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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918

    赵家的人赶到的时候, 赵沉舟正捂着耳朵呆站在原地。


    而远处,所有赵氏先祖虽然也仍站在原地,却已昏昏沉睡, 个个垂首闭着眼睛。


    京半夏还在低吟不止,赵宁男匆匆赶到, 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听到吟唱的颂法猛一怔神,差点失去意识就地倒下。


    好在她到底是赵家最的顶梁柱,又常年在外行走,反应无比迅猛。


    示意所有人封闭听觉之后, 相互打着手势交流着,她快步带着穿大祭祀服的赵家人,向那些先祖走去。


    京半夏抬眸看了她一眼。


    也无暇分神和她说话。


    好在先祖睡着之后,大祭祀起了祭幡一摇铃, 它们便缓慢地一个接一个跟随而去。


    京半夏压力骤减, 这才尝试移动步子, 但口中也并没有停下, 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直压送着队伍到落星湖边, 看着这些先祖虚踏着湖面, 就像走在平地上, 全数进入湖的范围之后,缓慢地沉入湖中,随之,沿湖岸壁金光大胜,莫约是湖壁上的颂字起了作用。


    这些年赵氏想尽办法,湖壁上的颂字又增加了不少, 没有一笔不是以赵氏族人鲜血书写上去的。


    看到先祖入湖,赵宁男才猛地松了口气。示意祭祀和其它人留在这里善后,去掉耳上的禁封大步向京半夏走去。


    京半夏正在收势,双手的挽花手势变幻缓慢而凝重。口中颂言也已经停下来。


    等他做完了结印,轻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却无视正要开口的赵宁男,转头便向来处去。


    赵宁男愣了一下,以京半夏的性格来说,他很少明确地在赵氏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京半夏眼中看到冷酷。


    她镇了镇心神,快步跟上:“赵氏先祖的事实在是我没有及时知会尊上一声。只是至上次镇压之后,它们很少会突然暴动,我根本也没有想到,偏偏是今天。”


    但见自己说完后,京半夏缓步走着,并不应声,也不搭理自己,心中多少有些情绪。


    赵氏对京半夏敬重从不曾失礼,到并不是她多惧怕京半夏。


    京半夏厉害又怎么样,她自觉得,赵氏是有济物山主在手的人家。自己可并不是矮他一截,只是想结个善缘。


    并且京半夏因为姜娘子,对赵氏从来是多有容让的,她无非是心怀悲悯,还报其厚义。


    且京半夏长年在济物莲花池养病,欠着济物山主也就是欠着赵家。


    所以语气也生硬起来:“因是家中秘事,所以并不方便告知于尊上。今日之事,实属意外。再加之,本是我请尊上来的,尊上今日但有任何损失,赵氏都会全力补偿。”又说:“不过我想,尊上即是客人,也并没有半夜无人在他人府中游走的道理。”


    说着,两人已回到一切发生之所在。


    京半夏站过的地方,裂了好些地砖。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阿姜倒在那里,此时意识还不清醒,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溢满了最近的两块地砖上的脚印。


    赵沉舟没有走,刚才想办法,想把一直紧紧搂着她的曲尾弄开。正要把人带去治伤。


    京半夏没有回应赵宁男的说话,快步上前去。


    赵沉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拂开。京半夏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俯身便将阿姜抱了起来。


    赵沉舟也不恼,立刻跑去把曲尾抱起来就在前面领路,快步回院中去。


    京半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到是没说什么。


    赵宁男示意仆役们跟上去,看着一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再看看这满地狼藉,不由得有些烦躁。


    只对侍人说:“快把这里打扫干净。”


    就皱眉走了。


    侍人应身,立刻吩咐人去办。随后快步跟上她问:“临江君这边……”


    “随他去,他要什么,自然会找我们说。他若不要,也不必上赶着与他。”赵宁男沉着脸道:“今日的事我自会往姑父那里去说。再者,大姑姑也要出关了。本也不是故意害他,落星湖是什么情况,大姑姑与济物山也是知道的。我们难道还怕他什么不成。”


    侍人小声说:“可这次,到底是我们邀请他来为郎君治病,并且今日不是他,我们恐怕也镇不住先祖,是要出大事的。我们这样,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赵宁男打断他,表情不悦:“你脑子清楚些。他不过是还济物山的人情,再者,我许他与姜娘子的婚事,他尚欠着我的人情呢。说是请他来,不过是你来我往的礼尚往来。另外落星湖,要更看守牢固些。别再出事端。”


    侍人应声说是,不再多问了。


    京半夏从阿姜屋子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见赵沉舟守在外面,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你自己身体也才好些。”


    “没有大碍的。”赵沉舟连忙上前去扶他,并探头探脑地向室内看。


    因门大开着,屏风也为方便行走被临时移开,这里到是勉强看得见,有个人影睡在榻上,看上去还算宁静。只是地上一堆血衣。


    他心发沉,吩咐自己侍女把屋内收整干净:“手脚轻一些。”


    侍女应声去,他扶着京半夏说曲尾的事:“我家也有大医,已按您的吩咐用药浴将贵仆浸泡了起来。”说着表情有些沉重:“可伤得这么重,恐怕也只能拖个一二天。”


    京半夏听了,在院中坐着调息了一下,便去查看曲尾的情况。


    曲尾整个人,看着如黑炭一般。眼皮已碳化掉落,鼻子、耳朵之类,更是如此。


    只有那双还能动的眼睛,能叫外人知道,这真真切切是个活人。不过那眼神,简直疯狂。喉中时时发出难以分辨的古怪声音,应是痛苦所至。


    京半夏低吟了一个短颂,他才安详些昏睡了过去。


    赵沉舟见京半夏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叫下仆端药茶来。京半夏就着药茶,吃了一颗丹药,气息才平缓一些。到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说,需得在这里借住些时日。


    赵沉舟立刻应声,并将自己的下仆,调动到这边来照应,说:“家主那里,我自会去说。尊上只管休养,不必分心。但有要什么,也尽管开口。赵氏无不应承。”


    京半夏推辞:“到也不必。只是有一样东西。我自己要在这里照看病患,分身乏术,赵氏的其它人我也信不过。所以要请朗君帮我去蚩山神殿取来。”


    赵沉舟连忙答应。问清楚是个叫梦枕的。便立刻起身。


    他病才刚好,赵宁男自然不肯答应,但赵沉舟自己架了车就跑了。


    她也没有办法。


    赵沉舟是坐了鹤车去的,但也到了当天半夜里才匆匆赶回来。


    赵宁男堵在大门处,将他一通好骂:“你资质比我要好得多,赵氏如今处境,已经是危在旦夕,再不复起就要被人骑到头上了,你还如此不顾自己安危,置祖宗于何地。”


    却没想到赵沉舟并不唯唯诺诺,只抱着从蚩山取的木盒子,冷声说:“姑姑这般处事,又置祖宗于何地?”


    目光之锐利,叫人心中莫明一凛。


    哪里有半分沉睡多年不知世事的模样。


    竟然叫她一时也愣住。


    等她回过神,赵沉舟已经入府去了。追着骂人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只愤然向侍人说:“要不是他体弱,我今日便要叫他知道,什么是家法。”


    侍人也只好劝:“少年人心性。他帮着临江君把事办了,也是好事,他不去办,难道要令主您去办吗?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才好。毕竟元祖与临江君是经年的好友,说是形同父子也说得。若真知道这边的事,总归是会有些不高兴的。再者,大姑姑虽然不喜欢临江君,可心性梗直便是个再护着短的人,这次我们也不占什么道理……”


    赵宁男这才算了。


    赵沉舟奉着盒子去到京半夏那边,他正在窗前剪纸人。


    又以看似清水的东西,在纸上悬笔疾书不止。


    赵沉舟不敢打扰,在院中等着。便见京半夏写过完收笔之后,便拿着纸人,向浸泡着曲尾的药桶去。


    因角度不好,他也看不见京半夏在里面做什么了。


    等了几个时辰,里头才有声音。


    京半夏出来时,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完好无损的曲尾。


    赵沉舟十分意外,上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正面看着,仿佛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可侧面一看,扁扁的一张纸的厚度,哪里有人的样子。


    这竟然是个纸人。


    京半夏接过赵沉舟手上的东西,便去了阿姜那边。


    赵沉舟在外头,忍不住与侍立的曲尾说话:“那你身躯怎么办?”


    “已不能用了。”曲尾说话声音与之前有些不同了。认真看的话,面目也有些差异,大概是因为笔下画得再好,终归与真人是有些不同。


    “那你以后……岂不一直是这样了?”赵沉舟心情沉重得很。毕竟人家是在赵氏出的事。


    “在下区区仆役。生来命贱,能有幸被公子所救,长伴在我家公子身边,已经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曲尾却十分豁达:“郎君也不必为我感伤。方才公子说,本日之事算我还清了恩情,问我是否想离去,我也是这么说。若是没有公子,我几百年前便死了,为公子尽忠是我该做的事。叫我离去,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做什么。且多年相处,我放心不下公子一人。如今又有孩子要养。小吴娘子可是个不省心的人呢。我并没有弃公子而去的道理。”虽在说阿姜不好,但脸上带着笑意,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说着听到京半夏唤自己,便与他作礼,转身去屋中了。


    屋内阿姜在榻上睡得很沉。脸颊红润,外伤在京半夏灵气滋润之下也好了很多,各处已开始结痂,有几处小痂已然掉落,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些伤痕,京半夏坐在榻沿,仔细地拿手醮药膏,一处处涂抹。


    见曲尾进来,京半夏便将手里药膏放下:“她久睡不起,恐怕是伤了元神,不能随便移动,不然受到颠簸恐怕失魂。我拿梦枕来是想,由得她在梦里好好养一养,只是她年幼并没有什么修为,梦境单薄之外,又恐心性跳脱而骤生恶境,还是渡到我梦中来要好一些。我们入梦后,要劳你看顾。”


    曲尾应声:“是。”


    京半夏叮嘱:“赵氏之事,总归叫人不放心。落星湖早年间已被禁封过一次,代价颇重,为何如今会生变故还没有答案,且我看赵氏知此事后也并不意外,恐怕有些曲折的内情,我们身在此处,需得小心行事。”


    曲尾立刻说:“我会仔细看护,不使赵氏的人打扰公子。若有不可应对之事,一定及时将公子唤醒。”


    京半夏点头,将盒中梦枕拿出来,原本看上去是一个玉枕,只是上头雕刻着人间百景,工艺有些惊人。


    但京半夏手指一顶,那枕头便分成了两个。原来本就是一对,只是巧妙地利用雕功,将两件镂空雕花玉枕叠在一起罢了。


    他将一个,放置在阿姜头下。


    将另一个拿着,走到屏风外的矮床躺下,搁置在自己头下。


    曲尾上前,见京半夏已入梦中,查看了屋中烛火后,便立刻出去侍立在门外,以防人闯入。


    梦枕这个东西,是没有大小之分的。哪个是主哪个是仆,并无定论。


    两人使用时,要看哪个人定力更强。便是以哪个人的梦境为主。将另一个人引入其中。


    京半夏造了个山中小屋,一来宁静之处有益于元神复原,二来,山野之中不会太过于无聊。


    但入梦,却发现自己制造的梦境中,并没有阿姜的身影。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犹豫了一下,便转而向另一只梦枕潜去。


    到了那边,却见一片漆黑之中,有一块巨大的棱镜,在缓慢的旋转着。阿姜站在它前面,似乎感到疑惑。


    每当它转动,被折射的光华便映在她脸上。


    她不得不用手挡着些光。


    扭头见到京半夏,简直松了口气:“师父。你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地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受伤昏厥前的瞬间。


    快步跑过来,上下查看。似乎还怕他撒谎似的。


    “无事。”


    “曲尾呢?”


    “也无事。”


    阿姜如释重负。这才想起来,自己所在之处的古怪,询问京半夏后知道这是梦中,到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兴奋,指着棱镜 问:“那师父,这是什么呀?里面好多东西呢。”


    京半夏走到棱镜边。


    它看上去像是块巨大无比的不规则透明晶石。


    两人站在它前面,就好像站在大象前的蚂蚁。


    而里面,真的像阿姜所说,似乎有东西存在。不过它转动时折射面太多,光彩转得太快,人无法直视,所以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京半夏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只是这是最大的一次。


    而且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京半夏也十分意外。


    “师父?”阿姜追问:“这到底是什么呀?我是不是发财了?”


    “这是,世界的倒影。”


    “啊?”阿姜不明白:“是另一个世界吗?”


    “不是,是已经湮灭的过去或未来。”京半夏对着才为自己舍身望死的人,很难没耐心:“四海的走向,会因为一些事而改变。当重大的变故发生,本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那段未来就湮灭了。这个东西,就是它湮灭的时候产生的碎片。有时候,它们会落到人梦中。只是你这一块特别大而已。”


    阿姜震惊:“是这样。那怎么办啊?能把它收起来吗?”


    “不行。”


    阿姜立刻又问:“那我能进去看看吗?”一脸兴奋。


    见京半夏要摇头,便有些失望,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副‘我知道师父不会答应,虽然我真的好想去,但师父说不行,我虽然非常失望,也会听师父的话’的样子。


    说实在,情绪表现,有些太过用力,过于造作。


    但京半夏想到,她那般重伤之下,奋力向自己挣扎着过来的样子,心里便酸软。因被灵器所灼,她手上的伤很重,一时半刻是复原不了的,现在虽然有生骨的灵药浸敷,但也不知道骨头能不能复原,被灼断的灵脉能不能修复,以后会不会落下残疾。


    如果梦枕因为倒影而不可用,她现在就醒来的话,会非常痛苦。


    最好的选择,还是进入倒影中去。


    京半夏向前一步,在棱晶前站定,伸手示意她过来。


    阿姜果然高兴得不行,脸上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扫而空,连忙兴高彩烈地小跑着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


    京半夏伸手触摸棱镜的瞬间,两人便跌入了一片彩光之中,就仿佛在数不清的镜子中穿行。


    而镜中,是无数的场影与画面。


    阿姜只感到一阵恍惚。


    有片刻失神,等她惊醒过来,发自己正坐在一群穿着古怪的人中间。这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风格奇怪得很,亮晶晶的大球被挂在天花板上,转来转去地,将彩光投得满屋子都是。女子们穿着开衩到大腿的两片布缝在一起的衣裳,穿的鞋子样子怪得很,后根又细又高,像牙签似的。头发也短得很,有些不知道怎么弄的,卷卷的,上头还别着艳丽的花。和穿着同样奇怪的男人们抱在起,顺着舞台上的歌唱,巧笑嫣然地扭动。


    那些男子,也很是不要脸皮,手不是摸着腰,就是扶着胯。


    阿姜私以为,这样的男子,是要娶不到亲的。


    毕竟她看过不少话本子,里头也有些关于卖笑女子的故事,她眼前这场景虽然十足的奇怪,但女子身份她由动作与表情也能估摸出一二来。


    自然也自是知道,女子入这行当实在是生活所迫。


    可买笑的男子却不同。四海之内,从来没有说哪个男子不去买笑,就活不下去的。


    品德上自然是十分低劣,不能入人眼。


    啧啧啧。呸。


    阿姜起身,四处张望,想看看师父在哪里。


    心里嘀咕着,这碎片里的世界好奇怪啊。人人都奇怪。一切都奇怪。


    还没看两下,便有一阵香风扑来:“阿花,快快快,孟家公子来了。我看宁铃又打算抢你的生意,你可快去。”来的是个面目清秀的女子,胸前的珍珠项链层层叠叠的,虽然累赘,可也有一番别样的好看,风情无限的样子。


    旁边有人笑骂:“不要叫她阿花,叫她艾米莉。”


    却也一起催促她:“快去快去。宁铃这个人,一点道义也没有的。借着说是同乡与你拉交情,其实总在欺负你,我看她今天又用你的香皂,还拿了你客人送你的,你自己都没舍得戴的钻石耳环。你这次可别让着她了。她舍不得钱,那你的钱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可不就是说呢。快。”旁边小姐妹起来,从亮晶晶的古怪小包里拿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在她嘴唇上仔细添上几下,又香又润:“孟家的公子并不是常客,很少来夜总会的,品性看着到也不错的,你可得抓住机会快快上岸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9 03:13:56~2020-12-30 03:5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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