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打麻将上瘾，三天两头就跟那仨厮混。


    也是勤能补拙，从一开始基本都在输到后面有输有赢，可谓是付出很多。虽然也不知道付出这些要干嘛，可人生就是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开心就好。


    因为基本都是晚上去打麻将，贺界大多数时候也会同往，饿了就给他做宵夜。


    就像现在。


    就算在别人家里，他也能跟大爷似的往那里一躺，毫无总裁形象。沈如歌在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遥控器，这个时间点都是综艺节目，随便挑选一个当背景音，也学着顾祈的姿态摊开双臂，不过要秀气许多。


    厨房里三个男人忙碌，贺界主厨，双胞胎打下手，经过几日的磨合，已经干出点默契来。


    沈如歌看看厨房，又看看贺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攻受分明，这是他最近新学的词。


    察觉他在笑，敏锐的顾总猛地转头，“你在笑什么？”


    “没……后天冬至诶。”沈如歌赶紧转移话题，不敢说自己有在偷偷嗑顾祈和贺界，毕竟这位顾总已经多次强调过自己是直男。


    “冬至？”


    冬至，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冬至大如年”，古时的人们会祭祖祭天，发展到现今，已经和美食分不开。


    留守在村里的老人依旧有祭祀先祖的习惯，在外的游子拥有光明正大奖励自己的理由。别管是汤圆还是饺子，或者是小蛋糕炸鸡，总之突出一个“吃”字。


    南城这里冬至夜是要吃汤圆，冬至当天晚上则是滋补的羊肉。无论哪种，都是顾祈的爱。


    沈如歌在他的审视下不敢随意做声，下一秒顾祈一跃而起，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贺界，明天冬至夜，晚上我要吃汤圆！我们可以自己手搓吗？我想搓汤圆。”


    在厨房的贺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闻言眉毛都不带皱一下，只淡淡道：“糯米粉已经备好了。”


    “我就知道你靠谱。”不知何时顾祈来到贺界身边，动作自然地往他身上靠。没骨头似的跟随贺界，更是一度埋在他身上用脑袋蹭蹭。


    亲密的动作让明明已经习惯这一幕的双胞胎还是忍不住对视，是顾祈太没边界感还是贺界太过纵容？要是沈如歌这么做，他俩早就几把梆硬。


    某位总裁还说自己是直男，直男有这么撒娇的吗？


    事实上他们还能在顾祈这里看到更加没下限的事情。


    沈如歌父母早亡，双胞胎是那种家里只给钱不管人的富二代，冬至这种节日根本不会在意，顶多过年聚聚。


    于是最后一合计，去贺界家过冬至好了，谁叫他那里什么都有，可比双胞胎这别墅方便许多。


    冬至夜恰好是周五，顾祈让全公司提前一个小时下班，然后自己驱车去找贺界。


    沈如歌和双胞胎来得比他早，顾祈一把车停稳就在那边喊：“贺界，我要喝水。”


    人到客厅时，贺界已经把热水放到桌上，专属于他的陶瓷杯印着可爱的小猫图案，顾祈右手去拿水杯，贺界便顺势脱掉他左边袖子，水杯换到左手时，贺界已经把整件羊毛大衣脱掉，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屋内装了地暖，南城冬日的室内也可以很暖和，顾祈只着白色毛衣往沙发上一趟，“好冷今天。”


    “明天更冷，多穿点。”


    两人的对话只到这里贺界便继续去忙活，客厅坐着的另外三人目睹全过程，内心戏现在都异常丰富。


    兄弟朋友之间会这样？而且看他俩自然的动作，肯定也不是头一回。


    沈如歌内心小小雀跃，原来他们私底下相处时这样，太好嗑了。


    双胞胎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嫌弃。要知道他们只会对沈如歌这样做，兄弟……亲兄弟也不行。


    顾祈一看过来双胞胎便立刻转移视线，倒是沈如歌笑笑：“今天这么早？”


    “嗯，放假嘛明天。”


    顾祈喜欢过节，基本上有的没的节日他都要过。不光自己过，给公司的员工也过，时不时就发点福利小惊喜。


    说起来今年万圣节因为太忙都忘记cos财神爷撒钱……冬至到的话，那过几日就是圣诞节，要不要cos圣诞老人出去发礼物呢？


    思索间贺界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工作，招呼他们：“进来做汤圆。”


    贺界这个厨房非常大，专门订做的各种灶台厨具简直是爱做饭的人的天堂。在顾祈这个只知道吃的人眼里就是不明觉厉，懂点厨艺的双胞胎则是忍不住啧啧惊叹，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喜欢。


    “洗手。”


    顾祈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在贺界的指导下洗手，戴上手套，去搓汤圆咯。


    贺界准备了好几种馅料，有馅的他自己做，没馅的让顾祈来，反正没馅也不怕漏，随便他折腾。


    做汤圆其实很简单。提前晒好的糯米粉做成团，醒发以后搓成长条，切成剂子，然后上手搓，搓成圆球球就行。


    为增加趣味性，贺界做了各色糯米团。红心火龙果汁染的粉色糯米团，经典染色选手菠菜糯米团，胡萝卜汁做的橙色糯米团，以及直接用紫米磨成的紫色糯米团。


    各种颜色他打算放不同馅料，其他的就交给顾祈他们折腾。


    顾祈拿出一个白色的糯米团搓搓搓，等感觉差不多了便微微压扁，然后又取一些粉色糯米团继续搓成一个个小小的圆圆，最后放到白色的上面再度轻轻按压。


    “哇，好可爱，这是猫爪吗？”


    “对！”顾总骄傲地昂首挺胸，露出一个“你很识货”的表情。


    双胞胎一左一右看过来，沉默了一瞬，都对沈如歌露出一个安慰的表情。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真是猫爪上的肉垫？


    也亏他认得出来。


    得到肯定的顾总持续创作，完全沉浸自己的艺术中。


    贺界全部都弄完自己想做的，他还没收工。


    “这是屎吗？咳咳咳，说错，这是什么？”


    贺界指着那一团疑似粑粑的东西，没记得自己做过这种颜色的。


    “你故意的！”顾祈琥珀色的眸子瞪他，又禁不住得意介绍，“这是你啊！你看，黑皮肤……太小了不好做，我费半天劲呢。”


    “哈哈哈这谁看得出来。”


    双胞胎一声爆笑，沈如歌也抿唇微笑。


    贺界：“……”


    做了很多，卖相好不好的全都一视同仁下锅，那个“贺界汤圆”尤为壮观，不仅体型比其他异形汤圆要大上一圈，浮起来时面部已经肿胀得有些狰狞，尤其是那两颗黑色的眼睛，已经有点恐怖了喂。


    双胞胎一个笑得跪地一个埋在沈如歌肩膀上一抖一抖。


    顾祈幽幽飘过，“贺界，专门给你做的，你要吃掉哦。”


    吃了，卖相不行，但是味道还成。其实只是普通糯米团子的味道，但那是顾祈亲手做的，竟让贺界吃出点甜蜜的味道来。


    顾总一度惊惧，“贺界你怎么笑了，不会中毒吧？”


    “还行。”贺界压住笑容，把那个猫爪也收入囊中，还友好地问他，“你要吗？”


    “不了不了。”自己做的汤圆自己都嫌弃，也不知道他怎么吃得下去，顾祈只能把这一切归为他不喜欢浪费。


    沈如歌做的也被两个双胞胎兄弟瓜分，同样的，他也要把兄弟俩的吃下去，真是甜蜜的负担。


    当然，吃的最多的还是贺界做的，大厨出品质量有保证。


    各色糯米团子里馅料都不一样，有种开盲盒的快乐。


    顾祈随意捞起一颗，轻轻咬破外皮，草莓果酱瞬间如同喷涌的岩浆在嘴里爆炸，草莓特有的香气在嘴里弥漫。仔细咀嚼，还有草莓颗粒，酸酸甜甜，草莓味的汤圆。


    “我这个是黑芝麻的，好好吃。”沈如歌吃到黑芝麻汤圆，经典味道从来不会出错，贺界做的芝麻汤圆不会过甜，保留颗粒感，口感层次也更加丰富。


    “哦，这个是什么？奇异果，嗯，真不错。”南瓜味道的外皮，内陷是奇异果，听起来有点奇怪的组合吃起来意外很搭。


    核桃花生馅的组合也是完全不会觉得奇怪。花生果仁炖煮到软烂却还保留形状，核桃磨得碎碎的，油润香甜，煞是美味。


    最后还玩出花样来，玩起了大冒险。


    “吃到核桃花生要用嘴喂到芝麻的嘴里！”


    这话是开吃前顾祈说的，但是吃完之后他脸色就变了。


    因为，嘴里核桃的味道还没散去，贺界举起自己的勺子，里面黑色馅料争先恐后外涌。


    “哎呀，我的是芝麻的。”


    “我也是。”


    “我是核桃。”


    说来也巧，沈如歌的是核桃，双胞胎都是黑芝麻。


    “那我们先来。”


    三个人毫不羞臊，直接现场上演热吻。


    沈如歌跟兄弟俩亲完时两眼水汪汪，面色绯红轻轻喘气，双胞胎一左一右拥着他，也是双唇泛着水光，一眼就看得出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亲完不算，双胞胎幸灾乐祸，“顾总，该你们了，别玩不起啊。”


    顾祈看看他们看看顾祈，突然放下勺子就要往外跑。


    不好意思，顾总就是玩不起。


    然而步子才跨到大门还没拉住把手，人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住。


    贺界火热的鼻息瞬间侵袭他耳朵，伴随着他嘶哑的低语：“顾总，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