道。”
苏遗不死心,却又下意识带着一分连自己都难以发现地渴盼和期待:
“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塞因目光认真地盯着苏遗,仿若天地可鉴地回,“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缺爱、心软、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努力、上进、不甘屈于人后,我知道你聪慧过人,有勇有谋,自信骄傲,我知道你的脆弱、谎言和过往,既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软肋。”
“苏遗,我全都知道。”塞因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所以,我无法不爱你。”
“我的神明也不能不同意。”
苏遗听得呆住,半晌,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却一时不知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最是不会用虚情应对真心。
塞因真是吃透了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直白,剖开他的心,让他根本没法拒绝。
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的可怕!
真不愧是虚长前面那些几岁,段位简直登峰造极!
他终于肉眼可见地慌了,塞因却因他低头时的一抹娇羞而心头一颤,嘴角也微微勾起,伸手握住苏遗的手,再次攻城略池:“我也知道,你不会拒绝我了,对吗?”
苏遗耳根子都烫了,只微恼地点头。
“你知道还问!”
塞因低笑,声音苏得让人耳朵发麻。
他轻声靠近,薄唇微扬:“那我现在能不能吻你?就算今天我也许不是唯一吻你的人,我也想是第一个吻你心的人。”
“好啦,你别说了!”苏遗简直被他肉麻得受不了!
“你的情话是跟AI一块学习进化的吗?”他话未说完,人就先被男人低头擒住了两片绯红的嘴唇。
“当然,你知道的,学习爱你这件事,我的程序一直没有停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嘭嘭嘭”的重重砸门声,听着很有点等不了了,要破门而入砸场子的感觉。
苏遗:“……”
门外传来傅沉的怒骂声:“你们别拦我!让我进去撕烂那个狗东西的嘴!”
随即传来卡西汀一贯含笑的阴阳怪气:“表哥,让让他,老男人嘛,连夜背了不知道多少情话来的。”
塞因沉默,伸手捂住苏遗的耳朵:“别听,是嫉妒我。”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尤利尔那听着就很欠揍的,笑眯眯的声音:
“让让,让让,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苏遗:“…………”
我不该装瞎,我该装聋。
作者有话说:
遗宝:禁止偷听!
都出戏了都!
第73章 峰回路转[VIP]
第73章
苏遗气得扭头去了盥洗室, 抽出牙刷,挤了一大坨牙膏拼命刷了好几次牙。
他双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湿的头发还搭在额前, 脸色冷白, 透着郁气。
演戏演全套,苏遗双眼失焦地摸着出去,摸到自己的盲杖的瞬间, 却听到门口传来木门被打开时,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尤利尔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走上前来, 故意伸手在苏遗面前挥了挥,“真看不见了?”
苏遗坐在那儿, 心里已经有些麻了, 冷淡回道:“只是暂时的。”
他声音里带着刺,反问:“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尤利尔有些无辜地挑了挑眉,轻松地拉过椅子,到苏遗面前, 双腿卡在苏遗两侧, 直接坐在他面对面, 声音愉悦许多:“当然不是,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回哪去?”苏遗警惕地问,一只手攥紧盲杖,没有吭声。
尤利尔伸手牵起苏遗的另一只手, 握在掌心搓揉把玩着他的手指, 低声说:“当然是维兰斯亚德, 你眼睛看不见,先搬来楚家好不好?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起居, 这样哥哥他也不会担心。”
“……他,怎么不来?”苏遗被他把玩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下,声音冷硬。
尤利尔刚想说来了啊,路上被他各路情人出手绊住了手脚,当然尤利尔也掺和了一脚。
否则他怎么会这么闲情逸致地先陪苏遗聊天。
但转念一想,就坏心眼地改了口:“他不一直这样吗?对人冷冰冰的,就连对我这个亲弟弟都不上心。”
他说完,看着苏遗那双澄澈失焦的眸子微颤,睫毛垂下,攥紧了另一只手的盲杖。
那个人说要会离开,成全他和尤利尔,只当他的哥哥。
他一向说到做到,甚至在他发疯发了那么多消息之后,也再也不回应。
尤利尔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感应不到他,他气得伸手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逼迫他从走神中回神:
“苏遗,别人你还愿意花心思应付,怎么到我就……”
他气得语结,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声,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苏遗的下颌皮肤,一双眸子只低低地看着他,许久,声音终于软下来许多,“别等了,你知道他不会来的。跟我回去好吗?”
苏遗冷声打断他:“我没有等他。”他扭开脖子,挣开他的手,偏头望向另一处。
“你呢,不是一直想跟我撇清关系吗?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苏遗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强行用拇指捂住他的嘴,狠狠地揉捏着他的唇瓣。
“行了,别说了。”尤利尔用双腿紧紧收拢,堵在苏遗两边,声音也冷了几分,“我不爱听。”
“……”
苏遗真的闭嘴,不吭声了,他又不满了。
“算了,”他忽然撤开堵住他的拇指,改为用手指如画笔,一点点在苏遗的眉眼五官流连,帮他勾了下垂下的落发,忽觉他头发都是湿的,蹙眉,“怎么不吹干?”
他站起身来,去浴室里找了吹风机,拿出来插上插座,动作自然地就调节了暖风,站在苏遗身后,手指轻柔地拨动苏遗的黑发,帮他吹头发。
苏遗:“……谢谢。”
尤利尔细心地帮他吹干头发,用梳子帮他梳顺头发,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把玩,银灰的睫毛微垂,眼眸观察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漆黑发色。
苏遗忽然觉得好难熬,他不喜欢有人在他头发上动来动去。
“你玩够了没有。”他扭动着头,不悦地蹙眉,却忽然感应到尤利尔低头,很轻地闻,或者吻了下他的头发。
苏遗猛地僵住,不自然到了极点。
尤利尔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瞳孔细微的变化,忽然兴奋极了,从他身后伸出双手环绕着抱住他,就像一条冰凉的银环蛇缠上他一样。
白发少年低头在苏遗耳边亲昵地低语:“苏遗,别装了。我也辅修学医,真瞎还是假盲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乍然被当面拆穿,苏遗也有些恼,但他担心被门外的人听到——好吧,也许也有人发现了不过配合他罢了。
一想到尤利尔才配合了几分钟,就这么不给面子地拆他的台,苏遗脸上微恼,气得直接转身,将人猛地扑倒在沙发上,低头就摁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上去。
“嗯啊……”
尤利尔躺在那儿,伸手环抱着苏遗的腰,闷疼时发出的声音却意外地很愉悦。
苏遗被他这声低喘弄得有些脸红,恨得又伸手捶了他一拳,咬牙小声说:“你干嘛叫这么……怪?”
尤利尔挑眉,额前的银灰碎发舒展,露出一双笑得很自在的银眸,“我疼啊。”
“苏遗,你是不是只对我这么狠?就因为我是那个人的亲弟弟?”
苏遗神烦他老提起那个人,可此时却莫名明白,这就是尤利尔心中的一根刺。这人看着笑眯眯的,分明就是在吃醋。
“呵呵,”苏遗毫不客气地又给他一记铁拳,满意地听到他吃痛的声音后,才说:“我看你享受得很呐。”
尤利尔眸间落下些许落寞,睫羽微垂,像是落下一场独自一人的雪。
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苏遗刚捶过他的手,大手包裹着他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他的指根,强行与他五指相扣,“苏遗,其实我也还行,不是吗?你不敢也不想在那人面前暴露的一面,都可以给我。你体内那些压抑的,隐藏的暴戾、黑暗和血腥,也都可以给我。”
苏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该死,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他常年随身带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喜欢亲手用手术刀解剖开皮肉,触摸血管下流动的温热血液,他骨子里迷恋混乱、黑暗和血腥,一直都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破坏欲。
苏遗试图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尤利尔却突然坐起来,伸手摁住他的脑袋,逼迫他,压着他的嘴唇,撞到他脖颈上青筋凸起的血管上。
苏遗牙齿触碰到的瞬间,浑身皮肤的毛孔瞬间张开,炸毛。
而尤利尔低声蛊惑着,“你想怎么弄我都行,弄多疼都没关系,我很能忍痛的。”
苏遗一僵,下意识张口嘴,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磕磕绊绊地咬上他的皮肤,却不敢真的对准他的血管,只嘴唇一移,就咬上他的锁骨。
牙齿与骨头相撞的瞬间,电流窜上两人的神经末梢,电得头皮都麻穿了。
但苏遗忽然抬眼看到尤利尔蹙眉颤抖的眉眼时,猛地一惊,伸手推开他,慌乱地往后一退。
尤利尔眼眶微湿,微眯着眼睛缓缓回神,抬眼看向他:“怎么了?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苏遗被他瞳孔中浓郁的阴湿鬼气,吓得沾了血的嘴唇都哆嗦了:“不,这太危险了。”
尤利尔却恍然无觉地眨了眨眼,半晌,眼神也低落了许多。从少时起,他在楚家,就一直是被忽略,不受期待的那个,只因他是混血,与楚家所谓正统血脉的继承人格格不入。
他幼时不懂,憎恨他难看的银灰发色,睫毛,瞳色,也憎恨他过分高的眉弓,与深邃的眼窝,还有他一身的混血,仿佛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种。在楚家不受欢迎,在母家也备受冷落。
所谓的亲哥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在他心里,那个他在外认的弟弟更重要。
他越是努力,格斗枪法音乐绘画马术医学等等,样样精通,越是反倒落个族人口中的可惜。
“危险吗?”尤利尔不以为然,再危险不要命的事他都做过许多,楚家的脏活累活他干得不比楚慎之少多少,但继承人的位置永远都不许他肖想。
他早就冷眼迷恋上流血的疼痛感,少时就有自残倾向,会在浴室里,用小刀一刀刀割着皮肤,冷眼看着血流从皮肤中流出来,被清水冲净,似乎这样,他这一身混杂的血,也能澄澈一些。
他痛恨被排挤厌恶和否认,却在苏遗这儿迷上他给的疼痛。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上的。
世俗眼光中,出生比他更低贱的苏遗,即便掩饰也被他一眼看出来野心与欲望的苏遗,比他要坦诚太多,真实太多。
他早就不知不觉迷恋上他。
尤利尔微笑:“我以为这是种情趣。你不是喜欢吗?”
苏遗没敢再招惹这个疯子,他还真是一无既往地让人心里发毛。但苏遗莫名地,又隐隐能感知到他的挣扎和痛苦。
他无奈地叹口气,上前伸手缓缓抱住他:“我是喜欢一点点刺激,但不是这种,伤害你的方式。尤利尔,你不用这样。”
尤利尔眸光一怔,茫然了一瞬,又无知无觉地微微勾唇,心满意足地伸手回抱这个拥抱,依赖地俯身靠在他肩膀上,低声呢喃,又有些不可思议:“你……心疼我?”
“嗯,心疼你。”苏遗说。
“那我是不是也能认为,你是有一点在意我的?”尤利尔轻声问。
“……”苏遗有些无奈,哄一个是哄,哄五个,也是哄,而且,他也确实并非……对这个人无感,“不止……一点。起码,我喜欢你为我画的画,也喜欢你送我的刀。”
尤利尔一愣,忽而抱着他,在苏遗耳边低低地抖着笑出了声。
他有些沉沉地叹口气,“苏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尤利尔装作苦恼地,又无奈地叹息,双手却紧紧抱住苏遗:
“真的没法放手啊。”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好在,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疼痛,习惯得不到,习惯永远不是第一选择。
苏遗不解,想要挣脱他,抬头问:“习惯什么?”
尤利尔却伸手牢牢地抱紧他,低头吻上他的头发,低笑着问:“如果……你想干一件坏事,第一时间,会选择和我们中的谁一块去做?”
苏遗挑眉:“当然是你。我们可是臭趣相投的盟友。”
“那我们跑吧,偷偷回维兰斯亚德。”尤利尔在他耳边笑着怂恿,“你不觉得把外面那群人遛在外面很有意思吗?”
“…………这不太好吧?”
尤利尔继续在他耳边蛊惑,“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雪盲症患者,连人都能认错喊错,你确定还要继续和他们周旋?多说多错,不用我说吧?”
“况且,明天是伊亚洛斯大赛开幕式和比赛第一日。他们现在不走,晚上也要连夜飞回去。还是说,你需要出去,再挨个说再见?”
苏遗确实被他说得心动了。
这时,窗外响起巨大的螺旋桨声,苏遗一怔,尤利尔脸色一变猛地抬头,两人同时看到窗外天边不远处开来的直升飞机。
而苏遗瞳孔骤缩,一眼看到了单手挂在云梯上吊着,直直望向他的男人。
楚慎之!
本就在苏遗对面木屋里相顾冷嘲热讽的几人听到动静,同时站起身来。
傅沉看清来人是谁,脸色陡然阴沉,妈的那群废物,一个人都拦不住。
苏遗后知后觉,逃避地装作看不见,弯腰伸手要去找他的盲杖。
尤利尔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也冷沉了几分:“别慌。这里的玻璃有防窥设计,他看不见你。”
苏遗刚要松口气,抬头就看到对面男人直接握准了什么武器,对准他们的方向抬手。
尤利尔脸色一变,然而楚慎之手上的武器已经对准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发射声波,强行震碎了苏遗他们眼前的这块玻璃屏障。
一瞬间,木屋二楼就暴露在猎猎寒风中,尤利尔眼疾手快,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苏遗身上,握紧他的手,二话不说,“走!”
楚慎之面容冷峻地和站在二楼风雪中的苏遗对视,只向他伸出一只手,
“小遗,过来。别忘了你发给我的消息,你答应我的。”
木屋二楼的门瞬间强大的对流风吹着,门外对面的几人强行破开。
苏遗不敢回头。
下一秒就被身后的尤利尔一把抱着往前一推,他踉跄着上前,下意识伸手,就握住了风雪中楚慎之的手,瞬间就被他强劲有力的胳膊一把拽上去,单手抱紧。
他听到身后傅沉几人的怒吼声,瑟缩着被楚慎之抱紧,没敢吭声,一双脆弱美丽却空洞失焦的眼睛露出来,在猎猎的寒风中,升高。
而尤利尔转身对着要扑过来的四人眉梢一挑,纵身一跳,身形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动作利落地迅速伸手甩出一根带铁爪的绳索咬住云梯,身手敏捷地快速往上一攀,直接挂在云梯苏遗的脚下,愉悦又挑衅地伸手摸了下苏遗的脚踝。
“苏遗!!!!!!!”傅沉怒得对着狂风中飞远的人怒吼。
卡西汀抱着小狗,一脸被抛弃似的怨妇阴沉模样,一头金发被吹得斜斜扫过他冷沉的眉眼,似乎气得不轻。
而他身旁的李择屿双眼阴沉,攥紧身侧的手,捏得骨骼都响了起来,楚家兄弟,克林索尔。
大衣被风雪吹得扬起的塞因,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男人抱紧的苏遗,再抬眼对上楚慎之那遥遥相对,挑衅与轻蔑的目光,深邃的黑眸盯着他们远去。
傅沉怒得转身就要下楼开上他的战斗机去追,被塞因一把摁住:
“别冲动,苏遗也在那辆直升机上。”
傅沉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我知道。”
塞因深吸一口气,以总指挥官的口吻命令:“明天就是伊亚洛斯大赛开幕和第一场比赛,我们现在就回去,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
李择屿上前一步:“尤其是克林索尔。”
傅沉和卡西汀忍着怒火暂且同意了。
塞因起身,去给苏遗收拾他的行李,收好行李箱带走。卡西汀也无奈地收好小狗的狗包和玩具,他抚着怀里的小狗,“跳跳啊,看看你爸爸惹的这些狗男人,”他语气阴毒了几分,“一个个都该死。”
旁边几人:“……”
刚被送上直升机的苏遗,坐在后座上,人懵懵的。后知后觉,自己被这楚家兄弟俩连蒙带骗地给“绑架”了。
他连手机都没带,身上披着的外套还是尤利尔的。
而尤利尔上来的晚,只能伸脚一钻去坐副驾,留他和楚慎之两人坐在后面。
从上了直升飞机后,苏遗就一直缩着没吭声。而楚慎之也同样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只伸手为他捂紧外套,将人牢牢地单手抱在臂膀里,压向自己的胸膛。
苏遗被迫歪头靠着他,透过男人温热的胸膛,听到他与面上不符的,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传入他耳骨。
他双手因被单手抱着的姿势,不得不伸直了,不敢动弹。
他还在想那整面玻璃碎了,民宿老板得找他赔钱吧?但他手机都没带。
塞因应该会帮他处理。
哎,这么走算怎么回事嘛。
不管不管,问就是被绑架的,我也不想。
他们的飞机到达拉斐尔机场落地,换乘私人飞机。
坐进宽敞的头等舱座位上,哪怕是短途几个小时,苏遗也可以独自有一人的空间独处。
他惊讶地发现这头等舱里,不仅有一张舒服的床,还有屏幕可以看电影,听歌。连零食饮料都有小冰箱装着。俨然是个小型酒店的架势。
有钱人真会享受。
但他在木屋那几天,就躺得够久了,睡得也很多,现在并不困。
可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楚慎之。
“你答应我的。”
他回想到刚刚初见面他说的话,反应过来他说的答应是什么。
答应和他在一起,还是答应和他不再只是单纯的哥哥和弟弟?
苏遗想到之前楚慎之在地下车库说的那句话,耳朵就隐隐发烫,整个人又燥又恼。
……和楚慎之上.床?
这个念头和画面一出现在脑海,他就浑身不自在,有些坐立不安,浑身都羞耻得泛红。
他在这胡思乱想,外面的两兄弟也各自心怀不轨。
楚慎之和尤利尔各自坐在座椅两侧,看似各不干扰,其实隐隐都很在意。
“刚刚,你为什么帮我?”楚慎之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问。
“呵。”尤利尔冷笑,单手拄着下巴,歪头看向窗外夜幕下皑皑的白雪覆盖的城市,“你以为我想?那四个是圣伊格的,我总得拉你下水跟我一块斗。”
楚慎之闻言,不动如山:“算你还没有糊涂。”
尤利尔最厌恶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眼神中都染上了不耐烦:“少用这种家主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迟早要从楚家分出去。”
“是吗?拭目以待。在那之前,至少现在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我希望之前是你最后一次不分轻重,给我下黑手使绊子。”楚慎之冷冷侧头,用目光威压过去,“别忘了,明天的比赛,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呵。”尤利尔给他一个白晃晃的后脑勺,“当然,要不是赢不了圣伊格,我都没脸,后悔帮你这把。”
楚慎之沉脸站起来,尤利尔当即警惕地回头:“你要现在去找他?”
楚慎之挑眉,露出个嘲弄的讥笑:“怎么?我让你这么如临大敌?”
“……”尤利尔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眼睛还没好,看不见,要好好休息。”
“当然,我知道。我和他说几句。”楚慎之有些古怪地瞥他一眼,迈步走向机舱前面的私人单间。
尤利尔单手抓紧座位扶手,冷冷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恨,也越来越痛。
他苦笑着闭上眼,往后靠着,脑袋一下一下地重重砸着坚硬的航空背椅,脑海里全是苏遗的身影。
一想到他可能会像在他怀里颤抖着绽放一样,在楚慎之身下那样,甚至露出更多他没看到过的苏遗,他心里就如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睁眼,心想:爱上苏遗,可能就是他的命吧。
可他楚慎之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甚至得排在他后面,他更不如他!
这个人引以为傲,骄傲了一生,还不是得为苏遗折腰!
为他嫉妒得面目全非,和天下所有庸俗的男人一样丑陋不甘!
尤利尔只是这么一想,瞬间就感觉心里畅快多了,对苏遗的爱更深更浓了几分。
他简直是他命中注定的贵人,生来就是来补齐他人生所有的爱恨嗔痴怨,还无形之间替他狠狠报仇雪恨。
苏遗哪里知道自己在尤利尔心里又出离地神圣了几分,只正裹着被子发呆呢,忽然听到一声敲机舱门的声音。
他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
“谁……谁呀?”
“我。”男人迟疑了下,选择了现在的名字,“楚慎之。”
苏遗吓得瞬间睁大眼,有些慌乱地忙要站起来,哪知一不小心,猛地撞到了高处的机舱,“砰!”地一大声,撞得他两眼发昏。
门外的人连忙扭门,正好没锁死,男人直接快步进来,就看到个被撞得两眼含泪的少年,捂着脑袋吃痛的狼狈模样。
他几步上前,忙伸手去探:“撞到哪儿了?我看看。”
苏遗瘪嘴,伸过脑袋去,委屈地伸手指给他看,“这儿……”
楚慎之眉头紧蹙,有些担心地凑近,仔细地给他扒开头发查看,果然撞狠了,摸着都鼓了个包。
他用温热的掌心,迅速给他小心地转着圈搓揉着,低声说:“怪我,明知你看不见,还给你安排这么窄的机舱。”
苏遗小小地心虚一下,头顶被他掌心揉得温热,很舒服,他抿唇,想了想,似是下定决心,忽地转头,抬头就磕磕绊绊地亲上去——
哪知太紧张,两人又离得太近,他一不小心亲到人下巴上去了。
“……”两人登时同一时间僵住。
楚慎之揉他额头的动作也瞬间顿住,在狭窄昏暗的机舱内,只能听到两颗异常跳动的心跳声。
……苏遗牙齿打颤,打哆嗦的嘴还磕在人硬朗的下巴上,他咬牙要继续往上攀雪山。
哪知雪山竟低头来就他。
楚慎之忽而低头的瞬间,和同时仰头的苏遗贴上,一瞬间。
两人再次同时愣住,只一瞬,电光火石,四片嘴唇轻轻地贴上,谁也没敢动一下,就足够刻骨铭心。
楚慎之错愕地低头望着黑暗中苏遗亮得吓人的眸子。
这瞬间,雪山融化,惊涛骇浪。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吻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我哭了 写完发现超过12点了,我的全勤没了呜呜呜呜!
7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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