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问卿， 这杯酒喝是不喝？”


    顾骄的声音泠泠如玉石相撞，眼底流泻出幽微的光。带着轻慢，居高临下看过来。


    像极了最初齐恒漫不经心的样子。


    齐恒眯起了眼， 略微感到不快。


    按剧本，大将军会燃起恨意和不甘。这些恨意和不甘尽数隐藏在臣服的皮相之下，一闪而逝。


    但眼下是试镜， 没人会要求齐恒这么做。顾骄只把他当木头人， 停顿一会， 就直起身走开。


    薄荷香蓦然远去了。


    这段戏化用了历史上斩美人劝酒的故事。周帝意在寻衅， 逼迫大将军喝酒， 不喝就把劝酒的美人给杀了。连杀三个美人，大将军依然不肯饮。最后执酒樽前来的是周帝新封的贵人，大将军听此女声音目光动摇， 前来劝酒之人俨然是翠娘……


    顾骄演完， 规规矩矩和导演说了几句，就出来了。


    小何没问他表现如何， 只不过脸上明显流露出想知道的神色。


    顾骄边给陆哥发消息，边把消息内容告诉她：“估计没戏。”


    一开始邀请试镜时，导演发到陆哥手里的剧本并不多。顾骄看到的是几个选段， 只知道周帝是个多愁善感、神经敏感的人。


    刚才试镜的时候拿到的剧情是他没看过的。


    多愁善感， 意味着容易于心不忍，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残暴灭绝人性的行为？


    试镜时间紧迫，顾骄无法揣摩透彻周帝的心理变化，单凭直觉演了下去。


    “怕什么， 咱们后面还有那么多试镜呢。”小何怕他难受，一个劲安抚他。


    顾骄眼睛一弯：“我心态很稳的，小何姐放心好了。”


    说话间陆哥也回了消息， 他总觉得自家艺人演技天下第一。


    我就不信你拿不下这个角色。


    顾骄回了个表情包，心想陆哥真是对他太过自信了。


    相关的手续终于办好，温江月转到了中心医院。远离了老家，原先看护的人也只能跟着换。穆子绥帮顾骄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高级护理，仍是一天到晚看护着。


    顾骄通告试镜之余，就往医院跑。


    哪怕再忙，也要陪着温江月待很长一段时间。


    温江月的气色，肉眼可见比之前好。医生也说，她情况更乐观了，转醒的几率很大。


    顾骄对李阿姨千恩万谢，多给她打了钱。但李阿姨发现后又让女儿转了回去，不许顾骄再打。她问顾骄要了病房的新地址，说是有空了就来看江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被狂风摧折的嫩芽，沐浴到一点点阳光，竟然也能生长成葳蕤春色。


    顾骄班级群里发了通知，这周开始可以返校了。娃娃脸私聊问顾骄什么时候回来，他老爸特意带了家里的特产小黄鱼，放久了会坏的。


    顾骄想了想，先告诉穆子绥一下，再做决定。


    这个点的前辈会在书房处理工作。


    “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门没锁。”


    顾骄推开了门，前辈果然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穆子绥从电脑前抬头：“过来。”


    他走到穆子绥面前。


    穆子绥一伸手，直接把小朋友带到了怀里。


    熟悉的薄荷香将他包裹。


    顾骄很不适应地动了动，觉得这种坐在前辈腿上的姿势非常羞耻。


    穆子绥箍着他的腰，似警告又似狎昵：“不要乱动。”


    顾骄红着耳朵抗议：“我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腰上的力道松了些许，穆子绥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我们开始返校了，”顾骄把来意交代了：“27号前报道截止，前辈觉得哪天去好？”


    穆子绥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嗯。”


    顾骄偷偷看他，和穆子绥眼神对个正着。


    “可以去申请外宿的，小朋友。你这样接通告跑来跑去，待宿舍不如在外面方便。”穆子绥慢悠悠开口。


    “外宿……公司是不是该给我员工宿舍？”有时候赶通告凌晨才回，去学校宿舍确实不方便。


    “没有员工宿舍，只有我这里。”


    “这也是为了工作方便吗？”顾骄歪过头，谴责前辈。


    “不啊，”穆子绥戳着他的梨涡，唇边挂着笑意：“当然是我的私心。”


    他怎么就能把假公济私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顾骄谴责不下去了，脸红红收回目光。


    这么可爱，穆子绥忍不住亲了他一口。正待深入，电脑上消息响了。


    穆子绥没有避讳顾骄，直接点开了聊天界面。


    顾骄被困在怀里，目光无处安放，也就看到了内容。


    很可爱，叫什么？


    顾骄。


    好的，以后妈妈会支持他的作品。


    穆子绥打了个‘嗯’，聊天框自动关联到青蛙点头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这是什么？”顾骄怀着一丝侥幸，试图说服自己想多了。


    “你想知道？”穆子绥挑眉。


    顾骄本能生出逃避心理，忙不迭摇头：“算了。”


    穆子绥却当着他的面，翻起了聊天记录：“我在和家人介绍你。”


    起因是穆子绥母亲问他近况，谈及感情问题，问到有没有心动的对象。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儿子却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再往下就是穆子绥发了一长串介绍他喜欢的人有多好多好。


    看得顾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冷静……


    还有一张连顾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他脸蹭着怀中抱枕在睡觉，看背景是在前辈家的沙发。


    顾骄冷哼：“你偷拍我。”


    “很可爱。”穆子绥笑。


    “好傻。”可爱个鬼。


    ……


    没有意义地争执了几分钟，穆子绥捏住他的下巴，不让小朋友再回嘴。两个人黏黏糊糊亲到了一起。


    顾骄实在不太招架得住穆子绥这种亲法，起先是一下一下与他厮磨，再突然深入吻舔，让他几乎找不到可以呼吸的空隙。顾骄被亲到卸了劲，后背抵在桌沿上，没出息地喘息。


    穆子绥边吻他，边把工作本推得很远。尽管如此，两个人这般乱来，还是把什么东西碰掉了。


    地上铺着羊毛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辈。”他自沉沦中恢复几分清醒，要偏过头去查看情况。


    “不用管。”穆子绥偏不给他看。


    “但是……”还没但是出个所以然，顾骄就说不出话来了：“唔……”


    穆子绥咬到了他的耳朵上：“分心，不乖。”


    要命的湿和热让他难以自处，穆子绥从顾骄衣服下摆探入，肆意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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