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哒哒黏糊糊。
有那么一瞬间, 这种又湿又冷的感觉,渗入了头皮,一直浸入到了骨头里。
而它其他的部分也攀附上身来。
孟夜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金扣。
本应该有防御功能的它, 此时却纹丝不动, 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而此时, 去买东西的高元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还端了碗麻辣烫,远时并没有发现车里有什么异样, 只是感觉, 老板的脸色怎么那么沉。
难道是夜灯从上往下照的原因?
等离车只有几步的时候,高元猛然僵住。就在他丢下手里的东西,冲过来的同时,孟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三角符,按在了自己眉间。
随后, 口中庄严肃穆的颂文咏颂起来。
语调古怪像悠远古老的鲸鸣,苍凉而高亢, 却充满了力量。
那坨湿嗒嗒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似的,猛地弹开去。
随后便直接穿透了车窗, 顺着水泥地面快速地滑行,最后消失在了路边的草丛中。
高元大步跑过来, 查看孟夜的情况。
他肩膀上的皮肤有什么东西灼伤的痕迹。但摸上去是冷的。
“田勇的爸爸怎么样?快去看看。”
高元连忙跑去查看后备厢。
孟夜摸了一下被灼伤的地方,也下车大步过去。
碎成好多块的田勇的爸爸, 并没有什么异动。安安静静地呆在后备箱的盒子里。
两人查看了附近,湿滑的东西呆过的地方,应该有潮湿的水渍, 但车里没有,路上也没有。
就好像她看上去虽然是一滩污泥一样的东西,但每一滴水都是她身体的部分。随着她一滴不剩地离开了。
高元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孟夜的额头:“还好老板手里还有张‘言灵符’,要不然要出大事。”
“可不是吗,要不然我一死,大转盘又得重转了。”孟夜向四周看去。
“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现在叫人来找。”高元问。
“来不及。”
休息站四周是一大片农田,近处有个鱼塘和草棚,再来就是远远地地平线上有几幢房子。
可以说是一片荒芜。
“但也许还没有走远。它如果只是想逃走,不应该袭击我。除非,她有不得不袭击我的理由。”孟夜看向身后的休息站。
虽然夜深了,但灯火通明。不过除了零星的几个营业员之外,客人并不多。
广场上车也不多。只停了两辆大货车,一辆小车。
高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跟上他,两人向大休息大厅去。
凑在一起打瞌睡的三个营员听到脚步声,也懒得动。
两个卡车司机在吃面。
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男人在逛超市,手里提着一个女士挎包。
孟夜示意高元在这里看着他们。
自己转身,往大厅的东南角去,和青年来的还有个女孩,应该是在这边补妆。
在进入卫生间时,他在镜子前停了一下。
之前用过的符文已经烧没了,不过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颂字。这颂字带着微光,浮在他皮肤上。这是个‘言灵符’,也就是意味着,在这个颂符生效的期间,他可以像灵修一样使用颂言。不过效果不会有真正的灵修那么强。并且是有时效的。
按照经验算,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颂字就会消散。
那也就意味着,十五分钟后,他就成为了没有枪的猎人。或者应该说,没有任何武器的猎人。
这是东弯最后一张‘言灵符’,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带上的。
本月约定的时候,乌台虽然给孟家写了一些符。
但都是些没什么大用处的。
掏空了家底的东弯,原本指望从乌台那里得到补给,这希望基本算是落空了。
东弯长辈和乌台的人,在祭台上隔空用浮现在沙盘上的文字大吵了一架。
一边说是因为最近灵界的符文消耗也大,就这么一点还是挤的,就这么先用着,下次一定。
一边说再这么下去,神仆也不用管了,大家就等着坐一桌吃杯团圆酒好了。
最后不欢而散。
孟夜收回目光,看向卫生间内。
最里面的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打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有人吗?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外面有位先生,说自己女朋友进来一直没出去,让我来问一下。”他高声说。
但没有回音。
似乎这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他迈步进去,从第一个隔间起,一扇一扇地推小门。
女卫生间并不大,一共也只有十个坑位。
他走到第五个时,突然听到最后一个坑位里有异响传来。
像是有什么人在闷声扭打。
孟夜想也没有想,快步过去,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开了坑门。
‘嘭’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卫生间各外地响亮。锁被踹掉了,锵锵地摔出去。
里面一位一脸惊恐的长卷发超短裙美女,正站立双手保持着扣裙扣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这位暴力闯入的不速之客。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滩泥一样的东西?”孟夜问。
对方盯着他,呆滞了莫约三秒钟后。
尖叫了起来。
高元花了半个小时挨骂,并努力在不打伤‘愤怒的男友’的情况下,避免被他的‘重拳’击中。还要边高声疾呼:“你跟我说就行了。来来来,跟我说。”
付出厚到可怕的‘精神损失费’,又给赶来的警察写了保证书后,这件事总算是告以段落。
孟夜沉默站在外面抽烟。
高元收起钱包,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长长地叹气:“老板。大概那东西之所以会袭击你,是因为以为你伤害了她老公?之后肯定没在这儿停留,早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毕竟她是习惯了荒野没人的地方。不太可能在人多的地方逗留。”
孟夜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青年和女孩离开:“她没事,开始我喊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应声?”
“没听见吗?”
“她没载耳机,为什么没听见?”
“可能是觉得,你不正常呢。干嘛自己男朋友叫你帮助进去问?反正都是男的,她男朋友不会自己进去吗?”
孟夜没理会,转身向车子走去:“跟上他们。”他感觉不对劲。
高元长叹了口气。
但也只能认命。
车子一前一后在夜幕下使入车道。
高元开着车,远远地坠在那辆车后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方并没有任何异样。车里音乐开得很大。
后面车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快亮了,对方拐进了一个休息站。
应该只是上厕所。
男的停车后并没有下来。女孩向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就跟着方向过去了。
高元把车停在出口处的树荫下面。夜色暗再加上阴影,不开灯的话对方很难发现这边的动静。
孟夜摇下车窗,本来想点烟的,但顾虑到现的情况,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他额头上的颂字好久之前就消失了。刻颂文的指虎,被放在顺手的口袋里。
要真是遇事,这东西不顶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高元嘀咕:“老板,我们跟着,就算那姑娘真的有事儿,我们也不顶用啊。手里没符了。跟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没符了就不用管了?”孟夜扣扣眉毛,吊儿郎当地问:“我们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跟普通人有差别。我们是东弯孟家。普通人可以看到了,当没看到,反正总有人管这些破事儿。但东弯孟家不行。”
孟夜心不在焉地说:“因为东弯孟家就是那个‘总有人’。”
这是他成年的时候,当时还在长的长辈跟他说的话。
“那要是真有事儿……”
“真有事我手机打开定位跟着她。你给调度室报信。去最近的经办点,把车上的田勇他爸交过去,情况给他们讲一下,这东西很可能有攻击人的特性。叫他们小心保管。然后取趁手的家伙,来找我。”
能取到什么啊?高元很想说。这个月的符都不顶用,自己老板也不是不知道的。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好。”
过了十多分钟,那女孩仍然没有出来。
孟夜看了看手表。
对面青年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下车往厕所的方向过去。
不一会儿可算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青年显然有些烦了。一个劲地在说女孩。
因为过于安静,远远呆着的孟夜和高元都能听得清楚。
“都大半夜了,还补什么粉啊?”
……
“服了你了。”
…………
“你长什么样我没数吗?”
……
“一会儿到酒店就休息了,你又得卸。”
…………
上了车还在吵。
“你把灯关了干嘛?”
车子发动,向出口这边来。
对方根本没注意到孟夜的车。
缓慢地驶过出口弯道,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孟夜看向副驾驶位的女孩。
车上的灯被她关了,但月光明亮。她刻意躲着旁边的男友,并不太在意另一面,大概是觉得,反正这么黑,外面又没人。
月亮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它并没有太过异样,可明显五官有些移位,就像没贴好的面膜,整个半脸以吊诡的姿态,微微有些耷拉。如果之前没有见过这女孩,孟夜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只会误判对方的年纪而已。毕竟年纪上来以后,脸部肌肉和脂肪也是会自然下垂的。
但不久之前才刚见过的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老了这么多。就会显得反常。
孟夜示意高元下车。
高元动作异常敏捷。他关上车门,把后备箱装着田勇爸爸的盒子摆下来。然后看着孟夜开着不紧不慢地跟上对方。
随后,沉着拿出了手机。
调试室那边的大姐问:“具体是什么异常?”
他筹措了一下词句说:“感觉有点变老了。”
对方:…………也行。
给出了最近的经办点。
“前天符已经发到各经办点了。虽然没用的多,但每个点至少也有那么一两张有用的。不过各个经办点头子都是老油条,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有时候我们开口都不顶用。你跟着太子走动的人,应该有本事要得到?”
高元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左右看了看,转身搬着箱子,向停车场走去。
那里有几辆车。
转了一圈之后,他选了一辆智能电动车。打开手机上的软件,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车就发出解锁的声音,门也弹了起来。
他把箱子在车上放好,转身正要坐进去,突然身后有人叫:“诶?诶诶诶?”
高元没理,上去发动了车子,但对方竟然冲上来拦,本来可以踩个油门冲过去,可灯光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他停了下来,打开车窗,叫那人:“周明,上车。”
周明都懵比了,难道这是自己的朋友吗?难道这是朋友给自己的恶搞吗?有摄像头吗?
左右张望。
“快点。不上来我走了。我有事儿。”高元Hlod了一下油门催促他。
他来不及想,连忙快步绕过去坐上副驾驶。
高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挺巧的。是你就更好了,免得车主报警,到时候太子的事儿结了,警察又把我给抓了。跟着太子这些年,我都快成惯犯了。”
可等车子都发动了,周明看着驾驶位的陌生人,还有点懵:“你谁啊??”
认真看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茫然,自己上个厕所回来,怎么就被……绑架了?还是自己走上了车?!
“什么情况啊大哥?”
孟夜稳稳当当地跟在那对年轻男女身后。
无意发现自己后面有辆绿色的Mini时,他从视后镜多看了两眼。
这辆车好像去田勇家的时候在镇上见到过?
但对方很快,就加速错身而过了。
他放松下来。
绿色的Mini不算多,但也不少见。就是因为特别,所以很容易印象深刻,几天之后再看到一辆,都会有一种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同一辆的幻觉。
前面的车开不稳似地摇晃了几下。
他的注意力也就全被吸引了过去。
但为了防止被发现,他没有开得更近。
十多分钟后,前面他跟的车,停在了应急车道。
他也放缓速度,靠边在应急车道停下,并且立刻熄火关灯。
虽然隔得有些不远不近的,但这样距离还是能看清楚。青年的车是被人拦下来的。对方的车坏了还是怎么了,正在向他求助。
青年下车去了。
孟夜迎光,没有在前面的车中看到有其它人。
女孩躺下睡觉了?所以看不到身影?
孟夜莫明觉得不对劲。把指虎套上,下车,向前面走去。
两个车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他想,自己可以伪装成车胎爆了,想借备胎。无意发现,原来还是‘熟人’。
所以走过去的时候,要自然一点。
但走到一半,他就发现不对。
把他在追的那对男女的车拦下来的,是那辆绿色的Mini。
对方个子大约在一米八几左右。身影有些眼熟。
发现他过来之后,回头看他看了一眼。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手打晕了青年,转身拖上青年的车。
“喂!”孟夜大步狂奔,向那边跑,跑了一半,就意识到自己绝对赶不上。
对方遗弃了绿色的Mini,已经上了青年的车,发动车子了。
孟夜用几乎要爆肺的速度,急速狂奔,就在对方加速之前,边大骂着,边甩手做了一个‘比中指’的手势。
看上去只是因为追不上而发泄怒气。
一直目送对方的车子消失在高速车道后,孟夜才转身跑回自己车子,打开了车载电脑。
很快,一个绿色的点就出现在了电子地图上。
这次追踪,比孟夜想的要复杂。
他与对方保持一千米的距离,跟着对方下了高速。
换了一辆车之后,重新上路。
这次缩到三百米内。
在路上跑了三天,几乎走的都是普通公路,没有再上任何高速。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已经荒废的小山村外的入山口。
孟夜看了一下地图,这片山脉非常广阔,大名叫大阴山山脉,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与囚禁过铃先生的山脉、和大吉娘娘出没的那片山脉离得非常远。
相比较而已,这里更靠近入海口。
孟夜把车停在被弃的那辆车旁边。
打开车门就发现,一具已经腐败的尸体。
是那个女孩的。
她躺在后座,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好像一个人蛹。
至于开车的人,和青年已经不见踪影。
孟夜拿出随身的小刀,划开保鲜膜的瞬间,恶臭扑面而来。
他骂了一声,拿手帕掩住鼻口,将保鲜膜上的裂口撕得更大些。
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已经死掉的女孩,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她整个人处在一种奇特的‘融化’状态。从她尸体的状态看,恐怕死亡时间应该在高速路上。
也就是说,当时绿色Mini拦车,青年下车的时候,孟夜没有看到车上有人,不是因为她在睡觉,是因为她已经死了。
孟夜把消息发给高元。
高元问:“那我不用过去了?人都死了呀,有什么事也结束了。”
但孟夜却没应声。
路上有一阵,青年那个车摇晃得很厉害。
像是车里出了什么事。但是很快就平息了。
这件事,就在小情侣两人的车子被绿色Mini逼停之前。
还有就是,对方为什么要带走青年?
“我看到了一个剪影。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宋分时。”孟夜下车,在车屁股的地方找了一会儿。
不久,找到一个贴在车杠附近的黑色硬币。
这是他之前趁着比中指的时候,抛到车上的。现在把它贴身放在自己身上。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有只蚂蚁大小的虫子,四脚朝天躺在锯末屑里。
“我要进山去。身上带了追踪器。你尽快过来。”
“你等我们一起啊。老板!!”高元急了。
“等你们来都什么时候了?时间太久,嗅虫就闻不到味了。还去哪儿找人?”孟夜转身,从自己车上收了些东西,放到黑色的背包里。然后挂断了电话。
随手打开盒子。拿出一只工艺复杂带银链的镂空小球,将虫子放进去。
虫子朝天的四脚蹬了蹬,过了一会儿,像是苏醒过来似的。
孟夜把它连球带虫,放在前面车的驾驶位上,它也就静静呆一动不动。
孟夜也不急,站在一边吃了一会儿东西‘顿顿顿’喝了大半瓶水。
还玩了一会儿游戏。
正起兴的时候,来电打断了他的兴致。
看着颜平安这三个字,只感到厌烦。
接通了,颜平安说的无非是两家的事。
“叔叔说,要退婚。你什么意思啊?你没有跟我说,还是别人来告诉我?”
……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了?”
“没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因为我快死了。”
“……”颜平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骗谁啊?你快死了,那你家干嘛还打算给申姜商量婚事?你妈妈前几天都在拍卖行拍珠宝,验货的时候和工作人员闲聊说了,是要迎新妇的!”说着已经哽咽起来:“你们孟家是什么意思??孟夜,你太欺负人了?你当我是什么?”
孟夜抽着烟,望着远山,又回头看看车中高度腐败的人‘蛹’,不知道为什么,莫明觉得好笑。
太滑稽了。
“我真的快死了。”他非常的真诚:“也就还能活一年。”
“那申姜……”
“她不会在乎。”孟夜出奇地有耐心:“你懂吗?我死不死,跟她是没有关系的。我死了,她也会是孟家的大奶奶。她一生,受孟家世代尊敬、供奉。”不管她活几百年。
这是孟家欠渊宅的。
这也是申姜的命。做为渊宅的主人,她会比她所知的每一个人都活得长久,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需要‘包容’需要被‘照顾’。
也需要‘家人’。
电话那边的颜平安停下来。
大概是太过震惊。或者对于自己听到的话,不可置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过了好久,她问:“你们是疯子吗?你们家怎么能干这种事?你们疯了。申姜也穷疯了!?”
她能想得到的,只有钱的原因。
孟夜‘哧哧’地笑:“也许。”
这时候,球里的虫子,慢悠悠地向一个方向爬动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还有,你们家别再找人家律师麻烦,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样,我家里长辈会很不高兴。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孟夜说完,挂断了电话,看向小球。
这镂空的小球一层套着一层,一个圆套着另一个圆。
小虫子一动,就像仓鼠玩转轮似的,内层的小球就向某个方向快速地滚动了起来。
孟夜把手机放在密封袋里,贴身放好,顺着球滚的方向,转身向山林中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明就是宁铃案里的警察。
他发现断腿小姑娘的异样后,叫来了孟家的人。跟着他们进了囚禁宁铃的村落。后来被高元拍了符,忘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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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开到荼蘼 26瓶;麝香魚、甜筒 20瓶;山有闻荆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人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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